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安士全书七

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卷下(3/3)

佛藏 · 藏外 · 第 955–1055 段

宋高僧求那跋摩(此言功德铠),族姓刹利,罽宾国王兄也,元嘉八年正月,来至建业。文帝引见,劳问殷勤,且曰:“寡人常欲持斋戒杀,而势有未能,奈何?”师曰:“帝王所修,与士庶异。士庶身贱名劣,号令不行,若不约己节物,何以修身?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政,则神人以和。用贤使能,轻徭薄赋,则雨旸时若,桑麻遍野。以此持斋,斋亦大矣。以此戒杀,戒何如之。岂必阙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而后为宏济耶?”帝乃抚几叹曰:“俗人迷于远理,沙门滞于近教。如师所言,真是开悟明达,可与言天人之际矣!”因敕住京祇洹寺。师临殁,头顶间有物,如龙蛇状,上冲于天,见者数千人。

[按]法师所言,句句是吾儒议论,然佛理亦在其中,正所谓出言顺人心也。

巧为讽谏(《懿行录》)

明王尚书友贤,山西宁乡人,尝买妾,困于妒妻。尚书宦游时,幽闭一楼上,饿且死。妻之子毓俊,甫数岁,谓母曰:“彼若饿死,人将谤母。不如日饲粥一碗,令其徐徐自死,人始不以母为不贤矣。”母从之。而俊阴以小布袋藏食于内,乘进粥时密授之,因得不死。逾年生一子,尚书潜育他所。及尚书卒,毓俊抚爱其弟特至。

[按]以言应世,固当顺乎人心。即以言事亲,亦不可逆乎亲志。孔子尝言“事父母几谏”,几谏者,悦亲顺亲之谓也。王君谏母,庶几得之。

“见先哲于羹墙”[发明]“先哲”者,谓往古圣贤。“见”之云者,谓心慕身行,如或见之也。“羹”、“墙”二字,勿泥,当与“参前倚衡”一例看。〖《论语卫灵公篇》,孔子教诫子张,君子于忠信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应念念不忘,时刻如在目前。〗圣贤道理,随处发现流行,活泼泼地。倘执著行迹,稍存意、必、固、我,是犹叶公但知画龙,而不知有真龙矣。〖《论语子罕篇》:“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余昔年偶见一人,手执《中庸》,因与论《中庸》大义。且告之曰:“中庸本无形相,若执定三十三章者以为真中庸,孔颜之道,尚未梦见。”其人大怒曰:“君是禅学,非吾儒道!”遂将《中庸》反掷于案上。余曰:“子诚小人矣。”其人问故,余曰:“仲尼不尝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乎?今子反《中庸》于桌子上矣。”其人曰:“小人反中庸,岂反置手内所执者乎?”余笑曰:“然则吾所谓无相之中庸者,固如此也。”其人默然有省。

一日,有人举“尽信书,不如无书”之说。余曰:“此语却未敢便道孟夫子说得是。”此友拂然,余微笑。其人良久,始恍然曰:“君可谓善读《孟子》者矣,我几为君所卖!”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颜、曾往矣,要其遗文固在也。闲尝神游千古,网罗百家之言以读之,反覆沉思,参以先儒议论。若其言与吾合,则密咏恬吟,悠然神往。间有一二欲合而必不可者,则笔之于书,质诸至圣先师,俾存其说于天壤。故三十年来,曾有《质孔说》一编,以自娱玩。非敢谓如见先哲也,只期发明圣学,不负先哲之训已耳。爰摘数条,以公同志。

下附《质孔说》(七则)

孔氏三代出妻甚矣!小儒之不知字义,诬谤圣门也。夫子刑于之化〖指以身作则,使妻子、家人深受感化。刑,通“型”〗,未必逊于文王。纵配偶之贤,不及后妃,何至遂遭斥逐?一之为甚,况三代乎。且夫妇之伦,名教所重。倘其过小而出,家法未免太苛。若其过大而出,孔氏何其不幸。况夫子为万世师表,夫人乃以失德而被出,已足损其家声。更加以夫人之媳亦被出,媳之媳又被出,成何体面?一日将《檀弓》白文细玩,读至“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不觉恍然。曰:既是不为正妻,想必定为侧室。然则所谓“出母”者,并非出逐之母,乃所自出之母,犹言生母也。“不丧出母”者,生母不服三年之丧也。盖子思亦系庶出,伯鱼曾教其服生母三年之丧。子思不便言其过礼,故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自此以后,孔氏家法,凡系庶出之母,皆不令其服三年之丧,永为定例。故曰:“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甚是明白晓畅。《檀弓》以“出”字代“生”字,可谓秀雅不群矣。后儒自己不识字,奈何使万世宗仰之夫人,浪被恶名乎?且今士大夫家,若其夫人未尝斥逐,而妄传斥逐,犹为累世之恨。仁人君子,犹当代白其怨。况以大圣人之夫人,而可使其姑妇三代,同抱千秋之恨耶?是宜改正俗解,遍示来兹,以醒从来之误。〖参见《礼记檀弓上》〗[按]古人出妻,多以小故,不尽因失德。如曾子以梨蒸不熟出妻,见《孔子家语》。孟子见妻踞,即欲出之,而以白母。母责孟子失礼,孟子自责,遂止。见《孟子外书》。观此可知此文为后儒方便说法,为孔氏三代夫人雪不白之冤,其用意至美,用心良苦。但读者诸贤,慎勿以辞害意,误认孔氏三代开纳妾丑风,是不可以不辨正也。

