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维摩诘经卷第三(弟子品)(1/2)
注维摩诘经卷第三(弟子品)
后秦释僧肇选佛告须菩提。
什曰。秦言善业。解空第一。善业所以造居士乃致失者。有以而往亦有由而失。请以喻明之。譬善射之人发无遗物。虽轻翼迅逝不能翔其舍。犹维摩诘辩慧深入言不失会故五百应真莫敢窥其门。善业自谓智能深入辩足应时。故直造不疑。此往之意也。然当其入观则心顺法相。及其出定则情随事转。致失招屈良由此也。维摩以善业自谓深入而乖于平等故。此章言切而旨深者也。诸声闻体非兼备则各有偏能。因其偏能谓之第一。故五百弟子皆称第一也。又上四声闻复有偏德。有供养者能与现世报。故独名四大声闻。余人无此德。故称第一而不名大也。肇曰。须菩提秦言善吉。弟子中解空第一也。
汝行诣维摩诘问疾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入其舍从乞食。
生曰。须菩提得无诤三昧人中第一也。无诤三昧者。解空无致论处为无诤也。维摩诘机辩难当。鲜有敢窥其门者。而须菩提既有此定。又独能诣之。迹入恃定矣。便有恃定之迹而致诘者。岂不有为然乎。
时维摩诘取我钵盛满饭。
生曰。维摩迹在居士有吝惜之嫌。若未与食便诘之者。物或谓之然矣。故先取钵盛满饭而不授之者。恐须菩提得钵便去不尽言论也。
谓我言唯须菩提若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
生曰。苟恃定而来者。于定为不等矣。即以食诘之者。明于食亦不等也。不等于食岂等定哉。是都无所等也。既无所等。何有等定而可恃乎。
诸法等者于食亦等。
生曰。更申前语也。食事虽粗其理自妙。要当于诸法得等。然后可等之矣。
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肇曰。须菩提以长者豪富自恣多怀贪吝不虑无常。今虽快意后必贫苦。愍其迷惑故多就乞食。次入净名舍。其即取钵盛饭。未授之间讥其不等也。言万法同相。准一可知。若于食等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以此行乞乃可取食耳。曷为舍贫从富自生异想乎。生曰。用心如此。乃可恃以取我食也。意云不尔勿取之也。
若须菩提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
什曰。得其真性则有而无。有而无则无所断亦无所有。故能不断而不俱也。肇曰。断淫怒痴声闻也。淫怒痴俱凡夫也。大士观淫怒痴即是涅槃故不断不俱。若能如是者乃可取食也。生曰。须菩提是断淫怒痴人。原其恃定必以断为不俱。故复就而诘之也。就诘之意转使切也。若以断为不俱者。非唯无有等定。于淫怒痴亦不断矣。
不坏于身而随一相。
什曰。身即一相。不待坏而随也。肇曰。万物齐旨。是非同观一相也。然则身即一相。岂待坏身灭体然后谓之一相乎。身五阴身也。生曰。断淫怒痴者则身坏泥洹也。泥洹无复无量身相为一相矣。不坏于身。事似乖之故云随也。
不灭痴爱起于明脱。
肇曰。声闻以痴曀智故痴灭而明。以爱系心故爱解而脱。大士观痴爱真相即是明脱故不灭痴爱而起明脱。生曰。身本从痴爱而有。故复次言之也。不复为痴所覆为明也。不复为爱所缚为脱也。
以五逆相而得解脱亦不解不缚。
肇曰。五逆真相即是解脱。岂有缚解之异耶。五逆罪之尤者解脱道之胜者。若能即五逆相而得解脱者。乃可取人之食也。生曰。既言于缚得脱。而五逆为缚之极。故复以之为言也。斯则解为不解缚为不缚。
不见四谛非不见谛。
肇曰。真见谛者非如有心之见。非如无心之不见也。
非得果。
生曰。于缚得解是见谛之功。复反之也。非不见谛是得果矣。故即翻之也。
非凡夫非离凡夫法。
肇曰。果诸道果也。不见四谛故非得果。非不见谛故非凡夫。虽非凡夫而不离凡夫法。此乃平等之道也。生曰。见谛在人。故复论之也。
非圣人非不圣人。
肇曰。不离凡夫法非圣人也。道过三界非不圣人也。
虽成就一切法而离诸法相。
