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李氏学乐录三

李氏学乐録卷二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0–17 段

右宫之宫黄钟之宫一清

  右宫之商黄钟之商二清

  右宫之角黄钟之角三清

译右侧宫调的宫音,是黄钟律的宫音,为一清;

右侧宫调的商音,是黄钟律的商音,为二清;

右侧宫调的角音,是黄钟律的角音,为三清。

右宫之徴黄钟之徴四清

  变宫音

  右变宫之宫大吕之宫一清

  右变宫之商大吕之商二清

  右变宫之角大吕之角三清

  右变宫之徴大吕之徴四清

  右商之宫太蔟之宫一清

  右商之商太蔟之商二清

  右商之角太蔟之角三清

  右商之徴太蔟之徴四清

  右角之宫夹钟之宫一清

  右角之商夹钟之商二清

  右角之角夹钟之角三清

  右角之徴夹钟之徴四清

  右徴之宫姑洗之宫一清

  右徴之商姑洗之商二清

  右徴之甬姑洗之角三清

  右徴之徴姑洗之徴四清

  变徴音

  右变徴之宫中吕之宫一清

  右变徴之商中吕之商二清

  右变徴之角中吕之角三清

  右变徴之徴中吕之徴四清

  右羽之宫蕤賔之宫一清

  右羽之商蕤賔之商二清

  右羽之角蕤賔之角三清

  右羽之徴蕤賔之徴四清

此五音閟二变圗也。然二变尚作调者,乐録云:「二变音可閟,二变起调之音不可閟。」吕覧以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賔七律居上,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五律居下。上为正调,下为清调。故閟二变者,其正调亦用七。

六律有隂阳之分,而隂皆统于阳。故隂律,《国语》曰:“间,言间乎阳也。”《周礼》曰:“同,同乎阳也。”《汉书》曰:“旅,旅乎阳也。”所以十二律只曰六律。

七调音也,十二律律也。正音者也。如遇宫音也,则由黄钟以至应钟,髙下防环,而宫音正矣。遇变宫音也,由大吕以至黄钟,髙下防环,而变宫音正矣。遇商音也,由太簇以至大吕,髙下防环,商音正矣。遇角音也,由夹钟以至太簇,髙下▯环,角音正矣。以至遇徴音也,由姑洗以至夹钟,髙下▯环,而徴音正。遇变徴音也,由中吕以至姑洗,高下▯环,而变徴音正。遇羽音也,由蕤賔以至中吕,高下廽环,而羽音正。皆如之,使不以此六律也,何以知其音之起于是,讫于是乎?何以知其音之髙不可上,低不可下乎?起讫无凭,髙下无准,乌乎正。

律之正音,如兄弟之翕,乐也,如夫妇之唱随也,如盐梅之调剂也。故《虞书》曰:律和声。

每一声必有六律,髙低圜浃,而其声始真。真者,正也。且细分之,则每音中之调,各用六律以正其音。如宫之宫也,除二变不用,黄钟至林钟,高低▯环,恰用六律,而宫之宫音得焉。宫之商也,太簇至南吕,恰用六律,而宫之商音得焉。是音中之音,其分六律以正之,又有如此者。六律层高,乃转下与低接;层低,乃转上与髙接,而本音常在中焉。故古人曰:「宫中声也」。

先儒竞求中声,或筭律数,或考葭灰,或欲多截管以求之。然试问中声何似?漫无影响。夫不解中声而欲测中声,毋论不得中声也,即遇中声而何以知之?而尚安测之?今观此图,中声所在,上有六律,下有六律。按之人声,而人声具;按之八音,而八音具。可口试,可耳审。天地元音,可凭可执,抑亦快矣!

