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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草堂耨云实禅师语录三

草堂耨云实禅师语录卷之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78–223 段

草堂耨云实禅师语录卷之二

嗣法门人寂讷等编示众示众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马师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马师直上觑。士礼拜。马师归方丈,士随至方丈,云:「适来弄巧成拙。」师云:「且那里是他弄巧成拙处?出来,打!出来,打!」良久无出,便归方丈。

示众: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草堂则不然。向上一路,千圣热颟。且与古人是同是别?明眼衲僧,试检点看。

出队归示众,举五祖演。出队归示众云: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且道向甚么处着?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师云:草堂也。出队一个月,鼻孔不离上唇,祖师不离脚下,连途拾得个骨董。料想无人酬价,有么?有么?草堂今日失利。

机缘晚课毕,一僧道叉手,一僧道合掌,如此论之不已。师唤进方丈,云:“叉手也不是,合掌也不是,不叉不合,总都不是,且如何即是?”二僧无语。师颂云:“合掌叉手,把柳放柳,一状领过南辰北斗。

同官人吃茶次,官云:“学生喜底是禅。”师云:“贫道最不喜禅。”官云:“以何为业?”师竖拳云:“单单只有者个。”官罔措。

一僧请指月录。师云:“请即不无,你作么酬价?”僧云:“得。”师云:“不作贵贱,得个甚么?”僧拟议,师叱出。

僧参师云:“那边来。”僧云:“峨眉来。”师云:“见普贤么?”僧云:“见。”师云:“对你说甚么?”僧云:“问候和尚。”师云:“行者将茶与者僧吃。

师访寿山和尚,寿云:“昨夜不曾睡得。”师云:“作甚么来?”寿云:“月明似昼。”师云:“和尚犹被他惑。

僧参师云:「那边来。」僧云:「京师。」师云:「京师出大黄,有么?」僧云:「伏惟和尚珍重。」师云:「行脚事,作么生?」僧云:「鞋破也。」师云:「苦。

师一夕江边闲游见二僧师问云在此作么僧云玩水师云水深多少僧无语师云淹。

师举赵州访二庵主公案,一僧云:“总为老婆心切。”师云:“你答老僧语,答赵州语。”僧无语。师云:“老僧失利。

拈古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寿归方丈。

拈云:「一人有迅雷掣电之机,一人有摧锋折箭之能。要扶临济宗风,少者两个汉,不得且者僧,还具眼也未。

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沩山云:「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

拈云二大老,一人言中有响,一人句里藏锋。检点将来,未免将错就错。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你有拄杖子,有条攀条;你无拄杖子,无条攀例。还会么。

举汾阳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拈云草堂则不然识得拄杖子更参三十年。

举崔禅升堂拈拄杖云出来打出来打时有僧出云崔禅聻崔掷拄杖归方丈。

拈云崔禅,可谓八面威风,总被者僧折倒了也。若是草堂,则不然。只今莫有恁么人,若有,待出劈脊便棒。且利害在甚么处。

举世尊因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拈云世尊与么道?且甚处是二铁围山?还检点得出么?草堂者里,若有起佛见、法见,总不教动着。何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举太原孚上座,因保福签瓜。次,福云:“道得即与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与一片。孚接得便行。

拈云道与不道且置只如保福相为在甚么处直饶接得便行也是贫儿遇馊饭。

举慧寂禅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庐山。”师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师云:“汝不曾游庐山。

拈云:「慧寂直下拈提者,僧当面错过。钊与不到,总未免欠下草鞋钱。即今莫有道得者么?」屈指云:「一二三四五。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栗米粒大抛向诸人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拈云雪老虽有展天缩地之能要且跳不出者个格子还会么打鼓普请看。

举迦叶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弥问尊者何乃自为叶云我若不为谁为我为。

拈云尊者泥里有刺,沙弥眼底添尘。草堂若踏泥时,有问和尚:『何乃自为?』只道:『我若不为,谁为?』我为,且道还有同异也无。

举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到一庵主,亦如前问。主亦竖拳。州云:「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便礼拜。

