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之忍第三
桀之亡,以妹喜;幽之灭,以褒姒。
晋之乱,以骊姬;吴之祸,以西施。
汉成溺,以飞燕,披香有“祸水“之讥。
唐祚中绝于昭仪,天宝召寇于贵妃。
陈候宣淫于夏氏之室,宋督目逆于孔父之妻,败国亡家之事,常与女色以相随。
伐性斤斧,皓齿蛾眉;毒药猛兽,越女齐姬。枚生此言,可为世师。噫,可不忍欤!
酒之忍第四
禹恶旨酒,仪狄见疏。周诰刚制,群饮必诛。
窟室夜饮,杀郑大夫。勿夸鲸吸,甘为酒徒。
布烂覆瓿,箴规凛然;糟肉堪久,狂夫之言。
司马受阳谷之爱,适以为害;灌夫骂田蚡之坐,自贻其祸。噫,可不忍欤!
声之忍第五
恶声不听,清矣伯夷;郑声之放,圣矣仲尼。
文侯不好古乐,而好郑卫;明皇不好奏琴,乃取羯鼓以解秽。虽二君之皆然,终贻笑于后世。
霓裳羽衣之舞,玉树后庭之曲,匪乐实悲,匪笑实哭。
身享富贵,无所用心;买妓教歌,日费万金;妖曲末终,死期已临。噫,可不忍欤!
食之忍第六
饮食,人之大欲,末得饮食之正者,以饥渴之害于口腹。人能无以口腹之害为心害,则可以立,身而远辱。
鼋羹染指,子公祸速;羊羹不遍,华元败衄。
觅炙不与,乞食目痴,刘毅末贵,罗友不羁。
舍尔灵龟,观我朵颐。饮食之人,则人贱之。噫,可不忍欤!
乐之忍第七
音聋色盲,驰骋发狂,老氏预防。
朝歌夜弦,三十六年,赢氏无传。
金谷欢娱,宠专绿珠,石崇被诛。
人生几何,年不满百;天地逆旅,光阴过客;若不自觉,恣情取乐;乐极悲来,秋风木落。噫,可不忍欤!
权之忍第八
子孺避权,明哲保身;杨李弄权,误国殄民。
盖权之于物,利于君,不利于臣,利于分,不利于专。
惟彼愚人,招权入已,炙手可热,其门如市,生杀予夺,目指气使,万夫胁息,不敢仰视。
苍头庐儿,虎而加翅,一朝祸发,迅雷不及掩耳。
李斯之黄犬谁牵,霍氏之赤族奚避?噫,可不忍欤!
势之忍第九
迅风驾舟,千里不息;纵帆不收,载胥及溺。
夫人之得势也,天可梯而上;及其失势也,一落地千丈。朝荣夕悴,变在反掌。炎炎者灭,隆隆者绝。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噫,可不忍欤!
贫之忍第十
无财为贫,原宪非病;鬼笑伯龙,贫穷有命。造物之心,以贫试士,贫而能安,斯为君子。民无恒产,因无恒心,不以其道得之,速奇祸于千金。噫,可不忍欤!
富之忍第十一
富而好礼,孔子所诲;为富不仁,孟子所戒。盖仁足以长福而消祸,礼足以守成而防败。
怙富而好凌人,子羽已窥于子皙;富而不骄者鲜,史鱼深警于公叔。
庆封之富非赏实殃,晏子之富如帛有幅,
去其骄,绝其吝,惩其忿,窒其欲,庶几保九畴之福。噫,可不忍欤!
贱之忍第十二
人生贵贱,各有赋分;君子处之,遁世无闷。
龙陷泥沙,花落粪溷;得时则达,失时则困。
步骘甘受征羌席地之遇,宗悫岂较乡豪粗食之羞。
买臣负薪而不耻,王猛鬻畚而无求。苟充诎詘而陨获,数子奚望于公侯。噫,可不忍欤!
贵之忍第十三
贵为王爵,权出于天;洪范五福,贵独不言。朝为公卿,暮为匹夫。横金曳紫,志满气粗;下狱投荒,布褐不如。
盖贵贱常相对待,祸福视谦与盈。鼎之覆*,以德薄而任重;解之致寇,实自招于负乘。
讼之*带,不终朝而三褫;孚之翰音,凶于天之躐登。静言思之,如履薄冰。噫,可不忍欤!
宠之忍第十四
婴儿之病伤于饱,贵人之祸伤于宠。龙阳君之泣鱼,黄头郎之入梦。董贤令色,割袖承恩,珍御贡献,尽入其门。尧禅末遂,要领已分。
国忠娣妹,极贵绝伦;少陵一诗,画图丽人;鱼阳兵起,血污游魂。
富贵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
译夏桀的灭亡,是因为妹喜;周幽王的覆灭,是因为褒姒。
晋国的动乱,是因为骊姬;吴国的灾祸,是因为西施。
汉成帝的沉溺,是因为赵飞燕,披香夫人有“祸水”的讥讽。
唐朝的国运在昭仪手中中断,天宝年间因贵妃招致外寇入侵。
陈侯在夏氏家中纵欲宣淫,宋督因孔父之妻而目逆生祸,败坏国家、毁灭家族的事情,常常与女色相伴相随。
损害性命的斤斧,就是皓齿蛾眉;毒药猛兽,就是越女齐姬。枚乘的这番话,可以作为世人的老师。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酒之忍第四
大禹厌恶美酒,仪狄因此被疏远。周代的诰令刚严,群聚饮酒者必被诛杀。
在窟室中夜间饮酒,杀死了郑国的大夫。不要夸耀鲸饮般的豪饮,甘愿做酒徒。
布匹破烂只能盖酱坛,箴规令人凛然敬畏;糟肉可以久存,那是狂夫之言。
司马相如受到阳谷之女的宠爱,反而因此受害;灌夫在田蚡的宴席上骂人,自招祸患。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声之忍第五
不听恶声,伯夷因此清高;放纵郑国的靡靡之音,仲尼因此圣明。
魏文侯不喜欢古乐,却喜欢郑卫之音;唐明皇不喜欢弹琴,却取羯鼓来解秽。虽然两位君主都是如此,终究被后世嘲笑。
霓裳羽衣的舞蹈,玉树后庭的乐曲,不是欢乐实为悲哀,不是欢笑实为哭泣。
身享富贵,无所用心;买妓女教唱歌,每天耗费万金;妖艳的曲子还没唱完,死期已经来临。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食之忍第六
饮食,是人的大欲,没有得到饮食正道的人,是因为饥渴危害了口腹。人如果能不以口腹之害为心害,就可以立身处世而远离耻辱。
鼋羹染指,子公祸患速至;羊羹没有分遍,华元战败受辱。
觅炙不给,乞食者目光痴呆,刘毅尚未显贵,罗友不拘礼法。
舍弃你的灵龟,看我鼓动腮帮。贪吃的人,别人就会轻视他。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乐之忍第七
音聋色盲,驰骋发狂,老子早有预防。
朝歌夜弦,三十六年,嬴氏没有传人。
金谷园的欢娱,宠专绿珠,石崇被诛杀。
人生能有多少,年岁不满百;天地是逆旅,光阴是过客;如果不自觉,恣意取乐;乐极生悲,如同秋风落叶。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权之忍第八
子孺避开权位,明哲保身;杨李弄权,误国害民。
大概权位对于事物,利于君主,不利于臣子,利于分权,不利于专权。
只有那些愚人,招揽权位入己,炙手可热,门庭如市,生杀予夺,指气使唤,万人屏息,不敢仰视。
苍头庐儿,如虎添翼,一朝祸发,迅雷不及掩耳。
李斯的黄犬谁来牵,霍氏的灭族如何避?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势之忍第九
迅风驾舟,千里不息;纵帆不收,载胥及溺。
人得到权势时,天可梯而上;失去权势时,一落千丈。朝荣夕悴,变化在反掌之间。炎炎者灭,隆隆者绝。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贫之忍第十
无财为贫,原宪并非生病;鬼笑伯龙,贫穷有命。造物主的心意,用贫穷来考验士人,贫穷而能安处,这才是君子。民无恒产,因而无恒心,不以其道得之,千金速招奇祸。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富之忍第十一
富而好礼,是孔子所教诲的;为富不仁,是孟子所警戒的。大概仁足以长福而消祸,礼足以守成而防败。
依仗财富而喜欢欺凌人,子羽已在子皙身上窥见;富而不骄的人很少,史鱼深警公叔。
庆封的财富不是赏赐实为灾殃,晏子的财富如帛有幅,
去掉骄气,断绝吝啬,惩戒忿怒,窒塞欲望,差不多可以保住九畴之福。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贱之忍第十二
人生贵贱,各有赋分;君子处之,遁世无闷。
龙陷泥沙,花落粪溷;得时则达,失时则困。
步骘甘受征羌席地之遇,宗悫岂较乡豪粗食之羞。
朱买臣负薪而不耻,王猛鬻畚而无求。如果因屈辱而陨获,这几位怎能望到公侯之位。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贵之忍第十三
贵为王爵,权出于天;洪范五福,贵独不言。朝为公卿,暮为匹夫。横金曳紫,志满气粗;下狱投荒,布褐不如。
大概贵贱常相对待,祸福视谦与盈。鼎之覆,以德薄而任重;解之致寇,实自招于负乘。
讼之带,不终朝而三褫;孚之翰音,凶于天之躐登。静言思之,如履薄冰。唉,怎能不加以克制呢!
宠之忍第十四
婴儿之病伤于饱,贵人之祸伤于宠。龙阳君之泣鱼,黄头郎之入梦。董贤令色,割袖承恩,珍御贡献,尽入其门。尧禅末遂,要领已分。
杨国忠的姐妹,极贵绝伦;少陵一诗,画图丽人;鱼阳兵起,血污游魂。
富贵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
,而死亡至。思魏牟之谏,穰侯可股栗而心悸。噫,可不忍欤!
辱之忍第十五
能忍辱者,必能立天下之事。圯桥匍匐取履,而子房韫帝师之智;市人笑出胯下,而韩信负侯王之器。
译然而死亡随之降临。回想魏牟的劝谏,穰侯听后不禁大腿战栗、心跳加速。唉,这难道不是令人不忍心吗!
忍辱第十五
能够忍受屈辱的人,必定能够成就天下的事业。在圯桥上趴着替老人捡鞋,张良因此蕴藏着辅佐帝王的智慧;在闹市中被人嘲笑并从胯下爬过,韩信因此具备着封侯拜王的器量。
死灰之溺,安同何羞;厕中之箦,终为应侯。盖辱为伐病之毒药,不瞑眩而曷瘳。
故为人结袜者廷尉,唾面自干者居相位。噫,可不忍欤!
安之忍第十六
宴字鸩毒,古人深戒;死于逸乐,又何足怪。饱食无所用心,则宁免博奕之尤;逸居而无教,则又近于禽兽之忧。
故玄德涕流髀肉,知终老于斗蜀;士行日运百甓,习壮图之筋力。
盖太极动而生阳,人身以动为主。户枢不蠹,流水不腐。噫,可不忍欤!
危之忍第十七
围棋制淝水之胜,单骑入回纥之军。此宰相之雅量,非元帅之轻身。盖安危末定,胜负末决,帐中仓皇,则麾下气慑,正所以观将相之事业。
浮海遇风,色不变于张融;乱兵掠射,容不动于庾公。盖鲸涛澎湃,舟楫寄家;白刃蜂舞,节制谁从。正所以试天下之英雄。噫,可不忍欤!
忠之忍第十八
事君尽忠,人臣大节;苟利社稷,死生不夺。杲卿之骂禄山,痛不知于断舌;张巡之守瞧阳,烹不怜于爱妾。
养子环丸而侮骂,真卿誓死于希烈。忠肝义胆,千古不灭。在地则为河岳,在天则为日月。
高爵重禄,世受国恩。一朝难作,卖国图身。何面日以对天地,终受罚于鬼神。昭昭信史,书曰叛臣。噫,可不忍欤!