宫为中声,然七调各有中声。商亦宫也,大吕、太簇亦黄钟也。故君子之道曰时中,曰大中。

况七调中,六律无毫厘可溷者,毋论宫与商不同,宫之宫与商之宫不同,即同一四字领调也。而宫之宫为四上尺工六,角之徴为四上尺凡六。且宫之宫,四字居中;角之徴,四字居末,大有迳庭也。至于余调,皆界限甚清。

一无猜嫌,是之谓正。一《左传·医和曰》: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和平。君子弗听,是即六律正五音之法也。每一音出,则五音圆转。如得宫音,则相嬗而为商、角、徴、羽;羽、徴、角、商,得商音,则相嬗而为角、徴、羽、宫;宫、羽、徴、角,而音正矣,而音尽矣。出此再弹,是为淫声,岂可聴哉?

国语》伶州鸠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百官轨仪,纪之以三,平之以六,

译右为宫调的徵音,即黄钟之徵,四清。

变宫音。

右为变宫调的宫音,即大吕之宫,一清。

右为变宫调的商音,即大吕之商,二清。

右为变宫调的角音,即大吕之角,三清。

右为变宫调的徵音,即大吕之徵,四清。

右为商调的宫音,即太簇之宫,一清。

右为商调的商音,即太簇之商,二清。

右为商调的角音,即太簇之角,三清。

右为商调的徵音,即太簇之徵,四清。

右为角调的宫音,即夹钟之宫,一清。

右为角调的商音,即夹钟之商,二清。

右为角调的角音,即夹钟之角,三清。

右为角调的徵音,即夹钟之徵,四清。

右为徵调的宫音,即姑洗之宫,一清。

右为徵调的商音,即姑洗之商,二清。

右为徵调的角音,即姑洗之角,三清。

右为徵调的徵音,即姑洗之徵,四清。

变徵音。

右为变徵调的宫音,即中吕之宫,一清。

右为变徵调的商音,即中吕之商,二清。

右为变徵调的角音,即中吕之角,三清。

右为变徵调的徵音,即中吕之徵,四清。

右为羽调的宫音,即蕤宾之宫,一清。

右为羽调的商音,即蕤宾之商,二清。

右为羽调的角音,即蕤宾之角,三清。

右为羽调的徵音,即蕤宾之徵,四清。

这是五音与二变相配的图谱。然而二变仍然作为起调之用,《乐录》说:“二变的音可以省略,但二变作为起调之音则不可省略。”《吕览》将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这七律置于上方,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这五律置于下方。上方为正调,下方为清调。所以省略二变时,其正调也只用七律。

六律有阴阳之分,而阴都统属于阳。所以阴律,《国语》说:“间,是说间隔在阳律之间。”《周礼》说:“同,是说与阳律相同。”《汉书》说:“旅,是说随从于阳律。”因此十二律只称为六律。

七调是音,十二律是律,都是正音。如果遇到宫音,就从黄钟到应钟,高低循环,宫音就正了。遇到变宫音,就从大吕到黄钟,高低循环,变宫音就正了。遇到商音,就从太簇到大吕,高低循环,商音就正了。遇到角音,就从夹钟到太簇,高低循环,角音就正了。直到遇到徵音,就从姑洗到夹钟,高低循环,徵音就正了。遇到变徵音,就从中吕到姑洗,高低循环,变徵音就正了。遇到羽音,就从蕤宾到中吕,高低循环,羽音就正了。都是这样,如果不依据这六律,怎么知道音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呢?怎么知道音高不能更高,低不能更低呢?起止没有依据,高低没有标准,怎么能正呢?

律的正音,就像兄弟和睦,是乐;就像夫妇唱和相随;就像盐梅调和。所以《虞书》说:律用来调和声。

每一个声音必须有六律,高低圆融贯通,声音才真实。真实,就是正。再细分的话,每个音中的调,各自用六律来校正其音。比如宫调的宫音,除了二变不用,从黄钟到林钟,高低循环,恰好用六律,宫调的宫音就得到了。宫调的商音,从太簇到南吕,恰好用六律,宫调的商音就得到了。这音中的音,用六律来校正它,还有这样的情况。六律层高,就转而向下与低接;层低,就转而向上与高接,而本音常在其中。所以古人说:“宫是中声。”

先儒争相寻求中声,有的计算律数,有的考察葭灰,有的想多截管来寻求。然而试着问中声是什么样的?毫无头绪。不理解中声却想测量中声,不用说得不到中声,即使遇到中声又怎么知道呢?又怎么测量呢?现在看这张图,中声所在,上面有六律,下面有六律。对照人声,人声具备;对照八音,八音具备。可以口试,可以耳审。天地的元音,可以凭借可以把握,这也太痛快了!

