曹溪一滴卷之八(彻庸和尚谷响集)(1/2)
曹溪一滴卷之八(彻庸和尚谷响集)
侍者洪如随录妙峰山升佛上座师秉拂示众云:「大众还会么?释迦老子来也。若也不会,未免山僧为汝诸人饶舌去也。秪如教中道:『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又道:『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既道无形相而可得,又谓一切无有如佛者,汝等诸人作么生商量?」良久云:「善来世尊,安然而住。」拈拄杖下座。
师曰:「上前一步,不如退后一步。上前一步死,退后一步亡。只如不进不退,未免死水里浸杀。诸仁者,作么生是出身之路。
师曰:「有心思量是贼,无心思量是魔,总不恁么,又是鬼窟里活计。」以眼顾视大众,便下座。
示月面禅人法语我说恐你信不及,你即是佛,莫别思想。这个会不来,且将眼前事问汝,汝一一答来。今日是甚么日?曰:初一。怎么是初一?众无对。曰:尔等可从这初一数起。曰:初一,初二,初三,初四,至初八。曰:又将这初八作初一数起,数至二十八,又以此二十八作初一转数回去。如是往返数次,众无会者。师曰:月小以二十九日为三十,以三十为初一;月大以三十为二十九,以三十一为初一。大众初一从何处起?尔等会得日子头落处,便会得佛法。月面禅人初不相识。尔在宁州,我居妙峰,虽都在一法中为僧,而各不相识,亦不知名,况知学道与不学道乎?盖因汉禅客于去岁问我大事因缘,一语相投,便服膺座下,朝参暮参。而月面禅人与汉有道旧,闻汉之去就,遂骇然惊异,不远千里来得得访汉禅客。遭际此时,见此间山僧一众各究本有,知以为非常,特发希有心,舍其旧习,要改观参禅。以其心事直白上妙峰,再三恳切,誓舍一生,以死为期,不悟不歇。头区区再三请问妙峰,妙峰被他拶逼不过,不得已而将恶水向伊头上蓦浇,举目前事问伊。因伊向者与我请《华严合论》读问妙峰,云何是刹那际?当时只得结角罗纹向伊道:你问甚么?而月面不会,决要请我于此日说禅。但禅岂可是说得的?又岂是参得的?说得的是唇舌牙齿,风息鼓播而成音声;参得的是意想交加,钻研而成道理,都是戏论,都是法尘。禅岂任么?而然教中谓:若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大寂灭海,如取萤火烧须弥山。又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我又争说得?说得底是埋没汝。如今不说,你又不明白,只得以目前俗事对汝说。会得目前,便会佛法。你问云何是刹那际?你但看既如此数将去,何处是起头?何处是结尾?莫是二十九前,三十后作起头结尾乎?决定要知下落处,审得出勘。得破便知刹那际落处,切不可作三世本空,无时无有在处,一句说过以为了当。又不可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作凭据,又不得数日子过时光。赵州云:「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云门云:「十五日前不问汝,十五日后道将一句来。」百丈云:「日日是好日。」勘得破日子头,便勘得破数老汉用处,便知使得十二时话,亦勘得破刹那际三昧。善财童子从文殊师利所至妙峰山,见德云比丘,最后至普贤菩萨处,中间经历一百一十城,五十三员善知识,于诸善知识处所得法门各各不可思议,而于普贤法门中不啻如一滴水投于大海,尽将从前所得法门一一忘却,于普贤身毛孔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佛刹。月面禅人会得日子头落处,便会得此与古今十方三世诸佛诸代祖师十二类生一时成道,福城东际普贤毛孔总不出尔脚跟下。大众还会么?会则直下便是,莫于意根下左思右想,才落思想便隔千万里。若果会不来,虽将这日子头落在何处大起凝情,一七二七三七日乃至一年二年拶定追审推问,务要知其下落。大众果要敌他生死,莫将此事当儿戏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时不待人,伏惟珍重。
