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1/2)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
侍者真谦记录住潭州人沩山密印禅寺语录康熙己酉九月廿一日,师因堂上老和尚决志养高,退休。七星丛潭邵鼎衡诸郡护法檀越暨同门诸山开山勤奋,诣芙蓉敦讲经席,开堂。
山门楼开门开在一弹指,借路还家是自家底。顾视左右,云:“且道何者是自家底?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佛殿十指,掌中悉皆是佛,千人丛里,惟我独尊。且道如何相见?顾视左右云:「向者里着眼,便展礼。
韦驮尽大地是法尽大地是护若欲护尽其法直须无法可护旷劫悲心灵山嘱付。
伽蓝守土地,计出入,是公之政,是公之位。今日新长老到来,直得端拱无为,何故?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祖堂四十六代面目现在后升其堂入见则拜便展拜。
据室沩山方丈峭峻难上,卓拄杖云:“上也!”周金刚到来,不许从东过西,小释迦趋过,岂容回头转脑?复卓拄杖,喝一喝。
拈檀越疏四郡都人士联词一幅书个中无别致学佛以知儒。
拈同门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一个鼻头,同归一气,玉树连肩,事足奇。匝匝香风,有何极。
拈诸山疏,一家好事,百家忙,一人出世,万人扬。举起疏云:「且道者个消息,从甚处得来?」度疏维那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
法座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此之谓大丈夫。若是调御丈夫,又作么生行迳?要提无相毗卢印,须向千峰顶上行,便升。
拈香,此一瓣香,尊而无上,贵不可名,爇向宝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一人有庆,万国咸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郡邑尊官、护法绅伶、在筵朱紫。伏愿黼黻皇图,皇图巩固;金汤佛日,佛日增辉。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不离左右,万人堆里记莂。躬承今日,专诚拈出,端为供养。传临济正宗三十三世,即此堂上慧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浮山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老店新开,羊头狗肉,死猫头一齐铺设。看钱还货,精金美玉,烂葛藤,快下将来!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乃云:毗卢峰顶坐断千差,优钵罗泉香漂万里。从上建宗立旨,祖道恢弘;及今源远流长,宗风不坠。直得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在我堂上老人,固是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且如何展演?拈拄杖召众云:还会么?符悬肘后,信手拈来。将逐符行,逢场作戏,头头本有,不假外求,着着现成,岂资纤力?父业子承,横拈倒用。正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扬波。虽然如是,妙翅抟风,垂云而蔽日;神龙奋迅,海涌而河倾,惊起▆▆象王峰,横身鼓舞,不威百兽,百兽潜踪,吓得▆▆水牯牛,头角峥嵘,不耕大地,大地全收。正恁么时,且道有何祥瑞?卓拄杖云:万个峰峦齐稽首,千层楼阁又重新。起身云:定洌才疏学浅,力薄行微,无补宗乘,有惭付嘱。况兹肉山高耸,冠世宝坊,何德匪躬,肩斯堂构?但以堂上老人刳心沩岭,历四十年拮据之劳,今已年将暮景。为子者理宜时奉巾瓶。且我与兄和尚切念法门,倡百千人道俗之请,全然退己让人为弟者,直得顺从金石,推托有日,回避无门。祝圣开堂,勉从斯举。伏愿佛日舜日交丽,中天国运,法运齐隆。万载复举,当山灵祐禅师坐次,仰山香严侍立。祐举手问曰:「如今总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祐曰:「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祐曰:「合取自师云:古今父子兄弟酬唱个事,惟我沩山为盛,载在灯册,班班可考。即此一则机缘,山僧试为颂出。一则肉傀儡,神锋如儿戏,恁么不恁么,一场生。特地从东过西,须弥透湿;从西过东,大海通红。合取日兮一句子,无限风光烟霭里。是父是子,金博金;难兄难弟,水投水。善法堂前语笑欢,直今千古羡沩山。」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当晚谢诸檀护及诸山并两序道旧小参。九年高卧碧峰头,痼疾烟霞,色似秋。将谓青山容我懒,无何一锡下云楼。今日既到者里,秪得和泥合水,逐浪随波。聊将折箸搅沧溟,要使鱼龙知性命。大众且道,即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一道清风生八极,无端着梅华。
立知事,头首上堂,打鼓琵琶,还他。会家无可不可,道义交加。相逢尽是昔时人,惟有昔时为知己。拂拂子云,一时吹入我门来。惟愿春风齐着力。
谢浮山和尚上堂问:「尽大地是个龙潭,为甚么滴水不藏?」师云:「没头淹杀你!」进云:「和尚,作者般见解?」师拈拄杖云:「你道我作甚么见解?」僧沉吟,师便打。僧一喝,师复打。乃云:「同心努力,我和渠生死同条。十载余不弟疾行,诚僭僭荷殳执盾作前驱。」起身云:「短偈渎聪,不敢芜赘。」复云:「忆昔辛丑暮春,天童远庵和尚遇我沩山。三日后举我与兄及定洌对众说法,亲坐在筵观听。随即赠定洌一偈云:『拖犁拽耙羡当年,寂子香严随后先。今日祖翁田再辟,角蹄对对又依然。』北来仅十年,未敢狗尾续貂。今日法仗境生,偶次其韵,不妨举似:『水泄青莲千巳年,五宗分建大沩先。当年芳躅何能继?且喜同堂子父然。
谢龙门西禅同庆三和尚上堂。天童密云老和尚源来曹水,振起滹沱。会下出一十二员善知识。我五峰师翁实为元子。五峰师翁付嘱养拙和尚。养拙和尚付嘱我堂上老人。二代之间,单传而已。非其枝不旁求。盖乃郑重法脉,务求的骨的髓。至堂上老人门户日开,法化益着。匡徒二十余载,参请不可胜纪。付嘱吾曹亦仅数辈。即此数辈,犹自韬光敛彩,实履真操,道备德全,品端力重。即此法席,固逊多谦定洌。到者里,秪得钝鸟先飞,起身云:「有烦光助。」伏惟珍重。
白众上芙蓉寺,早参时,从那里来,一字两头垂;时,从这里去,分身两处看。去,去实不去;来来,实不来。遍界无踪迹,古圣绝安排。恁么,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楼阁影重重,白日人着贼,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隔墙虽见角,未可便为牛。者里不有风送泉声来,几畔那边不无月移花影到窗前。然则毕竟如何?顾视左右云:「切忌认影迷头!」喝一喝。
芙蓉回晚参芙蓉旧住僧,大沩新长老,两地齐着肩拄杖,何如好?虽然横该竖摄,有甚么难?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复云:“横该竖摄,乾坤归掌握之中。”退后进前,步趋皆履践之实,蹋杀天下人,拶出虚空骨。哭者成笑,笑者成哭,黏者为解,解者为缚。坐断十方,密移一步,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在坑满坑处谷满谷,不是洌上座妙用神通。复卓拄杖云:“法如是故!”喝一喝。