肇曰。不舍恶法而从善则一切诸法于何不成。诸法虽成而离其相。以离其相故则美恶斯成矣。生曰。人必成就于法故复极其势也。
乃可取食。
肇曰。若能备如上说乃可取食。
若须菩提不见佛不闻法。
肇曰。犹诲以平等也。夫若能齐是非一好丑者。虽复上同如来。不以为尊。下等六师。不以为卑。何则天地一指万物一观。邪正虽殊其性不二。岂有如来独尊而六师独卑乎。若能同彼六师不见佛不闻法。因其出家随其所堕而不以为异者。乃可取食也。此盖穷理尽性极无方之说也。善恶反论而不违其常。邪正同辩而不丧其真。斯可谓平等正化莫二之道乎。生曰。此一阶使言反而理顺也。苟体空内明。不以言反惑意矣。须菩提见佛闻法者。而言不见佛不闻法。言正反也。若以无佛可见为不见佛。无法可闻为不闻法。则顺理矣。
彼外道六师富兰那迦叶。
什曰。迦叶母姓也。富兰那字也。其人起邪见。谓一切法无所有。如虚空不生灭也。肇曰。姓迦叶字富兰那。其人起邪见。谓一切法断灭性空。无君臣父子忠孝之道也。
末伽梨拘赊梨子。
什曰。末伽梨字也。拘赊梨是其母也。其人起见云。众生罪垢无因无缘也。肇曰。末伽梨字也。拘赊梨其母名也。其人起见谓。众生苦乐不因行得。自然耳也。
删阇夜毗罗胝子。
什曰。删阇夜字也。毗罗胝母名也。其人起见谓。要久迳生死弥历劫数然后自尽苦际也。肇曰。删阇夜字也。毗罗胝其母名也。其人谓。道不须求。迳生死劫数苦尽自得。如转缕丸于高山缕尽自止。何假求耶。
阿耆多翅舍钦婆罗。
什曰。阿耆多翅舍字也。钦婆罗粗衣也。其人起见非因计因。著粗皮衣及拔发烟熏鼻等以诸苦行为道也。肇曰。阿耆多字也。翅舍钦婆罗粗弊衣名也。其人著弊衣自拔发。五热炙身以苦行为道。谓今身并受苦。后身常乐者也。
迦罗鸠驮迦旃延。
什曰。外道字也。其人应物起见。若人问言有耶答言有。问言无耶答言无也。肇曰。姓迦旃延。字迦罗鸠驮。其人谓诸法亦有相亦无相。
尼犍陀若提子等。
什曰。尼犍字也。陀若提母名也。其人起见谓。罪福苦乐尽由前世。要当必偿。今虽行道不能中断。此六师尽起邪见。裸形苦行自称一切智。大同而小异耳。凡有三种六师。合十八部。第一自称一切智。第二得五通。第三诵四韦陀经。上说六师是第一部也。肇曰。尼犍陀其出家总名也。如佛法出家名沙门。若提母名也。其人谓。罪福苦乐本自有定因。要当必受。非行道所能断也。六师佛未出世时皆道王天竺也。
是汝之师因其出家。
生曰。既不见佛闻法。是受道于邪见之师。因其得为邪出家也。顺在六师之理是悟之所由为师又从以成出家道也。
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
肇曰。生随邪见。死堕恶道。生曰。既以师彼。彼堕三恶道。不得不随其堕也。顺在若师六师理为出家者虽三恶道而不乖堕也。别本云。不见佛乃至随六师所堕。什曰。因其见异故诲令等观也。若能不见佛胜于六师。从其出家与之为一不坏异相者。乃可取食也。
若须菩提入诸邪见不到彼岸。
什曰。此以下明其未应平等则未出众累。故言入邪见。住八难同烦恼具此众恶乖彼众善。下句尽是其所不得也。肇曰。彼岸实相岸也。惑者以邪见为邪彼岸为正。故舍此邪见适彼岸耳。邪见彼岸本性不殊。曷为舍邪而欣彼岸乎。是以入诸邪见不入彼岸者。乃可取食也。自六师以下至乎不得灭度。类生逆谈以成大顺。庶通心君子有以标其玄旨而遗其所是也。生曰。师邪见师则入诸邪见矣。到于彼岸本由正见。入邪见者则不到也。顺在解邪见理为入也既入其理即为彼岸无复彼岸之可到。
住于八难不得无难。
肇曰。夫见难为难者。必舍难而求无难也。若能不以难为难。故能住于难。不以无难为无难故不得于无难也。生曰。既入邪见便生八难。不得无难处也。顺在已解邪见便得住八难理中无复无难之可得也。
同于烦恼离清净法。
肇曰。夫能悟恼非恼。则虽恼而净。若以净为净。则虽净而恼。是以同恼而离净者。乃所以常净也。生曰。入邪见在八难生者。便无结不起。为烦恼所牵。不能得自异之也。愈远清净法矣。顺在既住八难理中心与烦恼理冥即之为净无复净之不可离也。
汝得无诤三昧。
什曰。无诤有二。一以三昧力将护众生令不起诤心。二随顺法性无违无诤。善业常自谓深达空法无所违诤。今不顺平等而云无诤者。则与众生无差也。