书傻僧请云台山孔雀殿疏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事相门中不舍一法,于此会得,凫雁孔省飞舞翱翔。其或未然,宝网光重,为说偈拈疏云:「诸檀越大家上」。
赞苦行佛谓是夷齐,却不去采薇;谓是巢许,不洗耳。前溪疑为伊尹、吕望,不闻永镇邦畿。好象吴泰伯,断发文身,走入千岩万壑里。为甚的受冷耽饥?莫不是净饭太子舍金轮王位,证阿耨菩提。
救苦观音旷大劫来,从闻思修,娑婆界内,施大无畏,人皆以耳闻,独我以眼听,获二殊胜,四大思议,十九说法,十四无畏,是故我名为观世音。夜叉恶鬼,毒龙猛兽,生死趣中,声叫声应,叫处即应,不离尔近。你受苦时,正我心病,是心病如何,不应出入尔边。说汝不信,为汝不信,累我成病,从劫至劫,相连绵要,穷除是虚空尽。
圆通观音耳里闻声,口中食味者,些子不费纤毫气力。大海中风吹浪滚,小村里鸡啼犬吠。休说从闻思修,谩言入三摩地。昔日祗洹精舍,二十五人中第一。
达摩大师一阵腥膻气,特地往西来,吹到大梁国,平空起骨堆,打落当门齿,绝江去过魏。自后熊耳峰,日日祸胎起,毒他,毒不死,逐他,逐不回,兀坐碧岩前,含嘿不出气。遍地一国人都没奈何你,霜寒雪飘飘,冻彻你精髓,不是神光来看你,如何起?送出五乳峰,都卢一张嘴,最后去活埋,又留一只履。咦,这只履,千古与人作祸基。
六祖赴舂唯舂不起,大石坠腰脚,脚踏着下下实落,红谷白米,努力磕磋,十斗一臼,五斗窝,愈舂愈白,转扫转多,米熟了,未只欠筛簸。
天台三圣寒山今已去,拾得不复有。天台空千载,花开还依旧。拾得真拾得,不是偶然称。常时把扫帚,无人处嘘声。丰干何处人,每自乘虎出。到处没相知,寒拾是心腹。南无文殊尊,南无普贤父。应供正遍知,如声叫空谷。
补衲白云几片,清风一线,拈头作尾,补成一件。年老眼花,气衰力倦,更有一缝虚空那边。
翻经读罢残经,月将为落,念尔沙弥添香,则那目不识字,合掌已过甚深法藏,南无,南无。
道高大海在手,虚空在口,象罔之珠,忽前忽后,龙虎闻经,拏攫哮吼。善哉尊者,将何为咒?
德重千重山里,敷草而坐;闹市街头,携杖而过。身似闲云,意如野鹤。我无道德,何从钦着?
偈颂读华严大哉!至教不可思议。此妙法门,旷劫难遇。我今一见,精神超益。始终不离因果,同时刹海,毛端一念,三世不去不来,非他非自如大圆珠,方方皆是,浑绝上下,了无彼此。如琉璃瓶盛多芥子,粒粒分明,纤毫不隐。住一切住,起一切起。毗卢遮那法界众生,肝胆相连,中间无倚。是故善财悟入法界,五十三人互换皮袋。外道天魔,恶王淫女,剑树刀山,濩汤炉炭,无孔铁锤。嘉州大像,去一就一,转成戏谤。取正舍邪,觌面乖张,不用亲疏,不分内外。以少方便,得大自在。不历诸地,不论僧祗。道贵平常,大心凡夫,一下顿证。十方轻快,了了圆明,永无挂碍。
静坐竟日清闲,无一事。心中犹若太虚空,虚空但空,无一物。心内青天数万重。
观蚁闲来徐步,谩径行。拳山枝木,可乘阴。回观蚁聚,丛沙里。笑我来生,三界身。
苍蝇钻头刺尾,实奔忙。面前不透,几多难?如何不走来时路,却在这里撞纸窗。
螃蟹近视旁观似转身,定看依旧是横行。多少世人观不足者,个众生笑杀人。
萤虫萤火之光,执几多?腐草尚不能奈何。学道不知心地者,看烧须弥着也么?