拈云一般竖拳为甚肯一不肯一还识赵州么截取老僧头去。

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

拈云识与不识争柰第一义谛何正眼看来已成滞货若非佛心天子大难大难。

举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悟入。

拈云葛藤且置明上座悟个甚么咄也是盲人摸象。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卧,拟镌作佛得么?”泉云:“得。”陆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拈云大好,一尊佛被王老师推在万丈枯井,直饶见去,未免证龟成鳖。颂曰:得与不得,澄潭皎月;拟议承当,眼中着屑。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拈云美则美矣只是无人酬价即今莫有酬价者么试出来道看。

举天童悟上堂云:「拟欲参禅,图脱生死,已错了也;不拟参禅,图脱生死,又错了也。敢问众兄弟,合作么?生得不错去!」咄!洎合停囚长智。

拈云拟欲参禅错了也不拟参禅又错了也毕竟作么生错。

举昭觉醉和尚,因僧问:“正恁么时,如何?”师蓦面一唾。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云:“你又裨贩我了。”其僧有省。

拈云者僧当面无著惭惶虽然省去忤逆闻雷。

颂古世尊初生。

才出包胎露爪牙草窠辊出烂冬瓜葛藤总自难收拾搅乱禅林事似麻。

世尊睹明星。

从来日月与明星自古居诸无旧新堪笑瞿昙不守分台头一见失双睛。

拈花。

恼恨瞿昙不善藏等闲出手赚人忙引得毒龙生武子至今狼籍在荒塘。

五通仙人。

叫一声兮应一声官钱私债尽还伸可怜谁是当家子毕竟如何那一通。

外道问定不定法。

昨日定兮今不定瞎眼老婆见古镜直饶见得以何为不如打破容颜正。

傅大师见梁武帝。

道冠儒履佛袈裟曾闻种豆不生麻杜撰维摩徒卖俏未免添人两眼沙。

灵云桃花。

一年一度一花开影落灵云眼底埃引得游蜂随上下寻香逐臭几曾回。

琅玡有句无句。

三千里外寻知己卖了布单过石桥一夜思量无著处天明树倒有柴烧。

狗子佛性有无。

一口两舌呼驴唤马有无不立碓嘴生花。

僧问云门如何是佛曰干屎橛。

如何是佛干屎橛三十人打鼓四十人拉拽一拽拽到梵王家满城都是白拈贼。

僧问玄沙如何是亲切底事曰我是谢三郎。

亲切答来知不知梧桐栖老凤凰枝闪电龙门遭点额霜天明月落前溪。

僧问云门如何是和尚家风曰门外有读书人来报。

韶阳施设有家风却与诸方大不同一语等闲相借问报云门外读书公。

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曰对一说。

对一说五千余言都漏泄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嚼生铁。

僧问云门如何是啐啄之机曰响。

啐啄之机响字酬武陵公子驾扁舟忽然一阵滂沱雨脱下衣冠上酒楼。

僧问赵州道人相见时如何曰陈漆器。

作家相见事如何雪岭寒梅漏泄多惟有赵州陈漆器洞庭秋月葬洪波。

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曰北斗里藏身。

北斗藏身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拶透韶阳亲切句新罗日午打三更。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曰东山水上行。

蛊毒之家水莫尝一声画鼓振南唐当时曾破昆山玉石女无夫生得郎。

云门示众曰读书千卷纸上语。

拨草瞻风海上游腰缠万贯上杨州不因旧阁闲田地今日如何方始休。

五祖演不是道。

落霞孤鹜一齐飞家破人亡说向谁云净天空何处去到头依旧觅山归。

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净法身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昨夜相逢在斗牛紫罗帐里挂灯毬美如西子离宫阙娇似杨妃下玉楼。

僧问风穴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杖林山下竹筋鞭击碎须弥月在天路上行人虽着力谁家灶里火无烟。