一切众生亦得是定。
肇曰。善吉之与众生性常自一。曷为善吉独得而群生不得乎。此明性本不偏也。善吉于五百弟子中解空第一。常善顺法相无违无诤。内既无诤外亦善顺群心令无诤讼。得此定名无诤三昧也。生曰。上诘其恃定不等。是言其不得定也。意虽在此而未指斥。是以终就其事以贬之焉。须菩提若得此定。众生无有不得之者也。顺在彼之不得亦是此得也则无异矣。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肇曰。我受彼施令彼获大福。故名福田耳。犹大观之。彼我不异。谁为福者。谁为田者。
供养汝者堕三恶道。
肇曰。五逆之损供养之益大观正齐。未觉其异。若五逆而可堕。供养亦堕也。生曰。报应影响若合符契。苟施邪见之人则致邪见之报而堕在三恶道也。报以邪见者言无福田也。既无福田何有可名哉。顺在终获正见则解无有福田可名得出三恶道而不异堕也。
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
肇曰。众魔四魔也。共为□尘劳之党侣也。生曰。施能造果谓之为业。若于业生邪致受三界报者。为劳苦众生也。斯则邪见与业为侣。然后得之三界报矣。而此业成劳乃与魔所作同。故云共一手。顺在既得正见不异于魔所作劳侣也。
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
肇曰。既为其侣。安得有异。夫以无异故能成其异也。生曰。若受施而使施主得邪见报者。是害其慧命为内外魔也。顺在令彼获等则生其惠心必不见与害者殊也。
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
生曰。害其慧命为魔者。怨之甚者也。顺在起彼惠心是亲友之义而不见异于怨也。
谤诸佛毁于法。
肇曰。怨亲之心毁誉之意美恶一致。孰云其异。苟曰不异亦何为不同焉。
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
生曰。为害之由由乎谤佛毁法。斯人则为不入四众数矣。顺在亲友之义以叹佛誉法为体亦不异谤。故云谤也。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什曰。汝若自知有过如是之深者。乃可取食也。肇曰。犯重罪者不得入贤圣众数。终不得灭度。若能备如上恶乃可取食也。何者夫舍恶从善人之常情耳。然则是非迳心犹未免于累。是以等观者以存善为患。故舍善以求宗。以舍恶为累。故即恶而反本。然则即恶有忘累之功。舍善有无染之勋。故知同善未为得。同恶未为失。净名言意似在此乎。
时我世尊闻此恾然不识是何言。
生曰。若以语言之。我则不然。就意而取。已所不及。故竟不识是何言。
不知以何答便置钵欲出其舍。
肇曰。净名言逆而理顺善吉似未思其言。故不识是何说。便舍钵而欲出也。生曰。进退无据故不知以何答。则有屈矣。向言若尔乃可取食。不尔故不取也。有屈便应输钵。故置之欲出。
维摩诘言唯须菩提取钵勿惧。
生曰。惧无答而置钵。即复著言相矣。欲解此滞使得取钵。故先言取钵勿惧也。
于意云何如来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诘宁有惧不。
肇曰。净名欲令善吉弘平等之道。无心以听美恶斯顺。而善吉本不思其言迷其所说。故复引喻以明也。生曰。言乃至如所作化亦不能有心于所诘也。
我言不也维摩诘言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应有所惧也。
肇曰。若于弟子中解空第一。既知化之无心亦知法之如化。以此而听曷为而惧。生曰。化既无惧。诸法如化亦不得生惧也。
所以者何一切言说不离是相。
肇曰。是相即幻相也。言说如化听亦如化。以化听化。岂容有惧。生曰。所以言诸法如幻便应无惧者。以诸法化幻言说亦然故也。言说苟曰如幻。如何以言致惧耶。
至于智者不著文字故无所惧何以故文字性离。
肇曰。夫文字之作生于惑取。法无可取则文相自离。虚妄假名。智者不著。
无有文字是则解脱。
