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页
赞弥陀悬鼓相彩云缥缈悬红日。瞻彼慈容大导师。四十八愿丘山重。众生杂念乱如丝。
寒山做诗无题目。只要写心源。心源虽难构。浅深在目前。白云抱幽石。藤花树上纡。丰干不识你。道你是文殊。
拾得是谁拾得你。便名为拾得。手把粗粝藜。要打天边月。埽地却有功。眼界得净洁。闾丘太守来。也解生欣悦。
丰干人心既无。虎心亦无。骑来骑去。是汝是吾。松门杳杳。朗月轮孤。
禅月大师。画罗汉像禅月罗汉应身。画出罗汉形像。丝毫无得渗漏。虚空捏作一团。拈来挂虚空中。咄咄咄咄咄咄。
达磨大师破六宗己见固是。折茎芦渡江还非。大道等虚空。非虚空之量。大道同日月。踰日月之明。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六祖大师曹溪本无波浪。是他来者激起。日月星辰万象。总被陆沈。出头不得。
临济大师得马祖百丈黄檗之旨。发自己胸中。本有底光明。见僧入门便喝。谓之临济一宗。三世诸佛构不着。狸奴白牯构不着。
德山和尚吹灭纸灯。眼前黑暗。拈得白棒。胡挥乱挥。黄河放出。太华裂开。大千沙界绝尘埃。
云门大师睦州拶折脚。如何嗣雪峰。一句内三句外。星飞电卷。构得着构不着。总是死汉。
赵州和尚有底道。赵州说禅。近在口皮边。远过河沙国。总描邈不着。镇州出大萝卜头。是他亲见南泉。观音院壁上。挂个葫芦。风吹不落。
慈明和尚得人怕得人憎。吓得神鼎。头缩面青。烧火未着。晚参鼓鸣。
杨岐和尚屋老四壁疎。雪珠床上跳。犹有闲情怀。对白云发笑。
虎丘隆和尚睡虎一啸。虚空掇转。南辰居北。北辰居南。驴作驴鸣。犬作犬吠。外道消灭。正宗亦无。
天目和尚不道先师具大眼目。只道先师无肯路。还有知得者么。杨岐之衣。到松源师祖不传。临终谓。兄弟久聚。正路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沈。痛哉痛哉。以此见先师。深得师祖之旨矣。
天目和尚。赞松源和尚像。永长老请赞我祖之真。是真非真。我父之赞。是赞非赞。非真是真。非赞是赞。塞破虚空。断杨岐旨。灭临济宗。分付定水。打凤罗龙。
禅人画师像。请赞不破古人玄关。而玄关自破。不碎今时窠臼。而窠臼自碎。鹫峰之衣烂却。西丘之话无传。
尺璧千丈石。寸金万里沙。拣辨俱不得。达磨返流沙。黄檗不是临济。争打六十拄杖。较之七佛已前。都无许多劳攘。既是吾真种草。何须特地写像。
持刀杀人。人心不死。赤手杀人。人心不死。伎俩俱尽。人心自死。
一喝从马师起。临济承虚接响。病叟本无气力。不能学这般承。
栽菜根向上。种荳要收谷。不必生疑讶。今年六十六。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新罗国里打鼓。大唐殿上作舞。天上天下人痴痴。七佛传来到六祖。
道远乎哉。触事而真。罗公照镜。李婆映水。鼻孔各别。娘生一般。会与不会。福州使铁钱。
孚维那。命画师。写吾幻影请赞。
有一问。答得即赞。克宾法战不胜。兴化罚钱出院。那里是法战不胜处。孚答曰。今日某甲。合罚钱合出院。真狮子儿。只书此。以记岁月。
甲申夏五。明州李世珍。画妙胜殿众菩萨像。因写吾幻影。惟介请赞。赞曰。离四句绝百非。
偈颂日影每从窗外过。知他奔逐几时休。虚空落地须弥碎。三世如来不出头。