上天童密云和尚报国院小参未得个入头遭毒害了也既得个入头遭毒害了也偈云。
当头一棒,破天荒,耀古腾今,赤骨寒。海宇一吞,云外去。痴人犹在,是非关。
又多年六国未宁,今日通身快乐。明月拿在手,青天觅不着。活活活,万象森罗都拂却。谁解当中一点恶?
又大用堂堂,现前不离声色语言。只要直心直行,自然处处方圆。
大用堂堂,现前落落,乾坤两边拄杖,直通上下打尽,此土西天。
大用堂堂,现前城中,车马骈阗,都是穿衣吃饭,莫教念佛参禅。
大用堂堂现前,多年枉费钻研,今日当机劈面,拟着依然半天。
大用堂堂,现前丈夫志气冲天,遇佛当头一棒,只教海宇平恬。
又若人欲识天真佛,只向穿衣吃饭观。旷大却来无面目,切忌当机唤作禅。
不须端坐,与忘情,此事犹来者么?宁入水,入山,随他去;到处拈土,便成金。
同颛愚法师礼德山祖庭多年尝慕周金刚,今践金刚大道场,进步燎空,青龙钞回眸,便是宝华王,赤体只教捱白刃,通身那许更商量?参罢吾与真面目,山茫茫,又水茫茫。
答问如何是彻庸庸普通通,庸普通彻,迫窄窄彻,迫窄木人,夜半火中回撞,着石女笑,咳咳,秤锤飞出井栏来,铁牛头上三点血,个事惟许黧奴知,胡言汉语,难辩别。
戒杀前世他负人,今生汝杀他,一般甚惨。恶冤家对冤家,犹如双轮车展转为高下,何时得休歇?南无佛菩萨。
猎者获鸟随身生就天然羽,从来高下任吾举。而今误中牢笼计,一踏绳头飞不起。
来时翩翩逐队行,去则群归,尔独殃。但恨隔江难救汝,此情付在急流湍。
昭灵一物与我同,吾人何不揣心?中顷刻,教他毛羽落。闻声争忍下喉咙。
一阵飞鸟下平川,中间数个不能还,只为饥肠来乞食,那期特地遭他网。
参禅偈参禅如觅仇,无事强添愁,若要心自在。
除非死对头参禅起疑情,如山塞住面,没处下心思。
日在东边现参禅到罢功,心意自然穷,目前如有法。
还是运不通参禅才摄心,便被心所碍,形影不相离。
何时得自在参禅不是习,参禅不是修,生死不明白。
只向本参求参禅不是止,参禅不是观,一个疑团心。
钻在话头上参禅只要明,不是专去妄,把这生死心。
翻将过来看参禅无智巧,只要妄缘了,心歇即菩提。
莫更从头讨参禅,参者个,举意处便错,拟欲问如何?
便与劈面唾参禅参万法,那吒遇黑杀,夜转夺命符。
两眼尽突瞎参禅参狗子,当门便打死,捉败老赵州。
勘破这些子参禅消息通,心意全不会。春信到枝头。
万物犹如醉参禅莫思多,思多转迷瞒,多少参禅客。
只向意里忙参禅何所得?万里徒跋涉。家住海南西。
日出面前黑参禅何所了?中天明月皎。只此妙峰山。
德云何处坐参禅达至理,不离日用间,春夏秋冬佛。
东西南北天参禅得佛时,不离五蕴心,不是身变化。
只是识性停参禅有法则,全身卧声色,日出满江红。
薄暮通天黑参禅参不着,胡僧亦错过。堆堆熊耳峰。
九年长枯坐参禅有所得,打杀这奴贼;参禅无所得。
打杀这奴贼参禅参得时,参禅自不识,参禅参得识。
辜负诸祖师法元洪如禅人参禅为不了,强立一个参,若是上上士。
直下便承当参禅者,件事宜要大根器,鄙志狭劣儿。
终是望崖退参禅莫求真,求真妄转生,波停即是水。
歇即菩提心参禅莫怕死,只要知道死,我身即虚空。
死个甚么子法海洪一禅人参禅无一能,只要心地平。汝今莫狐疑。
密密是家珍参禅这个人,了了亦非真,法法都不是。
瞎子睁眼睛参禅须决择,水底看明月,分明在目前。
捞起他不得参禅没安排,休使心意猜,三界无系缚。
那个入母胎法明淇闻禅人参禅等虚空,一物更莫提,丝毫如不了。
万劫费心机参禅存知见,昧却主人公,一翳在眼时。
空中花片片弥庵洪汉禅人参禅绝疏亲,无古亦无今,欲识禅宗旨。
泥牛水上行参禅非小可,如与万人敌,一击破重围。
