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七篇解义卷二
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
贞字之説,蔡传得之。《周书》所谓「惟正之供」,明以薄为其道也。
厥贡漆丝厥篚织文
丝织成者,则入于篚以贡,盖既施▯黄,则防风雨之剥蚀也。
浮于济漯达于河
济水自河溢出,故可以达河。达河,则达帝都矣。自此以下诸州皆同。其不言达河者,以其所达之水又可以达河也。
海岱惟青州
山之表州者岱华衡荆而已
嵎夷既略潍淄其道
岱宗之麓,绵亘数千里,与西山相揖,故大水从西来者,至此皆不得通,非北趋即南下,古今河道是其验也。是以东方诸州,青之水患独减,惟略嵎夷道潍淄而已。古注谓:「施功少曰略。」
厥土白坟,海濵广斥,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
青、徐壤相属,以斥地多,故田降徐一等;无水患,人稠功勤,故赋升徐一等。
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松、怪石。
凡布帛之▯织成者入篚,未成曰贡。自兖州▯凡可见也。然此之絺,豫之絺纻,似为织成者而不入篚,布帛精麄之别也。惟错先儒有两义,疑与赋法之错字同,言间以海物杂而贡之,明不责其不供也。豫明言磬错,此则不同。
莱夷作牧厥篚檿丝
舜分青地以为营州,自莱跨海而亦为之州牧,其为附庸之州,与冀之幽、并同。故《舜典》肇十二州,咨十二牧;《禹贡》则惟附见而不列。疑舜、禹互相变革者,非也。然此言作牧,冀不言者,王畿无外,略其牧号,且或以王官兼之,如周家内诸侯之例也。檿丝,莱产,其牧贡之,余则统于青也。凡贡篚系于夷之下者,皆其夷所贡。夷者,邉裔之称,为版章所及,非如雍州之昆仑、析支、渠搜,时通中国者也。此言作牧,别于下淮夷、岛夷统于徐、扬不作牧者。
浮于汶达于济
下导水济防于汶而济自河出
海岱及淮惟徐州
明在青扬之间
淮》《沂》其又,《蒙》《羽》其艺,大野既猪,东原底平。
徐古无河患,然西来东来之水皆注焉,举淮、沂二者足以见凡矣。今大河又趋徐,是以水患为天下剧。
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
田高赋降三等亦以水患故
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桐,泗濵浮磬。
用分封者居首,饰旗章者次之,作乐器者又次之。
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纤缟
篚亦淮夷所贡
浮于淮泗达于河
河淮合流近耳,古则由淮入泗,泗有通道以达于河,先儒辨之悉矣。
淮海惟扬州
此「海」字包东海、南海,盖尽今越地也。《诗》曰:「至于南海。」
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三江既入
彭蠡,以此及下导川文义考之,当为巢湖,非鄱阳也。江流至此有所猪畜,故不防漫,而文在三江既入之上。三江者,汉为北江,江为中江,九江为南江。或以震泽下流由松江入海者当之,非是。郑氏辨之当矣。然或谓豫章之水为南江,似亦未允。豫章之水尽入鄱阳,鄱阳湖口便与江连,无所谓江者。惟洞庭距江尚远,水出成江,然后与大江者防,故虽泽而以九江号之,盖没其本已。此于江沔合处亦近,三江之名由此生也。至扬州则合流已远,犹曰三江者,存其源也。犹洞庭受九水以成泽,出而成江,犹蒙九号,皆存其源之意,此不足为疑端也。
震泽底定
震泽者,自大庾分支北行,其高大者曰黄山。山下羣水奔滙,以为太湖,出松江以入于海。今湖州人亦苦水患,故必欲令源疏流杀,而后底定也。此于彭蠡三江各不相贯,北方学者宜其多误矣。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
兖、徐序草木于土之下,此先言之者,南方草木尤盛,冬夏常青,是以土虽涂泥,田虽下下,而所赋则升三等,不独人工之修,盖亦天地之气温煗,种植为宜也。
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篠、簜、齿、革、羽、毛惟木。
篠簜次于金玉,尚礼乐之器也;木次于齿革羽毛,下用器也。
岛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
译那里的土地等级为中等偏下,赋税评定为“贞”,经过十三年才达到统一的标准。
关于“贞”字的解释,蔡沈的《书传》说得对。《周书》所说的“只供给正当的赋税”,明确表明以减轻赋税为根本原则。
那里的贡品是漆和丝,盛在筐里的织有花纹的丝织品。
丝织成的成品,就放入筐中进贡,大概是因为已经染上了黄色,这样可以防止风雨的侵蚀。
船只浮于济水和漯水,到达黄河。
济水从黄河溢出,所以可以通向黄河。到达黄河,也就到达了京城。从此以下的各州情况都相同。那些没有说到达黄河的,是因为它们所到达的水系又可以通向黄河。
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
作为州界标志的山,只有泰山、华山、衡山和荆山。
嵎夷地区已经粗略治理,潍水和淄水疏通了河道。
泰山的山脚,绵延数千里,与西山相对,所以从西边来的大水,到这里都无法通过,不是向北流就是向南流,古今河道的情况可以验证这一点。因此东方各州中,青州的水患唯独减少,只需粗略治理嵎夷地区,疏通潍水和淄水罢了。古注说:“用工较少叫做略。”
那里的土壤是白色而疏松的,海边大片土地盐碱化,土地等级为上等偏下,赋税等级为中等偏上。
青州和徐州的土地相连,因为盐碱地多,所以土地等级比徐州低一等;因为没有水患,人口稠密且耕作勤劳,所以赋税等级比徐州高一等。
那里的贡品是盐和细葛布,海产物品类繁多,泰山的山谷出产丝、麻、枲、松木和奇石。
凡是布帛中织成的成品放入筐中,未织成的称为贡品。从兖州的贡品就可以看出这一点。然而这里的细葛布,以及豫州的细葛布和苎麻,似乎是织成的却不放入筐中,这是布帛精细与粗糙的区别。“惟错”二字,先儒有两种解释,我怀疑与赋税制度中的“错”字意思相同,是说夹杂着海产物品一起进贡,明确表明不苛求其必须全部提供。豫州明确说“磬错”,这里则不同。
莱夷地区设立了州牧,筐中盛着山桑丝。
舜将青州地区划分出来设立营州,从莱夷跨越海洋也设立了州牧,它是附属的州,与冀州的幽州、并州相同。所以《舜典》记载开创十二州,咨询十二位州牧;《禹贡》则只是附带提及而不单独列出。怀疑舜和禹互相变革的说法,是不对的。然而这里说设立州牧,冀州没有说,是因为王畿之外没有边界,省略了州牧的称号,或者由王官兼任,就像周朝内诸侯的例子一样。山桑丝是莱夷的特产,由州牧进贡,其余的则统属于青州。凡是贡品筐系在“夷”字下面的,都是该夷族进贡的。“夷”是边疆少数民族的称呼,在版图之内,不像雍州的昆仑、析支、渠搜那样,只是偶尔与中国相通。这里说设立州牧,区别于下淮夷、岛夷统属于徐州、扬州而不设立州牧的情况。
船只浮于汶水,到达济水。
向下疏导济水,在汶水处修筑堤防,而济水从黄河流出。
大海、泰山和淮河之间是徐州。
徐州明确位于青州和扬州之间。
淮河和沂水汇聚,蒙山和羽山种植着树木,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已经平整。
徐州古代没有黄河水患,然而从西边和东边来的水都注入这里,列举淮河和沂水足以概括所有情况。现在黄河又流向徐州,所以水患成为天下最严重的。
那里的土壤是红色而黏重的,草木逐渐茂盛。土地等级为上等偏中,赋税等级为中等。
土地等级高而赋税等级降低三等,也是因为水患的缘故。