宫是中声,然而七调各有中声。商也是宫,大吕、太簇也是黄钟。所以君子的道叫做时中,叫做大中。

况且七调中,六律没有丝毫可以混淆的,不用说宫与商不同,宫调的宫与商调的宫不同,即使是同一四字领调。宫调的宫是四上尺工六,角调的徵是四上尺凡六。而且宫调的宫,四字居中;角调的徵,四字居末,大有区别。至于其他调,界限都很清楚。

没有猜疑,这就叫正。《左传·医和曰》:先王的音乐,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互相衔接。中声以下,五降之后,不能再弹了。于是有烦手淫声,迷惑心耳,就忘记了和平。君子不听,这就是六律正五音的方法。每一个音出来,五音就圆转。如果得到宫音,就相继变为商、角、徵、羽;羽、徵、角、商,得到商音,就相继变为角、徵、羽、宫;宫、羽、徵、角,音就正了,音就尽了。超出这个再弹,就是淫声,怎么能听呢?

《国语》伶州鸠说:律用来确立均,产生度。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而衡量它,来制定度律均钟,百官的规范,以三来纪,以六来平,

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夫五声不以六律,则不均而无度矣。故曰:立均出度,纪之以三,上、中、下也。由中而髙而低也,平之以六,声之凡调得六律而始正也【即图:宫之宫用六律,宫之商用六律类】成于十二,每声四调【不閟二变为五调】以十二律而成也【即圗:一音共用十二律也】此古法也。

译十二律的完成,是天道运行的规律。如果五声不依据六律来规范,就会失去均衡而没有法度。所以说:确立均衡并产生法度,以三来纪理,即上、中、下三才。从中声出发,向上至高,向下至低,用六来平定,声音的各种调式凭借六律才开始端正【即图:宫声之宫调使用六律,宫声之商调使用六律,以此类推】。最终由十二律完成,每个音有四种调式【不局限于将二变加入而成为五种调式】,依靠十二律而确立【即图:一个音共用十二律】。这是古代的方法。

七调由低黄钟大吕律起,至髙黄钟大吕律止,是始终一宫声也。

正皆可旋为清,清皆可旋为正,独蕤賔只能为正,不能旋清。音之顶髙者,再进则嗄,故止矣。《周语》曰:「大不逾宫,细不过羽,此之谓也。」

每调六律,下三调一调髙,一律只九律耳。何以称十二律?曰变宫、变徴与变宫清虽不用,而其音自在也。律自在也。乐録曰:宫商徴羽相距必疎,角徴羽宫相连甚宻。又曰:宫商之间隔一声,是合二声为一声者。又曰:宫调之四则次声变,变宫调之四则次声不变。是二变虽閟,而仍有其律也。故曰十二律。

吕氏春秋》曰:取竹长三寸九分,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淮南子》曰:黄钟九寸。二说不同,而皆可通。何者?黄钟原有髙低音也。

今而知古帝造十二筩之有谓也。夫十二声由低而髙,出之人声测之器,色尚需聪听。若管有短长,则音有髙下。凡有耳者皆可知也,故古帝以此象之也。

十二筩制于黄帝,而乐则前此矣。伏羲作律,本断无无清浊髙下而可为乐者,则伊时十二声谅已具矣。然未闻有十二筩也。黄帝制筩,所以象之耳,故名曰律。《月令》章句曰:「律者,率也,谓髙下之率法也。」后人不得其声,而徒执其象,龂龂然累黍寻尺,起一积万,以较黄钟之实,是刻画虎贲,遂当中郎也。失之逺矣。