处处狼烟息德云洪众禅人参禅参何物?法界没依止。纵是张僧繇,难描这些子参禅有别旨,不属见闻知,兀兀似枯椿。
声色如木石月面洪所禅人参禅无别法,不使念头杂,魔佛尽皆挥。
说甚无生话参禅要决定,步步往前奔,不下死工夫。
何时得相应道庵洪南禅人参禅如觅物,翻过古窠窟,撞破太虚空。
还在旧落处参禅勇猛力,勿使有空隙,坐断命根时。
浑身赤历历普门广衢禅人参禅如上阵,拼此一生命。赶罢心也酸。
加上铁拄棍参禅莫生厌,坚久自成片,默默不移时。
贼在家中现书与陶工部(讳珙)连日坐丈室,而居士欠和,不能瞻对,殊为念切。来谕虽病,却有不病者。又云:将病魔何处安着?大医王何处下手(咄)多年学道,俗气未除,大似有个病者,不病者要去排遣他,能所角立未离有无,既有见在,自然痛苦与八苦交煎,总不妨者没交涉。在古德云:如何是清净法身?答:浓滴滴地。还有不病者么?答:我常看他有分。居士要得病中自在,但看此二老用处。此中看破,纵八万魔军现前,自然倒戈归降。不然,经书上着脚,心意上支当,如油救火,益增其炽。
答戈给谏(讳允礼)若是真龙,得半点水,便能兴波鼓浪;而虾蟆则却被泥潦浸死了也。老居士,相别数日,出语甚奇。但此事非言可及,见时劈脊三十棒,再看分晓。
与赵直指(讳志孟)两翻相会众口哓哓。
都无一语,老檀越在甚处见贫僧?若言有语,则辜负贫僧了也;若言无语,则辜负檀越了也。请于是着眼。
净土偈大梦宅中,谁是觉?迷魂阵上,孰为真?闲来极目,频频看。得自惺惺,有几人?
三界依依,如狭器;四生扰扰,若狂蚁。啾啾乱鸣,鼓方寸不向,瓶头空处飞。
西方慈母号弥陀,怜子心诚,劫劫波贪,玩着珍乐,戏处唤不回头,争奈何?
人人自有亲爷娘,不识轻抛在别方。一唤便闻,携手去。这回不用别商量。
极乐国中,诸台观半入空中,半入林。此意初无人作者,悉是如来愿力生。
众宝器中纯妙味,意欲食时,即现前,食已不知何处去。天华散落满林间。
八功德水沐金躯,至颈至膝不相违。浴已,各坐莲花上,泰然心意,乐无为。
善因恶果,自抽芽;生时喜悦,死时嗟。一梦做回形,忽异这番撞入别人家。
恩爱倏焉成离别,送到穷山哭未休。忍泣不哀含泪处,山河草木也生愁。
为爱西方祗树林,万古千秋不凋凌,不知何处来春意,昼夜尝闻说法声。
一出头来,发绀青,七宝池内浴,金身彻体莹然,琉璃色,原是娑婆那处人。
子母相忆,要情深,情若不深,没处寻。试看目前啼哭,子哭声极处,见娘亲。
鸟语风声皆念佛,楼阁花台尽谈经。音声相联无断续,唤醒阎浮梦里人。
黄金台上,优钵枝根在娑婆,华在池根。若不枯,华自茂;根枯,便是叶枯时。
宝珠网间玻璃镜,玻璃镜上有文,名不是他方诸佛子,便是娑婆国里人。
七重行树,周匝围七宝池。中鹦鹉啼声,声只念弥陀佛。天鼓鸣处,逐花飞。
清旦,盛华供养佛食,时将至,便归来,经行不离方寸地,从君谩说有徘徊。
兄呼弟应,出尘埃数朵,莲华池内开,旨告十方诸佛子,佛国相携,归去来。
音乐锵锵,震空来,接引此方众善才,多年枉作沉迷客,而今觉地拂衣回。
脚踏坤维,望西程。望见西程,路转深。李陵虽然居北塞,到底还是汉朝臣。
时时只念安养国,不知何日到华池?稽首瞻依弥陀佛,惟愿慈悲亲接之。
界名堪忍,实堪忍,众生忍苦自甘心。堪笑他家痴兀子,不羡莲华国里人。
早辰欢娱,暮悲伤。乐未毕而哀继然,吾人不识哀乐事,辜负东风一夜凉。
贪嗔痴爱如火聚,一声佛号似雪团。一念绵绵常不绝,猛炎胜处白莲香。
人言举世皆醉梦,我说醉梦有醒时。惟饮狂泉水一滴,只至如今迷不知。
娑婆极苦,几人知?奈何众生,一味痴!百年换去三身世,那似西方一食时?
