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七篇解义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七篇解义》二巻,
国朝李光地撰。是书仅解《尧典》、《舜典》、《大禹谟》、《臯陶谟》、《益稷》、《禹贡》、《洪范》七篇,盖未竟之本。所▯不以训诂为长,词防简约,而多有精义。《大禹谟》篇,不以古文为伪,而云孔安国有所删添,东汉以后儒者又有所窃窜,以解文词平易之故,未免出于调停。《禹贡》篇解五服五千,以飞鸟图为算,谓塞尽处北极出地四十二度,至广海戴日北极出地二十三度,一度为二百五十里,南北恰距五千,以迁就入于南海之文,亦由光地闽人,不欲其乡出《禹贡》扬州之外,故立是说。与训洪为大,训范为训,谓《洪范》即《顾命》之《大训》,皆未免巧而不确。至于《尧典》之论▯差,《舜典》之论盖天、浑天、十有二州与诗歌声律;《禹贡》之论潜水、▯水相通,▯水、渭水不相入,彭蠡即今之巢湖,防于滙为即鄱阳,原隰潴野为非地名,则皆实有考证之言,非经生家之据理悬揣者矣。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七篇解义卷一
大学士李光地▯
尧典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古者无谥,放勲、重华皆颂其德美之称,故孟子、屈原皆引为尧舜之号。若禹、臯,则文命、允廸皆属下文,读之亦道德美而辞繁耳。钦在内,明则敬之通也;文在外,思则文之理也,此以备于身者言也。恭者钦之发,让者文之实,此以接于物者言也。曰安安,曰允,曰克,所谓性之者也。光者德之光也,施于民物,故曰四表;曰被,动乎天地,故曰上下;曰格。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黎民于变时雍。
上节皆明俊德之事也,此乃言其身修而家齐、国治、天下平之事,至是而后毕放勲之义也。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厯▯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以上统其德业言之,以下乃摘其行政用人之大者。顺天授时,政之大本也。钦、敬一也,对天言则曰钦,对民言则曰敬。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
此下析言羲和四子之职。宅嵎夷,则九州之极东处,故识其晷景,以定中国之日出时也。尤以春分之朝为重,故因司春令。四时之政,莫大于民事。末及于人物之变者,对时顺育,亦有政焉,故也。言鸟兽不及草木者,统于东作西成之类,尊五谷以槩其余也。
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
南交,九州之极南处,识其晷景,以定中国之日北也。上言「宾」,下言「饯」,在平秩之前;此言「敬致」,在平秩之后。盖厯日月而迎送之,虽以二分为凖,然测騐早晚时刻,四时同法。惟致午中之景,则二至者,厯之元也。二至正而厯本定矣。故四时皆测,而《周官》惟曰「冬夏致日」者,以此。二者尤以夏至为重,日中者,夏之属也。冬之属宵中,则无景之可候矣。故于此言「敬致」,下冬不曰「宵永」而曰「日短」,盖亦主于日,以相参騐。不言「敬致」,一蒙前义,二以夏为主也。《大司徒》土圭之法,亦云夏至之景,略冬至者,又以此。自汉以下,始专论冬至,与圣人之意异。及嵗分之説起,又但以冬至之日日行疾度,遂减嵗分。岂知若以夏至舒度推之,则嵗分之减者反増也?其故则在最高卑有动移,自古以来未正。在冬夏至之日,及元作厯时恰正,今则又过之矣。若此之▯,皆须参二至以酌其中,岂可以一隅论乎?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
西者九州之极西处,识其晷景以定中国之日入时也。盖极东日出于土中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七篇解义 书〇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七篇解义》二卷,