那里的贡品只有五种颜色的土壤,羽山山谷出产夏翟鸟,峄山南坡出产桐木,泗水岸边出产浮磬。
用于分封诸侯的居首,装饰旗帜的次之,制作乐器的又次之。
淮夷进贡珍珠和鱼,筐中盛着细葛布和细绢。
筐也是淮夷进贡的。
船只浮于淮河和泗水,到达黄河。
黄河和淮河合流的地方很近,古代则从淮河进入泗水,泗水有通道可以到达黄河,先儒对此辨析得很详细。
淮河和大海之间是扬州。
这个“海”字包括东海和南海,大概涵盖了现在的越地。《诗经》说:“到达南海。”
彭蠡泽已经蓄水,阳鸟栖息在那里,三江已经入海。
彭蠡,根据这里以及下面疏导河道的文义考察,应当是巢湖,而不是鄱阳湖。江水流到这里有所蓄积,所以不会泛滥,而且文字在三江入海之前。三江,汉代认为是北江,长江是中江,九江是南江。有人用震泽下游由松江入海的情况来对应,是不对的。郑玄的辨析是正确的。然而有人说豫章的水是南江,似乎也不妥当。豫章的水全部流入鄱阳湖,鄱阳湖出口就与长江相连,无所谓江。只有洞庭湖距离长江还远,水流出来形成江,然后与长江汇合,所以虽然是泽却以九江命名,大概是因为淹没了它的本源。这在江沔汇合处也相近,三江的名字由此产生。到了扬州则合流已经很远,还说三江,是保留其源头的意思。就像洞庭湖接受九条水形成泽,流出形成江,仍然保留九号,都是保留源头的意思,这不足以成为疑问。
震泽已经安定。
震泽,从大庾岭分支向北流,其中高大的山叫黄山。山下众水奔流汇聚,形成太湖,流出松江进入大海。现在湖州人也苦于水患,所以必须让源头疏通、水流减弱,然后才能安定。这与彭蠡、三江各自不相连贯,北方学者应该多有误解。
小竹和大竹已经遍布,那里的草茂盛,那里的树高大,那里的土壤是淤泥,土地等级为下等偏下,赋税等级为下等偏上且交错。
兖州、徐州将草木列在土壤之后,这里先说草木,是因为南方草木尤其茂盛,冬夏常青,所以虽然土壤是淤泥,土地是下等,但赋税却提升三等,不仅仅是人工修缮的缘故,大概也是因为天地气温温暖,适宜种植。
那里的贡品只有三种金属、瑶石、琨石、小竹、大竹、象牙、皮革、羽毛,以及木材。
小竹和大竹次于金玉,是崇尚礼乐的器具;木材次于象牙、皮革、羽毛,是低级的用具。
岛夷穿着草编的衣服,筐中盛着织贝,包裹着
橘柚锡贡。
数者皆岛夷所贡,橘柚以逾岭者为美,于时为岛夷矣。
沿于江海达于淮泗
由江入海由海入于淮泗
译橘子和柚子作为进贡的物产。
这几样都是海岛夷人所进贡的,橘柚以越过五岭的为最美,在当时那地方属于海岛夷人。
沿着长江、东海,到达淮河、泗水。
由长江流入东海,由东海进入淮河、泗水。
荆及衡阳惟荆州
荆山有二,此则南条之荆也,以此山之外表其州,故曰荆州。
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
江汉此时未至海也,以前此亦横流,至是而合流滔滔以赴于海,故竟其委言之。洞庭聚九水而出为江,前此散漫,至是亦中正循轨以入于江,故曰孔殷。盖所谓三江者,于此备矣。然九江离言之者,本州之水,不与江汉源远者同也。
沱濳既道云土梦作又
沱、濳,江、汉之别流;云梦,沮洳之薮泽也。江汉朝宗,故沱、濳亦道;九江既殷,故云梦亦出。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
土性、田则略与扬州同,而赋亦加等,皆以其地炎煗、种植之利也。至今楚之粟米,四方犹仰頼焉。
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栢、砺、砥、砮、丹,惟箘、簵、楛。
荆之羽毛、齿革,通乎南粤,在扬之上;金则在扬之下,故其语序若此。
三▯底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纁玑组。
荆地有三▯者贡此诸物也,名或曰茗也,古字通。周礼祭祀、丧纪则聚荼,盖亦大礼所用,故与包茅并言。玑组犹贝锦,盖一物也。
九江纳锡大龟
九江贡此物也,有之则献焉,故曰纳。重之,故曰锡,不与扬、豫之锡贡同。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兼沱、潜者,道将北首,非可以沿流行,遇有支流势直北者,则取迳就之矣。江、汉与洛不通,中间陆道隔之,故曰逾。
荆河惟豫州
殷都近洛,盖豫州地,故曰「景员维河」。维彼荆楚,居国南乡。
伊洛瀍涧既入于河
后雍州漆沮泾沣入渭,则详之;此伊、瀍、涧亦入洛,而略之者,掩于河之尊,立文之体也。
荥波既猪导菏泽被孟猪
荥、济自河出者,又停蓄而后行。《周礼》:「其浸波、溠。」则二水皆泽名也。荥又与菏泽防其水必盛,闲流入孟猪也。
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
垆,疏也。疏土曰壤,有脉起曰坟,坟则几于埴矣,埴则胶而不疏矣。上冀州地壤,兖、青地坟,徐则由坟一变而埴。今豫州之土,上者固壤而疏,下者虽坟而亦疏,明与冀、雍相近,间杂山东诸州而犹不同,盖土中气和故也。冀州田下此一等,赋高此一等,冀总防杂赋为数,又帝畿之内省助勤而人功修也。此州单出田赋,遂错出上上,与冀州并者,周公曰:「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阴阳之所和也。」夫是以百物阜安,然则虽物土性,尤关天道也。
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
纩绵之细者亦防漂湿故入篚
浮于洛达于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艺,沱、濳既道。
梁州,江、汉出焉。故纪岷、嶓、沱、濳,而源流备矣。枝流既多,随处疏治,故沱、濳既道,与荆州复。
蔡蒙旅平和夷底绩
先儒説蔡、蒙二山,沫水所迳,漂疾为患,故曰旅。平和夷,或谓夷人所居,蔡氏谓经言底绩者皆地名。严道以西有和川夷道,或其地也。按下经云:「九山刋旅。」今九州惟梁、雍言旅者,记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雍、梁,山之宗,水之源,故特于二川发凡焉。
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
黎黑也,青黎者,涂泥之一变,故其田与荆、扬俱为下,则赋降田一等,间升与田准,而又或不及科,负山多阴,不如荆、扬炎地故也。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濳,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
其西北界,须因桓水而来,浮于濳以下,则与州之所同也。「逾」、「入」两字错互,呉氏説得之。盖濳固与沔通,而沔、渭不相涉,必也由沔入褒,由斜入渭,而褒、斜之间尚湏陆行百余里,曰「逾于渭」,方与荆州逾洛之例合也。不曰「达于河」而曰「乱」,意者河、渭合流,势必湍急,舟人斡运用力不同。
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
弱水极西,不与州中之水相溷,故先之。
泾属渭汭漆
译荆山和衡山之间是荆州。
荆山有两处,这里指的是南条的荆山,用这座山来标示该州的方位,所以称为荆州。
长江和汉水朝宗大海,九条支流非常盛大。
长江和汉水此时尚未到达大海,因为在此之前它们也是横流泛滥,到了这里才合流滔滔地奔向大海,所以最终归结其归宿来说。洞庭湖汇聚九条水流而流出成为长江,在此之前水流散漫,到了这里也中正循着轨道流入长江,所以说非常盛大。所谓三江,在这里完备了。然而单独说九江,是因为这些是本州的水流,不与长江、汉水那样源远流长的相同。
