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学乐録卷一

译角、徵、羽、宫四种声调。在宫音的角调中，下方是羽音，上方是角音，共九声；这意味着角音作为尺字，其下方有商、宫、羽三声，角音上方有徵、羽、宫、商四声。在宫音的徵调中，下方是宫音，上方是徵音，共九声；这意味着徵音作为工字，其下方有角、商、宫三声，徵音上方有羽、宫、商、角四声。所谓“低角高宫”，是指角音为尺字，宫音为四字，意思是音高不超过四字，到了四字之后，便是四、六、工、尺，又依次降低。所谓“低徵高商”，是指徵音为工字，商音为上字，意思是音高不超过上字，到了上字之后，便是上、四、六、工，又依次降低。所谓“低羽高角”，是指羽音为六字，角音为尺字，意思是音高不超过尺字，到了尺字之后，便是尺、上、四、六，又依次降低。所谓“低宫高徵”，是指宫音为四字，徵音为工字，意思是音高不超过工字，到了工字之后，便是工、尺、上、四，又依次降低。大概歌唱乐器的音色达到最高处时，就会由高转低；观察当时四字调的谱式，四、上、尺、工、六、五、上、尺、工，已经到达最高点了，紧接着就用工、尺、上、四，返回到低音区，这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译附录：时下四字调谱

四、上、尺、工、六、五、上、尺、工、工、尺、上、四、合、工、六、尺、六、工、工、尺、上、四、合、工、合、四

《乐录》中关于宫调之商声的曲调说：从最低音到最高音，无不是用“上”字来定调。由此推论，宫调之宫声，从最高音到最低音，都应以“四”字来定调。然而宫声的口诀又说：“低音不超过‘尺’字，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是在讲述辨别曲调的方法。辨别曲调的方法，可以通过定调的字来知晓，也可以通过这由低到高、再由高到低的固定规律来知晓。所以歌诀说：“要识别宫调曲中商声所记的音，为何角声、徵声、羽声（招）？”可以聆听并采纳。衣堂论述音乐时说：“这些都不需要等待定调，就能知道是调中的声音。所谓领调的字不止一个，调中的声音又不止于领调的字，都是在讲述辨别音律的方法。”

《乐录》将四字调列为四、上、尺、工、六、佃、仩、伬、仜九声，这里又说宫调之“四”字之下有六、工、尺三声，宫调之“四”字之上有上、尺、工、六四声，加上本位的“四”字和二声，共为九声，又分别将宫之宫、宫之商、宫之角、宫之徵分为四种，看似不同，实际上是一致的。这是因为总共这四、上、尺、工、六、五六个字，除去一个领调的字，其余的字自领调一声逐渐升高，又自领调一声逐渐降低，圆转运用罢了，其他调都仿照此例。

七调全图

宫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尺 上【乙】 四 六 【凡】工

宫之宫，以“四”字定调；宫之商，以“上”字定调；宫之角，以“尺”字定调；宫之徵，以“工”字定调。

变宫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工 尺【上】 乙 四 【六】凡

变宫之宫，以“乙”字定调；变宫之商，以“尺”字定调；变宫之角，以“工”字定调；变宫之徵，以“凡”字定调。

商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凡 工 【尺】上 乙 【四】六

商之宫，以“上”字定调；商之商，以“工”字定调；商之角，以“凡”字定调；商之徵，以“六”字定调。

角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六 凡【工】 尺 上【乙】四

角之宫，以“尺”字定调；角之商，以“凡”字定调；角之角，以“六”字定调；角之徵，以“四”字定调。

徵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四 六【凡】工 尺【上】 乙

徵之宫，以“工”字定调；徵之商，以“六”字定调；徵之角，以“四”字定调；徵之徵，以“乙”字定调。

变徵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乙 四【六】凡 工 【尺】上

变徵之宫，以“凡”字定调；变徵之商，以“四”字定调；变徵之角，以“乙”字定调；变徵之徵，以“上”字定调。

羽调

角，商【变宫】宫，羽【变徵】徵。

上 乙【四】六 凡 【工】 尺

羽之宫，以“六”字定调；羽之商，以“乙”字定调；羽之角，以“上”字定调；羽之徵，以“尺”字定调。

《国语》中有七声的说法，如今依据五声歌诀拟定为七调，如右侧宫调图所示，详情见前文。至于变宫之宫，则是下工上乙【也是低音角、高音宫以旋宫】九声，乙之下有四、凡、工【也是羽、徵、角】三声，乙之上有尺、工、凡、四【也是商、角、徵、羽】四声，一清三浊。变宫之商，则是下凡上尺九声，尺之下有乙、四、凡三声，尺之上有工、凡、四、乙四声，两清两浊。变宫之角，则是下四上工九声，工之下有尺、乙、四三声，工之上有凡、四、乙、尺四声，三清一浊。变宫之徵，则是下乙上凡九声，凡之下有工、尺、乙三声，凡之上有四、乙、尺、工四声，全有四清。都按照宫调图来推演，下面五个调也如此推演。