孝之忍第十九
父母之恩与天地等。人子事亲,存乎孝敬,怡声下气,昏定晨省。
难莫难于舜之为子,焚廪掩井,欲置之死,耕于历山,号泣而已。
冤莫冤于申生伯奇,父信母谗,命不敢违。祭胡为而地坟,蜂胡为而在衣?
盖事难事之父母,方见人子之纯孝。爱恶不当疑,曲直何敢较?
为子不孝,厥罪非轻。国有刀锯,天有雷霆。噫,可不忍欤!
仁之忍第二十
仁者如射,不怨胜已;横逆待我,自反而已。夫子不切齿于桓*三害,孟子不芥蒂于臧仓之毁。人欲万端,难灭天理。
彼以其暴,我以吾仁;齿刚易毁,舌柔独存。
强怒而行,求仁莫近;克已为仁,请服斯训。噫,可不忍欤!
义之忍第二十一
义者,宜也。以之制事,义所当为,虽死不避;义所当诛,虽亲不庇;义所当举,虽仇不弃。
李笃忘家以救张俭,祈奚忘怨而进解狐。
吕蒙不以乡人干令而不戳,孔明不以爱客败绩而不诛。
叔向数叔鱼之恶,实遗直也;石*行石厚之戮,其灭亲乎?
当断不断,是为懦夫。勿行不义,勿杀不幸。噫,可不忍欤!
礼之忍第二十二
天理之节文,人心之检制。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当以敬为主,非一朝之可废。
* *屈于宣子之恭敬,汉兵弭于鲁城之守礼。
郭泰识茅容于避雨之时,晋臣知冀缺于耕之际。
季路结缨于垂死,曾子易箦于将毙。噫,可不忍欤!
智之忍第二十三
樗里、晁错俱称智囊,一以滑稽而全,一以直义而亡。
盖人之不可智用之,过则怨集而祸至。故宁武之智,仲尼称美;智不如葵,鲍庄断趾。
士会以三掩人于朝,而杖其子;闻一知十之颜回,隐于如愚而不诫。噫,可不忍欤!
信之忍第二十四
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尾生以死信而得名,解杨以承信而释劫。
范张不爽约于鸡黍,魏侯不 失信于田猎。
世有薄俗,口是心非。颊舌自动,肝膈不知。敢怨之道,种祸之基。诳楚六里,勿效张仪;朝济夕版,曲在晋师。噫,可不忍欤!
喜之忍第二十五
喜于问一得之,子禽见录于鲁论;喜于乘桴浮海,见诮于孔门。
三仕无喜,长者子文;沾沾自喜,为窦王孙。
捷至而喜窥安石,公辅之器;捧檄而喜知毛义,养亲之志。
故量有浅深,气有盈缩;易浅易盈,小人之腹。噫,可不忍欤!
怒之忍第二十六
怒为东方之情而行阴贼之气,裂人心之大和,激事物之乖异,若火焰之不扑,期燎原之可畏。
大则为兵为刑,小则以斗以争。太宗不能忍于蕴古、祖尚之戮,高祖乃能忍于假王之请、桀纣之称。
吕氏几不忍于
译死灰复燃的溺爱,安同有何羞耻;厕所中的竹席,最终成为应侯的垫席。大概侮辱是治病攻邪的毒药,不经历剧烈的反应,疾病怎能痊愈。
所以替人结袜的人做了廷尉,唾面自干的人位居相位。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安之忍第十六
宴饮如同鸩毒,古人对此深加警戒;死于安逸享乐,又有什么奇怪。吃饱喝足不用心思考,怎能避免赌博下棋的过失;安逸居住而不受教化,就接近于禽兽的忧患。
所以刘备为髀肉复生而流泪,知道终老于偏安蜀地;陶侃每天搬运百块砖,锻炼实现壮志的筋力。
大概太极运动而生阳,人身以运动为主。门轴常转不被虫蛀,流水常动不会腐臭。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危之忍第十七
围棋决定了淝水之战的胜利,单骑闯入了回纥的军营。这是宰相的雅量,并非元帅的轻身冒险。大概安危尚未确定,胜负尚未决出,帐中惊慌失措,那么麾下士气就会受挫,这正是用来观察将相事业的地方。
出海遭遇风暴,张融神色不变;乱兵掠夺射击,庾公容貌不动。大概鲸浪澎湃,船只寄托性命;白刃如蜂飞舞,节制听从谁呢。这正是用来考验天下英雄的地方。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忠之忍第十八
侍奉君主竭尽忠诚,是人臣的大节;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不改变。颜杲卿辱骂安禄山,痛苦到不知道舌头已被割断;张巡坚守睢阳,烹煮爱妾也不怜惜。
养子环丸而受侮骂,颜真卿誓死不屈于李希烈。忠肝义胆,千古不灭。在地则成为山河,在天则成为日月。
高官厚禄,世代承受国家恩惠。一旦灾难发生,出卖国家以保全自身。有何面目面对天地,最终受到鬼神的惩罚。光明正大的史书,记载为叛臣。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孝之忍第十九
父母的恩情与天地相等。人子侍奉双亲,在于孝敬,和颜悦色,低声下气,晚上安顿,早晨请安。
困难没有比舜做儿子更难的,父亲烧谷仓、填井口,想置他于死地,他在历山耕作,只是号啕哭泣罢了。
冤屈没有比申生和伯奇更冤的,父亲听信母亲的谗言,命令不敢违背。祭祀为何导致土地坟起,蜜蜂为何藏在衣服里?
大概侍奉难以侍奉的父母,才能显现人子的纯孝。爱憎不当怀疑,曲直岂敢计较?
做儿子不孝,罪过不轻。国家有刀锯之刑,天上有雷霆之怒。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仁之忍第二十
仁者如同射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横逆对待我,自我反省罢了。孔子不切齿痛恨桓公三害,孟子不介意臧仓的诋毁。人欲万端,难以灭尽天理。
他用暴力,我用仁德;牙齿坚硬容易毁坏,舌头柔软独自留存。
强行发怒而行事,求仁没有比这更近的了;克制自己就是仁,请服从这条训诫。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义之忍第二十一
义,就是适宜。用它来处事,义所当为,即使死亡也不回避;义所当诛,即使是亲人也不庇护;义所当举,即使是仇人也不抛弃。
李笃忘却家难去救张俭,祁奚忘却私怨而推荐解狐。
吕蒙不因同乡违反军令而不杀,诸葛亮不因喜爱客人战败而不诛。
叔向列举叔鱼的恶行,实在是遗直啊;石碏执行石厚的死刑,难道灭亲吗?
当断不断,就是懦夫。不要行不义之事,不要杀无辜之人。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礼之忍第二十二
天理的节文,人心的检制。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接大祭。应当以恭敬为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废弃的。
秦军屈服于赵宣子的恭敬,汉兵止息于鲁城的守礼。
郭泰在避雨时识得茅容,晋臣在耕作时知晓冀缺。
子路在垂死时结好帽带,曾子在将死时更换席子。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智之忍第二十三
樗里疾、晁错都称为智囊,一个因滑稽而保全,一个因直义而灭亡。
大概人的智慧不可滥用,过度则怨恨聚集而祸患到来。所以宁武子的智慧,孔子称赞;智慧不如向日葵,鲍庄子断趾。
士会在朝堂上三次掩盖别人的过错,却杖责他的儿子;闻一知十的颜回,隐藏于愚钝而不被告诫。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信之忍第二十四
自古皆有死,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尾生因守信而死而得名,解杨因承信而解除劫难。
范式和张劭不因鸡黍之约而爽约,魏侯不因田猎而失信。
世上有轻薄的风俗,口是心非。脸颊舌头自动,内心不知。敢怨之道,种祸之基。欺骗楚国六里,不要效仿张仪;早上渡河晚上筑城,理亏在晋军。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喜之忍第二十五
喜欢问一得十,子禽被记录在《鲁论》中;喜欢乘木筏浮海,被孔子门徒讥笑。
三次做官没有喜色,长者子文;沾沾自喜,是窦王孙。
捷报传来而喜窥安石,是公辅的器量;捧读檄文而喜知毛义,是奉养双亲的志向。
所以度量有浅深,气息有盈缩;容易浅显容易满溢,是小人的肚量。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怒之忍第二十六
怒是东方的情志而运行阴贼之气,破裂人心的大和,激化事物的乖异,如同火焰不扑灭,期待燎原的可畏。
大则成为兵刑,小则成为争斗。太宗不能忍耐于蕴古、祖尚的杀戮,高祖却能忍耐于假王的请求、桀纣的称呼。
吕氏几乎不能忍耐于
嫚书之骂,调樊哙十万之横行。
故上怒而残下,下怒而犯上。怒于国则干戈日侵,怒于家则长幼道丧。
所以圣人有忿思难之诫,靖节有徒自伤之劝。惟逆来而顺受,满天下而无怨。噫,可不忍欤!
译轻慢书信中的辱骂,竟调遣樊哙率领十万大军横行无忌。
因此,君主发怒就会残害臣下,臣下发怒就会冒犯君主。在国家层面发怒,就会兵戈战事日益侵扰;在家庭层面发怒,就会长幼尊卑的伦理道德丧失。
所以圣人有“发怒时要想到后患”的告诫,陶渊明有“徒然自我伤害”的劝诫。只有面对逆境顺从承受,才能满天下都没有怨恨。唉,这难道不值得忍耐吗!
疾之忍第二十七
六气之淫,是生六疾。慎于末萌,乃真药石。
曾调摄之不谨,致寒署之为衅。药治之而反疑,巫眩之而深信。卒陷枉死之愚,自背圣贤之训。
故有病则学乖崖移心之法,末病则守嵇康养生之论。
勿待二竖之膏肓,当恩爱我之疾痰。噫,可不忍欤!
变之忍第二十八
志不慑者,得于预备;胆易夺者,惊于猝至。
勇者能搏猛兽,遇蜂虿而却走;怒者能破和壁,闻釜破而失色。
桓温一来,坦之手板颠倒;爱有谢安,从容与之谈笑。
郭晞一动,孝德彷徨无措;亦有秀实,单骑入其部伍。
中书失印,裴度端坐;三军山呼,张泳下马。噫,可不忍欤!
侮之忍第二十九
富侮贫,贵侮贱,强侮弱,恶侮善,壮侮老,勇侮懦,邪侮正,众侮寡,世之常情,人之通患。
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是谓忍侮于小。太王事匈奴,勾践事吴,是谓忍侮于大。忍侮于大者无忧,忍侮于小者不败。当屏气于侵杀,无动色于睚眦。噫,可不忍欤!
谤之忍第三十
谤生于*,亦生于忌。求孔子于武叔之咳唾,则孔子非圣人;问孟轲于臧仓之齿颊,则孟子非仁义。
黄金,王吉之衣囊;明珠,马援之薏苡。以盗嫂污无兄之人,以笞舅诬娶孤女之士。
彼何人斯,面人心狗。荆*满怀,毒蛇出口。投畀豹虎,豹虎不受。人祸天刑,彼将自取。我无愧怍,何慊之有。噫,可不忍欤!
誉之忍第三十一
好誉人者谀,好人誉者愚。夸燕石为瑾瑜,诧鱼目为骊珠。
尊桀为尧,誉跖为柳。爱憎夺其志,是非乱其口。
世有伯乐,能品题于良马;岂伊庸人,能定驽骥之价。
古之君子,闻过则喜。好面誉人,必好背毁。噫,可不忍欤!
谄之忍第三十二
上交不谄,知几其神。巧言令色,见谓不仁。
孙弘曲学,长孺百折,萧诚软美,九龄谢绝。
郭霸尝元忠之便液,之问奉五郎之溺器。朝夕挽公主车之履温,都堂拂宰相须之丁渭。节之简册,千古有愧,噫,可不忍欤!