才得相逢,又离别。百年已经,几别离?此别不知何处去?庄周蝶梦,满天飞。
一劫劫了,又一劫劫,成劫坏无了绝。只因这念爱离情,生生死死无间歇。
几根骨头,一段肉,一张皮袋,一握箸。若将此身来作我,北邙山下许多身。
劫劫只任这乾坤,生生不离此四生。朝朝只是这般事,哀哉!这般没量人。
西方之乐,真常乐;天宫之乐,五欲乐。若以五欲比真常,便是丐者同王坐。
可笑,道流张平叔,强将极乐比金丹,海岛若为究竟处,天宫人不往西方。
空处、识处皆幻住,非想非想,总非真。纵饶安养与兜率,也如水上一沤生。
劫石成坏,数万秋;沧溟迁变,亦难筹。娑婆几度,须弥改;莲台依旧,绿水浮。
无量劫,又无量劫,无量劫中,无数身反,思无数身中事,今日都成梦幻影。
闫浮极苦,并极酸。西方真乐,及真常。愿与此土同心者,生生世世乐长安。
位登九二,终是幻;功高一品,岂逃亡?说与当局英灵子:莫待临行一着忙。
汉末三分,唐五代算来,已是几兴败?于今乔水尚依然,辈辈君臣皆安在?
吁哉,吁哉!苦娑婆,寒暑交攻,患难多。不似西方安乐国,四时常自处天和。
一朵莲华,一尊佛。不由父母受胞胎,寿量无边,喻劫海。丈夫,何不归去来?
来生三界,无别法,都缘一点贪爱心。贪爱若除,烦恼断,如鸟飞空,任纵横。
逆水撑船,用力多;顺浪移舟,不由柁。忽然行到湍流处,拍掌捶胸,始觉讹。
杀盗淫如猩猩,酒又贪其味,又知苦,依稀不觉遭他捉,浑身血肉从头数。
满腹文章,盖世才,都送荒郊土里埋。恰如鸟迹空中过,一去于今不见来。
潼关明辅今何在?赤壁周郎命不长。至今九里山前过,令人追忆汉张良。
北邙郊外,古松边,野妇黄昏烧夜钱,三奠酒浆,三叩礼,一声“爷”,罢一声“天”。
爱河波深,没奈何,自家瞒昧。自弥陀无绳自缚,堪忍国苦,到如今,出也么?