  六律正五音又圗

  宫音

右商【变宫】宫羽【变徴】徴

  右宫之变宫黄钟之变宫二清

  右宫之商黄钟之商三清

  右宫之角黄钟之角四清

  右宫之徴黄钟之徴五清

  变宫音

  右变宫之宫大吕之宫一清

右变宫之变宫,大吕之变宫二清。

  右变宫之商大吕之商三清

  右变宫之角大吕之角四清

  右变宫之徴大吕之徴五清

  商音

  右商之宫太蔟之宫一清

  右商之变宫太蔟之变宫二清

  右商之商太蔟之商三清

  右商之角太蔟之角四清

  右商之徴太蔟之徴五清

  角音

  右角之宫夹钟之宫一清

  右角之变宫夹钟之变宫二清

  右角之商夹钟之商三清

  右角之角夹钟之角四清

  右角之徴夹钟之徴五清

  徴音

  右徴之宫姑洗之宫一清

  右徴之变宫姑洗之变宫二清

  右徴之商姑洗之商三清

  右徴之角姑洗之角四清

  右徴之徴姑洗之徴五清

  变徴音

  右变徴之宫中吕之宫一清

右变徴之变宫,中吕之变宫,二清。

  右变徴之商中吕之商三清

  右变徴之角中吕之角四清

  右变徴之徴中吕之徴五清

  羽音

  右羽之宫蕤賔之宫一清

  右羽之变宫蕤賔之变宫二清

  右羽之商蕤賔之商三清

  右羽之角蕤賔之角四清

  上 乙 四 六 凡 工 尺

  右羽之徴蕤賔之徴五清

此用二变圗也。音有七者,即晏子所谓七音,伶州鸠所谓七律,汉书所谓七始,隋唐后所谓七调者。然变宫亦宫,变徴亦徴也。故舜与孟子惟曰五音。

乐録谓《国语》大武有四名,曰羽,曰厉,曰宣,曰嬴。乱而其调,只用七律,曰夷,曰南,曰无,曰应,曰黄,曰大,曰太。但取夷则至太蔟,颠倒立调。羽乱上宫,一以夷至黄;一以无至太。厉宣下宫,一以黄至夷;一以太至无。今观七调中,则原有此调,可相印者。

礼运》曰:「十二管还相为宫,葢七正皆可旋为宫,正五清皆可旋为宫,清也。」

每一音分五调,无变徴与羽者,以其高而无清声也。五七则三十五调矣。隋唐间以七调乗十二律为八十四调,去五律为中管,谓其声在前后二律之间,与前律同出一孔,音韵重复,故不用。葢即河右所言五清与正声同,只可随正为调,不自立调也。因为四十九调是正,与此圗合,但渠不知变徴与羽无清,故唐宋后又参差递减耳。

此与閟二变者不同矣。而音中之音,亦可曰以六律正之。如得黄钟低宫音,由本音而上,以六律层髙,以至髙极,而髙宫音得焉。得林钟髙宫音,由本音而下,以六律层低,以至低极,

译七调从最低的黄钟、大吕律开始,到最高的黄钟、大吕律结束,这始终是一个宫声。

正声都可以旋转为清声,清声也都可以旋转为正声,唯独蕤宾只能作为正声,不能旋转为清声。因为声音达到最高处,再往上就会嘶哑,所以就此停止了。《周语》说:“大的不超过宫,细的不超过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每个调有六律,下三调中每调升高一律,总共只有九律罢了。为什么称为十二律呢?回答说:变宫、变徵以及变宫的清声虽然不使用,但它们的音是存在的。律是存在的。《乐录》说:宫、商、徵、羽之间的距离必定疏阔,角、徵、羽、宫相连则非常紧密。又说:宫和商之间隔着一个音,这是将两个音合为一个音的情况。又说:宫调的第四音是次声变,变宫调的第四音是次声不变。这两个变音虽然被隐藏,但仍然有其律。所以称为十二律。

《吕氏春秋》说:选取长三寸九分的竹子,吹奏它作为黄钟的宫音。《淮南子》说:黄钟长九寸。两种说法不同,但都可以讲通。为什么呢?因为黄钟原本就有高低音之分。

现在才知道古代帝王制作十二筩是有道理的。十二个声音从低到高,从人声测量出来的器具中发出,颜色还需要聪慧的听觉来辨别。如果管子有长短,那么声音就有高低。凡是有耳朵的人都知道,所以古代帝王用这个来象征它。