忠恕之外无一贯吾道一贯,乃夫子一生本领。亦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历圣以来相传之本领。颜夫子从博文约礼后悟及,所以有喟然之叹。此外得其传者,不过曾子、子贡耳。夫子于一贯之理,头头是道。所以在川上,则曰:“逝者如斯。”其教及门,则曰:“无行不与。”正为出户不由道,饮食不知味者,作现前指点耳。门人不得其解,故有“何谓”之问。曾子亦用现前指点之法以教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譬之有人问如何是海?其人即取海中勺水示之,曰:“此便是海水。”若谓勺水之外无海,直是痴人说梦矣。今之学者,动云忠恕之外无一贯,何以异此?〖参见《论语里仁篇》及《论语卫灵公篇》〗雍也可使南面“南面”二字,《注》中训“人君听治之位”,谓因仲弓宽宏简重,有人君之度,故以此许之。看来似觉未妥。盖人君者,天子诸侯之号。仲弓虽贤,犹在弟子之列。以尊君之夫子,即许其弟居天子、诸侯之位,试问置周天子、鲁定公于何地?盖古来设官分职,苟有一命之荣,无不南面临民。“可使南面”者,犹之可使治赋、可使为宰之类是也。〖参见《论语雍也篇》及朱熹《论语集注》〗执鞭之士“士”与“事”,古字通用。《周书康诰篇》之“见士于周”,即“见事于周”也。以此例观,则“执鞭之士”者,犹云“执鞭之事”也。若作士君子之“士”,则“士而怀居,不足为士”,夫子已有明训。怀居不可,况执鞭乎?〖参见《论语述而篇》〗物有本末节《注》以此节为结上文。故以“物有本末”,为结首节。而以“事有终始”,为结次节。此向来定解也。然玩通章文势,此节当是起下两节耳。所谓“物”者,即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也。所谓“事”者,即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也。“物”字、“事”字,如此配合,不惟确切不浮,兼亦功力悉敌。以国与天下并言,则国为本,而天下为末。以家与国并言,则家为本,而国又为末。推而至于身、心、意、知,亦复如是。是“本末”二字,有节节灵活之妙也。以治与平对观,则治为始,而平为终。以齐与治对观,则齐为始,而治又为终。推而至于格、致、诚、正,亦复如是。是“终始”二字,有节节灵活之妙也。“本末”、“终始”,既节节活,则“先后”二字,亦节节活,并“近道”二字,亦节节活矣。盖此节尚是虚笼法,引起八条目之义,所以直接“古之欲明明德”两节,缴足“知所先后”二语。若以“物有本末”结首节,“事有终始”结次节,配合便多牵强。盖“知止”一节,本从“止至善”句申说而出,对上节不过。

而“物有本末”两句,明系势均力敌之文也。况天下岂有心不妄动,可称之为“事”;所处而安,可称之为“事”者乎?“事”字既欠妥,则“先后”亦欠妥,并“近道”亦欠妥矣。此虽无关大旨,然或稍可发明圣经,何妨姑存其说。〖参见朱熹《大学集注》〗补格物致知章朱子读古本《大学》,谓“听讼章”后,亡失“格致”一章,因托程子之意,而自作一章,列于贤传之内。〖《大学》共分十一章。首章为孔子之言,故称为“经”。后十章为曾子对首章经义的阐述,故称为“传”。贤传,即指曾子所作的后十章传文。〗当时群议纷然,以为后儒虽贤,然无自补经书之理。孔子作《春秋》,如夏五、郭公之类,何难增补几字,以成其文。而终于阙疑者,慎之也。况朱子所补皆近后人时文之调,不似圣经贤传之体例也。然知其一,未知其二也。以鄙意揆之〖揆(kuí),揣测〗,此章原未亡失。所谓释“格致”者,即“听讼章”是也。盖天下物理,本无穷尽,进一境,则复有一境。即以狱讼言之,人第知剖决至当,便为极则。岂知听讼之外,尚有无讼一着,更为超出其上乎!夫人格物致知,识得天下之理,件件有最高一着,其于修齐治平,不难矣。故借听讼一端,以为触类引申之藉,初非即以是为释本末也。盖此章本重“知”字,不重“本”字。朱子重看偶然用来之“本”字,而忘却此章专重之“知”字,故以之为释“本末”也。且夫曾子所释者,不过三纲领、八条目耳。“本末”既非纲领,又非条目,何必特释?若“本末”既释,“终始”又何不释耶?今即细玩各传文法,亦自灼然可见。只因“诚意”为第一章,故曰“所谓诚其意者”,特用专释之语。若以下四章,皆用蝉联之笔矣。倘专释“诚意”之前,又加一章“所谓致知在格物”,则文法乱矣。经、传具在,读书者何不静气一观?至于第二节“此谓知本”,及“此谓知之至也”两句,乃反复咏叹,令人恍然有觉之意,亦非衍阙之文。〖参见朱熹《大学集注》〗服尧之服服者,事也。《尚书》“缵禹旧服〖缵(zuǎn),继承〗”、“以常旧服”等,皆作“事”字解。“服尧之服”,犹言“事尧之事”也。下文“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正是“服尧之服”注解。当与“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文见《中庸》〗“动”字,一例看。今《注》中谓,曹交衣冠、言动不循礼,故以此告之。则“服”字竟作衣服之“服”矣。但尧之所服,乃日月星辰之十二章,曹交如何可服?若云尧所制之法服,则衣冠服色,随代变更,生今反古,宣圣〖孔子〗所戒。曹交生于周末,忽教其服千八百年以前之古服,似乎怪诞。

至于桀虽无道,其所服者,亦必天子之服,决不曰吾是无道之主,别作无道之衣冠,以遗后世。曹交何自仿其遗制而服之邪?故不如训作“事”字之说为当。〖参见《孟子告子下》及朱熹《孟子集注》〗[按]书者,圣贤之书。理者,天下古今之理也。天下古今之理,天下古今皆可言之。所以古人著书,必曰“以俟后之君子”,其心甚望后人转胜前人,非欲其一代不如一代也。若谓已有定解,后人即有发明,不许吐露一字,是为一先儒而障天下后世之口矣,可乎哉?