笑之忍第三十三
乐然后笑,人乃不厌。笑不可测,腹中有剑。
虽一笑之至微,能召祸而遗患。齐妃嗤跛而郤克师兴,赵妾笑*而平原客散。
蔡谟结怨于王导,以犊车之轻诋;子仪屏去左右,防鬼貌之卢杞。
人世碌碌,准无可鄙。冯道兔园策,师德田舍子。噫,可不忍欤!
妒之忍第三十四
君子以公义胜私欲,故多爱;小人以私心蔽公道,故多害。多爱,则人之有技若已有之;多害,则人之有技*疾以恶之。
士人入朝而见嫉,女子入宫而见妒。汉宫兴人彘之悲,唐殿有人猫之惧。
萧绎忌才而药刘遴,隋士忌能而刺颖达。僧虔以拙笑之字而获免,道衡以燕泥之诗而被杀。噫,可不忍欤!
忽之忍第三十五
勿谓小而弗戒,溃堤者蚁,螫人者虿。
勿谓微而不防,疽根一粟,裂肌腐肠。
患尝消于所慎,祸每生于所忽。与其赞赏于焦头烂额,孰若受谏于徙薪曲突,噫,可不忍欤!
忤之忍第三十六
驰马碎宝,醉烧金帛,裴不谴吏,羊不罪客。
司马行酒,*遐坠地。推床脱帻,谢不瞋系。诉事呼如周,宗周不以讳。是何触触生,姓名俱改避?
盖小之事大多忤,贵之视贱多怒。古之君子,盛德弘度,人有不及,可以情恕。噫,可不忍欤!
仇之忍第三十七
血气之初,寇仇之根。报冤复仇,自古有闻,不在其身,则在子孙。人生世间,慎勿构冤。小吏辱秀,中书憾潘。谁谓李陆,忠州结欢?
霸陵尉死于禁夜,庾都督夺于鹅炙。一时之忿,异日之祸。
张敞之杀絮舜徒,以五日京兆之忿;安国之释田甲,不念死灰可溺之恨。
莫惨乎深文以致辟,莫难乎以德而报怨。君子长者,宽大乐易,恩仇两忘,人已一致。无林甫夜徒之疑,有廉蔺交欢之喜。噫,可不忍欤!
争之忍第三十八
争权于朝,争利于市,争而不已,*不畏死。
财能得人,亦能害人
译忍病第二十七
六气过度,便产生六种疾病。在病兆初现时谨慎防范,才是真正的良药。
曾经因调摄身体不谨慎,导致寒暑成为祸患。用药治疗反而怀疑,被巫师迷惑却深信不疑。最终陷入枉死的愚昧,自己违背了圣贤的教诲。
所以有病时学习乖崖转移心志的方法,没病时遵守嵇康养生的理论。
不要等到病入膏肓,应当关爱自己体内的痰疾。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变第二十八
意志不被震慑的人,得益于事先预备;胆量容易丧失的人,惊惧于突然到来。
勇敢的人能搏击猛兽,遇到蜂蝎却退走;愤怒的人能打破和氏璧,听到釜破却失色。
桓温一来,王坦之的手板都颠倒了;幸有谢安,从容与他谈笑。
郭晞一动,李孝德彷徨无措;幸有段秀实,单骑进入他的部伍。
中书省丢失印信,裴度端坐不动;三军山呼万岁,张咏下马而立。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侮第二十九
富欺贫,贵欺贱,强欺弱,恶欺善,壮欺老,勇欺懦,邪欺正,众欺寡,这是世间的常情,人类的通病。
商汤侍奉葛伯,周文王侍奉昆夷,这叫在小处忍辱。太王侍奉匈奴,勾践侍奉吴国,这叫在大处忍辱。在大处忍辱的人没有忧患,在小处忍辱的人不会失败。面对侵凌杀戮应当屏住呼吸,面对微小怨恨不要动怒变色。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谤第三十
诽谤产生于无知,也产生于嫉妒。如果在武叔的唾骂中寻求孔子,那么孔子就不是圣人;如果在臧仓的闲话中询问孟子,那么孟子就不是仁义。
黄金,是王吉衣囊中的赃物;明珠,是马援薏苡中的嫌疑。用偷嫂的罪名污蔑无兄的人,用鞭打舅父的谎言诬陷娶孤女的人。
那是什么人,面似人心似狗。荆棘满怀,毒蛇出口。扔给豹虎,豹虎都不接受。人祸天刑,那是他们自取。我无愧疚,有什么遗憾呢。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誉第三十一
喜欢赞誉别人的人是谄媚,喜欢别人赞誉自己是愚蠢。把燕石夸耀为瑾瑜,把鱼目惊叹为骊珠。
尊奉夏桀为尧,赞誉盗跖为柳下惠。爱憎夺去了心志,是非扰乱了口舌。
世间有伯乐,能品评良马;难道平庸的人,能定下劣马和良马的价格。
古代的君子,听到过错就高兴。喜欢当面赞誉别人,一定喜欢背后诋毁。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谄第三十二
与上级交往不谄媚,洞察先机其神妙。花言巧语和颜悦色,被看作不仁。
孙弘曲解学问,汲黯百折不挠,萧诚软弱顺从,张九龄坚决谢绝。
郭霸尝元忠的便液,宋之问奉五郎的溺器。朝夕挽公主车履的温造,都堂拂宰相须的丁渭。史册记载,千古有愧,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笑第三十三
快乐然后笑,人们才不厌恶。笑容不可测度,腹中有剑。
虽然一笑极其微小,能招致祸患留下灾祸。齐妃嘲笑跛足而郤克兴师,赵妾嘲笑而平原君门客散去。
蔡谟因轻诋犊车与王导结怨,子仪屏退左右,防备鬼脸的卢杞。
人世碌碌,哪里值得鄙视。冯道的兔园策,娄师德的田舍子。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妒第三十四
君子用公义战胜私欲,所以多爱;小人用私心遮蔽公道,所以多害。多爱,那么别人的技能就像自己的一样;多害,那么别人的技能就嫉妒厌恶。
士人入朝就被嫉妒,女子入宫就被妒忌。汉宫兴起人彘的悲哀,唐殿有人猫的恐惧。
萧绎忌才而毒死刘遴,隋士忌能而刺杀颖达。僧虔因拙劣的书法而获免,道衡因燕泥的诗而被杀。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忽第三十五
不要说事小而不警戒,溃堤的是蚂蚁,螫人的是蜂蝎。
不要说事微而不防备,疽根如一颗粟米,裂肌腐肠。
祸患常在谨慎时消除,灾祸每在疏忽时产生。与其在焦头烂额时赞赏,不如在徙薪曲突时接受劝谏,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忤第三十六
驰马摔碎宝物,醉酒烧毁金帛,裴宽不谴责官吏,羊祜不怪罪客人。
司马行酒令,王遐坠地。推床脱帽,谢安不生气。诉事呼叫如周,宗周不忌讳。为何触犯者众多,姓名都改避?
大概小事大多忤逆,贵人看贱人多怒。古代的君子,盛德宽宏,别人有不及之处,可以情理宽恕。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仇第三十七
血气之初,是仇敌的根源。报冤复仇,自古有闻,不在其身,则在子孙。人生世间,慎勿结冤。小吏辱秀,中书憾潘。谁说李陆,在忠州结欢?
霸陵尉死于禁夜,庾都督夺于鹅炙。一时的忿怒,日后的祸患。
张敞杀絮舜徒,因五日京兆的忿怒;安国释田甲,不念死灰可溺的恨意。
没有比深文周纳致人死地更惨的,没有比以德报怨更难做的。君子长者,宽大乐易,恩仇两忘,人已一致。没有林甫夜徒的猜疑,有廉蔺交欢的喜悦。唉,怎能不忍耐呢!
忍争第三十八
在朝廷争权,在集市争利,争个不停,就不畏死。
财能得人,也能害人
。人曷不悟,至于丧身。权可以宠,亦可以辱。人胡不思,为世大*?
达人远见,不与物争。视利犹粪土之污,视权犹鸿毛之轻。污则欲避,轻则易弃。避则无憾于人,弃则无累于已。噫,可不忍欤!
译人为什么不能醒悟,以至于丧失性命。权势可以带来宠爱,也可以招致羞辱。人为什么不思考,成为世间的大祸害?
通达事理的人目光长远,不与外物争竞。看待利益如同粪土的污秽,看待权势如同鸿毛的轻微。污秽就想要避开,轻微就容易舍弃。避开就不会对人产生遗憾,舍弃就不会给自己带来牵累。唉,难道可以不忍心吗!
欺之忍第三十九
郁陶思君,象之欺舜。校人烹鱼,子产遽信。
赵高鹿马,廷龄羡余。以愚其君,只以自愚。丹书之恶,斧铖之诛。
不忍丝发欺君。欺君,臣子之大罪。二子之言,千古明诲。
人固可欺,其如天何!暗室屋漏,鬼神森罗。作伪心劳,成少败多。
鸟雀至微,尚不可欺。机心一动,末弹而飞。人心叵测,对面九疑。欺罔逝陷,君子先知。波遁邪淫,情见乎辞。噫,可不忍欤!
淫之忍第四十
淫乱之事,易播恶声。能忍难忍,谥之曰贞。
路同女宿,至明不乱;邻女夜奔,执烛待旦。
宫女出赐,如在帝右。面阁十宵,拱立至晓。
下惠之介,鲁男之洁。日磾彦回,臣子大节。百世之下,尚鉴风烈。噫,可不忍欤!
惧之忍第四十一
内省不疚,何忧何惧?见理既明,委心变故。
中水舟运,不谄河伯。霹雳破柱,读书自若。
何潜心于《太玄》》,乃惊遽而投阁。故当死生患难之际,见平生之所学。噫,可不忍欤!
好之忍第四十二
楚好细腰,宫人饿死。吴好剑客,民多疮*。
好酒好财好琴好笛好马好鹅好锻好屐,凡此众好,各有一失。人惟好学,于已有益。
有失不戒,有益不劝,玩物丧志,人之通患。噫,可不忍欤!
恶之忍第四十三
凡能恶人,必为仁者。恶出于私,人将仇我。
孟子恶我,乃真药石。不以为怨,而以为德。
南夷之窜,李平廖立;陨星讣闻,二子涕泣。
爱其人者,爱及屋上乌;憎其人者,憎其储胥。
鹰化为鸠,犹憎其眼。疾之已甚,害几不免。
仲弓之吊张让,林宗之慰左原,致恶人之感德,能灭祸于他年。噫,可不忍欤!
劳之忍第四十四
有事服劳,弟子之职。我独贤劳,敢形辞色。
《易》称劳谦,不伐终吉。颜无施劳,服赝勿失。
故黾勉从事,不敢告劳,周人之所以事君;惰农自安,不昏作劳,商盘所以训民。
疾驱九折,为子赣之忠臣;负来百里,为子路之养亲。噫,可不忍欤!
苦之忍第四十五
浆酒藿肉,肌丰体便。目厌粉黛,耳溺管弦。此乐何极?是有命焉。
生不得志,攻苦食淡;孤臣孽子,卧薪尝胆。
贫贱患难,人情最苦。子卿北海之上牧羝,重耳十九年之羁旅。呼吸生死,命如朝露。
饭牛至晏,襦不蔽*;牛衣卧疾,泣与妻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锇其体而乏其身。噫,可不忍欤!
俭之忍第四十六
以俭治身,则无忧;以俭治家,则无求。人生用物,各有天限。夏涝太多,必有秋旱。
瓦鬲进煮粥,孔子以为厚;平仲祀先人,豚肩不掩豆。季公庾郎,二韭三韭。
脱粟布被,非敢为诈;蒸豆菜菹,勿以为讶。食钱一万,无乃太过。噫,可不忍欤!
贪之忍第四十七
贪财曰*,贪食曰餮。舜去四凶,此居其一。
* 如打五鼓,谢令推不去。如此政声,实*众怒。
口称夷齐,心怀盗跖。产随官进,财与位积。游道闻魏人之劾,宁不有*于面目。噫,可不忍欤!