十二筩由黄帝制定,但音乐在此之前就有了。伏羲制定律,本来就没有没有清浊高下就能成为音乐的,那么那时十二个声音大概已经具备了。然而没有听说有十二筩。黄帝制定筩,是为了象征它,所以命名为律。《月令》章句说:“律,就是率,指的是高低的标准法则。”后人得不到它的声音,却只执着于它的象征,争辩不休地用累黍、寻尺来计算,从一积累到万,来比较黄钟的实际长度,这就像刻画虎贲,却以为就是中郎了。相差太远了。

六律正五音图

宫音

右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右宫之变宫,黄钟之变宫,二清

右宫之商,黄钟之商,三清

右宫之角,黄钟之角,四清

右宫之徵,黄钟之徵,五清

变宫音

右变宫之宫,大吕之宫,一清

右变宫之变宫,大吕之变宫,二清

右变宫之商,大吕之商,三清

右变宫之角,大吕之角,四清

右变宫之徵,大吕之徵,五清

商音

右商之宫,太蔟之宫,一清

右商之变宫,太蔟之变宫,二清

右商之商,太蔟之商,三清

右商之角,太蔟之角,四清

右商之徵,太蔟之徵,五清

角音

右角之宫,夹钟之宫,一清

右角之变宫,夹钟之变宫,二清

右角之商,夹钟之商,三清

右角之角,夹钟之角,四清

右角之徵,夹钟之徵,五清

徵音

右徵之宫,姑洗之宫,一清

右徵之变宫,姑洗之变宫,二清

右徵之商,姑洗之商,三清

右徵之角,姑洗之角,四清

右徵之徵,姑洗之徵,五清

变徵音

右变徵之宫,中吕之宫,一清

右变徵之变宫,中吕之变宫,二清

右变徵之商,中吕之商,三清

右变徵之角,中吕之角,四清

右变徵之徵,中吕之徵,五清

羽音

右羽之宫,蕤宾之宫,一清

右羽之变宫,蕤宾之变宫,二清

右羽之商,蕤宾之商,三清

右羽之角,蕤宾之角,四清

上 乙 四 六 凡 工 尺

右羽之徵,蕤宾之徵,五清

这是使用二变的图。音有七个,就是晏子所说的七音,伶州鸠所说的七律,《汉书》所说的七始,隋唐以后所说的七调。然而变宫也是宫,变徵也是徵。所以舜和孟子只说五音。

《乐录》说《国语》中大武有四个名称,叫羽,叫厉,叫宣,叫嬴。扰乱其调,只用七律,叫夷,叫南,叫无,叫应,叫黄,叫大,叫太。只取夷则到太蔟,颠倒立调。羽乱上宫,一种是从夷到黄;一种是从无到太。厉宣下宫,一种是从黄到夷;一种是从太到无。现在看七调中,原本就有这种调,可以相互印证。

《礼运》说:“十二管还相为宫,大概七正都可以旋转为宫,正五清都可以旋转为宫,清声也是如此。”

每个音分为五调,没有变徵和羽的,因为它们高而没有清声。五七就是三十五调了。隋唐间用七调乘以十二律为八十四调,去掉五律作为中管,说它们的声在前后二律之间,与前律同出一个孔,音韵重复,所以不使用。大概就是河右所说的五清与正声相同,只能随正声为调,不能自立为调。因此以四十九调为正,与此图相符,只是他们不知道变徵和羽没有清声,所以唐宋后又参差不齐地递减了。

这与隐藏二变的不同了。而音中之音,也可以说用六律来校正。比如得到黄钟低宫音,从本音向上,用六律层层升高,直到最高极限,就得到了高宫音。得到林钟高宫音,从本音向下,用六律层层降低,直到最低极限,