“慎独知于衾影”[发明]君子、小人之分,不过为己为人之别。人若有志为己,而于隐微幽独之处,不能刻刻防闲、战兢惕厉,则为己之功,终有疏漏。古人云:“独行不愧影,独卧不愧衾。”能到衾影不愧时,方是慎到极处。

此句,即上文“见先哲于羹墙”之实际,亦即下文“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之本领。“独知”不是空空一慎,须知前后皆有工夫。慎独以前,须用学问思辨。慎独以后,不过笃行而已。此与上句,用意最深,工夫最细,分明是帝君自道其所得,不许俗人问津。

独知之时,独知之境,人人皆有,各各不同。名者,有名者之独知。利者,有利者之独知。要皆业识茫茫,不知觉悟。譬之龙不见石,鱼不见水,人不见尘,血肉之躯不见鬼祟,自然之势也。若于昧爽〖凌晨〗之时,回光返照,试问吾于父母兄弟前,稍能尽其孝弟否?于亲族朋友间,果能以诚相与,耦居〖在一起同住〗无猜否?于临财之际,果能见利思义,不受人间造孽钱否?于行住坐卧中,曾念及天地父母之恩,思欲报答否?每日自朝至暮,曾有一二时中发济人利物之念否?于美色不留盼否?见人得意时,无嫉妒之心否?于处顺境时,果能以卑自牧,不骄奢否?不凌虐无告人否〖无告,指无依无靠、处境穷困〗?饮食当前,能念及农夫之憔悴否?见贫者来乞,必能稍有以周之,无厌恶之心否?如是逐一检点,则独知之际,必有大不慊(qiè)于怀〖指心中愧疚不安〗者,岂容轻于自恕乎?

下附征事(三则)

见猎心喜(《性理宗旨》)

宋河南程颢,字伯淳,学者称为明道先生。少年好猎,后见濂溪周先生,顿除其习。自谓无此好矣。濂溪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潜隐未发耳。一日萌动,复如前矣。”越十二年,偶见猎者,果有喜心,乃信濂溪之言不谬。

[按]戒杀放生,乃为善去恶中极容易事。断除畋猎,又戒杀放生最粗浅事。以明道先生之贤,又经十二年之学道,而方寸杀机,尚未断尽。宜乎精严戒律之高僧,天神皆为敬礼也!厥后先生主上元县簿,见乡多胶竿以取鸟者,先生命尽折其竿,且下令禁止。想此时一片杀机尽断矣。岂特十年读书,方去得一“矜”字;十年读书,方去得“状元”二字乎?

偶动邪念(《高僧传》)

昔有禅师某者,研究禅理,道风颇高。欲求和尚付法,和尚不允,微有怨望之意。和尚去世二十年后,其僧偶在溪边走过,遥见对河女子濯足,偶动一念,以为其足颇觉白皙。忽见和尚现形在傍,厉声诘之曰:“此念可付祖师衣钵否?”其僧不觉惭愧拜下,伏地忏悔。

[按]以世俗言之,不过微细过咎。若以戒律论之,此念已犯淫戒矣。盖欲界六天,不比世人,其福转重,则其欲转轻。到化乐天上,不过共相瞻视,欲事已竟,不待笑语。又上之,如他化自在天,但闻语声,或闻香气,欲念已竟,并不待瞻视矣。岂若世俗之耽著所好,遂乐此不疲耶?

举念戒牛(《观感录》)

无锡书吏王某,顺治丁酉以钱谷事,狱死北都。康熙二年四月,苏州金太傅子汉光,自京归家,舟次张家湾。有人请曰:“吾无锡王某也,幸附我去。”许之。泊舟而王不至,舟发,复呼如初。汉光诘之,王以实告曰:“吾怨鬼也,舟离岸远,故难登耳。”舟中皆惊。鬼曰:“无妨,居于舟隅可也。”舟近岸,似有人跃入,行未几,复叫跳。问其故,曰:“遗一小囊于岸,内有钱粮数目,归家质对,藉此为凭,乞停舟取下。”汉光从之。既行三日,将暮,鬼曰:“姑止,此地普斋,吾欲往投。”汉光问:“何谓普斋?”曰:“即世所谓施食也。”去须臾即下,曰:“观世音主坛,无饭与我,以生前喜食牛肉耳。盖菩萨值坛,凡嗜牛者,概不得食。”时汉光方醉,拍案曰:“天下有此奇事乎?吾素食牛,今当戒之矣。”少顷,鬼大哭。问之,曰:“天上戒坛菩萨至,吾不可以居此。”汉光曰:“汝归将奈何?”曰:“更俟他舟耳。”汉光停舟,鬼杳然竟去。

[按]汉光戒牛之言,方出于口,而戒坛之神即至。可见举心动念,天地皆知,记过记功,纤毫不爽。昔戚继光,日诵《金刚经》,有鬼托梦,求其一卷以超生。而继光诵经时,适有婢送茶至,因摇手止之。其夜鬼复来告曰:“诵经甚佳,但中多‘不用’二字,故不得力。”明日,戚虔诚复诵,一念不起。于是鬼始托生,复来致谢。盖神趣、鬼趣,皆有他心通,每动一念,如见肺肝。今人自朝至暮,自暮至朝,杀盗淫妄、五逆十恶之念,至于不可穷极焉,得不犯天地之诛,触鬼神之怒乎?然则独知之际,诚不可不慎矣!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发明]此两句,收缴全篇之局。“诸恶”,即上文淫杀破坏等事。“众善”,即上文忠孝敬信等事。言“莫作”者,乃禁止之词。言“奉行”者,有劝勉之意。两句,阿难亦曾言之,见于《增益阿含经》。帝君或本诸此,亦未可知。