肇曰。解脱谓无为真解脱也。夫名生于不足。足则无名。故无有文字是真解脱。生曰。不复缚在文字故言解脱也。
解脱相者则诸法也。
肇曰。名生于法法生于名。名既解脱故诸法同解也。生曰。向以诸法如幻明无文字。文字既解还复悟解在诸法也。
维摩诘说是法时二百天子得法眼净故我不任诣彼问疾佛告富楼那弥多罗尼子。
什曰。富楼那秦言满也。弥多罗尼秦言善知识。善知识是其母名也。其人于法师中第一善说阿毗昙论也。肇曰。富楼那字也。秦言满。弥多罗尼母名也。秦言善知识。通母名为字。弟子中辨才第一也。
汝行诣维摩诘问疾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大林中在一树下为诸新学比丘说法。
什曰。近毗耶离有园林。林中有水。水名猕猴池。园林中有僧房。是毗耶离三精舍之一也。富楼那于中为新学说法也。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富楼那先当入定观此人心然后说法。
肇曰。大乘自法身以上得无碍真心心智寂然未尝不定。以心常定故能万事普照。不假推求然后知也。小乘心有限碍。又不能常定。凡所观察在定则见出定不见。且声闻定力深者见众生根极八万劫耳。定力浅者身数而已。大士所见见及无穷。此新学比丘根在大乘。应闻大道。而为说小法。故诲其入定也。
无以秽食置于宝器。
肇曰。秽食充饥小乘法也。盛无上宝大乘器也。
当知是比丘心之所念无以琉璃同彼水精。
肇曰。当识其心念之根本。无令真伪不辨也。
汝不能知众生根源无得发起以小乘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肇曰。彼大乘之体自无疮疣。无以小乘之刺损伤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径无以大海内于牛迹。
肇曰。大物当置之大处。曷为回龙象于兔径注大海于牛迹乎。
无以日光等彼萤火。
肇曰。明昧之殊其喻如此。而欲等之者何耶。
富楼那此比丘久发大乘心中忘此意。
肇曰。未得无生。心皆有退忘也。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导之我观小乘智慧微浅犹如盲人不能分别一切众生根之利钝时维摩诘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识宿命曾于五百佛所殖众德本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肇曰。净名将开其宿心成其本意。故以定力令诸比丘暂识宿命。自知曾于五百佛所殖众德本。曾以回此功德向无上道。此其本也。
即时豁然还得本心于是诸比丘稽首礼维摩诘足时维摩诘因为说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退转我念声闻不观人根不应说法是故不任诣彼问疾佛告摩诃迦旃延。
什曰。南天竺婆罗门姓也。善解契经者也。肇曰。迦旃延南天竺婆罗门姓也。即以本姓为名。弟子中解义第一也。
汝行诣维摩诘问疾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昔者佛为诸比丘略说法要。
什曰。法要谓一切法略说有二种。有为无为也。迦旃延于后演。有为则四非常。无为则寂灭义也。肇曰。如来常略说。有为法无常苦空无我。无为法寂灭不动。此二言总一切法尽故言略。生曰。为悟所津。若出之由户焉。
我即于后敷演其义谓无常义苦义空义无我义寂灭义。
肇曰。如来言说未尝有心。故其所说法未尝有相。迦旃延不谕玄旨。故于入室之后皆以相说也。何则如来去常故说无常。非谓是无常。去乐故言苦。非谓是苦。去实故言空。非谓是空。去我故言无我。非谓是无我。去相故言寂灭。非谓是寂灭。此五者可谓无言之教无相之谈。而迦旃延造极不同。听随心异。闻无常则取其流动。至闻寂灭亦取其灭相。此言同旨异。迦旃延所以致惑也。生曰。迦旃延是分别佛语中第一也。佛既略说于前。迦旃乃敷述于后也。存旨而不在辞。故曰演其义也。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迦旃延无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