万人灯会,谢觉观寒松二化士上堂。灯灯相续,从一而至。万人人本有合,万而为一。一能该万,山鸣谷应,万能归一。水到渠成,大众即今千祥雾集,万善云臻。且道主宾道合,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不必辽天高索价,自有清光动地来。
上堂句里呈机,杀人活人咸具。言中有响,醍醐毒药齐施。所以古人垂一言半句,如千钧之弩矢,不虚发;如涂毒之鼓,闻者皆丧。虽然如是,髑髅虽穿,却聋人争得闻?喝一喝。
开炉上堂,卓拄杖云:“火炉开也!若是真金,应无变色;药汞之金,冰消瓦解。苟非炉韝弘开,将见金鋀不辨,同异不分。所以先圣不惜眉毛,坑里掘坑;后人随例颠倒,炭上加炭,谓之锻凡炼圣,烹凤炮龙。即今还有不入保社、不受钳锤者么?”点即不到,复举雪峰示众:“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且道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者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云:“灼然,灼然!”即玄沙恁么道,不知自己命根早落他人手里。乃拈拄杖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撞破乾坤来,古镜阔多少?打破镜来,世界阔多少?即今还有脚跟点地者么?”掷下拄杖云:“雨前初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叶底华。
晚参开眼也,着合眼也,着擉瞎眼睛如何?折合伸脚也是,缩脚也是,截断脚跟无是?不是无是?不是半夜摸着虱,不是不是,天明失却牛,喝一喝。
上堂:三千里外,绝淆讹;当面已蹉过,灵鹫峰前曾漏泄,至今尚颟顸。鱼行水,浊水底无踪;鸟飞毛,落空中无迹。大地是眼睛,虚空无耳朵。透声透色,绝囊藏;亘古亘今,无位次。喝一喝。
因雪上堂拈拂子云:「会么?布漫天网,子打凤罗龙,占大地风光,金声玉振。直得寒风凛凛,华雨霏霏,为瑞为祥,如圭如璧。万里颂一道之风,四海奉斩新之令。虽则可观,要非实际。今日沩山不惜口业,为尔道破:凡有名相,皆是虚妄。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不过一时铺张庄严佛事。大众还信得及么?若信不及,平白地上遭他涂污一上。
上堂雨,催樵子还家,一步紧一步,风送渔舟到岸,罢橹停桡,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冬冬打鼓,祭江神,野老不知尧舜力。
晚参举天童密老和尚,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师云:“灵山授记未至如此。若是不肖孙,则未免随众生颠倒心满众生颠倒愿,便与摩顶授记。”云:“多阤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至于称何名字?居何国土?弥勒世尊,不久出世,汝当得于龙华会上躬承记莂。
上堂春树华开,突出眼睛;秋林叶落,舌头拖地;夏木阴浓,正好瞌睡。良久云:“冬来为甚么不道?曾因雪霜苦,杨华落也惊。
冬至上堂,海底扬蓬尘,气候上升,石笋暗抽条。时节已至,拈拄杖云:“一阳生也。”将见枝头吐玉,万邦业化日之长,大树垂荫,殿阁生薰风之韵。秋有获,冬以藏,皆自今日始也。三百六十日之始,二十四气之先,从此日长长一日,尽未来时无了时。卓拄杖,下座。
晚参举雪峰,因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得,云「不可从鼻孔入也」。僧却问州「云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后来演和尚云「若有人问五祖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水,饮者如何?当下止渴」。或有个人出来问「与曹溪水是一是二」?即向道「分支列派,纵横自在,高处浇田,低处泼菜」。天童弘觉老和尚云「若有问天童古涧寒泉时如何?但云浸烂鼻孔,饮者如何?穿过髑髅」。设有个知气息底,问道「与龙池水是同是别」?向道「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拍一拍师云「沩山又不然」,今日有人问「古涧寒泉时如何」?透顶透底,饮者如何?彻骨彻髓。设是个知滋味底衲僧出来道「与大沩优钵罗华水是同是别」?即向道「同流虽在湘江里,别有清香一段奇」。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介不以予诸人,授无所授;一介不以取诸人,受无所受。既无授受,总没交涉。文殊自文殊,塞北设千人之帐;文喜自文喜,江南驾万斛之舟。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头上是天,南星北斗;脚下是地,五岳四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到者里,移易一丝毫不得增减,一丝毫不得取舍,一丝毫不得可。中有个闲恁么道,直下知归,不妨稳坐。脑门上尚欠一椎,脚跟下好与三十。何故?若是越格之流,不在者里着脚,掀翻地轴,直须海水横流,捩转天关,从教须弥倒卓,点铁成金,夷岳平壑,敲骨打髓,使人无地卓锥。锦上铺华,不妨充山塞海。然虽如是,若到大沩门下,也好与三十。会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拈拄杖,卓一卓。
说戒上堂,佛法无多子。塞壑填沟,人物有不齐。同舟共命,南来者三十,北来者三十。杀人刀,活人剑。东方来者东方坐,西方来者西方坐。彼彼不相知,彼彼不相碍。头头显现,人人顶上放大宝光,刹刹周圆。个个脚跟下一坐具地。既然如是,为甚么到者里讨钵囊子?戒由心发,受必师传。
佛成道日,上堂举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师云:“惺惺直是惺惺,懵懂直是懵懂。我等与世尊同为凡夫,世尊消得六年苦行,便明得有与么事。”洌上座:“二千年后到者里,犹分疏不下。
晚参虚空,无背,面南北西东,至道绝遮栏墙篱堑壁,眼里耳里鼻里,着声着色着香者,边那边更那边,非为非假非中,恁么会则得,不恁么会不得,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恁么会不得不,恁么会则得,再三捞捷始应知,万古碧潭空界月,所以道心不是佛,心与佛俱非,智不是道,智与道俱遣,喝一喝,云直饶透过是非关,金刚脑后三斤铁。
小参尊贵,天然品位,阶级非所造,权衡在掌,纵夺收放,以全该龙蟠虎踞,正坐当轩,雾罩烟笼,帘垂黄阁,会么?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
师诞上堂,举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么处?”泉云:“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师卓拄杖云:“穿却了也。”顾视左右云:“且道是未生前底,是已生后底,是南泉底,是者僧底,是现前诸仁者底?”良久,复卓拄杖云:“今日放过一筹来,明日与君重打算。
晚参喝一喝,云:「会么?」五眼觑不破,鸟飞兔走,万里无人处,犬吠鸡啼,春到枝头如锦,风来水面如纹,月湛湛而垂露,日烁烁以流金,只堪自会,不可语人。不是现性,谁谓传心?复喝一喝,复举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华落碧岩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前只作境话会。」师云:「二十年前有人,二十年后有人,庶几宗风不坠。」夹山若无法眼,几乎埋没一生;法眼若无夹山,几乎颟顸半世。还识二老么?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因雪上堂,雪里梅华,分外清。柏松雪后,长精神。谩谓雪霜多是苦,草本无情亦喜欣。鳌山店前,成道峰前,少室安心,推出仰山,狮子乱撒。会老珠珍,片片不曾飞别处。顾视左右,云:“要消或可待来春。