儿童口中,皆读“大学之道”。曾子口中,亦说“大学之道”。同此四字,而所见浅深,有天渊之别。此二句文,亦复如是。昔善信菩萨,往劫生于无佛法世,寻求正法。空中告曰:“此去东方一万由旬,其国有一女人,生自卑贱,形貌丑陋,仿佛能知半偈一句。然其中路,隔一淤泥,纵广万里,践形即没。”善信闻之,踊跃前行,竟过泥河。见此女人,敬礼如佛,礼拜赞叹。女人答曰:“诸佛妙法,无量无边。我之所闻,止有半偈。”善信拜求,愿闻半偈。女人答曰:“唯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而已。”善信闻之,身心清净,思维其义,洞达斯旨,即获神通,飞还本国,遍宣此偈,降伏众魔。可见八字之中,浅者见之得其浅,深者见之得其深,非仅为善去恶之常谈也。

下附征事(六则)

失目因缘(《阿育王经》)

昔阿育王妃莲花夫人,生一子,面貌端正,目似拘那罗眼,因字拘那罗,王甚爱之。其后王子与妃,共至鸡头末寺,见尊者夜奢。夜奢知其夙因,将必失眼,即为说眼无常相。时王正后,慕其容貌,强欲逼之。王子不从。后因大恨,必欲挑去其眼。后乘阿育王病,王子在外,讨北方乾陀罗国(属北天竺国),后即诈为王敕,令人挑去其目。王子尔时,虽受此苦,然念及尊者眼无常相之语,深恶血肉形骸,愿求清净慧眼,应时即得斯陀含果。其后王子还至本国,父犹不知,忽见其子两目已盲,形容枯悴,衣裳敝垢,号泣问故。答曰:“此父王意也,有敕书在。”王大怒,推求敕书,知是王后所为,即欲杀之。尔时王子百端劝解,王总不听,遂大积薪油而焚杀之。尔时比丘,问尊者优波毱(jú)多,有何因缘。答曰:“王子往昔,在波罗柰国为猎人,于山窟中,捕得多鹿,恐其逃窜,乃尽挑其目,次第杀之。从是以来,几百世中,常被挑眼。又于过去,拘留孙佛入涅槃后,修造塔寺佛像,随发愿云:‘使我来世,得如此佛。’由修造塔像故,常生尊贵家。以发愿故,得证斯陀含果。”[按]其后阿育王,闻菩提寺僧名宴沙者是罗汉,即携王子同到寺中,大修供养,请僧哀救。且普敕国中明日听法者,各持器来,以承涕泪。明日道俗竞赴,闻说十二因缘法,无不悲伤堕泪。共收其泪,贮之金盘。师乃对众立誓曰:“向所说法,其理若当,愿以众泪,洗王子目,令得复明。设理不当,目盲如故。”于是将泪洗眼,王子由是两目复明。

增价自毙(晋澹庵述)

太仓钱君球,于顺治末年,见渔人卖一鳖,索钱五十。君球许以二十五,将买放之。适张伯重至,增其五文,买而烹之。羹犹未熟,张忽大寒,发谵语云:“我本有人买放,汝何故夺吾杀之?”索命甚急,家人哀恳。曰:“既如此,须钱某来。”君球至,代恳释放,伯重遂苏,因此誓不食荤。未几,见有卖河豚者,伯重复买食之,病即随发,逾日遂死。

[按]不超度鳖,纵不茹荤,怨亦终报,但争迟速不同耳。

雷诛赌逆(先大人笔记)

湖州南浔镇,有寡妇之子好赌,一日负钱莫偿,欲母典衣与之。母云:“吾欲往汝姊家,且穿到,与汝可也。”子遂为母驾舟而往。母素惜衣,欲待登岸而后服。子疑母之弗与也,怒与母角,沉之于河。返未一里,殷殷然闻雷声,急抵家,谓妻曰:“速以大缸盖吾。”妻问故,不答,乃强从之。而雷声甚细,终未震也。有顷,妻见缸边血水流出,怪甚,启视之,夫已无首,但鲜血淋漓。惊唤邻里至,人皆谓其谋害,故为诳语,乃驾舟候其姑至,欲鸣之官。舟至半途,有物碍楫,乃一女尸浮起,手执人头,发挽指上。细视之,尸即其母,而头即其子。始悟其母为子所害,而释其妇。

[按]害母者,固豺虎之不若。究其祸根,乃因负钱而始。然则赌博之为祸,亦烈矣,安得长民者,痛除其弊乎!