本朝李光地撰写。此书仅解释《尧典》、《舜典》、《大禹谟》、《臯陶谟》、《益稷》、《禹贡》、《洪范》七篇,大概是未完成的版本。该书不擅长训诂,言辞简约,却多有精微的义理。在《大禹谟》篇中,不认为古文是伪作,而是说孔安国有所删减增添,东汉以后的儒者又有所窃取窜改,以此解释文词平易的缘故,未免出于调和折中。在《禹贡》篇中解释五服五千里的范围,以飞鸟图为计算依据,称塞尽处北极出地四十二度,到广海戴日北极出地二十三度,一度为二百五十里,南北恰好相距五千里,以此迁就进入南海的文字,也是由于李光地是福建人,不愿意他的家乡被排除在《禹贡》扬州之外,所以创立这种说法。将“洪”解释为大,将“范”解释为训,说《洪范》就是《顾命》中的《大训》,都未免巧妙而不确切。至于在《尧典》中论述历法差异,在《舜典》中论述盖天说、浑天说、十二州与诗歌声律;在《禹贡》中论述潜水、〇水相通,〇水、渭水不相汇合,彭蠡就是现在的巢湖,防于滙为即鄱阳,原隰潴野不是地名,这些都是确实有考证的言论,不是经生家根据道理凭空揣测的了。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七篇解义卷一
大学士李光地〇
尧典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古代没有谥号,放勲、重华都是颂扬其德行美好的称呼,所以孟子、屈原都引用为尧舜的称号。至于禹、臯陶,则文命、允廸都属于下文,读起来也是道德美好而辞藻繁复罢了。钦在内,明则是敬的通达;文在外,思则是文的条理,这是从具备于自身方面来说的。恭是钦的发扬,让是文的实质,这是从接触外物方面来说的。说安安,说允,说克,所谓是出于本性。光是德行的光辉,施于民众万物,所以说四表;说被,感动天地,所以说上下;说格。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〇黎民于变时雍。”
上一节都是阐明俊德的事情,这里才说自身修养而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的事情,到这里才完全完成放勲的意义。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厯〇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以上统括其德行功业来说,以下才摘取他行政用人的重大方面。顺从天意授予农时,是政治的根本。钦、敬是一样的,对天说则叫钦,对民说则叫敬。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〇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
这里详细分说羲和四个儿子的职责。宅居嵎夷,就是九州的最东边,所以识别其日影,来测定中原地区的日出时间。尤其以春分日的早晨为重,所以因由他掌管春令。四季的政事,没有比民事更大的。最后涉及到人物变化的,顺应时节养育,也有政事在其中,所以也提及。只说鸟兽不说草木,是统属于东作西成之类,尊崇五谷来概括其余。
“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
南交,是九州的最南边,识别其日影,来测定中原地区的太阳偏北。上文说“宾”,下文说“饯”,在平秩之前;这里说“敬致”,在平秩之后。大概历算日月而迎送它,虽然以二分作为标准,然而测验早晚时刻,四季方法相同。只有测定正午的日影,则是二至,是历法的根本。二至正确而历法根本就确定了。所以四季都测验,而《周官》只说“冬夏致日”,就是因为这个。二者尤其以夏至为重,日中者,属于夏天。冬天属于宵中,就没有日影可以观测了。所以在这里说“敬致”,下文冬天不说“宵永”而说“日短”,大概也是以太阳为主,来互相参验。不说“敬致”,一是承袭前面的意义,二是以夏天为主。《大司徒》土圭的方法,也说夏至的日影,略去冬至的,又因为这个原因。从汉代以后,才开始专门论述冬至,与圣人的意思不同。等到岁分的学说兴起,又只以冬至那天太阳运行速度快,于是减少岁分。哪里知道如果用夏至运行速度慢来推算,那么岁分减少的反而增加了呢?其原因就在于最高点和最低点有变动迁移,自古以来没有纠正。在冬夏至那天,以及最初制定历法时恰好正确,现在却又超过了。像这样的情况,都必须参酌二至来权衡其中,怎么可以凭一隅之见来论断呢?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
西边是九州的最西边,识别其日影来测定中原地区的日落时间。大概极东太阳从土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