除夕小参,物极运当反,时来气自欣,新从明日起,岁向此时分。符借桃枝,用香寻柏子,焚一堂风磊落,四海自成群。复举同安察禅师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安云:「有。」云:「如何是不受岁者?」安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师云:「山僧试为颂:『出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灯光影里无新旧,角响声中有送迎。』」顾视左右云:「还会么?此景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
元旦上堂,新岁到来,一到天下皆到,到后又作么生?十方俱击鼓,五彩画门神。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也得,随例光生。」卓一卓,下座。
上堂拈拂子云:「会么?造化总灵机,语默涉离微。拈来无不是,认着却还非。」天共白云晓,天晓白云飞。复举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天左旋,地右转,陶冶万物,鼓荡阴阳,究竟无一纤毫参差,无一纤毫渗漏。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顾视左右云:「还会么?」便下座。
上堂,信手拈出须弥山,一口吸尽西江水,举足一步到新罗,回身依旧在者里。大众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良久云:蹋着也不知。复举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云:莫只这便是?岐云:湖南长老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一跛一跌不曾点着脚跟蹋着銔锤是铁骑,则从人倒骑,更觅知君不得。未了之事如何?何日方堪了?辍一句合头语,早是他家橛,瞎却双眼睛。正法眼藏灭。喝一喝,设有个衲僧出来道:洌公向道你是湖南长老。复喝一喝。
上堂:世尊有密语,终日在耳边。迦叶不覆藏,终日在眼里。若恁么会,我要问你说个甚么,见个甚么?世尊有密语,父为子隐。迦叶不覆藏,而子证之。且道,证底是,隐底是。
晚参五浊恶世,一真法界,智不拣愚,子不语怪。千年桃核,旧时仁,几度买来,还自卖。以礼而进,以义而退。柳下惠不恭,伯夷何曾隘。
解制上堂。寅亮上座问:“父慈子孝,今古沩山,百千年前事,且置。即今一句,作么生?”师云:“今日山僧解制。”进云:“自从叉手插锹后,几度耕来几度愁。”师云:“且喜我侄到来。”问:“如何是祖师心印?”师卓拄杖云:“确。”进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底句?”师云:“楖栗迸开天地眼,一帘化日自迟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听晓樵人逐雁群。”乃云:“法无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虚行,随行得妙。所以有时捏聚,总在者里;有时放开,弥纶六合。会千圣以同居,各住各位;裂万灵而异辙,共步共行。正当今日,玄关大启,门户豁开。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卓拄杖云:“收中有放,全归我。”绝后逢苏在当人。
小参举目无真,借路径过,抬头皆是,到处为家,原无此界彼强,究竟春寒秋热,途中受用皆然,乐业安家各别。
上堂:「昨夜三更月到窗,打瞌睡的何曾得见?日日日午打三更,有耳朵的也应未闻。若云非耳目之所到,要你耳目作么。
为芙蓉丹丘监寺纯一知浴同六帙上堂:「生是不生之理,亘古亘今,同是大同之义,非自非他。」拈拄杖云:「会么?」一举两得,左右逢原,两彩一赛,会遇为缘,应节及时,多多益善。还会么?五陵贵公子,双双鸣玉珂。
芙蓉归晚参拈拄杖云:大众还知洌上座么?身未到家时,心已在家里。今日身心一如,梦寐亦是安。已暖烘纸被,放身眠。明日想在日高起,复示一偈:草鞋脚下似将靡,涉尽清溪陟尽岿。眼底迢迢皆客路,归来路亦自家底。
小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法诲,请和尚说法。”山令打钟,着众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白云:“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么一辞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药山久不升座,四海浪平,龙睡稳,便归方丈;九天云静,鹤飞高。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自有廊幕在。”正恁么时,怪药山,则是不怪;药山则是,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晚参古云:历劫何曾异?今日还识今日事么?东方既白,大地皆红。家家拈香择火,寺寺伐鼓考钟。石桥上度驴度马,官街里捕影追风。跛跛挈挈,扰扰匆匆。事节尚未办,转盻月来东。大众是日已过。
上堂拈拄杖云:大开三玄门,显示第一义。直得释迦老子上无冲天之计,临济大师下无入地之谋。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卓拄杖云:不是尽法无民,洎合停囚长智。喝一喝。
上堂。定洌一向心粗,触忤诸兄不少。适问作是思惟,不妨说出更好。诸兄弟,洌上座有时将龟毛拂子、兔角拄杖、黑漆竹篦塞入诸仁眼睛里,使得你眼睛朦朦糊糊地。有时将我底心肝五脏、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塞入诸仁耳朵里,使得你耳朵血滴滴地。有时担一担骨董,或如来一大藏教,或祖师西来意,或今古老和尚残羹馊饭,推入诸仁八识田中,使得你八识田中堆山积岳地。是皆洌上座之过也。幸得诸兄弟肚皮宽,器度大,容得恁么。若是性燥汉,洌上座多时吃棒在。即今还有性燥者么?良久云:如无,洌上座毛病又发了也。拈拄杖云:照顾头颅!卓一卓,喝一喝。复举韩文公参大颠和尚有云:弟子军州事繁,切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云: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师云:门庭高峻在韩昌黎赞叹即得。据洌上座看来,大颠似乎门限破落,墙壁倾颓,被俗人窥破。若见三平敲禅床劈头一棒,待伊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连棒趁出。待公云:和尚门庭高峻,于侍者边得个人处,便放出昔日摈首座底手段。遂出白椎云:今日摈侍者出院。不惟万仞门庭千古景仰,而且救取侍者免落文公之阱。虽然如是,还识大颠么?埋却文公至今未有出头分。在洌上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也,须救取文公。拈拄杖卓一卓。