一脔三命(先大人笔记)

康熙辛亥,大旱,七月十五日,昆山榭麓地方,有夫妇戽水,忽雷雨大作,震死其夫。然其夫素行诚实,莫测其故。妻私叹曰:“只为十八斤肉耳!”众争问,乃云:“去冬输租入城,泊舟岸侧,见空舟上有肉一肩,无人来取。乘隙速棹舟回,称之,重十八斤。而此肉乃岸上富家物也,有婢置于船上涤之,偶以他事暂去,及回而失去其肉。主母挞之,失手遂毙。其夫谓必破家,与妻大闹,妻愤甚,亦自缢死。雷斧之诛,职是故耳。”[按]道路所遗之物,往往有偶然取之,累人丧身失命者,如此类是也。卒之人遭其祸,而己亦被谴,安用此非义之财为?故曰:苟非我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存心疗治(《懿行录》)

明潘夔(kuí),号僦庵,乌程人,精于岐黄,留心利济。岁大疫,赖公起者八九,而不计药本。邻有赵某,尝讼公于官。而病甚剧,谓其子曰:“能生我者,潘公也。”其子谓:“方与潘讼,奈何?”赵曰:“吾虽恶之,然其心甚慈,必不害我。”公遂悉心调治,病以得痊。公三子,伯骧(xiāng),桂阳令;仲骖(cān),翰林编修;季驯,宫保尚书。公赠如其官。孙大复,丙戌进士。

[按]救人之念既切,则报复之念自轻。至讼我之人,亦思归命而望救,则所感乎人者亦深矣!

忍饿给囚(同前)

明杨士惩,鄞(yín)之镜川里人,初为县吏,存心仁厚,守法公平。时县令严酷,曾挞一囚,流血满前,怒犹未息。杨跪而宽解之,且曰:“‘如得其情,哀矜勿喜。’〖语见《论语子张篇》〗喜且不可,况于怒乎?”由是宰为霁容。家甚贫,馈遗一无所取,遇囚乏食,多方济之。一日,有新囚数人,待哺甚急。家无第二日粮,因问囚从何来?曰:“来自杭,忍饥久矣。”乃撤己之米,煮粥济之。后生子守陈,累官翰林学士。赠如其爵。

[按]自己之饿,尚在本日;诸囚之饿,已在前日。如此一较,与其自饱,无宁给囚。杨公设想,自应尔尔。

“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发明]承上“诸恶莫作”二句来,惟其不作诸恶,故无恶曜加临;惟其奉行众善,故有吉神拥护。上二句是因,此二句是果。善恶有大有小,有暂有常,故吉神、恶曜,亦有大有小,有暂有常。如影随形,如声赴叩,一定之理,不爽纤毫。

吉神、恶曜,有在天趣摄者,有在神趣摄者,有在鬼趣摄者。虽然,各有职司,不过因物付物。要到永无恶曜,常有吉神地位,除非大福德人,宿业未到,庶或能之,然而难矣!

下附征事(三则)

投河不死(《付法藏经》)

毗婆尸佛在世时,有一比丘头痛。是时薄拘罗尊者,乃一贫人耳,持一诃梨勒果施之,病因得愈。以是因缘,九十一劫以来,天上人中,享福快乐,未尝有病。后生婆罗门家,其母早亡,后母屡欲杀之,不能为害。复投之河,为大鱼所吞,鱼随被获,剖腹得儿,为长者子,后成罗汉。

[按]济一病僧,而至九十一劫无病,且多遇折磨而不死,则以福田殊胜之故也。岂非恶曜永离,吉神常护乎?

鬼神默佑(《宋史》)

宋刘安世,字器之,忠直敢言,累抗疏论章惇(dūn),极言其不可用。及章惇用事,公遂远窜,虽盛暑畏途,泛海冒险,监督者不少宽假。人皆谓公必死,而公竟无恙,年八十,未尝一日病。时一有赀郎,迎合惇意,自求杀公,惇即擢为本路判官。其人飞骑追公,去贬所止三十里,明日将欲杀公。左右震惧。夜半忽闻钟声,赀郎如有物击,吐血而死。公得无恙。

[按]以刘公之贤,乃欲揣章意而杀之,宜乎恶曜反及其身,而吉神常护君子矣。

寇不能劫(《感应篇注证》)

明嘉靖初年,仪真县金某,开典铺于镇。是时江寇窃发,劫掠富家殆尽,独金氏当铺无恙,有司疑其与盗相通。及寇被获,诘其何故不及金姓,因言几次往劫,见屋上有金甲神无数,故不敢犯。官犹未信,呼地邻询之,皆曰:“金某实系积德。各典出轻入重,惟彼出入公平,估物甚宽,限期更远。且访知亲邻之老而贫者,破例免息。又冬则免寒衣之息,夏则免暑衣之息,岁以为常。天佑善人,故吉神拥护耳。”令大加称赏。直指闻之,旌其门闾。

[按]典铺本属便民,独其轻出重入,于贫民面上,分毫不假借,不免涉于市井耳。金某不惟无此弊窦,并能格外施仁,岂火盗官非所能损其福泽?

“近报则在自己”[发明]此与下句,亦承上启下之词。近报、远报,俱就善一边说,正为下文“百福”“千祥”张本。近报不必指定现在,即他生后世,亦近报也。何也?以就自己言之也。

富贵贫贱,死生寿夭,皆有定数。此定数者,即报也。自己作之,自己受之,近莫近于此矣。此乃帝君教人以自求多福之意。

下附征事(六则)

公主自福(《杂宝藏经》)

波斯匿王有一公主,名曰善光,聪明端正,举宫爱敬。王语之言:“汝因我力,举宫爱敬。”女答王言:“我有业力,不因父王。”如是三问,答亦皆然。王怒,遂以公主嫁一贫人,且告之曰:“今当试汝有自业力,无自业力。”公主嫁后,问夫父母。夫言:“我父是舍卫城中第一长者,因死亡殆尽耳。”遂同公主,复住故宅,地中自然掘得伏藏。一月之后,宫殿楼阁,皆悉成就,奴仆珍宝,充满其中。王闻之喜,问佛因缘。佛言:“过去迦叶佛时,有一女人,欲以肴膳供养如来,其夫阻之。妇言:‘吾已发愿,莫退吾心。’夫还听妇,得遂供养。尔时夫妇,即今夫妇。因曾阻妇善念故,恒处贫穷。以还听妇故,今日因妇富贵。”[按]波斯匿王复有一女,系末利夫人所生,容貌极丑,发如马鬃。王命禁闭,不许见人。公主自恨其形,乃广塑佛像,苦自恳求,积有年月。一日感佛降临,忽变好相。父王问之,具以实告。又阿育王第四女,事迹与此颇同,故今北山、玉华、荆州、长沙、京城崇敬寺等像,皆阿育王第四女造。非近报而何?