什曰。若无生灭则无行处。无行处乃至实相也。因其以生灭为实故。讥言无以生灭说实相法。通非下五句也。肇曰。心者何也。惑相所生。行者何也。造用之名。夫有形必有影。有相必有心。无形故无影。无相故无心。然则心随事转。行因用起。见法生灭故心有生灭。悟法无生。则心无生灭。迦旃延闻无常义。谓法有生灭之相。法有生灭之相故影响其心同生灭也。夫实相幽深妙绝常境。非有心之所知。非辨者之能言。如何以生灭心行而欲说乎。生曰。佛既称迦旃延为善分别义。岂应有谬哉。于封其言者论之故有阙耳。夫佛与迦旃延所明是同。至于不达取之亦不得不异。而佛无致讥之义。迦旃有受诘之事。其故何耶。佛以穷理为主。言必在通。迦旃未能造极。容有乖旨。故可寄之以贬诸阙焉。无常者变至灭也。苦者失所爱也。空者非己有也。无我者莫主之也。寂灭者无此四也。然则四为可恶之法。无之是可乐理也。原夫五本为言以表理之实也。而谓尽于生灭之境者心所行耳。诸比丘行心所行故不解脱。超悟其旨然后是也。
迦旃延诸法毕竟不生不灭是无常义。
什曰。凡说空则先说无常。无常则空之初门。初门则谓之无常。毕竟则谓之空。旨趣虽同而以精粗为浅深者也。何以言之。说无常则云念念不住。不住则以有系住。虽去其久住而未明无住。是粗无常耳。未造其极也。今此一念若令系住则后亦应住。若今住后住则始终无变。始终无变据事则不然。以住时不住所以之灭。住即不住乃真无常也。本以住为有。今无住则无有。无有则毕竟空。毕竟空即无常之妙旨也。故曰毕竟空是无常义。迦旃延未尽而谓之极者。故自招妄计之讥也。肇曰。此辩如来略说之本意也。小乘观法生灭为无常义。大乘以不生不灭为无常义。无常名同而幽致超绝其道虚微。固非常情之所测。妙得其旨者净名其人也。生曰。夫言无常者据事灭验之也。终苟有灭始无然乎。始若果然则生非定矣。生不定生灭孰定哉。生灭既已不定。真体复何所在。推无在之为理。是诸法之实也。实以不生不灭为义。岂非无常之所存耶。然则无常虽明常之为无。亦所以表无无常也。毕竟者不得不然也。
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是苦义。
什曰。无常坏法。所以苦也。若无常粗则坏之亦粗。坏之亦粗则非苦之极也。今妙无常则无法不坏。无法不坏则法不可坏苦之甚也。法不可得空之至也。自无而观则不坏不苦。自有而之散苦义所以生也。肇曰。有漏五阴爱染生死名受阴也。小乘以受阴起则众苦生为苦义。大乘通达受阴内外常空本自无起谁生苦者此真苦义也。生曰。夫苦之为事会所成也。会所成者岂得有哉是以言五受阴空是苦义也。五受阴苦之宗也。无常推生及灭事不在一。又通在有漏无漏故言诸法。苦即体是无义起于内。又得无漏者不以失受致苦。故唯受阴而已也。洞达者。无常以据终验之云毕竟耳。苦以空为其体故洞达也。无所起者。无常明无本之变理在于生。苦言假会之法。所以配其起也。
诸法究竟无所有是空义。
什曰。本言空欲以遣有。非有去而存空。若有去存空非空之谓也。二法俱尽乃空义也。肇曰。小乘观法缘起内无真主为空义。虽能观空而于空未能都泯。故不究竟。大乘在有不有。在空不空。理无不极。所以究竟空义也。生曰。惑者皆以诸法为我之有也。理既为苦则事不从己。己苟不从则非我所保。保之非我彼必非有也。有是有矣。而曰非有。无则无也。岂可有哉。此为无有无无究竟都尽。乃所以是空之义也。
于我无我而不二是无我义。
什曰。若去我而有无我。犹未免于我也。何以知之。凡言我即主也。经云有二十二根。二十二根亦即二十二主也。虽云无真宰。而有事用之主。是犹废主而立主也。故于我无我而不二乃无我耳。肇曰。小乘以封我为累。故尊于无我。无我既尊则于我为二。大乘是非齐旨。二者不殊为无我义也。生曰。理既不从我为空。岂有我能制之哉。则无我矣。无我本无生死中我。非不有佛性我也。
法本不然今则无灭是寂灭义。