晚参举俱胝禅师,因天龙和尚到庵,乃请益己事。龙竖一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自是凡有学者参问,唯竖一指。及将顺世,谓众云:“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琅玡颂云:“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鹞子扑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径山杲云:“俱胝和尚不得琅玡为伊出气,几乎埋没妙喜。既恁么举,不妨随后也有个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天童弘觉老和尚云:“琅玡妙喜只顾盘中喝彩,不解马上夺标。诸人要知者,一指头落处分明么?更听山翁念个真言补缺。”一指头禅谁不有,灵枢妙转在天龙,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师云:“邪法难扶,从上诸大老各出一只手。今日山僧到者里,岂可袖手旁观去?也不免手之舞之。一上十个指头,用一个一个指头为大过。祖祢不了,累儿孙;累及儿孙成话堕。
小参自己眉毛面孔原不许自己见得,即或水边镜里见得底,总是虚妄。自己肠肚心肝原不许他人知得,即或他心通觉得,业镜子鉴得,未必亲切。虽然知之一字,则是妄觉,不见。古人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见之一字,是为对待,不见。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是则安楞严破句读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教坏人家男女,喝一喝。复举杉山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云:“似个猫儿。”宗问杉山,山云:“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云:“我见是个大虫。”大沩智云:“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者大虫。”始得师云:“智公与么道,如大火聚,谁敢觑着?”今日沩山不妨与诸仁放一线道:要见归宗参取者猫儿,要见杉山参取者狗子,要见南泉参取者大虫。忽有个人出来道:“与么说话犹是颠倒,却许伊具一只眼。”何故?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仇。
晚参蹋破草鞋赤脚走,缩却项兮露出肘。昨日江上折枝梅,逢人唤作堤边柳。大似鸡群之鹤,大似丧家之狗。未审是圣是凡,合取狗口。
上堂卓拄杖云:“祖师之令,铁牛之机,抽人脑后横骨,抉人骨里灵髓,攻巢破穴,偃鼓休旗。梵天血溅,剑挂在眉,膏肓发药,痛上加锥。”顾视左右云:“汝等犹似不觉不知。”洌上座更作死马医。复卓一卓,喝一喝。复举三圣参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圣云:“赖遇无设,有向甚处着?”山便打。圣接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出去。师云:“德山不笑,不得起来;三圣不哭,不得出去。”喝一喝云:“到今日也少不得者一喝。”顾视左右,复喝一喝。
人新应供,堂上堂菩萨子吃饭来,千千万万一时,该桶里饭,钵里水,尘尘三昧,秪者是,且道是个甚么?粗餐易饱,细嚼难饥。复举临济因驰书到沩山,问祐祖云:“和尚者里多少众?”山云:“一千五百众。”济云:“太多生。”山云:“我黄檗师兄多少众?”济云:“七百来人。”山云:“亦不少。”在师云:“者小厮儿食饱弄箸,争奈我千五百人善知识饥鹰捉兔。”大众还识饥鹰捉兔底作略么?大开东阁招贤士,纵伊饭后又加餐。
摘茶上堂,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作么生?”沩山默然。仰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师云:“撼茶树也。”默而然。天左转兮,地右旋。得其用,烈焰炉中飞彩凤;得其体,鹧鸪啼在深华里。三十棒,三十棒,棒头有眼明如日。不是真金,枉度量。山僧更为颂出:“三月江南春几许,相将坡上采茶煮。坐久成劳瞌睡来,顾着旁人间言语。
晚参举巴陵,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师云:“鸡寒上树,一声扑落梅梢月;鸭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顾视左右云:“虽然诠上加诠,毕竟祖意教意。
知浴程一衢公冂师弟参一自靖城回为荐师古明耆宿三周请上堂大众还识衢公么?断臂忘躯损瘦容,死关孑立度寒冬。六年苦行边城上,蓦拍香几云:“今日相逢喜倍侬。”左尊正佛是赖懋功,犹更庄严小像,不一而足。且孝思无斁,痛念厥师,秪如今日追恩报本,一句作么生?别时曾有嘱,成志在今朝。
芙蓉归晚参举痴绝中禅师住天童兼摄育王住持上堂:「天童来底,育王用不着;育王来底,天童用不着。虽然如是,用不着不着处,用有余,一箭双雕,随手落。」师云:「沩山者里则不然,沩山来底,芙蓉用得着;芙蓉来底,沩山来得着。虽然如是,用得着得着处,用不足。何故?穷坑难满。
大佛开光,参一上座领靖州檀越庵寺请,上堂。大功德聚,甚殊胜缘。非于一佛二佛而种善因,盖于百千佛所发弘誓愿者。如药师如来,金身丈六,宝色辉煌。乃我程一衢公曾断一臂,丐诸靖城。继而参一知浴,收结前功。在一上座赞勷厥美,自肯禅者服动有年。今日庄严毕备,良非偶尔。秪是要问诸仁,光明炯炯,眼眼相觑,又何烦山僧点出?不见道不遇敏手,终成废器。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盖也,盖天千古,万古。
上堂入户,已知来见解闻名不如见面,入门须辨主。见面不如闻名,有你闻处,一人传虚;无你见处,当面讳却。喝!一喝。复举雪窦显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雪窦倒退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又一老宿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天童弘觉老和尚道:「大开施门,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且教他立在门外。何故?问伊欠少个甚么?」师云:「沩山今日亦大开施门,忽有个衲僧出来,但向道:山僧粗识果。因何故?常住物。
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上堂大众知么?昨夜露柱怀胎,今朝特牛生子。一个成佛,一个作祖,共乳同胞,辉今耀古。一个在西天,一个在东土。虽然各据一方,看来一个娑婆世界,岂容两虎?赖有忤逆儿孙,惯好杀父杀母。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一箭落双雕。一任叫冤叫苦。
古梅洌禅师语录。▆上终(一)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侍者明镜记录住潭州芙蓉山广化禅寺语录师于康熙乙巳春王八日即当山首座寮受众请主院事。
据室,此室从来如传舍,传及我侬,第几辙?在昔一棒,一条痕;如今一握,一掌血。大众看透,浸袈裟角。
当日阖山耆宿同诸郡檀越请示众指法座云:「沩山半座,芙蓉半座,当堂不正坐,即今抹煞正偏,抹煞主宾,一句且作么生道?」那赴两头机,喝一喝便升。乃云:「忆昔人云,峰流光驹隙,同五年一旦夕,双鬓两髼松,芒鞋溪涧断,门限藓苔封。半生瓢笠志,唐丧乱云中。阿呵呵,无端掇曲录,关锁又重重。