亵袈裟报(《法苑珠林》)

唐贞观五年,梁州一妇人,家甚贫,其子依安养寺慧光法师出家。因乏小衣,乃至其子房中,取故袈裟用之。方著在身,与邻家妇同立,忽觉脚热,渐上至腰。须臾,疾雷震空,掷邻母于百步外,土塞两耳,闷绝经日。而用袈裟者,竟已震死,火烧焦卷。题其背曰:“用法衣不如法。”其子收殡之,又复震者再。乃露骸林下,听其销散。

[按]袈裟谓之解脱服,亦谓之福田衣。披袈裟者,梵王、帝释不敢受其礼拜。所以龙王救护诸龙,得袈裟一缕,金翅鸟王遂不能为害。弥猴戏披袈裟,失足而死,遂得生天。袈裟之衣,利益无穷。佛制,亡比丘所遗袈裟,挂于树上高处,一切有情遇之,皆能灭罪生福。宜乎亵渎之罪,天所不容,子虽出家,不能收敛也。

火神示报(苏郡共知)

康熙初年,檀香甚贵。苏郡有香铺,以三金请檀香观音像一尊,因私计曰:“若以此像作檀条卖,可得十六金。”将毁之。有一佣工人惧罪,于中力阻。而香铺之婿,以迎妻归,适在岳丈家,止佣者曰:“汝为佣人,何预汝事?听之可也。”其夜香铺之女腹痛,不能归家,留三日。其明日,街上有六岁童子,随父行路,忽指香铺问父曰:“彼家屋上,何故用红封条封锁。”父以为妄,禁之勿言。是夜香铺回禄,止焚一家,合门尽死。其婿欲从楼上屋窦中钻出,而有物碍定,竟死焰中。其佣工人,先于晨朝,有别香铺来强邀去二日,遂以得免。

[按]毁坏佛像,出佛身血,是五无间地狱因。故不行劝阻,即有恶曜加临。片刻善心,便有吉神拥护。婿与佣人,立心稍异,一则本欲归家,而使其不归,一则不欲他往,而强之他往。真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矣!

十倍偿业(凌子正自述)

镇江凌楷,字子正,康熙癸卯,曾恶邻村恶犬啮人,乃诱入夹巷中,断其出路,冀饿死以绝其害。将一旬,启而视之,犬竟摇尾而出,不复啮人,而巷中砖上堆土,被犬食之者将半。经两月,犬即自毙。其夕凌梦至府堂,有二贵人并坐。绿衣者曰:“人而不仁,奈何?”赤衣者曰:“须十倍以偿之。”乃令吏引凌至后户,见园内梅花开盛,树下金鱼缸内,浮起一死鱼。吏指曰:“狱字从犬,君知之乎?十年后当验。”觉而异之,不得其解。至癸丑年正月,以他事被诬入狱,见狱中梅花正开,有死金鱼浮于缸内,宛如梦中所见。绝粮七日,仅存一喘,凡羁狱内百日,而后得免,正符十倍以偿之之说。

[按]被诬入狱,悬知于十年之后,不足为难。独是梅花之开,金鱼之死,亦有定数,乃为异耳。宜乎大阿罗汉,能知前后八万四千大劫,而诸天寿数之修短,世界成坏之久近,皆可安坐而致也。凌君系朴诚之士,精于邵子皇极数,与余相对数日,亲为余言如此。

梦示鸡骨(娄东人述)

四川杨琳,字怀眉,顺治十三年,选太仓粮厅,寻升浙江临安县令,居官清正,而性嗜鸡,积有年月。康熙十六年,梦至冥府,见积骨如山。旁有人指之曰:“此汝所食鸡骨也,汝将到此受罪矣。然汝孽缘未尽,尚要啖鸡四十七只,然后到此。”觉而讶之,微有惧心,自限一鸡分以三日。而口不能忍,更之以两日,继而仍复如故。到四十五只,忽有微疾,越一宿而病遂重,恰如其数而殁。

[按]或疑所食之鸡,既有一定数目,则从前所食,亦分所当然,何以复有杀报?不知四十七只,乃冥中预知其杀之数,非此鸡应被其杀之数。假令得此一梦,毅然不杀,定数便不能拘,从前所杀即可超荐。人之修行,亦复如是,苟能当下斩断,生死安得而限之乎?

酷令自烧(昆邑共传)

康熙元年,昆山知县李开先,貌陋而酷,人号为李蓝面。每遇征比钱粮,必用极重之板,往往立毙杖下,溅血盈堂。罢官之后,寓居苏州,三四年内,一门死尽,止存一女,与奴私通而遁。仅存一身,贫乏不能度日,至自炊锅灶。一日以口吹火,向前跌入灶门,烧烂其头而死。

[按]令之酷者,莫酷于此人。报之速者,亦莫速于此人。

“远报则在儿孙”[发明]与人言后世,盖信者半,疑者半。与人言后嗣,则无论智愚,要皆深信而不惑。是人不幸而不知有自己,亦幸而犹知有儿孙也。但儿孙之贤否,或不能遥必耳。然而兰孙桂子,往往萃于德门。《诗》云:“克昌厥后。”《书》曰:“垂裕后昆。”往训昭然,于今为烈。