躁之忍第四十八
养气之学,戒乎躁急。刺卵掷地,逐蝇弃笔。录诗误字,啮臂流血。觇其平生,岂能容物。
西门佩韦,唯以自戒。彼美刘宽,翻羹不怪。
震为决躁,巽为躁卦。火盛东南,其性不耐。雷动风挠,如鼓炉*。大盛则衰,不耐则败。一时之躁,噬脐之悔。噫,不可忍欤!
虐之忍第四十九
不教而杀,孔谓之虐。汉唐酷吏,史书其恶。
宁成乳虎,延年屠伯。终破南阳之家,不逃严母之责。恳恳用刑,不如用恩;孳孳求奸,不如礼贤。
凡尔有官,师法循良。垂芳百世,召杜龚黄。噫,可不忍欤!
骄之忍第五十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诸侯骄人则失其国,大夫骄人则失其家。魏侯受田子方之教,不敢以富贵而自多。
盖恶终之衅,兆于骄夸;死亡之期,定于骄奢。先哲之言,如不听何!
昔贾思
译欺骗之忍第三十九
郁结思念君王,象欺骗舜。校人烹煮鱼,子产急忙相信。
赵高指鹿为马,廷龄贪羡余财。用愚蠢蒙蔽君王,只是自己愚蠢。丹书所记的罪恶,斧钺诛杀的惩罚。
不忍心丝毫欺骗君王。欺骗君王,是臣子的大罪。两位先贤的话,是千古明确的教诲。
人固然可以欺骗,但能奈天何!暗室屋漏之处,鬼神森然罗列。弄虚作假心力劳累,成功少失败多。
鸟雀极其微小,尚且不可欺骗。机心一动,箭未发射鸟已飞走。人心难以推测,对面九疑。欺骗蒙蔽陷入困境,君子事先知道。逃避正道邪淫,情态显露于言辞。唉,能不克制吗!
淫乱之忍第四十
淫乱之事,容易传播恶名。能忍耐难忍之事,谥号为贞。
路同与女子宿,至明不乱;邻家女子夜奔,执烛等待天亮。
宫女出赐,如在帝王右侧。面对阁门十夜,拱手站立直到天亮。
柳下惠的耿介,鲁男的纯洁。金日磾、杨震,臣子的大节。百世之后,尚且鉴察风范气节。唉,能不克制吗!
恐惧之忍第四十一
内省没有愧疚,何忧何惧?见到道理已经明白,安心于变故。
中水行船,不谄媚河伯。霹雳击破柱子,读书自若。
为何潜心于《太玄》,却惊慌投阁。所以当死生患难之际,见到平生所学。唉,能不克制吗!
喜好之忍第四十二
楚国喜好细腰,宫人饿死。吴国喜好剑客,百姓多创伤。
喜好酒、喜好财、喜好琴、喜好笛、喜好马、喜好鹅、喜好锻、喜好屐,凡是这些众多喜好,各有一失。人只有好学,对自己有益。
有失不警戒,有益不劝勉,玩物丧志,是人的通病。唉,能不克制吗!
厌恶之忍第四十三
凡是能厌恶别人,必是仁者。厌恶出于私心,人将仇视我。
孟子厌恶我,才是真药石。不认为是怨恨,而认为是恩德。
南夷流放,李平、廖立;陨星讣闻,二人涕泣。
喜爱那个人,连屋上的乌鸦也喜爱;憎恨那个人,连其篱笆也憎恨。
鹰化为鸠,仍憎恨其眼。厌恶太甚,祸害几乎难免。
仲弓吊唁张让,林宗慰抚左原,使恶人感激恩德,能消除他年的祸患。唉,能不克制吗!
劳苦之忍第四十四
有事服劳,是弟子的职责。我独自贤劳,敢在言辞神色上表现。
《易》称劳谦,不夸耀最终吉祥。颜回无施劳,服赝勿失。
所以勤勉从事,不敢告劳,是周人侍奉君王的原因;懒惰农夫自安,不勤勉劳作,是商盘训诫百姓的原因。
疾驱九折,是子赣的忠臣;背负百里,是子路奉养双亲。唉,能不克制吗!
困苦之忍第四十五
浆酒藿肉,肌肤丰满身体安适。眼睛厌弃粉黛,耳朵沉溺管弦。这种快乐何极?是有命的。
生不得志,攻苦食淡;孤臣孽子,卧薪尝胆。
贫贱患难,人情最苦。苏武在北海之上牧羝,重耳十九年的羁旅。呼吸生死,生命如朝露。
饭牛至晏,短衣不蔽体;牛衣卧疾,哭泣与妻诀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饿其体肤而乏其身。唉,能不克制吗!
节俭之忍第四十六
以节俭修身,则无忧;以节俭治家,则无求。人生用物,各有天限。夏涝太多,必有秋旱。
瓦鬲进煮粥,孔子认为丰厚;平仲祭祀祖先,豚肩不掩豆。季公、庾郎,二韭三韭。
脱粟布被,非敢为诈;蒸豆菜菹,勿以为讶。食钱一万,无乃太过。唉,能不克制吗!
贪婪之忍第四十七
贪财曰饕,贪食曰餮。舜去除四凶,此居其一。
饕如打五鼓,谢令推不去。如此政声,实饕众怒。
口称夷齐,心怀盗跖。财产随官职晋升,财富与地位积累。游道听闻魏人的弹劾,宁不有饕于面目。唉,能不克制吗!
浮躁之忍第四十八
养气的学问,戒乎躁急。刺卵掷地,逐蝇弃笔。录诗误字,啮臂流血。观察其平生,岂能容物。
西门佩韦,唯以自戒。彼美刘宽,翻羹不怪。
震为决躁,巽为躁卦。火盛东南,其性不耐。雷动风挠,如鼓炉鞴。大盛则衰,不耐则败。一时之躁,噬脐之悔。唉,不可忍吗!
残虐之忍第四十九
不教而杀,孔谓之虐。汉唐酷吏,史书其恶。
宁成乳虎,延年屠伯。终破南阳之家,不逃严母之责。恳恳用刑,不如用恩;孳孳求奸,不如礼贤。
凡尔有官,师法循良。垂芳百世,召杜龚黄。唉,能不克制吗!
骄傲之忍第五十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诸侯骄人则失其国,大夫骄人则失其家。魏侯受田子方之教,不敢以富贵而自多。
盖恶终之衅,兆于骄夸;死亡之期,定于骄奢。先哲之言,如不听何!
昔贾思
伯倾身礼士,客怪其谦。答以四字,衰至便骄。斯言有味。噫,可不忍欤!
矜之忍第五十一
舜之命禹,汝雅不矜。说告高宗,戒以矜能。圣君贤相,以此相规。人寸善,矜则失之。
译伯夷屈身礼遇士人,宾客对他的谦恭感到奇怪。他用四个字回答:“衰败到来时就会骄傲。”这话意味深长。唉,难道可以不忍耐吗!
矜持的忍耐第五十一
舜任命禹时说:“你向来不矜持自夸。”傅说告诫高宗,以矜夸才能为戒。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以此互相劝诫。人有一点小善,如果矜夸就会失去它。
问德政而对以偶然之语,问治状而答以王生之言。三帅论功,皆曰:臣何力之有焉。为臣若此,后也称贤。
文欲使屈宋衙官,字欲使羹之北面,若杜审言名为虚言。噫,可不忍欤!
侈之忍第五十二
天赋于人,名位利禄,莫不有数。人受于天,服食器用,岂宜过度。乐极而悲来,祸来而福去。
行酒斩美人,锦幛五十里,不闻百年之石氏;人乳为蒸豚,百婢捧食器,待诧一时之武子。史传书之,非以为美,以警后人,戒此奢侈。
居则歌童舞女,出则摩*结驷。酒池肉林,淫窟屠肆。三辰龙章之服,不雨而溜之第。
厮养傅翼之虎,皂隶人立之*僭似王侯,薰炙天地。
鬼神害盈,奴辈到财。巢覆卵破,悔何及哉!噫,可不忍欤!
勇之忍第五十三
暴虎冯河,圣门不许;临事而惧,夫子所与。
黝之与舍,二子养勇,不如孟子,其心不动。
故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圣人格言,百世诏诰。噫,可不忍欤!
直之忍第五十四
晋有伯宗,直言致害;虽有贤妻,不听其戒。
札爱叔向,临别相劝;君子好直,思免于难。直哉史鱼,终身如*。以尸谏君,虽死不死。夫子称之,闻者兴起。
时有污隆,直道不客。曲而如钩,乃得封侯。直而如弦,死于道边。枉道事人,隳名丧节;直道事人,身婴本铁。噫,可不忍欤!
急之忍第五十五
事急之弦,制之于权。伤胸扪足,盗印追贼。诳梅止渴,扶背误敌。
判生死于呼吸,争胜负于顷刻。蝮蛇螫手,断腕宜疾。冠而救火,揖而拯溺,不知权变,可为太息。噫,可不忍欤!
死之忍第五十六
人谁不欲生,罔之生也,幸而免;自古皆有死,死得其所,道之善。
岩墙桎梏,皆非正命;体受归全,易箦得正。
召忽死纠,管仲不死,三衅三浴,民受其赐。
陈蔡之厄,回可敢死!仲由死卫,末安于义。百金之子不骑衡,千金之子不垂堂。非恶死而然矣,盖亦戒夫轻生。噫,可不忍欤!
生之忍第五十七
所欲有甚于生,宁舍生而取义。
故陈容不愿与袁绍同日生,而愿与臧洪同日死。
元显和不愿生为叛臣,而愿死为忠鬼。天下后世,称为烈士。读史至此,凛然生风。
苏武生还于大汉,李陵生没于沙漠,均为之生,而不得并记于麟阁。噫,可不忍欤!
满之忍第五十八
伯益有满招损之规,仲虺有志自满之戒。夫以禹汤之盛德,犹惧满盈之害。
月盈则亏,器满则覆,一盈一亏,鬼被祸福。
昔刘敬宣不敢逾分,常惧福过灾生,实思避盈居损。三复斯言,守身之本。噫,可不忍欤!
快之忍第五十九
自古快心之事,闻之者足以戒。秦皇快心于刑法,而扶苏婴矫制之害;汉武快心于征伐,而轮台有晚年之悔。
人生世间,每事欲快。快驰骋者,人马俱疲;快酒色者,膏肓不医;快言语者,驷不可追;快斗讼者,家破身危;快然诺者,多悔;快应对者,少思;快喜怒者,无量;快许可者,售欺。与其快性而蹈失,孰若徐思而慎微。噫,可不忍欤!
取之忍第六十
取戒伤廉,有可不可。齐薛馈金,辞受在我。
胡奴之米不入修龄之甑釜,袁毅之丝不充巨源之机杼。计日之俸何惭,暮夜之金必拒。
幼廉不受徐乾金锭之路,钟意不拜张恢赃物之赐。彦回却求官金饼之袖,张奂绝先零金*之遗。千古清名,照耀金匮。噫,可不忍欤!
与之忍第六十一
富视所与,达视所举。不程其义之当否,而轻于赐予者,是损金帛于粪土;不择其人之贤不肖,而滥于许与者,是委华背衮于狐鼠。
《春秋》不与卫人以繁缨,戒假人以名器。孔子周公西之急,而以五秉之与责冉子。噫,可不忍欤!