上元永贻上座请示众能拙问处处村歌社舞庆赏正月十五法王法令斩新法堂击大法鼓人天俨临请师垂示师云春色来青嶂晴光转绿苹进云万仞门庭伸一问象王回顾斗牛寒师卓拄杖云是故恶夫佞者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且低声乃竖拂子云大众者光明幢子谁家屋里无设无者一点子便见将南作北以铁为金觌面如座铁壁银山动步便尔堕坑落堑如今夜里长街短巷辉辉煌煌佛殿僧堂炯炯晃晃折旋揖让曰主曰宾簇锦攒华谭玄谭要莫不藉此一道灵光之力虽然纵尔洞达无私森罗毕照终是光影边事秪如衲僧家向佛祖措足不得处措足方不为声色之罗笼于人天着眼不得处着眼始不被隐显之障蔽且道超闻离见透脱无依一句作么生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拍禅床一下复举仰山梦入弥勒内院堂中诸位具足惟空第二座仰遂据坐一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仰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及觉举似沩山山云子已登圣位仰便作礼师云者则话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诸兄还会么不惜眉毛下个注脚如今日定洌不敢开眼作梦不升兜率陀天便乃大座当轩说黄道黑幸我堂上老人近从沩山过临现今在座不须举似且道与仰山当日那则因缘是同是别不免重为颂出以资旁瞥峻阁崇楼尽目开如云如雨吼如雷落华不解随流去秪道人从梦里来重提令上高台百非四句一时该咄。
谢浮山和尚斋示众。能拙问: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沩山芳躅,今古高风。敢问如何是敲唱双行句?师顾浮山和尚云:我法兄在座。进云:雪净青峰增意气,云旋紫柏霭门庭。师云:扶桑涌出一轮红。进云:当轩妙曲人天耸,就里玄机海岳摧。师云:五彩绘虚空。进云:弄潮须是江湖客,别语还他过量人。师云:数来未到你。乃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厥后二派交流,五宗竞出,各展轰雷掣电之机,共施转地回天之用。灯灯相续,祖祖相传。大都扶竖宗乘,直贵流通正眼。逮我密云师翁崛起东南,令行吴越,挽佛目于西沉,振狮弦于绝响。五峰和尚首出天童,开疆沩扈法道之南,自兹伊始。其下种粟开畬,铜头铁额,递至我堂上老人,愈出愈奇,浸昌浸炽,百废具兴,群英毕集。诚吾家忠厚开基,积厚流光之道也。幸我浮山与峰法兄和尚,手眼别出,气骨弗群,行解相应,表里一如。当江河日下之秋,竖起铁脊梁,撑天拄地。且得道如林之日,鼓者两片皮,包古括今,哮吼大江之西十八滩头浪起,奋扬古潭之北洞庭八百澄波定洌。滥叨手足,倍切瞻依。顷承泛雪夜之舟,山山水水类鳌山之韵,雨雨风风无宾主话,相聚于榾柮炉边,死佛祖机共展于曲录床上,宾主互换,敲唱双行,佳话名蓝生平庆快。复蒙橐囊倾尽,饭我香积诸兄弟,切忌囫囵吞却。遂起身合掌云:苏卢苏卢「唎唎。
示众,拍禅床,召众云:“无人夺你盐茶袋,库藏里也须检点。祸不入慎家之门,有人换你苦葫芦者,闲家具直须飏却。贼不打贫儿家。”复拍一拍。
晚参举佛眼道:「两岸芦华,一叶舟凉风,深夜月如钩,丝纶千尺,慵抛放,归到家山即便休。」弘觉老和尚云:「大觉者里不然,扁舟到处是家山。」桌转芦华雪几湾,风月一天长似昔,钓干沧海不须还。天童远庵和尚云:「神鼎又且不然,家住清湘碧浪头,不须远去泛扁月,白苹深处锦鳞跃,烟月何妨掷一钩。」师云:「三大老圣之清,圣之任,圣之时者也。」洌上座者里又且不然,芙蓉住在万山头,山外长江水自流,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
春日示众,拈拄杖云:“即此用,离此用。秪者个,非者个。步步蹋碎,瓦解冰消。着着圆成,桃红李白,掉臂地覆天翻。吐唾珠,回玉转,锦织千峰,华铺大地。直得蛙鼓填喧,俗人而耳聩。惠风和畅,游子以忘归。会么?匝地韶光,满天和气。
示众以虚为实,以实为虚。用兵之道,如是。有则言有,无则言无。持身之操,如此。衲僧家二者得而兼之,民无得而名焉。一者乃不可得,民无得而名焉。还会么?得大总持,不可思议。得大自在,不可思议。
天童密老和尚忌示众,拈拄杖云:「者条白棒,我天童密老和尚拈来,于六处道场,敲佛祖骨髓,瞎人天眼睛,千古光芒,万灵乞命。三十年后,落在不肖儿孙手里。今日不肖儿孙拈来,先从者老汉打起。」遂卓一卓云:「大众还识痛痒么?若识得,定洌罪过弥天;若未识过,在师翁便下座。
示众:世尊传迦叶,拈起青莲华。迦叶传阿难,倒却刹竿子。二代之间,一起一倒,致令后代儿孙,横拈倒用,向推倒扶起,上弄精魂。正所谓其源不清,其流必浊。虽然如是,切不得谤佛谤祖,自取过咎。要亲见世尊么?向世尊未拈前,着一只眼始得。要亲见迦叶么?向阿难未问前,着一只眼始得。
示众:“十方本是虚空,万象从来罗列。鱼跃鸟飞,风清月白,何曾碍着眼睛,何曾撞着脑额?自是局地蹐天,究竟与他何涉?今日山僧不奈船何,打破戽斗,拈拄杖,卓一卓,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了也!’且问诸仁者,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喝一喝。
为母氏刘老孺人廿周修忏示众拈拄杖云:「母母生我一何恩?别我抑何忍?若有不别时生,又从何耳?究竟何曾别?人言乃如此。若言身是别,遗体具在是;若言心是别,念念无时已。身心母氏哉!」柝肉徒为尔说法,即本身谓现,云何起?且道说甚么法?在佛谓之《报恩经》,在世谓之《蓼莪》章,在今日谓之追严佛事。顾视左右云:「秪是定洌母亲,曷劳诸公赞助!」不见道:「丁翁即若翁,下座。
示众举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东。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峰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师云:「二老与么酬对,还契闽王意也么?」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
晚参诸兄弟,金峰老人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二十年后无老婆心,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洌上座随问随答,不知何者为凡,何者为圣?二十年前不有,二十年后不无,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今日分明举似,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惟有人心咫尺间,咫尺人心不可料。
阅《华严经》示众:「朝看《华严》,暮诵《般若》,还当得也?无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喝一喝。昔日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睦云:「有甚饆饠子,快下将来!」诸兄弟还识二老问答处么?山僧试为颂出:「转转两个檐板汉,共成五千四十八卷。畹将和气暖丹田,讨甚么碗。
示众:青山自青,秋来也。有黄叶、白云自白时乎?变作苍狗。是知法无定相。所以世尊昨日说定法,今日说不定法。大众,明日后日又何如?喝!一喝。
晚参举仰山,因见庭前雪师子,乃指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师云:「者雪狮子被仰山一指,直得万里毫光,人难辨。」的洌上座当时若在,便还仰山一指,两彩贵图一赛。
示众人言:“上古高自嗟,生来晚,受逸后人多人,胡不自反?何也?如焚却疏钞,早有德;峤打杀佛阤,后有文偃开粥锅;有柏岩哲结莲社;有庐山远。似今日洌上座,却成一枚无事无为闲道人。一日两度湿碗,顾视左右云:‘秪是饭里咬着沙,则须吐却。