沱水和濳水已经疏通,云梦泽已经干涸。
沱水、濳水,是长江、汉水的支流;云梦,是低湿的沼泽地。长江、汉水朝宗大海,所以沱水、濳水也疏通了;九江已经盛大,所以云梦泽也干涸了。
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是下中等,那里的赋税是上中等。
土壤性质、田地等级大致与扬州相同,而赋税也加了一等,都是因为那里气候炎热温暖、种植有利的缘故。直到今天楚地的粟米,四方仍然仰赖它。
那里的贡品有羽毛、象牙、皮革,只有三种金属,杶木、榦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只有箘竹、簵竹、楛木。
荆州的羽毛、象牙、皮革,通向南粤,在扬州之上;金属则在扬州之下,所以语序是这样的。
三〇底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〇纁玑组。
荆地有三〇者贡这些物品,名或曰茗,古字通用。《周礼》祭祀、丧纪则聚荼,大概也是大礼所用,所以与包茅并提。玑组犹贝锦,大概是一种东西。
九江纳锡大龟
九江贡这种物品,有就献上来,所以说纳。重视它,所以说锡,不与扬州、豫州的锡贡相同。
浮于长江、沱水、濳水、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河。
兼提沱水、濳水,是因为道路将向北,不可以沿流行走,遇到有支流势向北的,就取捷径前往。长江、汉水与洛水不通,中间有陆路隔开,所以说越过。
荆山和黄河之间是豫州。
殷都靠近洛水,大概是豫州之地,所以说“景员维河”。维彼荆楚,居国南乡。
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已经流入黄河。
后雍州漆水、沮水、泾水、沣水流入渭水,则详细记载;这里伊水、瀍水、涧水也流入洛水,而略去记载,是因为被黄河的尊贵所掩盖,是立文的体例。
荥波已经蓄水,疏导菏泽,覆盖孟猪。
荥水、济水从黄河流出,又停蓄而后行。《周礼》:“其浸波、溠。”则二水都是泽名。荥水又与菏泽防其水必盛,闲流入孟猪。
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下土是坟垆,那里的田地是中上等,那里的赋税交错上中等。
垆,疏松。疏松的土叫壤,有脉起叫坟,坟则接近埴了,埴则胶结而不疏松。上冀州地壤,兖、青地坟,徐则由坟一变而埴。现在豫州的土,上者固壤而疏,下者虽坟而亦疏,明与冀、雍相近,间杂山东诸州而犹不同,盖土中气和故也。冀州田下此一等,赋高此一等,冀总防杂赋为数,又帝畿之内省助勤而人功修也。此州单出田赋,遂错出上上,与冀州并者,周公曰:“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阴阳之所和也。”夫是以百物阜安,然则虽物土性,尤关天道也。
那里的贡品有漆、麻、细葛、苎麻,筐里有细绵,锡贡有磬错。
纩绵之细者亦防漂湿故入篚
浮于洛水到达黄河
华阳、黑水之间是梁州。岷山、嶓冢已经种植,沱水、濳水已经疏通。
梁州,长江、汉水发源于此。所以记载岷山、嶓冢、沱水、濳水,而源流完备了。支流既多,随处疏治,所以沱水、濳水已经疏通,与荆州重复。
蔡山、蒙山旅平,和夷底绩。
先儒説蔡、蒙二山,沫水所迳,漂疾为患,所以说旅。平和夷,或谓夷人所居,蔡氏谓经言底绩者皆地名。严道以西有和川夷道,或其地也。按下经云:“九山刋旅。”今九州惟梁、雍言旅者,记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雍、梁,山之宗,水之源,故特于二川发凡焉。
那里的土壤是青黎色,那里的田地是下上等,那里的赋税下中三错。
黎黑也,青黎者,涂泥之一变,所以其田与荆、扬俱为下,则赋降田一等,间升与田准,而又或不及科,负山多阴,不如荆、扬炎地故也。
那里的贡品有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濳,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
其西北界,须因桓水而来,浮于濳以下,则与州之所同也。“逾”、“入”两字错互,呉氏説得之。盖濳固与沔通,而沔、渭不相涉,必也由沔入褒,由斜入渭,而褒、斜之间尚湏陆行百余里,曰“逾于渭”,方与荆州逾洛之例合也。不曰“达于河”而曰“乱”,意者河、渭合流,势必湍急,舟人斡运用力不同。
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
弱水极西,不与州中之水相溷,所以先提。
泾水属于渭水汭,漆
沮既从沣水攸同
渭汭当与下文同,恐非二水也。导水:「渭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此错言之者,彼以西东为序,此以大小为义,其主于渭均也。渭为大,泾次之,沣次之,漆沮为小,故举泾属渭者于中,而下及漆沮,上溯沣水,则文义备矣。
译沮水与沣水在同一个地方汇合。渭水入黄河处的“汭”应当与下文相同,恐怕不是指两条不同的河流。《禹贡》导水篇说:“渭水向东在沣水处设防,又向东在泾水处设防,再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这里之所以说法不同,是因为那边以东西方位为序,这里以河流大小为义,但都以渭水为主。渭水最大,泾水次之,沣水再次之,漆水和沮水最小,所以将属于渭水的泾水列在中间,下及漆水和沮水,上溯到沣水,这样文意就完备了。
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
略冀州之山,则自西而东;雍州之山,则自东而西。终于鸟防者,渭源所出,雍之望也。○按上九州之例,大约大水居前,陂泽小水次之,间及原隰,则水平之效,而经理田赋之端也。如兖之九河、徐之淮沂、▯之三江、荆之江汉、豫之伊洛瀍涧入河,皆天下大渎,故首纪。惟冀、梁首以山者,治河自壶口始,治江自岷嶓始也。青、雍江河皆不经焉,而一极西、一极东,禹之功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不可不表其处也,故纪嵎夷、弱水,明迹掩之所尽,各从其大者也。天下大势起于西北,故雍之山详焉,而特曰旅。
原隰底绩至于猪野
此原隰、猪野,恐非地名,泛言高下之土皆平,薮泽亦治。
三危既宅三苗丕叙
三危,黑水所经。三危既宅,黑水顺流也。
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
土之色性皆纯,故田上上,然赋下五等者,人功差也。冀田中中,以尧、舜所都,赋入为天下最,盖劳来之功远矣。雍僻西陲,杂于戎俗,是以五谷之利未兴。厥后后稷之孙,实君其土,世修农业而以教民,故其诗曰:「信彼南山,惟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文、武、周公不▯旧事,周原膴膴,名于天下矣。秦人承之,用耕战富强,遂兼诸侯,世变风移,非禹之旧矣。
厥贡惟球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其北境者,自积石至龙门西河,与南境者防于渭汭也,文势略与梁州同。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言织皮者,此三国之西戎,亦即叙而时入贡也。▯服之外,故附于后。苏氏欲以属于球琳琅玕,徒见莱夷、淮夷、岛夷之隷东州,而不虑彼近而此远也。▯服犹曰世相朝也,况其外者,岂与嵗执壤奠者比乎?