七调都没有羽声，《乐录》说：羽声没有清声，因为声音接近宫声，被本宫压制，不能领调。所以七调各只有四个，四七就是二十八调了。至于羽本调，《乐录》又说：它的调只能应和宫、商、角、徵四调，而不能以“六”字自己作为领声，那么羽本调也就大多不使用了。去掉羽调的四调，就是四六二十四调了。隋唐以后，用四声乘以十二律为四十八调，去掉五律为二十八调，又去掉一律为二十四调。大概正十二律中，五清不立调，以七律为七音而得到七调。七调不用羽调而得到六调，六调中又各自只使用四声的方法，所谓天地元音暗中相合，只是实行的人没有察觉，习以为常的人没有考察，于是错误地指向他处，如同鹿马混淆不清罢了。

隋唐年间，又有将十二律去掉五调，以七宫乘以七调，成为四十九调的说法。其去掉五律，就符合了五清不立调的方法了。其以七宫乘以七调，就又有符合二变不闭塞、七声并用的方法了。总之，声律自然的道理，人在暗中摸索，也有相契合的地方。

附录：时下七调谱

四字调【见前】

乙字调

乙、尺、工、凡、四

译，乙尺工凡凡工尺乙四，凡四工四，凡凡工尺乙四，凡四乙。

上字调

上工凡六，乙上工凡六，六凡工上，乙六乙凡，乙六六凡工上，乙六乙上。

译尺字调

尺、凡、六、五，上、尺、凡、六、五，五、六、凡、尺、上、五，上、六、上、五，五、六、凡、尺、上、五，上、尺。

工字调

工、六、四、乙、尺，工、六、四、乙，乙、四、六、工、尺，乙、尺、四、尺，乙、乙、四、六、工、尺，乙、尺、工。

凡字调

凡、四、乙，上、工、凡、五、乙，上、上、乙、五，凡、工、上、工、乙，工、上、上、乙、五，凡、工、上、工、凡。

六字调

六、乙、上、尺，凡、六、乙、上、尺，尺、上、乙、六，凡、尺、凡、上，凡、尺、尺、上、乙、六，凡、尺、凡、六。

《乐录》隔八相生图所排列的五音二变，原本只有黄钟一调，并非七调俱全的图表。如果认为七调并列，那么中吕、蕤宾这两个本调也自有下生之法，不能说下生已经穷尽了。又，《乐录》旋宫图，将每律的本音列于下方，又依次向下直列七音作为图表，于是说中吕七律而穷尽，蕤宾六律而穷尽，都没有清声，只是用变徵、羽声来顶替高音罢了。然而《乐录》七调图中，中吕、蕤宾实际上都具备正声和清声，十二律恐怕观看者会固执地认为有两种分歧，现在再作后面的图表，似乎就没有障碍了。而且相生、旋宫两图合并为一图，才能见到其一致的精妙之处，所以合并图表如后所示。

隔八相生，属于后世儒者律管三法中倍四、三分损益的说法，不见于经典，即使置之不论，也是可以的。但仔细探究，它确实具备上下循环相生的法则，所以不必废弃。至于五声六律，还相为宫，见于礼经，是声律的要义，不可不精密考核。

十二律旋相为宫，隔八相生，合并图表。

黄钟正宫，到应钟徵清为一调。大吕变宫，旋为正宫，到黄钟徵清为一调。太簇商，旋为宫，到大吕徵清为一调。夹钟角，旋为宫，到太簇徵清为一调。姑洗徵，旋为宫，到夹钟徵清为一调。中吕变徵，旋为宫，到姑洗徵清为一调。蕤宾羽，旋为宫，到中吕徵清为一调。共七调。