示众:灵中之灵,妙中之妙,土块石头也有一窍,秪是不曾穿凿。灵也不灵,妙也不妙。设有个衲僧出来,道者是甚么所在?许你穿穿凿凿,不妨。肯伊道着,不见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元宵晚,参灯盏满,盛油,家家恣赏,游闲人窥夜半,秪见月光浮。谁谓恼人春色重?未眠知有几同流?拍禅床,喝一喝。
中春示众二月春风似剪刀剪成华瓣满山腰华开不耐世尊眼一任含芳各自夭。
方丈落成,示众。摄有归无,劫前景色扩无成,有落在今时。拈拄杖云:「突出难辨乾坤,而失位金碧显焕;日月以潜辉者,片地头,且道甚么人作主?」一双穷相手,两个鬼眼睛。喝!一喝。
游山回晚,参山有尽处,水有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有尽?山无尽处,水无尽处,若不到过,争知无尽?步步脚跟下来,色色眼睛里去。诸兄弟,此是途路上句子。即今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游山劳顿,且归寝堂憩息。」下座。
示众:十方国土中,惟此一乘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法。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笑世尊,世尊笑我。
示众,造化灵枢曾无关捩。祖师心印,不自篆文,无关捩而妙转有神。自西,自东,自南,自北,不篆文而字义炳然。印空,印水,印泥,更有一印,印破诸仁面门。
佛诞值大沩五峰老和尚生辰,众请示众:一不作,二不休,堆堆好事上眉头,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今日定洌到者里,又作么支遣?遂起身拈香云:分作二分。
晚参举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为甚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观音院里大似个茶亭,近来芙蓉茶贵,不曾轻易啜人。何故?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示众商量,两个错,千错万错,五件事替不得。更有一件,诸兄弟各自努力。芙蓉山里虽不开粥锅,料想者一夏也不得空着你钵盂鐼子。
天中节,示众黍角,何年设?世餔雄黄,捣尔泛清酟。囊县五色,竞新艳,堪笑山家,事事无。虽然如是,也将白水捣菖蒲,拂子为虎艾,拄杖是灵符。遂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示众:千古松声来,有韵宫商角徵羽;万年溪水去,无踪江淮河渎逝者如斯夫。松风似无价。
出队回,示众:“本是山中人,好在山中住。一日到平田,两日要归去。今日幸归来,风景还如故,秪有些子不同。”顾视左右:“云叶落梧桐树。
中秋晚,参拈拄杖云:「隔墙移华影,如水浸楼台。到天心之意味,穿潭底以无痕。下沧州,过峰西,皆承渠力。翻贝叶,响丝桐,悉禀威光。挂在柳梢头,晃晃清光,百二洲筛。诸松树下,颗颗圆明。似无价纹,生乎角蚌以生珠。时乎东山之上,时乎斗牛之墟。几多人倚楼?几处笙歌,几处愁。
示众心外无法若无心则法也无法外无心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喝一喝。
示众遏抑,不得处三军;不可夺盖,覆不得处。一言以蔽之:虽然曲不藏直,要且真不掩伪。
示众拈拂子召众云:此事无人会得,我亦会不得。无我说处,人亦说不得。不会更好,明破即不堪说也。无妨虚空,何曾着彩?诸兄弟,少间普请运水底,运水搬柴底,搬柴。
示众举庞公卖笊篱,下桥次吃扑,灵照见亦去公边倒。公云:“作甚么?”照云:“见爷倒地,特来相扶。”公云:“赖是无人见。”师云:“赖是无人见,难逃作者知,设有知者,且道庞公失利,灵照失利。
示众,七纵八横,处不出规矩准绳;七颠八倒时,自有神持主宰。全体独露,不涉功勋;大用现前,宁作轨则。卓拄杖云:「金鞭击断那叱臂,玉箸撑开虎眼睛。
示众:天上有天,地下有地。占波国里之东,新罗国里之西,重重莫尽其高厚,荡荡难测其边际。皆吾人游戏之场,皆吾人放身命之地。近来湖南界内,十雨五风,万民乐业。
示众:举头见日,可望而不可即也;横身是空,可即而不可捉也。拈拄杖云:“一手把来!”掷下云:“谁敢觑着。
示众,东司上不说佛法。赵州口里屙,暖室里与你商量。明招门外走走,遍南赡部洲,屙到驴年去,佛法未梦见在,谁敢商量?咄。
示众,当断不断,放过一着,未必不为好手。要行便行,三宿出昼,圣贤岂有着心?绵包特石,刚不失其柔;丝浮渌水,缓中应有急。是则古人道:“大凡沙门不可秪一路也。”抱桥柱,澡洗,岂是达人。
晚参举,仰山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仰拈向背后,云:“见么?”僧无对。师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拄杖之灵,摸索不着。
师诞示众:有相身中无相身。金香炉下铁昆仑。古人恁么道。注已注也,解已解也。今日洌上座法仗境生,不惜重加疏钞,与诸仁赴个时节。拈拄杖云:虚空无尽,此身亦无尽;法界无边,此身亦无边。卓一卓云:唤作有相得么?唤作无相得么?既相不可得,唤作去来得么?既无去来,唤作死生得么?来此八千反大好记得,八十生作善知识,入海算沙。洌上座今日不曾生,诸兄弟逼抑人作么?下座。
示众撞着道伴,交肩过。君之西秦,我之东鲁。料掉没交涉。识得拄杖子,不是乌藤,则是楖栗。有甚么奇特?谓之一生参学事毕。大虫裹纸帽,好笑又惊人。
因雪示众,大雪纷纷下,乍落便不化。夜月里,谁泛剡舟?冰棱上,多少人走马?等闲日出,连山茅屋卸下琉璃瓦。嗄。
示众,牛头没,马头回,风马牛不相及,玉兔连金乌,急日月并行而不悖,乘树上着箭,柳树上出汁。
示众祖师虽无关假鸡声韵,难瞒我真人。似有位而门出入,岂无方?正恁么时,祖师一手把住:「云何得时出时入?」合作么生?秪对即得,公验分明过。
示众,一步是一步,尚且吃跌,弄甚么马骑?陆路上去,尚且阻风阻雨,打甚么铁舡?诸兄弟,此皆矜尚浮虚,不务真实,君子不由险径。
晚参衲僧家,别有长处。顾视左右云:「不见阿谁?」短衲僧家,别有见处。昼见日,夜见星。我想,诸仁共见恁么?则无长处,切不得谤他;则无见处,切不得谤他。何故?衲僧分上无许多事。
示众道:“出常情,不足以言道理;极精微,不足以言理。万物备于我,我自非我。一切惟心造,心自何造?若恁么会,三十年后,大有人怪笑。
示众悟了还同未悟悟有何益悟既无益始信无迷▆悟两忘落在第二喝一喝。
▆旦礼诸祖塔回示众。顾视左右云:「塔在此,祖师在甚么处?」良久谓侍者云:「记取者,几堆石头。」偈云:「六塔山堂,一顾中。朝通鱼磬,暮通钟。焚香此地,堪为共试,把栴檀带焰冲,便插香。
元宵晚参管弦迭奏闹元宵赫赫声光彻九霄古庙孤灯灯烨烨未审何人到里挑。
示众:「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然则垦山取石,凿井开池,不损其光明,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广长舌相。恁么则鹤唳莺啼,驴鸣犬吠,皆出妙音。虽然,如是色见声求,终行邪道。喝!一喝。
示众谓:「尽大地是个洌上座。」洌上座到者里,则吾岂敢?谓「洌上座是个尽大地」,尽大地到者里,莫能载焉。拍禅床云:「逢人不得错举。
浴佛示众者,一杓恶水。世尊于二千年前早已泼却。天下万世了,也不识好恶。汉扬汤止沸作么?虽然争奈杓柄今日在洌上座手里。到者里放过不可。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
晚参举陈操尚书,同僚家在楼次,遥见数僧来。一官人云:“一队行脚僧。”书云:“不是。”云:“焉知不是。”书云:“待来验看。”僧至,书蓦召上座,僧皆举首。书谓寮家云:“不信道。”师云:“要与数僧雪屈,除非尚书下楼相见。
示众: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古人恁么道?直截不妨,直截痛快不妨,痛快!只有一句子还不曾道得,且道是那一句?油榨里活落尖。