月在水中捞不上。徒劳[翟*欠]碎水中天。夜深山寺开门睡。月自飞来到面前。
人心到老不知休。心若休时万事休。水上葫芦捺得住。始信桥流水不流。
贪瞋痴众生根本。众生根本佛根本。佛无众生不成佛。是故众生佛根本。
楼上五更钟未动。人间万事已营营。明朝一饭先书籍。那取工夫细度量。
诸佛面前求早悟。众生界上几曾迷。本源自性天真佛。日用中间无少亏。
清净世界清净人。浊恶世界浊恶人。随性所转移不得。总是娘生一个身。
触目尽是清净地。清净地上无佛住。赵州教人急走过。狸奴倒上菩提树。
老已无心走市[廓-享+墨]。莎罗树下展身眠。余生一了一切了。不去烧香向佛前。
万事成空皆已悉。一身无实亦深知。丝毫名利放不过。得出轮回是几时。
晓来云过阑干湿。手把圆珠独自立。声声称念南无佛。佛道现前不成佛。
鱼浮水面性地平。鸟入林中机路密。秋到石床枫叶落。梦幻伴子六十七。
水边林下道人行。念念无非是道情。尽去西方寻净土。青莲华在淤泥生。
称心称意可长保。上苑名园春日花。一个尖头茅屋下。长年无事道人家。
大道在目前。本来无妙理。阳地生为人。阴空死作鬼。月照岭上松。风吹原下水。髼头寒拾翁。拍手笑不已。
人有黄金宅。弃之徒自忙。北风连地起。吹雪上眉梁。杳杳黄泉路。难逢日月光。吾侬如此说。且去审思量。
山中滋味别。往往少人知。野菜合黄独。能充白日饥。风轻翻草叶。猿重坠藤枝。余生只寄此。闲读古人诗。
老农陇上耕。终日手不住。白骨谁家冢。群鸦噪高树。一条浅溪水。滔滔自流去。
迷时从他迷。悟时听他悟。九牛虽有力。拽之不可住。日落又黄昏。风吹白杨树。
吾家不甚遥。看取脚下路。红日上山头。石羊草里卧。人间一百年。弹指声中过。柴门无锁钥。白云自来去。
寒山做诗。无题目。发本有天真。予独处山寮。眼见耳闻底。皆清净性中流出。不觉形言。凡二十首。
戊子夏午。
过竹田西堂无相庵房懒举话头嫌鼻祖。烧香那肯礼西方。空房消尽闲心识。日往月来不见长。
清藏主归乡省亲入我门来先割爱。胡为旧路又重行。娑婆世界多寒暑。一个皮囊几度生。
送契首座。住雁山灵峰曷送住持芝下寺。祖翁一个破砂盆。寒酸固是难开眼。煮饭犹堪煮菜根。
示椿藏主一夏工夫打不彻。百千亿劫不消磨。金乌玉兔长相逐。雁荡峰头见也么。
到中山宝首座房岩房终日冷沈沈。经案尘埃一寸深。五十余年如此过。道人行世太无心。
永藏主。到雁荡山放牧寮。请益老来自病救不了。佛病祖病孰能排。壁上葫芦风打落。床头拄杖被尘埋。
寄予藏主要成大树作阴凉。放教片心如泥去。云门一举四十九。临济大师无本据。
示莫侍者参禅只要见得尽。见得尽时无障碍。六个门头长日开。声香味触常三昧。
寄明藏主一颗如来藏里珠。灵光烁破众人疑。大千沙界无尘土。即是尘劳未脱时。
寄息首座黄檗三度打临济。睦州合吃棒三千。乾坤儱侗无今古。猛将不来边上眠。
示然侍者以法传法狮子吼。以心传心铁牛机。十方世界无行路。圆觉空中有路归。
送权侍者游洞庭七十二峰波面出。卢公去后石屏存。高歌数曲游三日。图画又添僧一尊。
寄梓岩西堂和尚每问往来兴寝事。惟言闭户自安禅。西丘寿到八十四。住院都卢无十年。
寄宝藏主识尘消落尽。本性自圆明。动静无差异。语言只似常。后到不过此。先来亦只宁。坐禅一片石。松树长青青。
送明藏主门内天地阔。门外山水长。一句未脱口。遍界是冰霜。寒光夺夜月。鬼神不敢当。本来清净性。胸中无留藏。拾得是我弟。寒山是我兄。明朝相随去。一锡兼一瓶。