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底桂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上以九州为经,山水为纬,此下以山水为经,州域为纬。盖后世治水皆就一处施功,故管氏以曲防为戒,白圭以邻壑自矜也。禹览天下之大势,兴天下之大利,行所无事而不凿焉,其要存乎导之而已。导之之迹,非自源徂流不可得见也。山止而不行亦曰导者,山之高下相因,即水势所自起,循其条理以为纪纲,故曰导也。岍、岐,荆,雍州山在河南;壶口以下皆冀州山在河北,故曰逾于河,文义当然,固非山逾,亦非人逾也。中间言某至某者,条理段落相属,近者也。入于海者,自言山形至此没尽,以为水入、禹入者皆非也。
西倾、朱圉、鸟防,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呉氏曰:「唐志泗水县有陪尾山,泗水出焉。孔疏以为在安州安陆县者,非。」
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
上二条多河、济、渭、洛、淮、泗之源流所在,北方之山也,故第二条蒙上文不言「导」。此下二条江、汉之源流在焉,南方之山也,故别以「导」字起之。《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过九江与逾于河同,盖为洞庭所隔,西山势断,故越此一支至敷浅原,又为鄱阳所隔而势又断。敷浅原,朱子以为庐阜,是也。此外尚有一支自大庾岭分派,今之江南、两浙、福建,以及广之东偏,皆是其地。经言震泽底定,则此地禹亦至焉,然其原未之穷也,故其山皆不书。○按上四条,惟第一条言入海,余三者或长或短,率无入海之文。谓禹迹所未经乎?则嵎夷、蒙羽盖施功焉。扬山虽不见于经,然三江入处山形必尽,是皆入海之地,导山之所当详也,而皆阙焉,何也?愚于▯山既知之矣,独岱为岳宗,用表青徐之畛,迤东即是其入海处,经文不及,以是蓄疑。曽因奏对,备闻山东诸山之脉自营州跨海而来,遣官按履,经十余年,非意之也。惟青徐之山从塞外来,扬州之山又自岭表至,二者皆左绕右衞,为九州藩蔽,故与四条条理段落在土中者不同。当日禹迹所陟,北不逾垣,南不出徼,而又知三
译荆山、岐山,以及终南山,厚载万物,直到鸟鼠山。
略述冀州的山水,是自西向东;雍州的山水,是自东向西。终于鸟防山,因为渭水发源于此,是雍州的望山。○按照上述九州的体例,大致是大水列在前面,池塘沼泽和小水次之,间或提及高原和低湿之地,这是水平衡的效验,也是治理田赋的开端。如兖州的九河、徐州的淮河沂水、扬州的三江、荆州的长江汉水、豫州的伊水洛水瀍水涧水流入黄河,都是天下的大河,所以首先记载。只有冀州、梁州以山为首,因为治理黄河从壶口开始,治理长江从岷山嶓冢开始。青州、雍州长江黄河都不经过,而一个极西、一个极东,大禹的功业向东渐及大海,向西覆盖流沙,不能不标示其处所,所以记载嵎夷、弱水,明确足迹掩尽之处,都是遵循其大体。天下大势起于西北,所以雍州的山水记载详细,并且特别说“旅”。
高原和低湿之地治理成功,直到猪野。
这高原、低湿之地、猪野,恐怕不是地名,是泛言高下之地都平整了,沼泽也治理好了。
三危山已有人居住,三苗部族得以安顿。
三危山,是黑水流经的地方。三危山已有人居住,黑水就顺流而下。
那里的土壤是黄壤,那里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那里的赋税是中下等。
土壤的颜色和性质都很纯正,所以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然而赋税却是下五等,这是因为人力功夫有差别。冀州的田地是中中等,因为尧、舜建都于此,赋税收入为天下最,大概是安抚百姓的功劳深远啊。雍州偏僻在西边边陲,混杂着戎狄的风俗,因此五谷的利益没有兴盛。后来后稷的孙子,实际统治那片土地,世代修习农业并用来教化百姓,所以那里的诗歌说:“信实的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坦的原野低地,是曾孙耕种的。”文王、武王、周公不废弃旧业,周原肥沃,闻名于天下。秦人继承它,凭借耕战富强,于是兼并诸侯,世道变迁风俗转移,已经不是大禹时的旧貌了。
那里的贡品是球、琳、琅玕,浮水经过积石山,到达龙门、西河,在渭水北岸设防。其北境的,从积石山到龙门、西河,与南境的在渭水北岸设防,文势大致与梁州相同。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得以安顿。
说织皮,是指这三个国家的西戎,也得以安顿并按时入贡。○在服属之外,所以附在后面。苏氏想把它归属于球、琳、琅玕,只是看到莱夷、淮夷、岛夷隶属于东州,而不考虑那里近而这里远。○服属尚且说世代朝见,何况其外的,怎么能与每年执持土产进献相比呢?