什曰。明泥洹义也。由生死然尽故有灭。生死即不然。无泥洹灭。泥洹灭真寂灭也。肇曰。小乘以三界炽然故灭之以求无为。夫炽然既形故灭名以生。大乘观法本自不然。今何所灭。不然不灭乃真寂灭也。生曰。法既无常苦空。悟之则永尽泥洹。泥洹者不复然也。不然者事之靖也。夫终得寂灭者。以其本无实然。然既不实。灭独实乎。
说是法时彼诸比丘心得解脱故我不任诣彼问疾佛告阿那律。
什曰。天眼第一也。肇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刹利种也。弟子中天眼第一。
汝行诣维摩诘问疾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一处经行时有梵王名曰严净与万梵俱放净光明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问我言几何阿那律天眼所见。
肇曰。梵王闻阿那律天眼第一故问所见远近。
我即答言仁者吾见此释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庵摩勒果。
肇曰。庵摩勒果形似槟榔。食之除风冷。时手执此果。故即以为喻也。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见为作相耶无作相耶。
什曰。色无定相。若见色有远近精粗。即是为色。为色则是邪惑颠倒之眼。故同于外道。若不为色作相。色则无为。无为则不应见有远近。而言远见三千。则进退无可。故失会于梵天。受屈于二难也。肇曰。三界报身六情诸根从结业起名为有作相也。法身出三界六情诸根不由结业生名为无作相。夫以有作故有所不作。以法身无作故无所不作也。
假使作相则与外道五通等。
肇曰。外道修俗禅得五通。然不能出凡夫见闻之境。此有作相也。欲等之哉。
若无作相即是无为不应有见。
肇曰。若无作相即是法身无为之相。岂容见闻近远之言。
世尊我时默然。
肇曰。欲言作相则同彼外道。欲言无作则违前见意。故不知所答也。
彼诸梵闻其言得未曾有即为作礼而问曰世孰有真天眼者。
什曰。以阿那律天眼为色作相非真天眼。若不作相则是真眼。未知谁有。故问言孰耶。肇曰。诸梵谓天眼正以彻视远见为理。而净名致诘殊违本涂。疑有真异故致斯问。
维摩诘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见诸佛国不以二相。
什曰。言不为色作精粗二相也。肇曰。真天眼谓如来法身无相之目也。幽烛微形巨细兼睹万色弥广。有若目前。未尝不见而未尝有见。故无眼色之二相也。二乘在定则见。出定不见。如来未尝不定未尝不见故常在三昧也。
于是严净梵王及其眷属五百梵天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礼维摩诘足已忽然不现。
肇曰。其所发明成立若此。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佛告优波离。
什曰。长夜誓愿世世常作持律。故于今持律第一也。肇曰。优波离秦言上首。弟子中持律第一。
汝行诣维摩诘问疾优波离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为耻。
生曰。犯律者必有惧罪之惑也。原其为怀非唯畏苦困。已交耻所为也。
不敢问佛。
什曰。以佛尊重惭愧深故。亦于众中大恐怖故。复次将以如来明见法相。决定我罪陷于无浅。则永出清众望绝真路也。生曰。既违圣禁。加所为愚鄙。故不敢以斥问佛也。
来问我言唯优波离我等犯律诚以为耻不敢问佛愿解疑悔得免斯咎。
肇曰。愧其所犯不敢问佛。以优波离持律第一故从问也。疑其所犯不知轻重。悔其既往废乱道行。故请持律解免斯咎也。生曰。违禁诚重。能改为贵。是以许有改法也。优波离解律第一故以问焉。疑者恐罪及己而犹有不至之异也。悔者既已惧之必自悔所为也。
我即为其如法解说。
肇曰。如法谓依戒律决其罪之轻重。示其悔过法也。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优波离无重增此二比丘罪。