秘魔擎叉。

阿师无计日擎杈不用真杈与妄杈可笑两杈俱失了人来问着手挝沙。

鸟窠吹布毛。

地下人儿树上栖风流到底不如斯布毛吹起虽然翮也要堤防折一枝。

婆子烧庵。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遣出烧庵天黑了可怜今夜歇谁家。

普化摇铃。

颠不颠兮风不风铎声摇动太虚空至今落下无人扫反累丛林撞夜钟。

王常侍参睦州。

人也困来马也困堂前露柱总不困因而思量入院迟险被睦州打一顿。

三圣透网金鳞。

漫天说价让三圣就地还钱是雪峰买卖不成人义在凭何只管闹哄哄。

洞山麻三斤。

洞山老汉嘴皮轻三斤麻丝鼓成绳系缀娑婆入无数至今不得出曹门。

禾山打鼓。

禾山打鼓秘魔擎杈一般潇洒何必论他。

经首。[米-木+八]以不以兮八不八秘圆三藏了无法碧眼胡僧认不真至今狼籍遍天下。

黄龙三关。

生缘驴脚佛手拈来端的恰好走起踏破虚空管教受用不了。

临济四喝。

有时一喝狮子子威风到底不如你千妖百怪走山川露柱灯笼无处避。

有时一喝剑光里横尸万里谁敢拟枞然排下太虚空业已令他迸出髓。

有时一喝草轰轰森罗万象绝形踪凭渠定就超方作大海也须血染红。

有时一喝不用用古今公案许多颂任他千佛乱如麻烜赫儿郎未敢动。

牧牛颂未牧乌那影里,一声哮,叠壁重重,去路遥。转盻复经杨柳岸,泥踪井井,犯佳苗。

初调辽天鼻孔,引绳穿劣性,徐徐漫着鞭,自此无容云外卧者,回争敢放低牵。

受制从今不受苦,奔驰异路,溪山在处随明月,芦花休借问,堂堂庆快,浑忘疲。

回首昂昂气岸,唤回头。一段狂心,渐次柔。微把鞭绳轻放下,忻然未许外拘留。

驯伏绳头抛在绿杨烟,任牧东西适自然。放旷且随天地老,纵横得意不须牵。

无碍中心逆顺,总如如任性,优游何所拘?物我相忘,无个事。一声铁笛响,于于。

任运出没随分,宇宙中何妨野岸草葺葺?饥餐渴饮,家常事。桑海从今,自淡浓。

相忘形声落落,浑忘功格外,风流绝异同。绿水青山,留不住,浩然娱我,任西东。

独照那畔生涯信自闲,施张垂手白云间。无生曲唱青霄外,唤醒苍云踏破关。

双泯去留无碍,亦无踪。一道寒光,映碧空。但识其中端的,青黄花翠,竹各丛丛。

分灯挥指德成法法法,无法,无法,法亦无。付汝无无法,依样画葫芦。

佛敏寂讷侍吾久也,已成功会合,机缘掌上轰,七尺乌藤分付去,五湖四海毒鱼龙。

载空照满历遍云山,叩草堂。喝声未绝,已承当钵囊。两手亲分付:「遇虎逢龙,始自张」。

体真思能捉得终南一只虎,爪牙养就堪当努。而今放出三门去,吼震山河壮帝都。

颖如宗贵两次腰包入草堂,口头不住问家乡。而今顿了江湖债,一钁生涯宇宙长。

遐龄海福心印传来,状似牛。老僧一向谨存收,而今付与阇黎去。犁耙春风,拽不休。

无碍祖哲草堂养得小狮儿,放出令人彻大机。任是佛魔,并祖父都于爪下丧全威。

三贤乾维阇黎入室,扣安,康勘验机缘,手脚忙,一喝,翻身拂袖去,横开臭口骂诸方。

三大干宽踏破芒鞋,山水穷,相逢一掴始融通。龟毛拂有腾龙势,佛祖从今立下风。

尔闻空宣禹门三级,势无穷,气岸频吞万象空,拨转芦头,轻一拶,兴云布雨太苍中。