乞之忍第六十二
箪食羹,不得则死,乞人不屑,恶其蹴尔。
晚菘早韭,赤米白盐,取足而已,安贫养恬。
巧于钻刺,郭尖李锥,有道之士,耻而不为。
古之君子,有平生
译询问德政,却用偶然的话来回答;询问治理的政绩,却用王生的话来应答。三位将领论功行赏,都说:“臣下有什么功劳呢?”做臣子像这样,后世也称他们为贤人。
文章想要让屈原、宋玉做下属,字句想要让羹之(指善于辞令者)北面称臣,这就像杜审言说的那样,不过是虚言罢了。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奢侈的忍耐 第五十二
上天赋予人的名位利禄,没有不有一定定数的。人承受上天的恩赐,在衣食器用方面,哪里应该过度呢?快乐到极点悲伤就会到来,祸患来临福气就会离去。
行酒令时斩杀美人,锦帐绵延五十里,却听不到百年之后石氏家族的传闻;用人乳蒸小猪,百名婢女捧着食器,只惊叹一时之间石崇的豪奢。史书传记记载这些,并不是认为它们美好,而是用来警戒后人,告诫他们不要奢侈。
在家则有歌童舞女,出门则车马相连。酒池肉林,淫窟屠场。穿着绣有龙纹的礼服,住在不用下雨就有水流的宅第。
仆役像长了翅膀的猛虎,皂隶像直立行走的野兽,僭越礼制如同王侯,熏炙天地。
鬼神惩罚自满的人,奴仆得到财富。鸟巢覆灭蛋就破碎,后悔怎么来得及呢!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勇敢的忍耐 第五十三
徒手搏虎、徒步渡河,圣人门下是不允许的;面临事情而心存敬畏,是孔子所赞许的。
孟施舍和北宫黝,这两个人培养勇气,不如孟子,孟子的心志不为外物所动。
所以君子有勇气而没有道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气而没有道义,就会做强盗。圣人的格言,是百世以来的训诫。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正直的忍耐 第五十四
晋国有伯宗,因直言招致祸害;虽然有贤德的妻子,也不听她的劝戒。
叔向爱护叔向,临别时互相劝勉;君子喜好正直,思考如何避免灾难。史鱼真正直啊,终身像箭一样直。用尸体劝谏君主,虽然死了却如同不死。孔子称赞他,听到的人受到激励而奋起。
时代有污浊和清明,正直之道行不通。弯曲得像钩子,却能封侯;正直得像弓弦,却死在路边。歪曲正道侍奉人,毁坏名声丧失节操;坚持正道侍奉人,自身遭受铁链束缚。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紧急的忍耐 第五十五
事情紧急像拉满的弓弦,要由权变来制约。伤了胸口却摸脚,盗取印章追捕盗贼。用梅子来止渴,扶着背却误了敌人。
在呼吸之间判定生死,在顷刻之间争夺胜负。蝮蛇咬手,断腕应当迅速。戴着帽子去救火,作揖去救人溺水,不懂得权变,只能令人叹息。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死亡的忍耐 第五十六
谁不想活着呢,勉强求生,侥幸得以免死;自古以来都有死亡,死得其所,是道的善举。
倒塌的墙壁和刑具,都不是正常的死亡;身体完整归全,更换席子得以正命。
召忽为公子纠而死,管仲不死,三次衅钟三次沐浴,百姓受到他的恩赐。
陈蔡被困,颜回怎么敢死!仲由死在卫国,最终安于道义。百金之家的子弟不骑在车衡上,千金之家的子弟不站在屋檐下。这并不是厌恶死亡才这样,大概也是告诫人们不要轻生。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生存的忍耐 第五十七
所想要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宁可舍弃生命而取义。
所以陈容不愿与袁绍同日生,而愿与臧洪同日死。
元显和不愿生为叛臣,而愿死为忠鬼。天下后世,称他们为烈士。读史到这里,凛然生风。
苏武生还大汉,李陵生没沙漠,都为了生存,却不能一起记录在麒麟阁上。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自满的忍耐 第五十八
伯益有自满招致损失的规劝,仲虺有自满的告诫。凭着禹、汤那样的盛德,还害怕自满的祸害。
月亮圆满就会亏损,器具装满就会倾覆,一盈一亏,鬼神主宰祸福。
从前刘敬宣不敢逾越本分,常常担心福过灾生,实在想着避开自满而居于谦损。反复诵读这些话,是保全自身的根本。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快意的忍耐 第五十九
自古以来快意的事,听到的人足以引以为戒。秦始皇快意于刑法,而扶苏遭受矫诏之害;汉武帝快意于征伐,而在轮台有晚年的悔恨。
人生在世,每件事都想快意。快意于驰骋,人马都疲惫;快意于酒色,病入膏肓无法医治;快意于言语,四匹马也追不回;快意于争斗诉讼,家破人亡身陷危险;快意于许诺,多有悔恨;快意于应对,缺少思考;快意于喜怒,没有节制;快意于许可,容易受骗。与其快意行事而蹈入过失,哪里比得上慢慢思考而谨慎细微。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索取的忍耐 第六十
索取要警戒伤害廉洁,有可以和不可以的。齐国薛公馈赠金子,辞谢或接受在于自己。
胡奴的米不进入修龄的锅釜,袁毅的丝不充实巨源的织机。按日计算的俸禄有什么可惭愧的,暮夜送来的金子必须拒绝。
幼廉不接受徐乾金子锭的路费,钟意不拜谢张恢赃物的赏赐。彦回退回求官的金饼,张奂断绝先零族金子的馈赠。千古清名,照耀金匮。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给予的忍耐 第六十一
富有要看他给予谁,显达要看他举荐谁。不衡量道义是否恰当,而轻易赐予,这是把金银财帛浪费在粪土上;不选择人的贤与不贤,而滥加许诺给予,这是把华丽的背衬和龙袍委弃给狐狸老鼠。
《春秋》不赞同卫人使用繁缨,是警戒不要借给人名位器物。孔子、周公在西周危急时,用五秉粮食的给予来责备冉子。唉,难道能不令人不忍心吗!
乞求的忍耐 第六十二
一筐饭一瓢汤,得不到就会死,乞求的人不屑一顾,厌恶那种踩踏的样子。
晚熟的白菜早熟的韭菜,红米白盐,取足而已,安于贫困修养恬淡。
善于钻营刺探,像郭尖李锥那样,有道之士,以之为耻而不做。
古代的君子,有平生的
不肯道一乞字者;后之君子,诈贫匿富以乞为利者矣。故《陆鲁望之歌》曰:“人间所谓好男子,我见妇人留须眉。奴颜婢膝真乞丐,反以正直为狂痴。“噫,可不忍欤!
译不肯说一个“乞”字的人,是后来的君子,他们假装贫穷、隐藏财富,把乞讨当作牟利的手段。所以陆鲁望的歌中说:“人间所谓的好男子,我看来就像妇人留着胡须眉毛。奴颜婢膝的真是乞丐,反而把正直当作狂痴。”唉,难道能不令人痛心吗!
求之忍第六十三
人有不足于我乎,求以有济无,其心休休。冯驩弹铗,三求三得。苟非长者,怒盈于色。维昔孟尝,倾心爱客,比饭弗憎,焚劵弗责。欲效冯驩之过求,世无孟尝则羞;欲效孟尝之不吝,世无冯驩则倦。羞彼倦此,为义不尽。
偿债安得惠开,给丧谁是元振。噫,可不忍欤!
失之忍第六十四
自古达人,何心得失。子文三已,下惠三黜,二子泰然,曾无愠色。
银杯羽化,米斛雀耗,二子淡然,付之一笑。
盖有得有失者,物之常理;患得患失者,目之为鄙。塞翁失马,祸兮福倚。得丧荣辱,奚足介意。噫,可不忍欤!
利害之忍第六十五
利者人之所同嗜,害者人之所同畏。利为害影,岂不知避!贪小利而忘大害,犹痼疾之难治。鸩酒盈器,好酒者饮之而立死,知饮酒之快意,而不知毒人肠胃;遗金有主,爱金者攫之而被系,知攫金之苟得,而不知受辱于狱吏。
以羊诱虎,虎贪羊而落井;以饵投鱼,鱼贪饵而忘命。
虞公耽于垂棘而昧于假道之假,夫羞*于西施而忽于为沼之祸。
匕首伏于督亢,贪于地者始皇;毒刃藏于鱼腹,溺于味者吴王。噫,可不忍欤!
顽嚣之忍第六十六
心不则德义之经曰顽,口不道忠信之言曰嚣。
顽嚣不友,是为凶人,其名浑敦,晋物丑类,宜投四裔,以御魑魅。唐虞之时,其民淳,为此为戒;秦汉之下,其俗浇,习此不为怪。
盖凶人之性难以义制,其吠噬也,似犬而*其抵触也,如牛而角。待之以恕则乱,论之以理则叛,示之以弱则侮,怀之以恩则玩。当以禽兽而视之,不与之斗智角力,待其自陷于刑戮,若烟灭而爝息。我则行老子守柔之道,持颜子不辍之德。噫,可不忍欤!
不平之忍第六十七
不平则鸣,物之常性。达人大观,与物不竞。
彼取以均石,与我以锱铢;彼自待以圣,视我以为愚。
同此一类人,厚彼而薄我。我直而彼曲,屈于乎高下。人所不能忍,争斗起大祸。我心常淡然,不怨亦不怒。彼强而我弱,强弱必有故;彼盛而我衰,盛衰自有数。
人众者胜天,天定则胜人。世态有炎燠,我心常自春。噫,可不忍欤!
不满之忍第六十八
望仓庾而得升斗,愿卿相而得郎官,其志不满,形于辞气。
故亚夫之怏怏,子幼之呜呜,或以下狱,或以族诛。
渊明之赋归,扬雄之解嘲,排难释忿,其乐陶陶。
多得少得,自有定分。一阶一级,造物所靳。宜达而穷者,阴阳为之消长;当与而夺者,鬼神为之典掌。付得失于自然,庶神怡而心旷。噫,可不忍欤!
听谗之忍第六十九
自古害人莫甚于谗,谓伯夷溷,谓盗跖廉。贾谊吊湘,哀彼屈原,《离骚》、《九歌》,千古悲酸。
亦有周《雅,十月之交》:“无罪无辜,谗口嚣嚣。“
大夫伤于谗而赋《巧言》,寺人伤于谗而歌《巷伯》。父听之则孝子为逆,君听之则忠臣为贼,兄弟听之则墙阋,夫妻听之则反目,主人听之则平原之门无留客。噫,可不忍欤!
无益之忍第七十
不作无益害有益,不贵异物贱用物。此召公告君之言,万世而不可忽。
酣游废业,奇巧废功,薄博废财,禽荒废农。凡此无益,实贻困穷。
隋珠和壁,*酱筇竹,寒不可衣,饥不可食。凡此异物,不如五谷。
空走桓玄之画舸,徒贮王涯之复壁。噫,可不忍欤!
苛察之忍第七十一
水太清则无鱼,人太察则无徒。瑾瑜匿瑕,川泽纳污。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老子此言,可以为效法。
苛政 不亲,烦苦伤恩,虽出鄙语,薛宣上乘。
称柴而*,数米而炊,擘肌折骨,如此用之,亲戚叛之。
古之君子,于有过中求无过,所以天下无怨恶;今之君子,于无过中求有过,使民手足无所措。噫,可不忍欤!