而低宫音得焉。非亦以六律正五音欤?不用二变者,二变音自在也。《乐録》七调图,宫商徴羽之间,皆隔一层是也。用二变者,变宫为宫,余变徴为徴,余犹宫徴音也。《乐録》所谓合二声为一声是也。其实一也,故每音中之调,可连根数为六律,亦可脱根数为六律也。

译从而低低的宫音也就得到了。不也是用六律来校正五音吗?不使用二变,是因为二变的音自然存在。《乐录》中的七调图,宫、商、徵、羽之间,都隔着一层,就是这个道理。使用二变,是将变宫作为宫,其余将变徵作为徵,它们仍然相当于宫、徵的音。这就是《乐录》所说的将两个声音合为一个声音。其实本质是一样的,所以每个音中的调,既可以连着根数作为六律,也可以脱去根数作为六律。

乃此七调中,六律亦无一丝可慁者。如宫之宫,宫音为黄钟,而以大吕、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賔六律递上递下。变宫之宫,宫音为大吕,则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防賔、林钟六律递上递下。且同一大吕变宫,也在宫之变宫,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賔、黄钟六律递上递下,而黄钟有林钟一清。在变宫之宫,则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防賔、林钟六律递上递下,而林钟无清,逈乎不同。若大吕变宫之为乙也,在宫之变宫与变宫之宫,皆以上尺工凡六四递上递下同矣。然宫之变宫上字在器色二层,变宫之宫上字在器色三层,又迥乎不同。推之三十五调,六律高低刌节甚清,毫无慁者。

晏子论乐,有七音八风之说。北周长孙绍遂欲于七声之外,加一黄钟为八。伊时裴正以为舜开七始,周制七音,并不用八。然乐律隔八相生,贾公彦《周礼疏》曰:「黄钟生林钟,隔八为位,盖象八风。」今图每调七声,惟本音有髙低二声,正是八声,正是七声。然则用七用八,皆一也。前人见其一,不见其二,遂致主客鬭争。阅此,或可以粲然矣。

宫之宫,六律递为髙下,共本音。八律下,每调高一律,五调得十二律,而宫音毕矣。宫音正矣,他音皆然。

宁府五声歌诀,每调六声,而云九声者,以五正四清言也。今此圗,每调八声,而七正五清,则十二声矣。

每一调分五调,十二律以全。是五调尽于十二律,为十二声也。故古言六律者,至十二律而止。

一调十二声,则七调当八十四声矣。此昔人所以有八十四调之说也。但七调虽共得八十四声,而中多复声。若以立调为八十四,则无理耳。

七调,每调髙一律,共为八十四声。然前调之髙音,即转为后调之低音也。髙音转低,则低音反转髙也。总不出十二律也。

每一律给七调,用即前圆图之七层也。

据古人所传,宫悬有四清钟磬,又有五清钟,五清磬。河右先生曰:「此以七声加五清为十二律者,则五正四清,七正五清,皆属古乐,不必至宇文周时龟兹乐工始有七声五旦为北曲也。」盖古人七音五音并用,或一如今之南曲北曲并行者。

家语》子路鼓琴,孔子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象生育之气,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乃所以为乱亡之风。昔舜弹五▯之琴,造《南风》之诗,其兴也勃焉;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由今也,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躯哉?”子路闻之,惧而不食,以至骨立。《夫家语》纂于汉魏儒者,此则似因《论语》“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二语,遂附离以“北鄙之音”以文其事。然亦可见南北分音之说来已乆矣。但其中多舛义,不可不辨焉。

北声亦有柔缓,而多忼慨奋厉;南声亦有悲奋,而多啴缓柔亸。或是之分,但《乐记》曰:“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寛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是刚柔皆善也,而其流或过刚而杀伐,或过柔而淫靡,则均失之。乌得谓南音必善,北音必恶耶?