示众眼里瞳人吹木笛,风吹石臼,衍摩诃,通身遍界,横皆目,顾视左右云:“莫谓今朝洌老多。
示众:「桶箍未爆,桶底未脱,犹得盛骨盛董;及至爆了,脱了,堪作甚么?」虽然如是,难得与么!拈拄杖,卓一卓,顾视左右云:「漆桶果然。
示众佛法遍天下,深山里有深山里底佛法,草木生焉,鸟兽聚焉。莫是草木鸟兽便当佛法也无?只如闹市街头,无草木,无鸟兽,又唤甚么作佛法?莫是无佛无法?恁么则成谤佛谤法。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释迦老子正是谤佛谤法。禾山解打鼓,秘魔善擎杈,百二甲子,老赵州逢人秪道去吃茶。
天中节示众:近水竞龙舟山里人竞个甚么?住山人得此一种无诤三昧。善财采药,有善财教他采;无善财教谁采?咄!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
示众:长江无暑月,昔年那里径过深山,夜夜寒。今日全身者里,远离热恼,究竟岑寂。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示众,今生决不作者,虫豸蹉过目前。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贪程太速,二俱遭人捡点。还有不受检点者么。
沩山回晚参山自高兮路自巇腰包放下喜盈眉那边消息如何也留待诸仁到目知。
示众拈拄杖云:“者拄杖子在。”佛印掷下,郭功甫谓之“骑龙”;在云门撺出,人皆谓之“南山鳖鼻”。诸兄弟毕竟是龙是蛇?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晚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悟去。」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里长江干彻底。」老汉庞公悟不无,且问将何洗脸觜?喝一喝。
示众拈拄杖云:「拄杖子相随三十余年,曾无少间,曾无少离,幸自可怜。」生掷下云:「宁为人憎,毋为人怜。
示众:「芙蓉山里,米少柴多,纵无云峰和尚,不曾空着火炉。秪时中,枯淡怪我不得。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齑,不是今日说底。
中秋檀越至,晚参云:「敛晴空,冰轮乍涌。在山山辉,在川川媚。芙蓉僻在幽岑,窃沐清光。其如良夜何?」细剪清风,嘘一嘘,复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有读书人来报。」径山杲云:「读书人既到者里,如何相见?」乃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天童密老和尚云:「和尚家风,云门尽情说了相见之意。」妙喜不妨道破,秪如相见后又作么生?乃云:「君向潇湘,我向秦。」师云:「相见后又得闻命矣。」秪如读书人未来前一句如何?描邈不来,还忆君。
示众拈拄杖云:「者一着子,欺人不难,通身是眼,瞒我不得。」满口含霜,喝一喝云:「贼身已露。
示众杀人,须见血。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为人须为彻。我躬不阅,遑恤其他。喝!一喝云:禁止讹言。
晚参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羊车、鹿车、白牛之车,共步不同行,同途不共辙。拈拄杖,卓一卓云:“切忌闭门作活。”喝一喝。
示众,饥逢王膳,绝处得生,不可贪饕;食饱伤心,贼人空室,心思顿绝,不宜眷恋。祸自险生,喝一喝。
为明季复开此山水,月老宿忌设供,荆棘林中下脚易,行有余力,月明帘外转身难,用不停机,卓哉善始善终,至今头正尾正。
晚参举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师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一条穷命根,何日方得绝?今日芙蓉者里,若有人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不医?为甚不医?’为你通身是病。
示众拈拂子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眼似流星,机如掣电,伶俐人前一场败阙,痴人面前一场钝置。
示众成团作块,一句全提,散体分身,百千三昧,无自无他,非如非异,无漏国中留不住,岂存焯坞?卧寒沙!喝一喝。
师诞示众举妙喜上堂。腊月十五天降雪为瑞为祥,无空缺。文殊露出广长舌,普贤大士得一橛。如何是那一橛?看锢鏴着生铁。师云:看锢鏴着生铁,可怜生那一橛!阿呵呵,难分说。当年十五天降雪,今年十五也降雪,依旧为瑞为祥,依旧无空无缺。秪是文殊缩断舌头,普贤藏身敛迹。何故如此?为无伊出头分在?且道谁是出头者?卓拄杖云:梅村王大伯。
示众,通身电掣,满腹雷霆,动着天摇地,震喝出海涌山崩,直饶不动不喝,也是漆桶光生。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无孔铁锤梦里惺惺。
示众向上,原非着;直下早成纡。李广惯神箭,潘阆倒骑驴。守株而待兔,缘木以求鱼。有迷斯有悟,非我亦非渠。事因叮嘱,起好;事不如无。
晚参夜雨滴芭蕉滴破愁人耳窗外自声声耳里何曾水喝一喝。
示众:万里无寸草,绊杀人多少?一条白练去,死水不藏龙。会么?在天在田,变化无边。出草入草,何处寻讨?喝一喝。
示众,雨洒不着,日炙风吹,收拾不住,麻缠纸裹,掷下拄杖,云:“今日撒向诸仁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示众,浩浩尘中,主则全主;飘飘物外,宾则非宾。全身担荷去,原非分外;赤手提持来,岂资他力?卓拄杖云:「寰中天子敕,地肃天清;塞外将军令,神潜鬼伏。
示众:出门便是长安道,未出门时路头在甚么处?举足无非大觉场,未举足时全身又在甚么处?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迎栴檀大佛到沩山,自粤西回,示众。二月离云岫,腊底始回。筇庆快,还同佛倦苦?似偏侬万里人归,得一年尚未穷诗书,为旧隐楼阁若新容。
为定融耆宿六帙示众,炜炜煌煌,巍巍堂堂,器不可尽,寿不可量。拈拄杖云:“劲骨棱棱也,气宇自如。”王万年松树祝融冈。
示众长安道上,走杀多少人?绝顶草庵,坐杀多少人?不走不得此事了,不坐不得此事了。未审是甚么事?若无事,走个甚么,坐个甚么?虽然秪如洌上座,要行便行,要坐便坐,又作么生?待你草鞋绳断,蒲团子破,却向你道。
示众举慈受深禅师上堂云:「自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好个入头处!官路少人行。」师云:「好个风云际会,惜乎不知来处。来处不知,讨甚人头?而且官路上来,千去万,何得者般说话!」今日芙蓉者里则不然,试为点出:「云自东山起,风从北谷生。前村官路里,多是出头人。」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晚参休去,歇去虚空不能休,坏与空去,成与住来,日月不能休,昨日沉西,今朝东出,佛亦不能休,释迦灭度,弥勒下生,祖亦不能休,西天不住,过我东上,东上不住,只履西归,如何说个休去歇去底道理?良久云:「会么?若也会得,休去歇去。
示众拈拄杖云:「匙挑不上,托出和盘;槌击不开,鸿门大启。秪是不许人餐,不许人入。何以故?鸿门虽有宴,未必是醍醐。
示众举药山晚参,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秪是和尚不道。山唤侍者去点灯来,僧便抽身入众。师云,者两个汉,原来暗地里说话。良久云,还委悉么?且待明日看。