发祥在十世、五世后者,固称为远报。即或钟英毓秀,现在膝下眼前,其报未始非远。何也?以其对自己言之也。获报而不在自己,则远莫过之矣。

下附征事(三则)

尽诚训导(《宋史》)

宋邓至,授徒家塾,凡子弟来读书者,必尽诚以教之。必先德行而后文艺,成才者甚众。而至之后人,亦多贵显。熙宁九年,神宗御集英殿,第进士。邓长子绾(wǎn),为翰林学士,侍上前。唱至其弟绩,绾下殿谢。又唱至其二孙,绾又下殿谢。上顾而笑,王恭公从旁赞曰:“此其父邓至,尽诚教人所至也。”[按]人既称我为师,北面而事我,我必尽诚以教之,方不负彼之望。邓君既能成就人之子弟,则天亦成就其子弟,兰桂连镳(biāo),固其宜也。

贵子复来(《功过格》)

宋虔州王汝弼,言行不苟。其东村刘良,西村何士贤,祖父俱积德。崇宁癸未,两姓各生一子,俱颖异过人,延汝弼为师。而良与士贤,家赀虽饶,然颇刻薄,远不逮前人。政和辛卯三月,汝弼立于门首。见人马过,如官府状,向何氏门内,有指画状。随到刘氏之门,亦如之。询之两家,不知也。未几疫作,两家之子皆毙。是秋,汝弼见摄至冥,见主者冕旒南面,呼汝弼问曰:“汝是陕西乾州王汝弼乎?”曰:“吾乃江西虔州王汝弼也。”查之,禄寿尚远。因叩主者以何、刘二子之亡故。主者曰:“二子,左辅右弼也。天曹录其祖父阴德,将昌厥后。不意良与士贤,处心行事,悉反其先世所为,以故夺其贵子,行将尽掠其家赀矣。”王苏,已阅二日。乃呼刘、何二姓,详告之。二人涕泣悔过,由是广积阴功,济人利物。乙未年,复各生一子,刘名兆祥,何名应元,仍延汝弼训之。后二子,同登绍兴癸丑进士,位至通显。

[按]祖父积德所致之贵子,犹能以刻薄故而杀之,况本无修德之祖父乎?现在既死之贵子,犹能以修德故而令其复来,况其未遭天谴者乎?乃知求嗣得嗣,洵非虚语,但须得其求之之道耳!

神示葬地(《善余堂笔乘》)

建宁杨少师荣,其祖父皆以济渡为生。每至久雨溪涨,冲毁民居,溺死者顺流而下,他舟皆捞取货物,独少师曾祖及祖,惟知救人,而货物一无所取,乡人共嗤其愚。逮少师父生,家渐裕。有神人化为道者,语之曰:“汝祖、父有阴功,子孙当贵显,宜葬某地。”遂依其所指葬之,即今白兔坟也。后生少师,弱冠登第,位至三公,加曾、祖、父,皆如其爵,子孙贵盛。

[按]葬地吉凶,原系一定之理,但非人力可以强求耳。世之不务修德,但觅地师,希图吉壤者,固非。一概不信风水,不顾年月方向,但云他年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便可安葬,误置亲尸于凶杀绝地者,亦谬。观少师发祥之所,系神人指示,知风水之说,不可不信矣。观其祖、父,必如此积德,而始遇此善地,又知风水之说,不可徒恃矣。

“百福骈臻,千祥云集,岂不从阴骘中得来者哉!”[发明]此一结,举其成效而言,是总收全篇之局,与前“上格苍穹”句遥应。百福、千祥,虽统言其获报之厚,然其中未尝不缕析条分。如行时时之方便,则有方便之福祥。作种种之阴功,则有阴功之福祥。善大,则福祥亦大。善小,则福祥亦小。信如潮汐,捷于桴鼓〖桴(fú),鼓槌〗。

“阴骘”二字,篇中凡两见。上文“广行阴骘,上格苍穹”,是帝君以身立教,自言其功效如此。此言百福千祥,必由阴骘,是帝君鼓励士子,欲吾辈仰法帝君,亦将上格苍穹如此。

下附征事(四则)

地上天福(《树提伽经》)

天竺国频婆娑罗王,有一大臣,名树提伽,财富无量,受用自然。一日国王坐朝,忽大风起,飘一白氎(dié)手巾,至于殿前,非世间物。王即遍示群臣,皆言国家将兴,天赐瑞耳。树提默然,王问其故,答曰:“臣不敢欺大王,是臣家拭体巾,挂在池边,风偶吹来耳。”却后数日,有一九色金花,大如车轮,堕王殿前。王复召问,树提答言:“臣不敢欺王,是臣后园萎落之花,风偶吹来耳。”王乃大惊,谓树提曰:“吾欲到尔家观游,将随二十万人来,汝家能容否?”对曰:“悉随王意。”王曰:“当何日来,汝可备办?”答曰:“随王何日,不必预备。臣家有自然床席,不须人铺。自然饮食,不须人作。自然擎来,不须呼唤。自然擎去,不须反顾。”王即将二十万众,从其家南门入。有三十童子,端正可爱。王曰:“是卿儿孙否?”答曰:“是臣守阖之奴。”王复前行,至内阁门,有三十童女,绝世无双。王曰:“是卿妇女耶?”答曰:“是臣守阁之婢。”又复前行,至其堂前,白银为壁,水精为地。王谓是水,畏不敢前。树提曰:“此地坚固无比,无物可坏。”即导王登,请王坐金床上,面凭玉几。树提伽妇从百二十重七宝帐中,徐步而出,为王作礼,方举头顷,眼中自然流泪。王问:“何故不悦?”答曰:“闻王身上烟气,是以泪出。”王言:“庶民燃脂,诸侯燃蜜,天子燃漆。漆亦无烟,何得泪出?”树提答曰:“臣家有明月神珠,挂于殿堂,昼夜无异,不须火光。”堂前有十二重高楼,广博宏壮,视东见西,逡巡游览,不觉经月。大臣交章请回,王不复顾,复游园池,又经一月。树提于王回宫,尽以绫罗缯彩,施二十万众。王告群臣:“树提本是吾臣,何乃宅舍、妇女,殊胜于我?我欲以四十万人,伐而取之,可乎?”诸臣皆言可伐。王即举兵,围其舍数百重。忽门中走出一力士,举金杖一拟,四十万众人马俱倒,不复能行。树提乘云母之车,出问诸人:“汝等皆欲起否?”皆言愿起。于是树提举手一麾,人马皆起。王知不可以势取,乃撤兵回。