且舜南风之歌,因其诗有“南风薫时”等语,故曰南风,未必南音也。《史记·乐书》曰:“纣为朝歌北鄙之音,朝歌者不时也,北者败也,鄙者陋也。”《殷本纪》曰:“纣饮酒淫乐,嬖于妇人,使师延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后卫灵公命乐人重写其音,是乃古人所谓流嬖邪散之音也。郑卫声滛,盖本诸此,而岂北方奋厉之音耶?今因子路见责,以纣北鄙之音加之子路,而子路勇人也,遂以杀伐暴厉之音加之纣之所谓靡靡者,毋乃皆误语乎?夫子路升堂之贤也,即尚勇不中,亦只以行行之气播之乐耳,乌有爱纣靡淫之声而写之者乎?诬哉!况世传黄帝始命伶伦造十二律,而周人所习六乐,以黄帝《云门》为首,黄帝居山后涿鹿,正北鄙也。圣

译于是这七种调式中,六律也没有丝毫可以混淆的地方。比如宫调中的宫音,宫音为黄钟,便以大吕、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宾六律依次向上或向下排列。变宫调中的宫音,宫音为大吕,便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六律依次向上或向下排列。况且同是大吕变宫,在宫调的变宫中,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宾、黄钟六律依次向上或向下排列,而黄钟有一个清声。在变宫调的宫中,则以太蔟、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六律依次向上或向下排列,而林钟没有清声,截然不同。至于大吕变宫作为乙音,在宫调的变宫与变宫调的宫中,都是以上、尺、工、凡、六、四依次向上或向下排列,这是相同的。然而宫调变宫中的“上”字在器色的第二层,变宫调宫中的“上”字在器色的第三层,又截然不同。推演到三十五种调式,六律的高低节制非常清晰,毫无混淆之处。

晏子论述音乐,有七音八风的说法。北周的长孙绍于是想在七声之外,增加一个黄钟成为八声。当时裴正认为舜开创七始,周代制定七音,并不使用八声。然而乐律隔八相生,贾公彦在《周礼疏》中说:“黄钟生出林钟,隔八个位置,大概是象征八风。”现在的图表中,每调七声,只有本音有高、低两个声音,正好是八声,也就是七声。那么使用七声还是八声,其实是一样的。前人只看到一方面,没看到另一方面,于是导致主客争论。阅读这些,或许就能明白清楚了。

宫调中的宫音,六律依次作为高下,共同构成本音。在八律之下,每调高一律,五调得到十二律,这样宫音就完备了。宫音正确了,其他音也是如此。

宁王府的五声歌诀,每调六声,却说九声,是因为五正四清而言。现在的这个图表,每调八声,而七正五清,就是十二声了。

每一调分为五调,十二律由此完备。这五调穷尽于十二律,成为十二声。所以古人说六律,到十二律为止。

一调十二声,那么七调应当有八十四声了。这就是古人有八十四调说法的原因。但是七调虽然总共得到八十四声,其中多有重复的声音。如果把立调定为八十四,就没有道理了。

七调,每调高一律,总共成为八十四声。然而前调的高音,就转为后调的低音。高音转低,那么低音反过来转高。总不出十二律的范围。

每一律分配给七调,用的就是前面圆形图表的七层。

根据古人所传,宫悬有四种清声的钟磬,又有五种清声的钟,五种清声的磬。河右先生说:“这是以七声加五清为十二律的,那么五正四清,七正五清,都属于古乐,不必等到宇文周时龟兹乐工才有七声五旦作为北曲。”大概古人七音五音并用,或许就像现在的南曲北曲并行一样。

《家语》记载子路弹琴,孔子说:“仲由太不成材了!先王制定音律,演奏中声作为节制,流向南方,不归于北方。南方,是生育的地方;北方,是杀伐的区域。所以君子的音乐,温柔居中,以象征生育之气,这就是所谓的治安之风。小人的音乐,则亢奋华丽细微,以象征杀伐之气,这就是导致乱亡的风气。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之诗,他的兴起蓬勃旺盛;殷纣喜好北鄙之声,他的衰败迅速突然。仲由现在,不关心先王的制度,却学习亡国的声音,难道能保全他六七尺的身躯吗?”子路听了,害怕得不敢吃饭,以至于骨瘦如柴。《家语》编纂于汉魏儒者,这似乎是因《论语》“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两句话,于是附会“北鄙之音”来修饰这件事。然而也可以看出南北分音的说法由来已久了。但其中多有错谬之意,不可不辨析。

北声也有柔缓,但多慷慨奋厉;南声也有悲奋,但多舒缓柔顺。或许这就是区分,但《乐记》说:“粗厉猛起,奋末广贲的音乐响起,百姓刚毅;宽裕肉好,顺成和动的音乐响起,百姓慈爱。”所以刚柔都是好的,但其流弊或过于刚烈而杀伐,或过于柔弱而淫靡,就都失当了。怎么能说南音一定好,北音一定坏呢?