屠杀之忍第七十二
物之具形色,能饮食者,均有识知,其生也乐,其死也悲。
鸟俯而啄,仰而四顾,一弹飞来,应手而仆。
译第六十三 求之忍
别人对我有所不满吗?我请求用有余来救济不足,内心宽宏大量。冯驩弹剑唱歌,三次请求都得到了满足。如果不是长者,愤怒就会溢于言表。从前孟尝君,倾心喜爱门客,吃饭时不嫌弃他,烧掉债券不追讨债务。想要效仿冯驩那样过分地索取,世上没有孟尝君就会感到羞耻;想要效仿孟尝君那样不吝啬,世上没有冯驩就会感到疲倦。既羞耻又疲倦,道义就不能尽善尽美。
偿还债务怎能得到惠开的恩惠,供给丧葬谁是元振那样的人。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四 失之忍
自古以来的通达之人,怎么会在意得失。子文三次被罢免,柳下惠三次被贬黜,这两个人泰然自若,从来没有恼怒的神色。
银杯化为异物,米斛被麻雀消耗,这两个人淡然处之,付之一笑。
大概有得有失,是事物的常理;患得患失,被人视为鄙陋。塞翁丢失了马,祸患中依附着福气。得失荣辱,哪里值得介意。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五 利害之忍
利益是人们共同喜爱的,祸害是人们共同畏惧的。利益是祸害的影子,难道不知道躲避吗!贪图小利而忘记大害,就像顽固的疾病难以治愈。鸩酒装满容器,喜欢喝酒的人喝了立刻死亡,知道喝酒的畅快,却不知道毒害肠胃;遗失的黄金有主人,喜爱黄金的人抢夺它而被拘捕,知道抢夺黄金的侥幸所得,却不知道在狱吏那里受辱。
用羊引诱老虎,老虎贪图羊而落入井中;用饵料投喂鱼,鱼贪图饵料而忘记性命。
虞公沉溺于垂棘宝玉而忽视了借道的虚假,夫差迷恋西施而忽视了成为沼地的祸患。
匕首藏在督亢地图中,贪图土地的是秦始皇;毒刃藏在鱼腹中,沉溺于美味的是吴王。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六 顽嚣之忍
内心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做顽,口中不说忠信的话叫做嚣。
顽嚣之人不友善,这是凶恶的人,名叫浑敦,是晋国的丑类,应当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唐尧虞舜的时代,民风淳朴,对此作为警戒;秦汉以后,风俗浇薄,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
大概凶恶人的本性难以用道义制约,他们吠叫撕咬,像狗一样凶猛;他们抵触冲撞,像牛一样有角。用宽恕对待他们就会作乱,用道理辩论他们就会背叛,显示软弱他们就会侮辱,用恩惠感化他们就会玩弄。应当把他们当作禽兽看待,不与他们斗智角力,等待他们自己陷入刑戮,就像烟火熄灭一样。我则践行老子守柔的道理,保持颜回不停止的德行。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七 不平之忍
不平则鸣,是事物的常性。通达之人观察大局,与万物不争。
他们拿均石给我,却给我锱铢;他们自待如圣人,视我为愚人。
同样是这一类人,厚待他们而薄待我。我正直而他们歪曲,屈从于高下之分。别人不能忍耐,争斗引发大祸。我的心常常淡然,不怨恨也不愤怒。他们强大而我弱小,强弱必有原因;他们兴盛而我衰败,盛衰自有定数。
人多势众胜过天意,天意确定则胜过人。世态有炎热,我的心常常如春天般温暖。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八 不满之忍
望着粮仓却只得到升斗,希望做卿相却只得到郎官,志向不满足,表现在言辞语气上。
所以周亚夫怏怏不乐,子幼呜呜哭泣,有的因此下狱,有的因此被灭族。
陶渊明辞官归隐,扬雄写解嘲,排解困难消除愤懑,其乐陶陶。
多得少得,自有定数。一阶一级,是造物主所吝惜的。应该通达却困穷,是阴阳消长所致;应该给予却剥夺,是鬼神掌管。把得失交给自然,或许精神愉悦心胸开阔。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六十九 听谗之忍
自古以来害人没有比谗言更严重的,说伯夷污浊,说盗跖廉洁。贾谊吊唁湘水,哀悼屈原,《离骚》、《九歌》,千古悲酸。
也有周《雅》中的《十月之交》:“无罪无辜,谗言喧嚣。”
大夫受谗言伤害而作《巧言》,寺人受谗言伤害而歌《巷伯》。父亲听信则孝子成为逆子,君主听信则忠臣成为贼人,兄弟听信则家庭不和,夫妻听信则反目成仇,主人听信则平原君的门下没有留客。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七十 无益之忍
不做无益的事损害有益的事,不珍视异物轻视实用之物。这是召公告诫君主的话,万世不可忽视。
沉迷游乐荒废事业,奇巧技艺荒废功夫,赌博荒废钱财,打猎荒废农业。所有这些无益之事,实在导致困穷。
隋珠和璧,酱筇竹,冷时不能穿,饿时不能吃。所有这些异物,不如五谷。
空跑桓玄的画舸,徒然贮存王涯的复壁。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七十一 苛察之忍
水太清澈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伙伴。美玉隐藏瑕疵,河流沼泽容纳污秽。
政治过于明察,百姓就会缺失,老子的这句话,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
苛政不亲近,烦扰痛苦伤害恩德,虽然出自鄙俗之语,薛宣却推崇。
称量柴火,数着米粒做饭,剖析肌肤折断骨头,这样使用,亲戚都会背叛。
古代的君子,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所以天下没有怨恨;现在的君子,在无过错中寻求有过错,使百姓手足无措。唉,怎能不忍耐呢!
第七十二 屠杀之忍
万物具备形体颜色,能够饮食的,都有知觉,它们活着快乐,死了悲伤。
鸟低头啄食,抬头四处张望,一弹飞来,应手倒下。
牛舐其犊,爱深母子,牵就庖厨,*觫畏死。
蓬菜谢恩之雀,白玉四环汉川。报德之蛇,明珠一寸。勿谓羽鳞之微,生不知恩,死不知怨。仁人君子,折旋蚁封,彼虽至微,惜命一同。
译牛舔舐它的小牛犊,母子之间的爱很深,(但)被牵到厨房宰杀时,(牛)恐惧战栗,害怕死亡。
蓬莱山报恩的雀鸟,(衔来)白玉环绕汉水之川;报恩的蛇,(吐出)一寸长的明珠。不要说羽毛鳞甲的微小生命,活着时不知道感恩,死后不知道怨恨。
仁人君子,连蚂蚁的土堆都小心避让,它们虽然极其微小,但爱惜生命的道理是相同的。
伤猿,细故也,而部伍被黜于桓温;放麂,违命也,而西巴见赏于孟孙。
胡为朝割而暮烹,重口腹而轻物命?礼有无故不杀之戒,轲书有闻声不忍食之警。噫,可不忍欤!
祸福之忍第七十三
祸兮福倚,福兮祸伏,鸦鸣鹊噪,易惊愚俗。
白犊之怪,兆为盲目,征戊不及,月受官粟。
荧惑守心,亦孔之丑,宋公三言,反以为寿。
城雀生乌,桑谷生朝,谓祥匪祥,谓妖匪妖。
故君子闻喜不喜,见怪不怪,不崇淫祀不虚费,不信巫觋之狂墈。信巫觋者愚,崇淫祀者败。噫,可不忍欤!
苟禄之忍第七十四
窃位苟禄,君子所耻,相持而动,可仕则仕。墨子不会朝歌之邑,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析圭儋爵,将荣其身,鸟犹择木,而况于人。
逢萌挂冠于东都,陶亮解印于彭泽,权皋诈死于禄山之荐,费怡漆身于公孙之迫。
携持琬琰,易一羊皮,枉尺直寻,颜厚忸怩。噫,可不忍欤!
躁进之忍第七十五
仕进之路,如阶有级,攀援躐等,何必噪急。
远大之器,退然养恬,诏或辞,再命犹待三。趋热者,以不能忍寒;媚灶者,以不能忍谗;逾墙者,以不能忍淫;穿窬者,以不能忍贪。
爵乃天爵,禄乃天禄,可久则久,可速则速。
辇载金帛,奔走形势。食玉炊桂,因鬼见帝。虚梦南柯,于事何济!噫,可不忍欤!
特立之忍第七十六
特立独行,士之大节,虽无文王,犹兴豪杰。
不挠不屈,不仰不俯,壁立万仞,中流砥柱。
炙手权门,君恐炭于朝而冰于昏;借援公侯,吾恐喜则亲而怒则仇。
傅燮不从赵延殷勤之喻,韩稜不随窦宪万岁之呼。袁淑不附于刘湛,僧虔不屈于细夫。王昕不就移床之役,李绘不供麋角之需。
穷通有时,得失有命。依人则邪,守道则正。修已而天不与者命,守道而人不知者性。
宁为松柏,勿为女萝,女萝失所托而萎恭,松柏傲霜雪而嵯峨。噫,可不忍欤!
勇退之忍第七十七
功成而身退,为天之道;知进而不知退,为乾之亢。验寒暑之候于火中,悟羝羊之悔于大 壮。
天人一机,进退一理,当退不退,灾害并至。祖帐东都,二疏可喜,兔死狗烹,何嗟及矣。噫,可不忍欤!
挫折之忍第七十八
不受触者,怒不顾人;不受抑者,忿不顾身。一毫之挫,若挞于市;发上冲冠,岂非壮士。
不以害人则必自害,不如忍耐徐观胜败。名誉自屈辱中彰,德量自隐忍中大。黥布负气,拟为汉将,待以踞洗则几欲自杀,优以供帐则大喜过望。功名末见其终,当日已窥其量。噫,可不忍欤!
不遇之忍第七十九
子虚一赋,相如遽显;阙书一下,顿荣主偃。王生布衣,教龚遂而*祖汉庭;马周白身,代常何而垂身唐殿。
人生末遇,如求谷于石田;及其当遇,如取果于家园。岂非得失有命,富贵在天?
卞和三献,不售;颜驷三朝,不遇。何贾谊之抑郁,竟知终于《鹏赋》。噫,可不忍欤!
才技之忍第八十
露才扬已,器卑识乏。盆括有才,终以见杀。
学有余者,虽盈若亏;内不足者,急于人知。
不扣不鸣者,黄钟大吕;嚣嚣聒耳者,陶盆瓦釜。
韫藏待价者,千金不售;叫炫市巷者,一钱可贸。
大辩若讷,大巧若拙。辽豕贻羞,黔驴易蹶。噫,可不忍欤!
小节之忍第八十一
顾大体者,不区区于小节;顾大事者,不屑屑于细故。视大圭者,不察察于微玷;得大木者,不快快于末蠹。以玷弃圭,则天下无全玉,以蠹废材,是天下无全木。苟变干城之将,岂以二卵而见麾;陈平而奇之智,不以盗嫂而见疑。
智伯发愤于庖亡一炙,其身之亡而弗思;邯郸子瞋目于园失一桃,其国之失而不知。
争刀锥之末而致讼者,市人之小器;委四万斤金而不问者,万乘之大志。故相马失之瘦,必不得千里之骥;取士失之贫,则不得百里奚之智。噫,可不忍欤!