生曰。未知罪相犹封以致惧。既明所属而改之。法重封惧之情愈致深也。深乎惑者罪弥重矣。
当直除灭勿扰其心。
什曰。犯律之人心常战惧。若定其罪相复加以切之。则可谓心扰而罪增也。若闻实相则心玄无寄。罪累自消。故言当直除灭也。肇曰。二比丘既犯律行疑悔情深。方重结其罪则封.累.弥.厚。封累既厚则罪垢弥增。当直说法空令悟罪不实。悟罪不实则封累情除。封累情除则罪垢斯灭矣。曷为不察其根为之决罪。扰乱其心重增累乎。生曰。除罪用术。于理既迂。又应病则是其方。乖之更增其病矣。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
肇曰。覆释所以直除之意也。夫罪累之生因缘所成。求其实性不在三处。如杀因彼我。彼我即内外也。自我即非杀。自彼亦非杀。彼我既非。岂在中间众缘所成。寻之悉虚也。生曰。封惑本出人耳。彼罪岂当有哉。苟能体之。不复自缚于罪也。既不复缚罪。便是出其境矣。已出罪境者罪能得之乎。不在内者不在我心也。若在我心者不应待外也。不在外者不在彼事也。若在彼事者不应罪我也。不在中间者合我之与事也。罪为一矣。岂得两在哉。
如佛所说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
什曰。以罪为罪则心自然生垢。心自然生垢则垢能累之。垢能累之则是罪垢众生。不以罪为罪此即净心。心净则是净众生也。生曰。引佛语为证也。心垢者封惑之情也。众生垢者心既有垢罪必及之也。若能无封则为净矣。其心既净其罪亦除也。
心亦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
生曰。罪虽由心垢而致。悟之必得除也。向已明罪不在内外中间。故言心亦不在三处。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肇曰。寻知其本也。夫执本以知其末。守母以见其子。佛言众生垢净皆由心起。求心之本不在三处。心既不在。罪垢可知也。
诸法亦然不出于如。
肇曰。万法云云。皆由心起。岂独垢净之然哉。故诸法亦然。不离于如。如谓如本相也。生曰。心既不在三处。罪垢亦然也。反覆皆不得异诸法岂容有殊耶。则无不如也。
如优波离以心相得解脱时宁有垢不。
什曰。心相谓罗汉亦观众生.心实相得解脱也。今问其成道时。第九解脱道中观实相时。宁见此中有垢不。生曰。以优波离验之也。心相者无内外中间也。得解脱者不复缚在心也。以心相得解脱者无垢可见。
我言不也。
肇曰。得解脱时谓其初成阿罗汉。第九解脱。尔时心冥一义无复心相。欲以其心类明众心故先定其言也。
维摩诘言一切众生心相无垢亦复如是。
肇曰。群生心相如心解相。生曰。众生心相无垢。理不得异。但见与不见为殊耳。
唯优波离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
什曰。罪本无相而横为生相。是为妄想。妄想自生垢耳。非理之咎也。肇曰。优波离分别罪相欲以除垢。罪本无相而妄生罪相。乃更增尘垢也。其言虽泛意在于是。生曰。垢实无也。在妄想中是垢耳。若无妄想垢即净也。妄想者妄分别之想也。
颠倒是垢。
生曰。见正转也。见转于内则妄分别外事也。
无颠倒是净。
肇曰。无罪而见罪颠倒也。
取我是垢。
生曰。取我相者不能废己从理也。既取我相见便转也。
不取我是净。
肇曰。见罪即存我也。
优波离一切法生灭不住。
什曰。此已下释罪所以不可得也。生曰。诸法皆从妄想而有。悉如此也。
如幻如电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什曰。前心不待后心生竟然后灭也。肇曰。成前无相常净义也。诸法如电新新不停。一起一灭不相待也。弹指顷有六十念过。诸法乃无一念顷住。况欲久停。无住则如幻。如幻则不实。不实则为空。空则常净。然则物物斯净。何有罪累于我哉。
诸法皆妄见。
什曰。皆由妄见故谓其有耳。
如梦如炎如水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