况且舜的南风之歌,因为诗中有“南风熏时”等语,所以叫南风,未必是南音。《史记·乐书》说:“纣作朝歌北鄙之音,朝歌是不合时宜,北是败坏,鄙是粗陋。”《殷本纪》说:“纣饮酒淫乐,宠幸妇人,让师延创作新的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后来卫灵公命令乐人重写其音,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流弊邪散之音。郑卫之声淫靡,大概源于此,哪里是北方奋厉之音呢?现在因为子路被责备,把纣的北鄙之音加在子路上,而子路是勇猛的人,于是把杀伐暴厉之音加在纣所谓的靡靡之音上,岂不是都是错话吗?子路是升堂之贤,即使尚勇不中,也只是把行行之气播于乐中,哪里会喜爱纣的靡淫之声而写出来呢?诬蔑啊!况且世传黄帝开始命令伶伦造十二律,而周人所习六乐,以黄帝《云门》为首,黄帝居山后涿鹿,正是北鄙。圣

经言乐始于舜,舜生诸冯,亦北地。继而正乐者禹、汤、文、武、孔子,皆北人也,则中声不在北耶?乃曰流入于南,不归于北,何也?而更有可疑者,《韶》之雅,靡靡之邪淫,原不可同日论也。但谓舜以南音而兴,纣以北音而亡,则妄矣。逺勿论,姑论近而可见者:明初用北曲,天下治不乱也;明末崇南曲,天下乱不治也。是乐之得失,惟以雅淫分,不以南北判也。

译经书说音乐始于舜,舜生于诸冯,也是北方之地。接着整理音乐的禹、汤、文、武、孔子,都是北方人,那么中正之音难道不在北方吗?却说音乐流入南方,不回归北方,为什么呢?更有可疑的是,《韶》乐的雅正与靡靡之音的邪淫,原本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舜凭借南音而兴盛,纣王因为北音而灭亡,那就是荒谬的了。远的不必说,姑且说说近而可见的:明朝初年使用北曲,天下安定而不混乱;明朝末年崇尚南曲,天下混乱而不安定。可见音乐的得失,只以雅正和淫邪来区分,不以南北来判定。

荆卿入秦,髙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徴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复为羽声,忼慨,士皆瞠目,髪尽上指。冠则以七调,变徴与羽最髙,歌者鲜及。是时壮士长征,气薄霄汉,故用此最髙之调耳。

八十四声,三十五声,二十八声,二十四声,皆十二律旋髙旋下,祗十二声也。十二声为十二律,而隂统于阳,只六律也。六律十二声,有五清声,只七声也。七声只五声也,用二变而五声始全,用六律而五声始正。其实五声,而天地之元声毕矣。

  李氏学乐録卷二

译荆轲进入秦国,高渐离击筑伴奏,荆轲应和着歌唱,发出变徵的声调,士人们都垂泪哭泣。又转为羽声,慷慨激昂,士人们都瞪大眼睛,头发全都向上竖起。冠冕制度以七种声调为基础,其中变徵与羽声调最高,歌者很少能达到。当时壮士远行出征,气势直冲云霄,所以采用这最高的声调罢了。

八十四声、三十五声、二十八声、二十四声,都是十二律轮流升高或降低,实际上只有十二个音。十二个音构成十二律,而阴律统属于阳律,实际上只有六律。六律包含十二个音,其中有五个清声,实际上只有七个音。七个音实际上只有五个音,运用两个变音,五音才完备;运用六律,五音才纯正。其实质就是五音,而天地的本源之音也就全部包含了。

李氏《学乐录》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