黄钟一层为本律正宫，隔八林钟一层为本律宫清，这是正声生清声，所以下生林钟。二层为大吕徵清，隔八林钟二层为大吕之羽，这是清声生正声，所以上生林钟。三层为太簇角清，隔八林钟三层为太簇之变徵。四层为夹钟商清，隔八林钟四层为夹钟之徵。五层为姑洗变宫清，隔八林钟五层为姑洗之角。六层为中吕宫清，隔八林钟六层为中吕之商，都是以清声生正声，所以都上生林钟。七层为蕤宾之羽，隔八林钟七层为蕤宾变宫。蕤宾羽为正声，应当下生清声，而蕤宾变宫也是正声，那么就没有下生了，所以下生穷尽。大吕一层为黄钟变宫，隔八夷则一层为黄钟变宫清，这是正声生清声，所以下生夷则。二层为本律旋宫，隔八夷则二层为本律宫清，也是正声生清声，所以下生夷则。以下各层都像黄钟那样推演，十二律都是如此。

《乐录》说宁府乐工称笛色七声，正声生清声隔八，清声生正声隔九，那么隔九似乎不合法规。而且曾就他们所说的绘制图表，十二律中林钟上生太簇的，现在不生太簇而生大吕了；夷则上生夹钟的，现在不生夹钟而生太簇了。依次推演上生都相互矛盾。又，四生伵，伵生乙，乙生亿，亿生上，上生仩，仩生尺，尺生伬，伬生工，工生仜，仜生凡，则凡生〇，〇生六，六生〇，〇生四，四〇在一处，不仅不是隔八，也不是隔九了。况且有十四位，就是十四律了，实在觉得不合。现在妄作两图，与十二律隔八相生、旋相为宫，如果符合符契，或许不悖谬吧。

器色七声，还相为宫，图；器色七声，隔八相生，图。

下生者，是正声生清声。七正声尽，则一正声生一清声。清声与正声同音，由低到高。上生者，是清声生正声。五清声尽，则一清声生一正声。以正声继清声，由高到低。那由低到高的，一声生一声，而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承接七正声，循环至于高音【器色则是伵、亿、仩、伬、仜承接七正声循环至于高音，正声相同】，这就像宫四调四上尺工六，而继以伵、仩、伬、仜。那由高到低的，一声生一声，而蕤宾、中吕、姑洗、夹钟、太簇承接五清声，循环至于低音【器色则是六、凡、工、尺、上承接五清声循环至于低音，正声相同】，这就像宫四调自高返低，而说宫四之下有六、工、尺三声。推演七调都如此，所以阐明十二律高低相生的法则。这就是相生的意义。

上生下生，前人分阴阳配十二辰，河右的说法都不确切。现在以器色实用观察，似乎得其意义。大概宫为中声，由此而商、角、徵、羽循环向下顺数为下生，其声音依次升高。由此而羽、徵、角、商循环向上逆数为上生，其声音依次降低。这是器色部位循环向下、循环向上，与前人所说的下生、上生，本来显然符合。像这样的，不必旁及干支阴阳诸义。

《乐录》说：“宫四之下有羽、徵、角三声，宫四之上有商、角、徵、羽四声。”那么以声音高为上，声音低为下，而这里又说声音

译次高为下生，声以次低为上生，为什么呢？回答说：乐器的音高从低转向高，实际上是与下方的音相接，所以称为下生；从高转向低，实际上是与上方的音相接，所以称为上生。这正是伶州鸠所说的“大昭小鸣”的和谐之道。河右先生所说的高低上下也没有固定的名称，以上作下，以下作上，是正确的。声音融洽的奥妙，本来就是这样。”器色图附在后面。

译中吕和防宾没有下生的律，因为它们音高而没有清声。一个调有十二律，只有五个清声而已。周代上生没有黄钟和大吕，因为黄钟和大吕作为宫音，是领调的起始声，五个清声应当由高渐低，达不到它们。其余六个调以此类推。十二律上生宫，清声生商，角清声生变徵，徵清声生羽，与五音相禅的次序没有违背。如果变宫清声则隔着商声而生角声，商清声则隔着角声而生徵声，似乎觉得凌越了次序，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凌越。这里所说的下生上生，是用来阐明高生低、低生高的法则，而不是说五音相禅的次序。如果是相禅的次序，那么七正声依次相接：黄钟禅大吕，大吕禅太簇，不禅林钟和夷则。五个清声依次相接：林钟禅夷则，夷则禅南吕，不禅太簇和夹钟。推及其他律都是这样。推及四禅：乙乙禅上伵，禅亿亿禅仩之类也都是这样。大概就图论隔数则是相生之法，就图论挨数则是相禅之序。