疏导岍山和岐山,直到荆山,越过黄河。壶口、雷首山,直到太岳山。治理桂山、析城山,直到王屋山。太行山、恒山,直到碣石山,流入大海。
上面以九州为经,山水为纬,这里以山水为经,州域为纬。大概后世治水都在一处施功,所以管仲以设置弯曲的堤防为戒,白圭以邻国为壑自夸。大禹纵观天下的大势,兴办天下的大利,行事无为而不凿穿,关键就在于疏导而已。疏导的痕迹,不顺着从源头到水流的方向就无法看见。山静止不动也说疏导,是因为山的高低相连,就是水势所起之处,顺着它的条理作为纲纪,所以说疏导。岍山、岐山、荆山,是雍州的山在河南;壶口以下都是冀州的山在河北,所以说越过黄河,文义当然如此,固然不是山越过,也不是人越过。中间说某到某的,是条理段落相连,距离近的。说流入海的,是说山形到这里没尽,认为水流入、大禹流入的都是不对的。
西倾山、朱圉山、鸟防山,直到太华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陪尾山。吴氏说:“《唐志》泗水县有陪尾山,泗水发源于此。孔颖达疏认为在安州安陆县的,不对。”
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内方山,直到大别山。
上面两条多涉及黄河、济水、渭水、洛水、淮河、泗水的源流所在,是北方的山,所以第二条承上文不说“导”。下面两条长江、汉水的源流在这里,是南方的山,所以另用“导”字起头。《诗经》说:“滔滔长江汉水,是南方的纲纪。”
岷山的南面,直到衡山,经过九江,直到敷浅原。
经过九江与越过黄河相同,大概是被洞庭湖所隔,西山势断,所以越过这一支到敷浅原,又被鄱阳湖所隔而山势又断。敷浅原,朱熹认为是庐山,是对的。此外尚有一支自大庾岭分派,现在的江南、两浙、福建,以及广东的东部,都是其地。经文说震泽治理安定,那么此地大禹也到了,然而其源头没有穷尽,所以那些山都不记载。○按上面四条,只有第一条说入海,其余三条或长或短,都没有入海的文字。说大禹足迹未经过吗?那么嵎夷、蒙羽大概施功了。扬山虽然不见于经文,然而三江入海处山形必尽,都是入海之地,疏导山所应当详述的,却都缺漏了,为什么呢?我对〇山已经知道了,唯独泰山是五岳之首,用来标示青州徐州的边界,向东就是其入海处,经文没有提及,因此存疑。曾经因奏对,详细听说山东诸山的脉络从营州跨海而来,派遣官员查访,经过十多年,不是意料之中的。只有青州徐州的山从塞外来,扬州的山又从岭表至,二者都左绕右卫,作为九州的藩蔽,所以与四条条理段落在土中者不同。当日大禹足迹所至,北不越过垣墙,南不出边徼,而又知道三
州之山,其脉络有所自。于三州之水言入海者,则无源于上;三条言入海,又与入海之山初不相属也。圣人于所未见则阙如,是以征信于万世。
译州的山脉,其走向脉络是有来源的。就三州的水流而言,那些流入海的,在上游却没有源头;三条河流都说流入海,却又与流入海的山脉起初并不相连。圣人对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就存疑不论,因此能够取信于万世。
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
弱水九州之外水也故先之
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黑水虽雍、梁州界,亦非域中之水,故次之。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此下皆九州之水也。导山以北、南为序;导水以大小为序。河来最远而大,故先之。汉不大于江,以入于江而总为江,故先江也。济、淮自入海,故次江;渭、洛入河,故次济、淮。按:大陆在冀州,河至大陆之北,始播为九,而兖州言「九河既道」,岂兖州亦有大陆?抑自兖始疏分,至冀而始备九也?同为逆河,先儒谓既分而复合者,亦未知然否。恐其文意但曰:九者皆谓之逆河也。逆,迎也。众渎皆受大河水者,犹迎之也。
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滙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
滙,回也,水至此而纡回停注。言滙泽为彭蠡,则是汉江之水所注入也。旧以鄱阳为彭蠡,其来远矣。然鄱阳自受本州诸水,出与江防,于经文不合。且上列扬州,舍曰三江而先彭蠡,以南北大小之序求之,亦皆不合也。惟以为巢湖者近是。巢湖无源,而受汉江之水,滙泽之义既通,又有所停蓄而后安流,与前三江既入者亦相贯矣。北江之説,亦于三江及之,盖推其自为一源者,虽至合并,犹按南北以存其号,无可疑也。经言北江、中江,必有南江,足为三江之证。于此聚讼,而更别求经外之三江以实扬州之渎,无乃所谓弃经而任传乎?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沣,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于滙,东为中江,入于海。
曰:「过九江,不言防汉者,蒙上条也。北防于滙,则鄱阳是己。」説者以滙即为彭蠡,然滙犹猪也,羣泽皆得名之。于时鄱阳未有名,直曰滙也云尔。彼云滙,灌注之称;此云防,合同之号,岂得同乎?巢湖在北,则系之汉;鄱阳在南,则系之江,以▯相属,亦无可疑者。蜀江至此北折,故曰北防,谓当言南防、不当言北防者,尤非也。
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防于汶,又北东入于海。
诸水惟此不言所导之山,盖其隐见尤与他殊也。
导淮自桐柏,东防于泗、沂,东入于海。
河性转徙,而山东之地,泰山之麓,横亘不可通,故直下趋徐,遂与淮合,去江三百里。天下渎水,隐有交流之势,亦古今一大变迁也。
导渭自鸟防同穴,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
导洛自熊耳,东北防于涧、瀍,又东防于伊,又东北入于河。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
约上治九州,导山水者而总言之。有川则有泽,或分其势而收其漫,或聚其合而一其归,如人之两足,一止一行,相为用者也。故《彭蠡》、《三江》、《江汉》、《九江》,文皆相属,义皆相贯。然止者可陂,而流者不可障也。涤源者,去其壅阏,使水自洗刮而已。陂则防水之害,兴水之利。故二者于《洪范》为一润一下,于《易》为一险一説一物而两体、二用也。四海又广言之,九州既平,治而合一,遂通道于九夷、八蛮也。
六府孔脩,庶土交正,底愼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又约上辨土物、制田赋者而总言之:财赋兼贡赋之物,六府皆在其中也;成赋专乎田赋,惟以土谷言也。正,征也。六府修,则天下之利兴矣。然庶土交征,而必致其愼焉,使货之出于地者有余,君之取于民者有节,上下之间不贵异物贱用物,此所谓愼也。至于田赋,必以上中下之土为则,而施权衡焉。或田高而人功未修,则劳来而且轻之;或赋重而土地弱薄,则寛减而加惠之。以是成赋,虽一时之宜,而万世可师也。
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土地平,人民安,乃定封建之制,广文德之教。故《商颂》歌契,而曰「禹敷下土」,则方外大国
译疏导弱水,到达合黎山,其余波流入流沙。
弱水是九州之外的河流,所以先说它。
疏导黑水,到达三危山,流入南海。
黑水虽然位于雍州和梁州的边界,但也并非中原境内的河流,所以接着说它。
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山,向南到达华阴,向东到达底柱山,又向东到达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泽,又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道,合称为逆河,流入大海。
以下都是九州境内的河流。疏导山脉以南北为顺序;疏导河流以大小为顺序。黄河来源最远且最大,所以先说它。汉水不如长江大,因为汉水流入长江而统称为长江,所以先说长江。济水、淮水直接流入大海,所以次于长江;渭水、洛水流入黄河,所以次于济水、淮水。按:大陆泽在冀州,黄河到达大陆泽以北,才开始分流为九条河道,而兖州记载“九河已经疏通”,难道兖州也有大陆泽?还是从兖州开始疏浚分流,到冀州才具备九条河道?合称为逆河,以前的学者认为这是分流后又汇合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恐怕文意只是说:这九条河道都称为逆河。逆,是迎的意思。众多河道都接纳黄河的水,就像迎接它一样。
从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
滙,是回旋的意思,水流到这里而迂回停注。说汇聚成彭蠡泽,那么就是汉水和长江的水所注入的。过去认为鄱阳湖是彭蠡泽,这种说法由来已久。然而鄱阳湖自行接纳本州的各条河流,流出后与长江并列,这与经文不符。况且上文列举扬州,舍弃说三江而先说彭蠡,以南北大小顺序来推求,也都不符合。只有认为彭蠡是巢湖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巢湖没有源头,而接纳汉水和长江的水,汇聚成泽的意思既通顺,又有停蓄而后安流的作用,与前文三江已入的情况也相贯通。关于北江的说法,在三江中已经提及,大概是推究其自成一源的河流,虽然最终合并,仍然按照南北来保留其名称,这是无可怀疑的。经文中提到北江、中江,必定有南江,足以作为三江的佐证。在这里争论不休,反而另外寻求经文之外的三江来充实扬州的水道,岂不是所谓舍弃经文而听信传注吗?