随时之忍第八十二
为可为于为
译伤害猿猴,是细微的小事,但部伍却因此被桓温罢免;释放麂子,是违背命令的行为,但西巴却因此受到孟孙的赏识。
为什么早上宰杀晚上就烹煮,重视口腹之欲而轻视动物的生命?礼制有“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生”的告诫,孟子的书中有“听到动物哀鸣就不忍心吃它”的警示。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祸福之忍第七十三
祸患中倚附着福分,福分中潜伏着祸患,乌鸦鸣叫喜鹊噪杂,容易惊扰愚昧世俗之人。
白犊出现的怪异,预示了盲眼的灾祸,征戊未能及时赶到,反而每月领取官府的粮食。
火星守在心宿,也是非常丑恶的天象,宋公说了三句话,反而因此延长了寿命。
城上的雀鸟生出乌鸦,桑树和谷树生长在朝廷,说是祥瑞并非祥瑞,说是妖异并非妖异。
所以君子听到喜事不欣喜,见到怪异不惊恐,不推崇淫祀不浪费钱财,不相信巫师神汉的狂妄邪说。相信巫师神汉的人是愚蠢的,推崇淫祀的人会败亡。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苟禄之忍第七十四
窃据职位苟且求取俸禄,是君子所耻的,审时度势而后行动,可以出仕就出仕。墨子不进入朝歌的城邑,有志之士不喝盗泉的水。
分割玉圭担任职爵,将要荣耀自身,鸟儿尚且选择树木,何况是人呢。
逢萌在东都挂冠辞官,陶渊明在彭泽解印归隐,权皋在安禄山的举荐下诈死,费怡在公孙述的逼迫下漆身避世。
手持美玉,却换得一张羊皮,委屈一尺而伸直一丈,脸皮厚而内心羞愧。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躁进之忍第七十五
仕途晋升的道路,如同台阶有等级,攀援越级,何必急躁喧哗。
远大的器量,退让而修养恬淡,诏书有时推辞,第二次任命还要等待第三次。趋炎附势的人,是因为不能忍受寒冷;谄媚灶神的人,是因为不能忍受谗言;翻墙的人,是因为不能忍受淫欲;挖洞的人,是因为不能忍受贪婪。
爵位是上天赐予的爵位,俸禄是上天赐予的俸禄,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快速就快速。
用车载着金银布帛,奔走于权势形势之间。吃着玉屑炊着桂木,通过鬼神见到皇帝。南柯一梦,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特立之忍第七十六
特立独行,是士人的大节,即使没有周文王,豪杰依然兴起。
不弯曲不屈服,不仰视不俯视,像万仞高的峭壁,像中流的砥柱。
炙手可热的权门,我担心早晨像炭火般炽热而黄昏像冰霜般寒冷;借公侯的势力,我担心高兴时亲近而发怒时仇视。
傅燮不听从赵延殷勤的劝诱,韩稜不跟随窦宪高呼万岁。袁淑不依附刘湛,王僧虔不屈从于细夫。王昕不接受移床的差役,李绘不供给麋角的需求。
穷困通达有时运,得失有命运。依附他人则邪僻,坚守正道则正直。修养自己而上天不给予的是命运,坚守正道而人不了解的是本性。
宁愿做松柏,不要做女萝,女萝失去依托就会枯萎恭敬,松柏傲视霜雪而高耸巍峨。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勇退之忍第七十七
功成身退,是上天的道理;只知进取不知退让,是乾卦的亢龙。从火中检验寒暑的征兆,从大壮卦领悟公羊的悔恨。
天与人同一机理,进与退同一道理,应当退却而不退,灾害就会一并到来。在东都设帐送行,疏广、疏受令人欣喜,兔死狗烹,后悔也来不及了。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挫折之忍第七十八
不接受触犯的人,愤怒时不顾他人;不接受压抑的人,愤恨时不顾自身。一丝一毫的挫折,就像在集市上被鞭打;头发竖起顶起帽子,难道不是壮士吗。
不伤害别人就一定会伤害自己,不如忍耐慢慢观察胜败。名誉从屈辱中彰显,德量从隐忍中增大。黥布意气用事,自比为汉将,用踞坐洗手的方式对待他则几乎想要自杀,优厚地提供帐幕则大喜过望。功名尚未看到结局,当时就已经窥见他的气量。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不遇之忍第七十九
《子虚赋》一篇,司马相如立刻显达;《阙书》一下,主偃顿时荣耀。王生是布衣,教导龚遂而成为汉廷的祖师;马周是平民,代替常何而垂身唐殿。
人生未遇时,如同在石田中求谷;等到遇到时机,如同在家园中取果。难道不是得失有命运,富贵在天上吗?
卞和三次献玉,没有卖出去;颜驷历经三朝,没有遇到时机。为什么贾谊如此抑郁,最终只能寄托于《鹏赋》。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才技之忍第八十
显露才华张扬自己,器量卑下见识匮乏。盆括有才华,最终因此被杀。
学识有余的人,虽然充盈却像亏损;内心不足的人,急于让人知道。
不敲击不鸣响的,是黄钟大吕;喧哗刺耳的,是陶盆瓦釜。
蕴藏等待时机的,千金也不卖;在街巷叫卖炫耀的,一钱就可以交易。
大辩若讷,大巧若拙。辽东的猪留下羞辱,黔地的驴容易跌倒。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小节之忍第八十一
顾全大体的人,不纠缠于小节;顾全大事的人,不纠结于细故。看大圭的人,不挑剔微小的瑕疵;得到大木的人,不恼怒末端的蛀虫。因为瑕疵抛弃玉圭,那么天下就没有完整的玉;因为蛀虫废弃木材,那么天下就没有完整的木。苟变是捍卫国家的将领,难道因为两枚鸡蛋而罢免他;陈平有奇特的智慧,不因为偷嫂而怀疑他。
智伯因为厨师丢失一块烤肉而发怒,却没有想到自身的灭亡;邯郸子因为园中丢失一个桃子而瞪眼,却不知道国家的丧失。
争夺刀锥的小利而导致诉讼的,是市井小人的狭隘;舍弃四万斤黄金而不问的,是万乘之君的大志。所以相马如果嫌弃瘦弱,就一定得不到千里马;取士如果嫌弃贫穷,就一定得不到百里奚的智慧。唉,难道不应该心怀不忍吗!
随时之忍第八十二
做可以做
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故言行之危逊,视世道之污隆。
老聃过西*而夷语,夏禹入裸国而解裳。墨子谓乐器为无益而不好,往见荆王而衣锦吹笙。
译顺应时势,就顺从;在不可为的时候去做不可为的事,就凶险。所以言语行为的进退取舍,要看世道的衰败或兴盛。
老聃经过西戎之地就说夷人的话,夏禹进入裸国就解开衣裳。墨子认为乐器没有益处而不喜欢,去见楚王时却穿着锦衣吹着笙。
苟执方而不变,是不达于时宜。贸章甫于椎髻之蛮,炫绸*履于跣足之夷,袗絺冰雪,挟纩炎曦,人以至愚而谥之。噫,可不忍欤!
背义之忍第八十三
古之义士,虽死不避。栾布哭彭,郭亮丧孝。
王修葬谭,操嘉其义。晦送杨凭,擢为御史。此其用心,纯乎天理。
后之薄俗奔走利欲,利在友则卖友,利在国则卖国。回视古人,有何面目?赵岐之遇孙嵩,张俭之逢李笃,非亲非旧,情同骨肉,坚守大义,甘婴重戮。噫,可不忍欤!
事君之忍第八十四
子路问事君于孔子,孔子教以勿欺而犯。唐有魏征,汉有汲黯。
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张禹有靦于帝师之称,李绩何颜于废后之对?
俯拾怒掷之奏札,力救就戮之绯裈。忠不避死,主耳忘身。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若景公之有晏子,乃是为社稷之臣。噫,可不忍欤!
事师之忍第八十五
父生师教,然后成人。事师之道,同乎事亲。
德公进粥林宗,三呵而不敢怒;定夫立侍伊川,雪深而不敢去。
膏梁子弟,闾阎小儿,或恃父兄世禄之贵,或恃家有百金之资,厉声作色,辄谩其师。弟子之傲如此,其家之败可期。故张角以走教蔡京之子,此乃忠爱而报之。噫,可不忍欤!
同寅之忍第八十六
同官为僚,《春秋》所敬;同寅协恭,《虞书》所命。生各天涯,仕为同列,如兄如弟,议论参决。
国尔忘家,公尔忘私,心无贪竞,两无猜疑。言有可否,事有是非,少不如意,矛盾相持。
幕中之辨人,以为叛;台中之评人,以为顺。昌黎此箴,足以劝惩。噫,可不忍欤!
为士之忍第八十七
峨冠博带而为士,当自拔于凡庸;喜怒笑*之易动,人已窥其浅中。故临大节而不可夺者,必无偏躁之气;见小利而易售者,生之斗筲之器。
礼义以养其量,学问以充其智。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庶可以立天下之大功,成天下之大事。噫,可不忍欤!
为农之忍第八十八
终岁勤勤,仰事俯畜,服田力穑,不避寒燠。
水旱者,造化之不良,良农不因是而辍耕;稼穑者,勤劳之所有,厥子乃不知于父母。
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苟惰农不昏于作劳,则家不给,而人不足。噫,可不忍欤!
为工之忍第八十九
不善于斫,血指汗颜。巧匠傍观,缩手袖间。
行年七十,老而斫轮,得心应手,虽子不传。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犹君子学以致其道。学不精则窘于才,工不精则失于巧。
国有尚方之作礼,有冬官之考阶,身宠而家温,贵技高而心小。噫,可不忍欤!
为商之忍第九十
商者,贩商,又曰商量。商贩则*迁有无,商量则计较短长。
用之缓急,价有低昂,不为折阅不市者。荀子谓之良贾,不与人争买卖之价者;《国策》谓之良商,何必鬻良而杂苦,效鲁人之晨饮其羊。
古之善为货殖者,取人之所舍,缓人之所急,雍容待时,赢利十倍。陶朱氏积金,贩脂卖膊之鼎食,是皆大耐于计筹,不规小利于旦夕。噫,可不忍欤!
父子之忍第九十一
父子之性,出于秉彝。孟子有言,贵善则离,贼恩之大,莫甚相夷。
焚禀掩井,瞽太不慈。大孝如舜,齐栗夔夔。
尹信后妻,欲杀伯奇,有口不辨,甘逐放之。
洒米数百斛而空其船,施才数千万而罄其库,以郗超、全琮不禀之专,二父胡为不怒?
我见叔世,父子为仇,证罪攘羊,德色借耰。
父而不父,子而不子,有何面目,戴天履地?噫,可不忍欤±
兄弟之忍第九十二
兄友弟恭,人之大伦。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舜之待象,心无宿怨;庄段费协,用心交战。
许武割产,为弟成名;薛包分财,荒败自营。
阿奴火攻,伯仁笑受;酗酒杀牛,兄不听嫂。
世降俗薄,交相为恶,不念同乳,阋墙难作。噫,可不忍欤!
夫妇之忍第九十三
正家之道,始于夫妇。上承祭祀,不养父母。唯夫
译如果固执地坚持原则而不通权达变,就是不能顺应时势。把礼帽卖给椎髻的蛮族,向赤脚的夷人炫耀绸鞋,在冰雪中穿单薄的夏布,在烈日下夹着棉衣,人们会认为这是极度的愚蠢而加以讥讽。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违背道义的残忍 第八十三
古代的义士,即使面临死亡也不逃避。栾布为彭越哭祭,郭亮为孝子送丧。
王修安葬孔融,曹操赞赏他的义气。晦为杨凭送行,被提拔为御史。这些人的用心,纯粹合乎天理。
后世浅薄的俗人奔走于利欲之中,利益在朋友身上就出卖朋友,利益在国家身上就出卖国家。回头看看古人,有什么面目见人?赵岐遇到孙嵩,张俭遇到李笃,并非亲戚旧友,却情同骨肉,坚守大义,甘愿遭受严重的刑罚。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侍奉君主的残忍 第八十四
子路向孔子询问侍奉君主的方法,孔子教导他不要欺骗而要敢于犯颜直谏。唐朝有魏征,汉朝有汲黯。
助长君主的恶行,罪过较小;迎合君主的恶行,罪过较大。张禹作为帝师却面有愧色,李绩在废后一事上的回答有何颜面?