示收侍者人言不是面通红。此病流来自劫空。拈出洞山三顿棒。慈明老汉得黄龙。
送灵石齐物长老方丈守职莫轻忽。自然久久见全功。杨岐只是会监寺。踢出驴儿振祖风。
寄端书记青猿长短声。独自倚廊柱。三际俱不来。一片冷泉水。非唯无众生。无佛亦无己。短句与长吟。遣与适意耳。半夜落霜华。日轮正卓午。寥寥天地间。只有寒山子。
送茂侍者一鹗度秋空。秋空无影迹。千人万人海。聚头空唧唧。点黑杨岐衣。鹫峰藏得密。寒暑知几年。分付当有日。谈玄说妙者。脱去情尘执。
示明侍者布毛吹起便悟去。未吹布毛何不悟。三三九九八十一。云门大师有抽顾。
寄灌顶长老半夜鹤鸣山月吟。山翁独坐破柴床。几番劫石成灰去。一点灵光照世明。
示至侍者我宗无语亦无法。猕猴各佩古菱花。昏衢烛破无今古。大地众生尽到家。
送一维那扣我山寮门。乃是我法侄。来情不用推。一一皆着实。生柴带叶烧。新水敲冰汲。难得再相逢。今年六十七。归去望东溟。天岸一团日。
送琦上人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今岁秋事早。凉风生木杪。拄杖挑钵囊。锐志不小小。孰顾他洞山。浏阳寒拾老。衲僧家行履。不可得寻讨。
寄雪窦千峰琬西堂千丈崖根芋火香。天上日轮正卓午。东土西乾无祖师。白头老僧七十五。
道藏主号物外。因作此偈何处是物外。徒然劳指注。物物皆唯我。我实无比喻。去却我一字。动静随所寓。灵光遍寰宇。今古绝来去。
寄海藏主佛佛授手无多子。祖祖相传似海深。昨夜西风撼门扇。天明无迹可追寻。
送彻上人游台雁多人乞语过台雁。上人亦向那边游。寒拾不能登妙觉。只为贪着山水幽。巨罗长年抱膝坐。痴痴更是不知休。春花正开香满路。日轮卓午山气收。乘兴去时宜速速。乘兴回来莫悠悠。
送真藏主达磨不曾来东土。二祖亦不往西天。一条古路生荆棘。更无佛法可流传。
示霞上人一大藏教言外荐。十方剎土目前看。老僧住世无多日。只要阇梨心地安。
寄灵仲通侄一楼山色好。山是飞来山。座上方外友。身心俱闲闲。秋来几夜梦。踏月到其间。更转语方定。瓦炉香未残。一偈聊相寄。山寮长日关。
拄杖歌老龙蜕骨空山。樵人惠我作杖。靠在绳床角头。团团围绕万象。打狗打雨敲风。总是颠倒妄想。有人拗作两橛。伏惟尚飨。
归山衰老归山寮。山寮无杂事。柴床石枕头。长伸两脚睡。寒拾约不来。丰干骑虎至。虎性本不驯。苍苔都踏碎。春风补得完。八八六十四。
此庵歌吾结此庵寄残影。有问此庵坏不坏。一语发出甚奇怪。随他口下答不坏。凡属形相皆是坏。为甚此庵却不坏。六窗俱透无一物。常光无内亦无外。劫火洞然大千坏。吾结此庵实不坏。行住坐卧於其中。只是寻常个境界。有时松风闲举话。万象森罗齐爽快。
示恩藏主道在目前无变易。只缘体悉有亲疎。黄梅夜半传衣钵。七百人中一老卢。
寄琢间和尚闻得去年交院事。世间谁识老师心。青山绿水门前有。净土西方不去寻。
塔偈午夜髑髅吟。山空片月明。西方无净土。只有弥陀经。
塔铭病叟今年六十六。死日将至。火化好。土化好。西堂唯庵贯和尚云。古鄮山中。有片荒地。因迭石为塔。为铭曰。
天生一穴。藏吾枯骨。骨朽成土。土能生物。结个葫芦。挂赵州壁。永脱轮回。超三世佛。
横川和尚语录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