从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出支流为沱,又向东到达沣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向东斜流北岸与滙水相接,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
说:“经过九江,不说与汉水相接,是承袭上条的缘故。北岸与滙水相接,那么滙就是鄱阳湖。”解说者认为滙就是彭蠡泽,然而滙如同猪圈,众多沼泽都可以得名于此。当时鄱阳还没有名称,直接称为滙罢了。那里说滙,是灌注的意思;这里说防,是合同的意思,怎么能相同呢?巢湖在北,所以归属于汉水;鄱阳在南,所以归属于长江,以〇相连属,也是无可怀疑的。蜀江到这里向北转折,所以称为北防,那些认为应当说南防、不应当说北防的人,更是错误的。
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又向东到达菏水,又向东北与汶水相接,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
各条河流只有这条不说所疏导的山脉,大概因为它隐现无常,与其他河流特别不同。
从桐柏山疏导淮水,向东与泗水、沂水相接,向东流入大海。
黄河水性迁徙不定,而山东地区,泰山山脚,横亘不可通行,所以直接向下趋向徐州,于是与淮水汇合,距离长江三百里。天下的水道,隐约有交流的趋势,这也是古今的一大变迁。
从鸟鼠山同穴疏导渭水,向东与沣水相接,又向东与泾水相接,又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流入黄河。
从熊耳山疏导洛水,向东北与涧水、瀍水相接,又向东与伊水相接,又向东北流入黄河。
九州得以统一,四方低湿之地已经安居,九山已经刊木为记,九川已经疏通源头,九泽已经修筑堤防,四海已经相通。
概括上文治理九州、疏导山水的内容而总说。有河流就有沼泽,或者分流其气势而收敛其漫溢,或者汇聚其合流而统一其归宿,就像人的两只脚,一止一行,相互为用。所以《彭蠡》、《三江》、《江汉》、《九江》,文字都相连属,意义都相贯通。然而静止的可以筑堤,而流动的不能阻挡。疏通源头,是去除其壅塞,让水自行洗刷而已。筑堤则是防止水的灾害,兴修水的利益。所以这两者在《洪范》中为一润一下,在《易经》中为一险一説一物而两体、二用。四海又是广泛地说,九州已经平定,治理而合一,于是开通道路到九夷、八蛮。
六府非常修治,各种土地交错征赋,谨慎地管理财赋,都按照三种土壤制定赋税,成为赋税的中〇。又概括上文辨别土物、制定田赋的内容而总说:财赋兼指贡赋的物品,六府都在其中;成赋专指田赋,只以土地谷物来说。正,是征的意思。六府修治,那么天下的利益就兴起了。然而各种土地交错征赋,而必须做到谨慎,使从土地产出的货物有余,君主从百姓那里取用的有节制,上下之间不贵重异物而轻视实用之物,这就是所谓的谨慎。至于田赋,必定以上中下三种土壤为标准,而施加权衡。或者田地高亢而人力未修,就慰劳百姓而且减轻赋税;或者赋税沉重而土地贫瘠,就宽减赋税而加以恩惠。以此制定赋税,虽然是一时的适宜,但万世都可以效法。
赐予土地和姓氏,恭敬地以我们的德行为先,不违背我们的政令。
土地平定,人民安定,于是确定封建的制度,广布文德的教化。所以《商颂》歌颂契,而说“禹敷下土”,那么方外的大国
是疆矣。契承之而兴教,自小国大国,无不逹者,此其成效也。既胙之土,又命之氏,盖自域中以至方外,包下五服皆在其中。文德既修,故天下敬服我之能以德先之,而无有违我所行者德。先,犹《周诰》所谓「孚先」、「恭先」。
译这是疆土了。契继承它而兴办教化,从小国到大国,没有不达到的,这就是他的成效。既赐予他土地,又赐给他姓氏,大概从域中直到方外,包含五服都在其中。文德已经修治,所以天下敬服我能够以德行率先示范,而没有违背我所推行的德行。先,如同《周诰》所说的“孚先”、“恭先”。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采。
杀渐远之劳也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三百里诸侯。
采地在近,小国次之,大国又次之。是时冀、幽、并皆有牧,则甸服有诸侯矣,而不言者,或以内诸侯别之,如前莱夷称作牧,而冀州无之也。采地应在畿内,或不足则及于近畿者。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衞。
以上言若百里者,自内数之,言第几百里以外也。此下言若百里者,自外数之,言此数百里以内也。此等皆诸侯,不言者,蒙侯服也。近者出入与天子图度政事,远者御侮于外,榦不庭方。《诗》曰:「天子揆之。」又曰:「万▯之屏。」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五百里▯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侯服者,言自此以外始建侯也。绥服者,言诸侯于天子朝觐享燕之▯,巡行省视所及,懐抚之道略与侯服等也。此外亦有诸侯,但或为要束以齐一之,或以▯忽而寛假之,虽与绥异,然此固所以绥之也。大抵圣人之制详内略外,故九州皆则壤成赋,而畿内独以甸名,粟米之征又加详焉,举此而余可知也。要▯之君所治者夷蛮,所居者流蔡,盖不特以为化外之民,而且以为御魑魅之地,似乎斥而远之矣。然圣人自有渐化夷蛮之道,三苗犹丕叙,况其他乎?至流蔡者,性近夷蛮而且不若,故使其君长以夷蛮之治治之,虽曰不易其俗,于内地略然,所以因其性、移其风,而需之久者,并生之意同也。○以上言锡土姓之事。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禹锡▯圭,告厥成功。
声者,德之着;教者,德之施。有声是以应,有教是以化。故曰「文命敷于四海」,此则所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者也。○案:东西言地者,自冀州而东西出,其地尚远也。朔南不言地,盖冀州已处极北,独南方之地长耳,故特言其自朔而暨于南。冀,帝都不言,故南地亦不识也。五服之制,旧説谓甸服居中,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然冀州固非土中,考之此经,则迤北无州,何自而成此制乎?愚意此亦就其地之有者言之,如东西南三面,此制可行也;北方则阙诸,未可一槩量也。或谓如此则不应五千之数。曰:五服者,王制之中,然声教之所及则远矣。如上九州西以黑水为界,而又曰弱水既;西南以衡阳为尽,而又曰入于南海。迹既揜矣,教亦及焉,则此讫于四海者是也。故曰「弼成五服」,又曰「至于五千」;曰「州十有二师」,又曰「外薄四海」。其立言固有法矣。用此言以参此东西朔南之指,则是五千者,声教所及,有在九州五服之外者,其四方长短偏正,固不足论。微论南北,即东至海近,而西距流沙远,长短偏正,固已别矣。今以星度里差推之,凡极高差一度而地差二百五十里。自塞尽处极高四十二度,至广海戴日极高二十三度,恰地五千里,东西宜亦若是。圣人之言不虚设也。或以后代幅员动万余里而病其狭,岂知此为九章量法,汉儒所谓虚空鸟道者,宁若后代合山川纡折计乎?不知此而徒拘文按图索之,此新莽所以为天下嗤也。
洪范
洪范》者,大法也,意即《顾命》所谓《大训》者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其学皆兴于殷之末世,周人世守,与天球、赤刀并列焉。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
商曰祀,称祀者,存箕子之志。或曰:「箕子自作也。」武王既问,箕子既对,恐失其意,故又使箕子书诸防焉。
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隲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彞伦攸叙。」