俯身拾起被愤怒掷下的奏章,极力挽救即将被处死的绯衣官员。忠诚不避死亡,只知君主而忘记自身。一心一意可以侍奉百位君主,三心二意不可以侍奉一位君主。像齐景公有晏子那样,才是社稷之臣。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侍奉老师的残忍 第八十五
父亲生养,老师教导,然后人才能成人。侍奉老师的道理,与侍奉父母相同。
德公给林宗送粥,林宗三次呵斥他也不敢发怒;定夫站立侍奉伊川先生,雪深也不敢离开。
富贵人家的子弟,平民家的小孩,有的倚仗父兄世代俸禄的尊贵,有的倚仗家中有百金的资财,厉声变色,就辱骂他们的老师。弟子如此傲慢,他们家的败落可以预料。所以张角让走卒教导蔡京的儿子,这是用忠诚爱护来回报他。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同僚之间的残忍 第八十六
同官称为僚属,是《春秋》所敬重的;同寅协恭,是《虞书》所命令的。出生时各在天边,做官时成为同列,如兄如弟,共同议论决断。
为国事而忘记家庭,为公事而忘记私利,心中没有贪婪竞争,双方没有猜疑。言论有对错,事情有是非,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矛盾相持。
幕府中辨别是非的人,被认为背叛;台阁中评论是非的人,被认为顺从。韩愈的这篇箴言,足以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做士人的残忍 第八十七
戴着高冠、系着宽带而成为士人,应当自我拔出于凡庸;喜怒哀乐容易变动,别人已经窥探到他的浅薄。所以面临大节而不可动摇的人,一定没有偏激浮躁的气质;见到小利就容易出售自己的人,是生来就器量狭小的人。
用礼义来涵养他的气量,用学问来充实他的智慧。不为贫贱而忧伤,不为富贵而急切追求。或许可以建立天下的大功,成就天下的大事。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做农民的残忍 第八十八
终年辛勤劳作,上奉养父母,下养育子女,从事农业劳动,不避寒暑。
水旱灾害,是造化的不良,好农夫不因此停止耕作;庄稼收获,是勤劳的成果,他的儿子却不知道感恩父母。
农家一家,而吃粮的有六家,如果懒惰的农夫不昏庸于劳作,那么家庭供给不足,而人口也不够。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做工匠的残忍 第八十九
不善于砍削,手指流血,额头出汗。巧匠在旁边观看,缩手在袖子里。
年纪七十,年老而砍削车轮,得心应手,即使是儿子也不传授。百工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工作,就像君子通过学习来达到道。学习不精通就困窘于才能,做工不精通就失于技巧。
国家有尚方制作的礼器,有冬官考核的阶梯,自身受宠而家庭温暖,技艺高超而心胸狭小。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做商人的残忍 第九十
商人,贩卖货物,又曰商量。贩卖则流通有无,商量则计较短长。
用于缓急,价格有高低,不做折本不买卖的人。荀子称之为良贾,不与人争买卖价格的人;《国策》称之为良商,何必卖好而掺杂苦味,效仿鲁人早晨喝羊奶。
古代善于经营的人,取人之所舍,缓人之所急,从容等待时机,赢利十倍。陶朱公积累金钱,贩卖油脂卖猪肉的鼎食,这都是大耐于计筹,不图小利于旦夕。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父子之间的残忍 第九十一
父子的天性,出于秉彝。孟子有言,贵善则离,贼恩之大,莫甚相夷。
焚烧禀赋掩埋井,瞽瞍太不慈。大孝如舜,齐栗夔夔。
尹信后妻,欲杀伯奇,有口不辨,甘逐放之。
洒米数百斛而空其船,施才数千万而罄其库,以郗超、全琮不禀之专,二父胡为不怒?
我见叔世,父子为仇,证罪攘羊,德色借耰。
父而不父,子而不子,有何面目,戴天履地?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兄弟之间的残忍 第九十二
兄友弟恭,人之大伦。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舜之待象,心无宿怨;庄段费协,用心交战。
许武割产,为弟成名;薛包分财,荒败自营。
阿奴火攻,伯仁笑受;酗酒杀牛,兄不听嫂。
世降俗薄,交相为恶,不念同乳,阋墙难作。唉,难道能不感到不忍心吗!
夫妇之间的残忍 第九十三
正家之道,始于夫妇。上承祭祀,不养父母。唯夫
义而妇顺,乃起家而裕厚。《诗》有仳离之戒,《易》有反目之悔。
鹿车共挽,桓氏不恃富而凌鲍宣;卖薪行歌,朱氏乃耻贫而弃买臣。
译讲道义且顺从丈夫,才能使家庭兴旺、生活富足。《诗经》中有夫妻离异的警戒,《易经》中有夫妻反目的悔恨。
同乘鹿车,桓氏不倚仗富贵而凌辱鲍宣;卖柴行歌,朱氏却因羞耻贫困而抛弃朱买臣。
茂弘忍于曹夫人之妨,夷甫忍于郭夫人之悍。不谓两相之贤,有此二妻之叹。噫,可不忍欤!
宾主之忍第九十四
为主为宾,无骄无谄;以礼始终,相孚肝胆。
小夫量浅,挟财傲客,箪食豆羹,即见颜色。
毛遂为下客,坐于十九人之末,而不知为耻;鹏举为贱官,馆于马坊,教诸奴子而不以为愧。广阳岂识其文章,平原不拟其成事。
孙丞相延宾,而开东阁;郑司家爱客,而戒留门。醉烧列舰,而无怒于羊侃;收债焚券,而无恨于田文。杨政之劝马武,赵壹之哭羊陟。居今之世,此末有闻。噫,可不忍欤!
奴婢之忍第九十五
人有十等,以贱事贵,耕樵为奴,织爨为婢。父母所生,皆有血气,谴督太苛,小人怨詈。
陶公善遇,以嘱其子。阳城不嗔易酒自醉之奴,文烈不谴籴米逃奔之婢。二公之性难齐,元亮之可继。噫,可不忍欤!
交友之忍第九十六
古交有真金百炼而后不改其色,今交如暴流盈涸而不保朝夕。
管鲍之知,穷达不移;范张之谊,生死不弃。
淡全甘坏,先哲所戒;势贿谈量,易燠易凉。盖君子之交,其名为市。
郈子迎谷臣之妻子至于分宅,到溉视西华之兄弟胡心不恻。指天誓不相负,反眼若不相识。噫,可不忍欤!
年少之忍第九十七
人之少年,譬如阳春,莺花明媚,不过九旬,夏热秋凄,如环斯循。人寿几何,自轻身命;贪酒好色,博奕驰娉;狎侮老成,党邪疾正;弃掷诗书,教之不听。玄*易白,红颜早衰,老之将至,时不再来。不学无术,悔何及哉!
噫,可不忍欤!
将帅之忍第九十八
阃外之事,将军主之;专制轻敌,亦不敢违。卫青不斩裨将而归之天子,亚夫不出轻战而深沟高垒。军中不以为弱,公论亦称其美。
延寿陈汤,兴师矫制,手斩郅支,威振万里,功赏末行,下狱几死。
自古为将,贵于持重;两军对阵,戒于轻动。故司马懿忍于妇帻之遗,而犹有死诸葛之恐;孟明视忍于*陵之败,而终致穆公之三用。噫,可不忍欤!
宰相之忍第九十九
昔人有言,能鼻吸三斗醇醋,乃可以为宰相。盖任大用者存乎才,为大臣者存乎量。丙吉不罪于醉污车茵,安世不诘于郎溺殿上。
周公忍召公之不悦,仁杰受师德之包容。彦博不以弹灯笼锦而衔唐介,王旦不以罪倒用印而仇寇公。廊庙倚为镇重,身命可以令终。噫,可不忍欤!
好学忍第一百
立身百行,以学为基。古之学者,一忍自持。凿壁偷光,聚萤作囊,忍贫读书,车胤匡衡。
耕助画佣,牛衣夜织,忍苦向学,倪宽刘寔。
以锥刺股者,苏秦之忍痛;系狱受经者,黄霸之忍辱。
宁越忍劳于十五年之昼夜,仲淹忍饥于一盆之粟粥。
及乎学成于身,而达乎天子之庭。鸣玉曳祖,为公为卿。为前圣继绝学,为斯世开太平。
功名垂于竹帛,姓字著于丹青。噫,可不忍欤!
译王导能忍受曹夫人对家事的妨害,王衍能忍受郭夫人的强悍。没想到两位贤相,竟有如此两位妻子令人叹息。唉,怎能不隐忍呢!
宾主之间的隐忍第九十四
作为主人或宾客,既不骄傲也不谄媚;以礼节贯穿始终,彼此肝胆相照,互相信任。
浅薄之人度量狭小,倚仗钱财傲视客人,哪怕只是一碗饭一杯汤,也会立刻显露出不悦的脸色。
毛遂作为地位低下的门客,坐在十九人的末位,却不以此为耻;岳飞作为低级军官,住在马厩里,教导那些奴仆子弟,也不以为愧。广阳君哪里懂得他的文章,平原君也不曾预料他能成就大事。
孙丞相延请宾客,特意打开东阁;郑司家喜爱客人,告诫门卫不要阻拦。羊侃醉酒后烧毁战船,主人却不发怒;田文收回债券并烧毁借据,债权人也不怨恨。杨政劝解马武,赵壹为羊陟痛哭。在当今世道,这样的事很少听闻。唉,怎能不隐忍呢!
奴婢之间的隐忍第九十五
人有十等,以卑贱侍奉尊贵,耕田砍柴的为奴,纺织做饭的为婢。父母所生,都有血气之情,如果斥责督促太过苛刻,小人就会怨恨咒骂。
陶侃善于对待下属,并以此嘱咐他的儿子。阳城不责怪那个偷酒自醉的奴仆,文烈不斥责那个买米逃跑的婢女。这两位公爷的性情难以企及,陶渊明的风范值得继承。唉,怎能不隐忍呢!
交友之间的隐忍第九十六
古代的友谊如同真金,百炼之后不改其本色;现在的交往如同暴涨的流水,时而充盈时而干涸,连早晚都难以保证。
管仲与鲍叔牙相知,无论穷困显达都不改变;范式与张劭的情谊,生死都不抛弃。
清淡能保全,甘甜易败坏,这是先哲所告诫的;凭借权势和贿赂交往,容易忽冷忽热。大概君子之间的交往,其名声就像集市一样(指公平、不掺杂私利)。
郈子迎接谷臣的妻子儿女,甚至分给他们住宅;到溉看待西华的兄弟,怎能不心生恻隐。指着苍天发誓不相辜负,转眼之间却像陌生人一样不相识。唉,怎能不隐忍呢!
年少之间的隐忍第九十七
人的少年时期,好比阳春三月,莺歌燕舞,花团锦簇,不过九十天的光景,接着就是夏热秋凉,像圆环一样循环往复。人生能有多长,却轻视自己的生命;贪恋美酒,喜好美色,沉迷赌博,纵情声色;轻慢侮辱老成之人,亲近邪恶,憎恨正直;抛弃诗书,教导也不听。黑发容易变白,红颜早早衰老,老年即将到来,时光一去不复返。不学无术,后悔哪里来得及!
唉,怎能不隐忍呢!
将帅之间的隐忍第九十八
军营之外的事务,由将军主持;专断指挥、轻视敌人,也不敢违背。卫青不斩杀副将,而是将其交给天子处置;周亚夫不轻易出战,而是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军中不认为这是软弱,公众舆论也称赞他们的美德。
赵充国和陈汤,出兵矫诏,亲手斩杀郅支单于,威震万里,但功劳赏赐尚未实行,就被下狱几乎处死。
自古以来做将领,贵在持重;两军对阵,忌讳轻举妄动。所以司马懿能忍受妇女头巾被遗落的羞辱,却仍有死诸葛吓走活仲达的恐惧;孟明视能忍受殽山之败,最终促使秦穆公三次任用他。唉,怎能不隐忍呢!
宰相之间的隐忍第九十九
古人说过,能够鼻吸三斗纯醋,才可以做宰相。大概承担重任在于才能,做大臣在于气量。丙吉不怪罪醉汉弄脏车垫,张安世不追问郎官在殿上小便。
周公能忍受召公的不悦,狄仁杰能接受娄师德的包容。吕公著不因弹劾灯笼锦而怨恨唐介,王旦不因倒用印信而仇视寇准。朝廷倚靠他们作为镇国之重,生命得以善终。唉,怎能不隐忍呢!
好学之间的隐忍第一百
立身的各种德行,以学习为基础。古代的学者,靠着一份隐忍来约束自己。凿壁偷光,聚萤作囊,忍受贫困读书,如车胤、匡衡。
耕田帮佣,画地为牢,在牛衣中夜间织布,忍受困苦求学,如倪宽、刘寔。
用锥子刺大腿的,是苏秦忍受疼痛;在狱中接受经学的,是黄霸忍受耻辱。
宁越忍受十五年的昼夜辛劳,范仲淹忍受一盆粟粥的饥饿。
等到学问在身上成就,并通达于天子的朝廷。佩戴玉饰,拖着大带,成为公卿。为前代圣贤继承绝学,为当今世道开创太平。
功名垂范于史册,姓名显赫于丹青。唉,怎能不隐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