刀山剑树,周围布濩;汤炉炭横,交驰念彼。一声弥陀佛,翻然变作八德池。
宝云遍覆,宝国界无边,楼阁列参差,宝光隐隐交罗处,铃铎徐徐轻动之。
檐卜华开,满林枝便是西方游乐时。童子去攀多罗树,鹦鹉频伽似不知。
微风习习,入华丛,浪静波澄,根已萌也。自得他轻,动力玉胞胎里,碧芙蓉。
七宝庄严,黄金地,黄金地间,八德池,宝光忽飞,香忽发,池底又开华几枝。
西方生地,果奇哉!尘心净处,觉华开。不似此中情欲,本臭皮囊里出头来。
再无爱欲,与贪嗔,其国尚无恶道,名坐卧尽皆纯真境,往来都是菩萨人。
其国人民身长,大不知几千万由旬,处处皆有宝衣服、珍馐、宝座,自然成。
每日焚香祝上苍,不求仙界及天堂,不羡王位并宰辅,惟愿临终往西方。
不须分作十六观,不须更作三等乘,但观一尊弥陀佛,百千三昧一时成。
初观弥陀是一丈,一丈转作十由旬,及至观满虚空际,弥陀与我同现身。
观法不熟,成妄想。妄想破,则成真谛。真亦不留,妄不立,便是当头作观人。
欲向彼中登上品,先从此处识一心。识得一心,无剩法,便是莲华国里人。
心是弥陀,身是国耳。为莲畔,眼为池。佛亦不来,我不去。生不生时,独自知。
弥陀之愿,我之心,若水投水,冰合冰,愿满心圆,垂接处琉璃盆中,宝月明。
情一断处,极乐客;念不清时,娑婆人。欲得我处生他处,先须我心合佛心。
爱河阔,量万由旬,漂没阎浮世上人,波涛汹涌几千丈,不知何日得澄清。
毒名爱欲,与贪瞋误服,而今久失心,不信此方良药,好纵他,扁鹊也无能。
一重清念,一重波。佛为众生没,奈何拽断念头不复续。西方归去,礼弥陀。
曾见老猿生二子,子声叫处,母声随。一旦子遭人毒手,连母之命总成非。
又闻昔日吕丘亮移舟,每济穷途人,宝刀不受,沉江死,杀身成人芦丈人。
佛为众生起大悲,众生受苦箭入心,尘点劫来不疲厌,宁有几个知恩人?
人生聚散,都不知。称此光阴未谢时,乘空偷闲,且念佛。火坑种下白莲池。
弥陀元是自家身,枉费工夫向外寻。识得自家真面目,快哉!拍手笑吟吟。
莲华都从心内开,弥陀不自性外来。蓦然鼻孔绳索断,满目辉辉七宝台。
眼见眼为真净土耳闻耳是活弥陀。父母本生明历历,不识何缘隔住他。
归去来兮,归去来。宝池优钵罗华开,抬头猛省从前事。佛国一去不复回。
曾见辊弹之螳螂,一片精神,里面藏皮肉,顿消功业就。一翅飞起,作金蟾。
又曾见个蜾裸虫衔个螟儿在窝中,似我一声下,一恳叫来叫去,与彼同。
若人欲知今时佛,今佛还是古人?成今人欲到古人地,须如二虫之用心。
天真父子别多时,转觅,转逢,转见迟。为何屡唤屡不应?无他,只为一念痴。
万虑齐,冰意坦然。惟有一个念,心专念得念头无处着。壶中别有一花香。
大地都作琉璃色,虚空亦是七宝成。弥陀不知何处住,莲华却向此中生。
逢人劝念阿弥陀,自利利他功行多。劝得十人生净土,我身自证六波罗。
父教子勤修净土,夫劝妻急念弥陀,大家团圆归佛国,休使流落在娑婆。
阳恶阴险,几万端。铁人闻见也,辛酸堪叹。娑婆痴业子,屡遭刑虑,不知伤。
造十习因,成地狱;修十善业,乐诸天。苦乐二途,都不到;华池又绽一枝莲。
净土永无三恶道,亦无善恶及阴阳受用,胜过天万种,故曰极乐无有上。
丁兰未足称全孝,王祥难尽报脂甘。虽然卧冰,并刻木,不知魂魄在那方。
世间若有真孝子,度脱父母生西方,此是至孝无过,上幽显两地获清凉。
人生大似蚕,吐丝爱绳牵裹,没回时。吐得丝成,无事后,连身共茧下烹池。
苦海重波渺茫茫,问予何是救急方?只须一句弥陀佛,念得通身彻骨凉。