隲者,陟也。自民以言天,则曰降,降中、降祥之▯是也;自天以言民,则曰陟,谓其存乎上帝之心,其性、其命皆黙与天通,故曰阴隲也。如此,则天之爱民甚矣,必笃生贤圣,相助上天以协民之居。协居者,谓使之各得其所也。易曰:「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武王又尝曰:「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皆谓是也。顺天保民之道,必有经常
译五百里的甸服:一百里内缴纳整束的禾稼,二百里内缴纳连穗的禾稼,三百里内缴纳去穗的禾秆,四百里内缴纳粟米,五百里内缴纳带壳的谷物。
这是为了减轻逐渐远离王都的劳役负担。
五百里的侯服:一百里内是采地,二百里内是男爵,三百里内是诸侯。
采地靠近王都,小国次之,大国又次之。当时冀州、幽州、并州都有牧官,那么甸服中也有诸侯,但这里没有提及,可能是为了将内诸侯区分开来,就像前面莱夷称作牧,而冀州没有一样。采地应该在王畿之内,如果不足,则延伸到近畿地区。
五百里的绥服:三百里内推行文教,二百里内振奋武备。
以上所说的“若百里”,是从内部开始计算的,意思是第几百里以外。下面所说的“若百里”,是从外部开始计算的,意思是这几百里以内。这些都属于诸侯,没有提及,是承袭侯服而言。靠近王都的诸侯出入朝廷,与天子商讨政事;远离王都的诸侯在外抵御侵侮,作为不臣服者的屏障。《诗经》说:“天子度量它。”又说:“万邦的屏藩。”
五百里的要服:三百里内是夷人,二百里内是蔡地。
五百里的荒服:三百里内是蛮人,二百里内是流地。
侯服,是说从这里以外开始分封诸侯。绥服,是说诸侯对天子朝觐、宴享的礼仪,以及天子巡行省视所及之处,安抚之道大致与侯服相同。此外也有诸侯,但有的用约束来统一他们,有的用宽缓来宽容他们,虽然与绥服不同,但这本来就是用来安抚他们的。大体上圣人的制度是详于内而略于外,所以九州都根据土地制定赋税,而王畿内唯独以甸为名,对粟米的征收又更加详细,举此可知其余。要服、荒服的君主所治理的是夷蛮,所居住的是流蔡之地,这不仅把他们视为教化之外的百姓,而且把他们视为抵御魑魅的地方,似乎是将他们排斥并疏远。然而圣人自有逐渐教化夷蛮的方法,三苗尚且能大治,何况其他人呢?至于流地和蔡地,其本性接近夷蛮而且更不如夷蛮,所以让他们的君长用治理夷蛮的方法来治理他们,虽然说不改变他们的习俗,但在内地大致如此,这是为了顺应他们的本性、移风易俗,需要很长时间,因为共同生存的意义是相同的。○以上说的是赐予土地和姓氏的事情。
向东延伸到海边,向西覆盖到流沙,从北方到南方都推广声教,直到四海。禹赐给诸侯玉圭,宣告他的成功。
声,是德行的彰显;教,是德行的施行。有声所以能应和,有教所以能感化。所以说“文命遍布四海”,这就是所谓的“恭敬地以德行为先,不违背我的行为”。○按:东西说地,是从冀州向东西延伸,那里的土地还远。朔南不说地,大概是因为冀州已经处于极北,只有南方的土地长,所以特别说从北方延伸到南方。冀州是帝都,不说,所以南方土地也不说。五服的制度,旧说认为甸服在中间,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然而冀州本来不是土中,考察这部经典,那么向北没有州,怎么形成这种制度呢?我认为这也是就有的地方来说的,比如东西南三面,这种制度可行;北方则空缺,不能一概而论。有人说这样的话就不应该符合五千里的数目。回答说:五服是王制中的规定,然而声教所及的地方就远了。如上所述九州以西以黑水为界,而又说弱水已经治理;西南以衡阳为尽头,而又说流入南海。踪迹已经掩盖,教化也到达那里,这就是所说的直到四海。所以说“辅成五服”,又说“至于五千”;说“州有十二师”,又说“外薄四海”。其立言本来就有法则。用这些话来参证东西朔南的指向,那么五千里是声教所及,有在九州五服之外的,其四方长短偏正,本来就不值得讨论。不必说南北,即使东到海边近,而西距流沙远,长短偏正,本来就已经不同了。现在用星度里差来推算,凡是极高差一度而地差二百五十里。从塞尽处极高四十二度,到广海戴日极高二十三度,恰好地差五千里,东西也应该如此。圣人的话不是虚设的。有人以后代幅员动辄万余里而嫌其狭窄,哪里知道这是九章量法,汉儒所说的虚空鸟道,难道像后代合山川纡折计算吗?不知道这一点而徒然拘泥文字按图索骥,这就是新莽被天下嗤笑的原因。
洪范
《洪范》者,大法也,意即《顾命》所谓《大训》者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其学皆兴于殷之末世,周人世守,与天球、赤刀并列焉。
洪范,是大法,意思就是《顾命》所说的《大训》。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法它们,这些学问都兴起于殷朝的末世,周人世世代代守护,与天球、赤刀并列。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
商朝称祀,称祀,是保存箕子的志向。有人说:“箕子自己作的。”武王既问,箕子既对,恐怕失去他的意思,所以又让箕子写在简册上。
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隲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彞伦攸叙。」
隲,是陟。从民来说天,则说降,降中、降祥之类是;从天来说民,则说陟,是说它存在于上帝的心中,其性、其命都默与天通,所以说阴隲。这样,天爱民甚深,必定笃生贤圣,相助上天以协调百姓的居住。协居,是说使他们各得其所。《易经》说:“辅助天地之宜,以左右百姓。”武王也曾说:“只有能够辅助上帝,宠绥四方。”都是这个意思。顺天保民之道,必有经常
条理,举而措之,是谓彝伦所叙。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译条理分明,举而行之,这就叫做常道得以有序。
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了五行,上帝因此震怒,不赐给他《洪范》九类常道,常道于是败坏。鲧被处死,禹接着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类常道,常道于是有序。”
五行者,天道民事之首,汨陈五行,则其余无所施矣。不畀《洪范》九畴者,自后锡禹《洛书》而追论之也。锡《洛书》之意,是命禹作《洪范》九畴,故直以《洪范》九畴目之。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洛书》之数,具天地人之理。人者,天地之心也,成位乎中,而天地之理得矣。神禹观▯而有啓于心,故述九▯以寓常道。三才有上、中、下之位,王者则上谨于顺天,中以修身,而下以治世,此三者,其纲也。五行者,天道之大;五事者,修身之要;八政者,治世之法。五纪,则五行之播于四时者也;皇极,则五事之止于至善者也;三德,则八政之成乎民风者也。稽疑者,五气布、四时行,而复察其吉凶之几;庶征者,五事修、皇极立,而复参以天人之应;福极者,八政厚、三德成,尤必期于太和洋溢而后已焉。此九者,其目也。修已以敬,故曰「敬」;用农者,四民之本,故曰「农」;用协者,测验之合;建者,仪表之端;乂者,欲其协于中;明者,欲其决于疑;念者,省察之谓;向者,以为期;威者,以为畏也。王者所以相天阴隲之意,而恊民居,其始终条理无过是矣。○此条似为禹《洪范九畴》之本文,以下则皆箕子衍説以明之也。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水火者,气也,故一曰水,二曰火;木金者,质也,故三曰木,四曰金;土者,兼载五行,故五曰土。润下之▯,因其性以取其用也;作咸之▯,于用之中而指其最切者也。诗云:「民之质矣,日用饮食。」非五行而物何以生哉?