然而黄钟必定生林钟，林钟必定生太簇，为什么呢？下生的有七个位置，那么正声就穷尽了。图中正声穷尽，宫正声遇到宫清声，清正声同音。黄钟自然生林钟，大吕自然生夷则，太簇自然生南吕，夹钟自然生无射，姑洗自然生应钟。上生的有五个位置，那么清声就穷尽了。图中清声穷尽，宫清声再次遇到宫正声。然而清声穷尽，应当从清声返回低处，不能骤然达到正声的起始。那么林钟自然生太簇，夷则自然生夹钟，南吕自然生姑洗，无射自然生中吕，应钟自然生防宾。况且下生的五个位置就停止，那么上生的也五个位置就停止。除去宫声领调不受生，恰好足有五个位置，似乎也是定数。

隔八相生，是顺数。《乐录》又记载荀氏逆数隔六的说法，那么下生由低到高，自然应当隔八。顺数顺数而正声穷尽，就接所遇到的清声。上生由高返低，似乎应当隔六。逆数逆数而清声穷尽，就接所生的正声。这就是《大易》往来顺逆的意义，对于下生上生更为明显。而且与器色环下顺数，环上逆数的方法相合。然而图中都顺数隔八，大概就图计数正也可以右数，逆数隔六清也可以左数。顺数隔八，举一而左宜右有的妙处已经蕴含其中了。七调旋宫，黄钟到姑洗五个调，本身正声下旋就有清声。中吕和防宾所旋唯独没有清声，然而中吕下虽然没有变徵清声，尚有一个徵清声。唯独防宾下所旋只有正声，并没有清声，那么羽声的高而不能上，也可以看见了。

十二律中，十个律旋宫，都兼有正声和清声。只有防宾是正宫的纯正声，尽只有正声而没有清声，所以没有上生。应钟是正宫的清声，尽只能为清声，虽然旋为正声，但下生穷尽了【上面两条是就圆图防列而言的】

五音、七声、十二律、器色七字为七调，还相为宫，隔八相生全图。

一调

【宫四】黄钟【下生林宫清钟伵伵】林钟【上生太簇上】

大吕【下生夷变宫则亿清亿】夷则【上生夹钟尺】

【商上】太簇【下生南商清吕仩仩】南吕【上生姑洗工】

【角尺】夹钟【下生无角清射伬伬】无射【上生中吕凡】

【徵工】姑洗【下生应徵清钟仜仜】应钟【上生防宾六】

中吕【下生穷】

【羽六】防宾【下生穷】

二调

【宫乙】大吕【下生夷宫清则亿亿】夷则【上生夹钟尺】

太簇【下生南蛮宫吕仩清仩】南吕【上生姑洗工】

【商尺】夹钟【下生无商清射「伬」，伬】无射【上生仲吕，凡】

【角工】姑洗【下生应角清钟仜仜】应钟【上生防宾六】

【徵凡】中吕【下生黄徵清钟〇〇】黄钟【上生林钟四】

防宾【下生穷】

【羽四】林钟【下生穷】

三调

【宫上】太簇【下生南宫清吕仩仩】南吕【上生姑洗工】

夹钟【下生无变宫【射】伬，清伬】无射【上生中吕凡】

【商工】姑洗【下生应商清钟仜仜】应钟【上生防宾六】

【角凡】中吕【下生黄角清钟〇〇】黄钟【上生林钟四】

【徵六】防宾【下生大徵清吕六〇】大【上生夷吕则乙】

林钟【下生穷】

【羽乙】夷则【下生穷】

四调

【宫尺】夹钟【下生无宫清射伬伬】无射【上生中吕凡】

姑洗【下生应，变宫钟仜，清仜】应钟【上生防宾六】

【商凡】中吕【下生黄商清钟〇〇】黄钟【上生林钟四】

【角六】防宾【下生大角清吕〇〇】大【上生夷吕则乙】

【徵四】林钟【下生太徵清簇伵伵】太簇【上生南吕上】

夷则【下生防】

【羽上】南吕【下生穷】

五调

【宫工】姑洗【下生应宫清

译钟仜仜：应钟向上生出防宾六；

中吕：向下生出黄变宫钟（清）；黄钟向上生出林钟四；

商六：防宾向下生出大商清吕；大吕向上生出夷则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