[按]其后王与树提,往见世尊,问树提宿世因缘。佛言:“无量世时,有一商主,在山道中行,见一病僧,发敬爱心,布施屋宇饮食,及种种资身之具,悉令无乏。因发愿云:‘愿我来生,受天上自然之供。又愿早成佛道,济度三恶道众生。’以其布施故,今世虽在地上,犹享天福。尔时商主,树提伽是也。尔时病僧,吾身是也。”举家福泽(《四分律》)

佛在世时,跋提城内,有大居士曰琝(mín)荼(tú),大饶财宝,随意所欲,周给人物。仓中有孔,大如车轮,谷米自出。妇以八升米作饭,饲四部兵,及四方来者,食犹不尽。其儿以千两金,与四部兵,及四方乞者,随意不尽。其妇以一裹香涂四部兵,并四方来乞者,香故不尽。奴以一犁田,出米滋多。婢以八升谷喂四部兵之马,犹食不尽。举家各争自己福力,琝荼问佛。佛言:“若论福力,汝等共有。昔王舍城有一织师,其妇及儿、媳、奴婢,正欲食时,有辟支佛来乞食,举家各欲舍己所食奉之。辟支佛言:‘各减少许,于汝不少,于我得足。’即便从之。辟支佛食已,踊身虚空,现诸神变,织师举家大喜。命终之后,皆生天上,余福未尽,故得如此。”[按]谚云:“一人有福,拖到一屋。”虽然如此,要知同在屋内,被其拖得到者,在彼亦自有福分,但福之大小,存乎其人耳。所以贵人子女,必无乞儿相貌。贱隶家僮,必无卿相八字。何则?同业相感,则同业相聚也。

累世科第(《现果随录》)

太仓王文肃公,锡爵,号荆石,为人谦恭温厚,广积阴功,为神庙首辅。虽贵显,终身不二色。梵宇无大小,皆书额护持。晚年命工以金银汁画大士像,手书《心经》于上,施人供养。子缑(gōu)山先生,讳衡,亦榜眼。孙烟客先生,讳时敏,增修世德,笃信三宝,每至黎明,即盥漱礼诵,尝谓人曰:“吾十七岁持《金刚经》,至今年垂八十,未尝缺一日。”俭岁,首创粜官米,兼煮粥济民。同里孝廉陆允升,梦至一大寺,见六人挑豆至,黄豆中杂以蚕豆。或问之,旁一老僧曰:“此皆烟翁前生所积善业也,大善计一蚕豆,小善计一黄豆,共有六担。”孝廉曾以此遍告人,是以知之。生子九人,孙二十余人,皆掇巍科,跻显要。第八子讳掞(yàn)者,复登相位。先生赠如其爵。荣盛未艾。

[按]太仓累叶声望,或见于国史,或载于家乘,美不胜书。兹特于愿云师《现果随录》中,节出一二,以志篇末,聊为劝善之一助。

福被江南(见《东海家乘》)

昆山徐在川,讳汝龙,为刑部公讳申之子,长于文学。虞山严文靖公讷,延为西宾〖西宾,家塾教师或幕友的敬称〗。先是倭寇猖獗,凡江浙濒海地,皆被兵燹(xiǎn),民不聊生。至嘉靖三十四年乙卯,苏、松四郡皆荒,流民载道。抚藩大臣,以时值用兵,莫敢上达。而严公适以宫詹在家,在川公劝其为民请命,犹豫未决。公即代为草疏,滔滔数千言,情词恺挚,袖之以哀恳于严。严欲决于神卜之瞽者,公乃焚香告天,以求必济,而又密赠卜者以金。占得“升卦”,天然协吉,以为此疏一达,不惟万民受福,抑且禄位高远。严公大喜,毅然达之,果蒙俞允,尽蠲江南全省之赋。凡漕粮之已入廒〖粮仓〗者,皆令民如数领归,欢声溢于道路。未几,严即被招,后登相位。而在川公,及身为交河令,多政绩。长子应聘,为太仆公。太仆公之曾孙乾学、秉义、元文,为同胞三鼎甲〖殿试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司寇乾学公生五子,曰树谷、曰炯、曰树敏、曰树屏、曰骏,俱名进士,时称五子登科。最幼者词林。诸孙出仕者甚多,极科名之盛。

[按]康熙己巳、庚午间,立斋先生已将大拜〖指拜相〗,适在寓草疏,覆苏、松浮粮事。有姓陈者,力言国用不可骤减,且云有田在苏,亦当避嫌。因代草一疏,劝立斋覆之,大意以为此事无容更议。而后豁免之说遂寝。是年陈姓者,竟卒于京邸。相国亦旋以罢归。较之交河公之代草,不相去霄壤哉!人以此事归咎相国,冤矣。陈姓者住嘉定,隐其名。

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