十方诸佛广长舌赞叹西方净土,人释迦折服弥陀,摄几番劳碎老婆心。
琉璃地上,庄七宝楼阁,花台胜妙,好光光交罗,无暂歇,如夜暗中燃炬火。
宝树林中握手闲,一步行时一步莲。忽听丁丁音乐至,元来又是散花天。
八功德水响潺潺,流声急处,赞空王,洄漩便有菩萨现,一一菩萨放宝光。
众宝树下琉璃殿,琉璃殿中狮子王,狮子放光照一切,但蒙光者获吉祥。
一朵红莲浮水面,光辉映夺,诸人天玛瑙池边呈瑞彩,照见父母未生前。
十方诸佛广长舌诚言共赞阿弥陀。弥陀又赞此土佛堪忍久住,在娑婆。
八万四千白毫光宛转,犹若五峰山宝莲目,如四海水,故称诸佛中无上。
无量无边之劫海,无量无边之行愿,劫海有尽,愿无穷,故我稽首无量光。
南无十方法界佛,南无本师释迦尊。我今发愿,亦如是愿。我当来证后身。
作此偈时,予礼佛已稍倦,伏案半梦半醒中,见莲池和尚与我数语,觉而都不复记,却自喜曰:「将欲着偈,有此境界,吾与西方亦少有因缘乎?」遂援毛信平写去,自辰至午,不二三时,而纸都尽,满不觉有百十偈矣(噫)莲池和尚出于杭州,予生云南沙弥时,即闻迁化矣,且素不识面,而今梦之,岂非弥陀世尊托意以慰喻我欤时天启元年兰盆斋日也。
诗中秋寄陶紫阆居士三月三日玩月时,半个银钩挂天上。是日与公相聚首,争奈人圆月未圆。八月十五玩月时,一轮明镜秋江上。是日与公隔地远,又见月圆人未圆。人离已是分两地,月缺依旧不离天。月缺不知可有意,人离心内大不然。此时此夜中秋节,千门万户对樽前。宇宙山河同一色,婵娥一夜不曾眠。团团遍照四神洲,不在天上在指间。与公相去万里远,万里同看一月圆。
夜坐水边一榻蒲团,一篆烟,孤孤相对,两间闲。忽然觑破水中影,廓尔身如碧落天。何处蝉声鸣唧唧?隔林石咽冷涓涓。明月不随流水去,梦回高卧白云间。
与徒行脚一番别,子一番惊。是非荣辱,不由人累。重始知身是苦,贫来方觉道为真。心性相投才是友,语言不合总非伦。此日分携,无别嘱。狮儿莫恋野狐群。
答陶不退居士阅《华严合论(并叙)合论有无,时无念众生无明,即不动智佛。十方一如,古今一智,即凡即圣,无此无彼。识尽情忘,当下超越,不假修证,不贵神通,不劳转变之句,似乎最切近。奈何读者承当不下,于觉时、梦时、逆顺境缘交集时,未免打作两撅。
老居士:日用成片否?梦觉一如否?千万劫性命大事,自家得失,如鱼饮水,不能语人。十二时中,母无轻易放过可也。和曰。
随顺世缘,住大方目前无法得真良。婆须无厌,凭淫怒。龙女善财,作梯航,时时相应。天花坠,日日清闲。宝藏将不忮不求,无怨欲。衲僧何处不清凉?
睡起无事山房门不开,碧垓香草夜抽台。此时身在云山里,犹梦云山坐天台。
困卧蒲团,绿阴低,孤孤一鸠枝上啼。梦中家在万里远,声声直唤到滇西。
行住坐卧游遍三峰五岳,归来屋里洞天。纵饶上方物色,何如此地心田。
孤峰顶上,草庐不属中间内外,身似白云缥缈,心如流水自在。
磐石三生,心念庵头,万古云烟,野性懒从人世,都由此物留连。
山色重重,梦里溪声派派,枕边欲识玄玄公案,黄梁未熟已前。
渔樵耕牧武陵舟中为俗士作持鱼上岸,卖钱沽酒。波浪生涯,日日皆有。
入岭归来,身心憔悴。日图三餐,夜间一睡。
垦土掘地,种瓜得瓜,百般手艺,不如庄家。
不解生理,秪会牧牛。今日者边,明朝那头。
采芝歌岩居已久,日爱打眠。拖白练飞来,宿在檐前。笑山猿,池中捉月;林外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