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疑论卷第二(2/2)
箕子为之奴(箕子纣之伯父。殷帝乙之子。谏而不听。被发作狂而为奴)。
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腹而死(比干纣叔父也。以直言谏纣。纣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乃剖腹观心而死)。
此亦不守全躯。何不孝之可责耶(若比干等被发剖腹。亦为不守全躯者。何不诮责不孝也耶)。
而孔子称之以仁(夫子皆称之仁人也)。
岂直以全一身之须发。然后称之为孝者乎(结上文意。岂直用全一身须发。而后称许为孝者乎)。
是以圣人因事而立制。理无常守(自古圣人因其事而设立制度。其理虽设而固无常守者也)。
子曰。君子不器(论语。成德之士。不著于器量也)。
言器者。各周其用(如车不可为船。舟不可为车也)。
至于君子。无所不施(成德之士。体无不具。用无不周特非一材一艺而已。君子所以不器者。无不施为也)。
语云。致远恐泥(论语。子夏谓泥者不通也。大道愈远而通小道致远而塞泥也)。
此圣人之所病也(病患也。因此圣人忧患泥事不通也)。
犹孟孙等四人问孝。词同而答异(论语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为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忧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此谓问孝之言词皆同。天子所答而有别异也)。
盖以随其器而授其道也(论语。孟懿子即告众人者。语孟武伯者以其人多可忧之事。语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语子夏能直义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材器之高下。于其所失而告之有不同。由是随其器而授之其道也)。
又奚得以体而可局哉(三教圣人各立门风。其当行不同。由是之道随人根器而授之。又何得用一体而可局量也哉)。
是以智士仁人。不封著于名句也(智慧达士。德行仁人。不定封执著于名相语句。以偏枯局量为例也)。
若子之问。诚为近矣(若子之所问。诚实为浅近而矣)。
拒毁第八(此篇因有所疑。以抵拒之。故曰拒毁)客曰。延福莫过于继嗣。不孝莫过于无后(莫无也。欲延长于福者。无能超过继续于后嗣。欲莫不称为不孝者无过不绝于后嗣也)。
美玩莫过于珠玉。丽饰莫过于币帛(嘉美玩好者。莫过于珍珠金玉。美丽庄饰者。莫过于币段绢帛引喻之辞)。
孔子曰。父母生之续莫大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此(人伦之道续后为大)。
今见沙门。弃妻子捐货财(弃捐货殖家财)。
何违福孝之行。远资身之道耶(因何违逆福祐孝顺之善行。远离资助其身之大道耶)。
妙明曰。子言过矣。夫妻子者身之余(妻子为身外之余)。
货财者道之余(货财为道外之余也)。
是以爱念情欲。身之害也(妻子货财偏爱妄念。动情牵欲无益有损。故为一身之患害也)。
澄鉴清净。道之妙也(澄鉴者明镜也言心若清净之明镜。实为至道之玄妙也)。
且前有金玉。后有兕虎。人心舍而走。不敢取之何也。以其先命而后利也(兕音寺。似牛一角。身重千斤。以虎为食。乃伤人之恶兽也。且喻前面虽有金银珠玉。其后或有兕虎。故人必定弃拾而走。不敢取前面金玉者。何为然也。盖先爱性命。然后可以乐财利也)。
老子云。身与货孰多(欲厚其身。必薄其利)。
得与失孰病(欲去其病。先忘其得)。
是故甚爱必大废(爱之愈甚。废之愈大)。
多藏必厚亡(既藏所多。必有厚亡之患)。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殆危也。可行可止。则不危其身。故曰知足不辱。汉疏广曰。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故曰知止不殆)。
可以长久(达此数句之义。可以保身命之长久)。
又曰。罪莫大于可欲(可许可也。欲贪欲也。欲心既萌何时而足唯得为务若也。许欲者其罪更无大于此)。
祸莫大于不知足(贪不义之财。而无厌足者。祸患无过于此)。
咎莫大于欲得(咎殃咎也。子曰。戒之在得。得贪欲也。贪欲不止。殃咎必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又曰。金玉满堂。莫之能守(金玉满堂。非贪爱而能得。古德云。贪财莫若不贪财只为贪财天降灾。贪得财来人不在。何如人在不贪财)。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骄矜肆也。咎殃也。凡居富贵之位不守其分而驰骋。富贵骄傲者。乃自遗弃其位而反招殃咎也)。
子独不闻乎。且性命之于人。重于泰山(天地之间。万物之类。最贵重者。人之性命也。故以泰山喻之也)。
妻财之于人。轻于秋毫(毫毛也。唯秋毫极微极细。妻财非不贵也。有我则当用。我既已亡。其妻财非我所有故喻秋毫之轻也)。
其澄鉴清净。爱念情欲亦以类矣(结上文意。以其澄鉴清净。则爱念情欲亦以同一类矣)。
是以圣人急其所大。而缓其所小。先其所重。而后其所轻(急其所大者。澄鉴清净也。缓其所小者。爱念情欲也。先其所重者性命也。故重其性命若泰山。后其所轻者妻财也。故轻其妻财若秋毫是也)。
谁有智者。能损其所厚之生。而趣其所薄之利乎(趣向也。言谁既为有智之士。岂能损其所厚之生命。而反趣向于其所薄之微利者乎)。
孟子所谓好货财私妻子者不孝也。而我沙门。弃妻捐财。于是道也。可谓符合矣。奚反以不孝而见责也。夫学佛者。了世道之浮脆。明时事之臧否(臧善也。否恶也。虚伪不实谓之脆谓学佛者。先了世道不实不坚之事。然后而明察乎当时事务善恶之理也)。
崇德履道(诚信崇德履践圣道)。
去慝立身(去上声。除也。慝恶也。若去除恶。而后可立身也)。
止暴慢以慈柔(禁止凶暴傲慢。用行慈善柔和)。
制凶强以忍顺(制服凶恶刚强。而行柔忍和顺)。
莫不使人御善庆以达无为(莫无也。御进也。结上文数句。若依此而行之。则无非使人进善梦。而通达无为自然之道也)。
凭福孝以超有漏(凭依托也。超越也。漏渗漏也。重举上文意所行。则依之以福德托之以孝道。必能超越至无渗漏之果位也)。
近光祖祢(近则光显于祖宗先祢)。
远历菩提(历近造也。造犹到也。远则造近于菩提)。
其福孝之大。无逾此也(逾越也。凡为福孝之大端。无能逾越光显祖祢造历菩提之为极致者也)。
夫何惑哉(如上所言。夫何惑也哉)。
在昔夷齐不嗣。巢许无后(夷齐饿死于首阳。巢许隐迹于箕岫。皆无后嗣也)。
而仲尼称其贤(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也)。
未闻讥其非孝也。今之沙门。抛尘俗之缠缚。尚物外之清虚(今之僧人。抛弃尘世冤债之缠缚。高尚于万物之外务清虚无为之道)。
趣不往不来之方(趣平声。入也。趣入不去不来真净之大方)。
求无灭无生之理(以求无死无生之妙理)。
方之夷齐巢许之道。亦以远矣(总结上文意。若沙门所行之道。比方于夷齐许由之道。亦无高远矣)。
夫如是岂违福孝之行也哉(夫如此所行之道。岂违背于福孝也哉)。
折疑论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