自明海珀伸手缩拳是甚么话头?落也见淆讹。龟毛绳锁,千江月;十圣三贤,总柰何。

佛裔空宗草堂出个小头陀,粉碎银山气力,多个柄锄儿交付汝,白云翻转几偏坡。

明幻觉闻东风昨夜过篱边,为说杨岐道有传,寄一音与卢行者,当家种草自天然。

竹庵印善(居士)戎马队中出良夫,今朝特地现有无?老僧赠柄铁如意,一任将去指迷途。

再生空迪(居士)箬笠戎衣入剑川,脚跟悔笑草鞋穿。而今将我蒲团去,坐镇东吴骂杀天。

像赞初祖梁王殿上,道个不识,少室山前,分皮分髓,此是甚么所在?又来者里,捏鬼咄者,老臊胡,花言巧语,惑乱中华,多少人东走西窜,错过了好光阴也。

自赞(佛敏维那请)律累累,律舌头无骨,拉杖人前,神号鬼哭。敏公持去,向长安挂,与闲房伴松竹。

又(飞石侍者请)分明认得,想不起你师嗣阿谁?昭觉嫡子阿?呵呵!罗罗哩!灯笼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瓶里。

又(月庵请)写吾像,请吾赞。呵呵,笑倒挑柴汉。一头尖担,两头脱。恰恰错过,娘生面。

又(法祥居士请)握条拄杖,秃眉秃眼,咬定乾坤。▆通权便,咄咄,直饶坐到驴年,亦是徐六担板。

法派真寂含法性,了达正圆通,灯续曹溪旨,光辉彻大同。

四威仪山中行,步步踏云岑。没高下,踢出石骨筋。

山中住,宇宙权作屋,折脚铛,清泉和月煮。

山中坐蒲团,没一个倚松根。日过月又过。

山中卧,石头都枕破。忽醒来,红日照着我。

行繇一日大众入方丈请示行繇。师云:“老僧本邑杨氏子,母姓许。天启丙寅六月十五日生。自幼发愿出家,父母不允。年十六岁,吾乡遭乱,父母相继而亡。予逃难汉沔,见多惨杀,痛念生死,乃投师祝发。”闻丈雪和尚荷双桂衣钵杖,抵兴元藩下,众官延住静明开堂。予矢志往参。师问:“那里人?”予曰:“四川人。”师云:“你识字么?”予曰:“不识。”师云:“者样好汉字也不识,唤知客领者僧入堂去。”予入堂朝夕坐次,心意恍惚,一味浮逼逼地,不异挑百三十斤担子放不下相似。忽一夕闻开小静,如虚空霹雳,将胸中碍膺之物一击粉碎,殊觉通身轻快。期毕随师下东吴上天童,遍参诸方。后到福严参费老人,命坐吃茶次。费竖指云:“此是你师翁咬底。”予曰:“为甚如此?”费云:“也是机绿。”予曰:“既是机绿,何不截取头去?”费云:“降将不斩。”予曰:“自是手短。”费与一掌,予一喝便出。至嘉兴东塔,值本师问:“你从福严来,带得甚么宝物?”予一喝。师云:“将谓别有那?”予曰:“若有则不归了。”师微笑。己亥秋藩下发人迎本师归汉中,予随侍北返复静明下草堂,倾诚请益,经二十年矣。末后鹤乘期终,本师重辟昭觉,嘱予继席草堂。予曰:“实愧何人敢当此任?”师云:“你随老僧多年,师资久契,正好歇去。”遂出衣拂源流偈曰:“适来东海鲤入阆,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风满大唐。”予辞不已,乃拜受之。数年以来,每事拳拳服膺,未敢轻露。今日众兄弟索扬家丑,略述大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