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二)古梅洌禅师语录卷上(三)侍者明镜记录举古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师云:「世尊固然做尽伎俩,却也未为分外。后来跛脚阿师敢与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顾视左右云:『即今众中还有下得毒手者么?不妨出来,将洌上座一坑埋却,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正令全提去也,拈拄杖一齐打散。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师云无迦叶不见世尊无人天不见迦叶。
举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不可得,来白世尊。世尊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
师云:错!且道着在世尊分上?着在普贤分上?着在普眼分上?云居舜禅师云: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贤在甚么处?师云:云居好语,秪是欠悟在。
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尊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尊云:「那一通你问我。
师云:「世尊与么答话,大似热瞒。」顾视左右云:「那一通且置,且道者五通消息,又从甚处得来。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师云大众世尊末后者一转语较四十九年底见处如何。
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悉皆是佛。
师云怪哉之佛怪哉之母不免遭人检点喝一喝。
举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初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祖云:“不识。”帝不领悟,祖遂渡江至魏。
师云:「昨夜客星犯帝座,龙眠天子惺惺卧。设使震旦尽梁王,何处容得者一个?虽然,沩山门下容得千个万个。
举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什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师云百丈黄檗与你有甚怨仇良久云今日山僧不无有过。
举李渤刺史,问归宗教中道: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传使君读万卷书,是否?”李云:“是。”宗以手摩顶至踵,云:“都来如柳子大,万卷书籍,向甚么处着?”李俯首而已。
师云:「李公俯首,未审是惭惶,未审是冷笑。今日者里,有人恁么问,但云:『汝唤付么作芥子』?要伊更疑三十年。
举雪峰因德山云:“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峰遂将一斧去见二人在庵内坐。峰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峰掷下斧云:“作家!作家!”及归,举似德山。山云:“如何?”峰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
师云:杀人有赏,救人无恩。今日沩山放过,不可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纵使德山门下,也须照顾髑髅。
举《鼓山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山云:「作么?」僧云:「伤寒。」山云:「伤寒即得。
师云说甚么即得好与一棒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举洞山与云居过水次,山问:“水深多少?”居云:“不湿。”山云:“粗人。”居却问:“水深多少?”山云:“不干。”五祖演云:“二人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诸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
师云:「者两个汉,过水也不了。若不是我五祖师翁,难圆者椿公案。今日洌上座,合水和泥也,与随流得妙。川流一道,响潺潺,一任行人日往还。深则厉兮,浅则揭,干湿谁分优与劣?两岸芦华对蓼红,一条白练亘天空。喝!一喝。
举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师云山僧十八上尚作俗汉良久云惭愧惭愧。
举玄沙一日与地藏在方丈坐话,夜深,沙云:“侍者关格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藏云:“唤什么作门?”雪窦显别云:“珍重,便行。”清凉钦云:“和尚莫欲歇去。
师云:“如斯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当时但高声云:‘侍者自然,七通八达,面面玲珑。开门还是闭门人。
举洞山,因僧大慈来,乃问云:「大慈寻常有何言句示人?」僧云:「有时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云:「我不恁么道。」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后来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
师云:「诸大老深谭玄妙,曲尽精微,可谓珠钻九曲,玉解连环,辉煌天地,炫耀古今。若据洌上座见处,迥尔不同,也要诸方检点。要说便说,有甚一尺一寸?要行便行,有甚到与不到?有人问:『何得恁么?』我要问你说,又说个甚么?行又行个甚么。
举仰山坐次,一僧参问,讯向东边叉手立,目视仰山,山垂平左足。僧却过西边又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闻叉手立,山收双足,僧礼拜。山云:“老僧自住此,未曾打着一人。”拈拄杖便打,僧便腾空而去。
师云:「仰山不妨打着一个,惜乎拄杖子短,不曾打折驴腰,打断脚胫。何谓如此?要伊知我宗师家别有长处。
举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乃抛出木毬玄沙遂去捉来安于旧处。
师云:“一场好事,多了玄沙,看来大不可少,还会么?今日洌上座不似雪峰,遂拈拄杖召众云:‘拄杖子在!’洌上座手里有,玄沙不敢正眼觑着;无,玄沙不敢正眼觑着,会么。
举裴相国到石霜,霜夺公笏,来问云:“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天子手中?为圭在老僧手中?唤作甚么?”裴无对,乃留下笏。
师云:「金山之带,石霜之笏,丛林胜事,看来大似白日抢夺。我若作裴公,便夺过笏来,在下官手中。为笏物见主,眼卓竖。
举曹山因米和尚至,未相见,米遂坐却禅床。山不出,米便去。主事问曹山和尚:“禅床为什么被别人坐却?”山云:“去后却还来。”未几,米果回,与山相见。
师云曹山贝大妙算米老不乏神机设或不来笑煞土地。
举南泉因陆亘大夫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么?雪窦显云:不及大夫所问。保宁勇云:也未为分外。
师云三大老与么酬酢答在问处若是沩山但云要且大夫不识大悲菩萨。
举兴化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