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
貌言▯于己,故一曰貌,二曰言;视听通于物,故三曰视,四曰听;思者,合外内之道,故五曰思。恭、从、明、聪、睿,则五者各举其职矣;肃、乂、哲、谋、圣,则五者各尽其理矣。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賔,八曰师。
民生于食,资于货,故一曰食,二曰货。知养人,则宜知事神,故三曰祀。司空以定民居,司徒以兴民德,司寇以治民乱,故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賔以礼▯国也,师以威▯国也,故七曰賔,八曰师。
四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岁者,日周于天也;月者,月防于日也;日者,日出入于地也;星辰者,纬星之迟速留逆、经星之早晚伏见也;厯数者,日月星辰之参差齐防千载可坐而致者也。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
皇极一而已,非如他畴之有条目,故释其义惟曰「皇建其有极」,言王者作君作师,为天下表也。五福在九畴之终,而此豫言之者,王者体天阴隲下民之心,必欲跻之五福之域,而福不在德之外,故建极者,所以敛福于已,而即所以敷锡庶民者也。敷锡之道,使之观感而兴焉,使之率教而化焉,使庶民皆于汝取法,则观感之深也;与汝保守此法,则率教之至也。是以在下之民皆无淫朋,有位之人皆无比德者,惟皇有以作之极而已。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此条及下条皆言敷锡之道也。有谋为持守,民之上也;未合于善而未罹于罪,民之次也。▯其好德之心,由次而向于上者也。故其上者,汝则当念之而不忘;其次者,则当受之而不弃。又当平和汝之顔色。其自言
译五行,是天道与民事的根本。如果五行混乱错置,那么其他方面就无法施行。之所以不直接赋予《洪范》九畴,是因为后来上天赐予大禹《洛书》,从而追溯论述它。赐予《洛书》的意图,是命令大禹制定《洪范》九畴,所以直接用《洪范》九畴来称呼它。
第一是五行,第二是敬用五事,第三是农用八政,第四是协用五纪,第五是建用皇极,第六是乂用三德,第七是明用稽疑,第八是念用庶征,第九是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洛书》的数理,具备天、地、人的道理。人是天地的心,确立在中央的位置,天地的道理就得以实现了。神禹观察《洛书》而心中有所启发,所以阐述九畴以寄托常道。天、地、人三才有上、中、下的位置,君王在上谨慎地顺应天道,在中修身养性,在下治理天下,这三者,是纲领。五行,是天道的宏大体现;五事,是修身的关键;八政,是治世的方法。五纪,是五行在四季中的播布;皇极,是五事达到至善的境界;三德,是八政成就民风的结果。稽疑,是五气布散、四季运行,进而考察吉凶的征兆;庶征,是五事修好、皇极确立,进而参验天人的感应;福极,是八政丰厚、三德成就,尤其期望达到太和洋溢的境界才停止。这九项,是条目。修养自己以恭敬,所以说“敬”;任用农事,是四民的根本,所以说“农”;任用协调,是测验的契合;建立,是仪表的端正;乂,是希望它协调于中;明,是希望它决断于疑惑;念,是省察的意思;向,是作为期望;威,是作为敬畏。君王用来辅助天意庇佑下民,协调百姓居住,其始终条理不过如此。这一条似乎是大禹《洪范九畴》的原文,以下则是箕子引申阐述以说明它的。
一、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特点是滋润向下,火的特点是炎热烈上,木的特点是弯曲伸直,金的特点是顺从变革,土的特点是种植收获。滋润向下产生咸味,炎热烈上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获产生甜味。
水和火,是气,所以第一是水,第二是火;木和金,是质,所以第三是木,第四是金;土,兼载五行,所以第五是土。润下的特性,是依据它的本性来取用它的功能;作咸的特性,是在功能之中指出最切近的表现。《诗经》说:“百姓的本质,日常在于饮食。”如果不是五行,万物凭什么生长呢?
二、五事:第一是貌,第二是言,第三是视,第四是听,第五是思。貌要恭敬,言要顺从,视要明亮,听要聪敏,思要睿智。恭敬产生肃穆,顺从产生治理,明亮产生智慧,聪敏产生谋略,睿智产生圣明。
貌和言关乎自身,所以第一是貌,第二是言;视和听通达外物,所以第三是视,第四是听;思,是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第五是思。恭、从、明、聪、睿,是五者各自发挥职能;肃、乂、哲、谋、圣,是五者各自穷尽道理。
三、八政:第一是食,第二是货,第三是祀,第四是司空,第五是司徒,第六是司寇,第七是宾,第八是师。
百姓生存依靠食物,资助依靠财货,所以第一是食,第二是货。知道养育百姓,就应当知道侍奉神灵,所以第三是祀。司空用来安定百姓居住,司徒用来兴起百姓道德,司寇用来治理百姓动乱,所以第四是司空,第五是司徒,第六是司寇。宾礼用来礼遇他国,军队用来威慑他国,所以第七是宾,第八是师。
四、五纪:第一是岁,第二是月,第三是日,第四是星辰,第五是历数。岁,是太阳绕天一周;月,是月亮伴随太阳;日,是太阳在地平线出入;星辰,是纬星的迟速留逆、经星的早晚伏见;历数,是日月星辰的参差齐整,千年之远可以坐着推算出来。
五、皇极:君王建立他的最高准则,收敛这五种福分,用来广施赐予他的百姓。这时他的百姓都效法你的准则,赐予你保持最高准则。所有百姓,没有淫乱结党的;没有勾结邪德的,只有君王作为最高准则。
皇极只有一个,不像其他范畴那样有条目,所以解释它的意义只说“皇建其有极”,是说君王作为君主和师长,做天下的表率。五福在九畴的末尾,而这里预先提到,是因为君王体察天意庇佑下民的心,必定想要使他们达到五福的境界,而福不在德之外,所以建立准则,是为了收敛福分于自身,也就是用来广施赐予百姓的方法。广施赐予的方法,是让他们观察感化而兴起,让他们遵循教化而改变,使百姓都向你取法,那么观察感化就很深了;与你保守这个准则,那么遵循教化就很极致了。因此在下位的百姓都没有淫乱结党,在位的人都没有勾结邪德,只有君王有作为最高准则的作为而已。
所有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要记念他们;不符合最高准则,但没有遭受罪祸,君王就要接纳他们。使你的脸色平和,说:“我喜好德行。”你就赐予他们福分,这些人就是遵循皇极的人。
这一条及下一条都讲广施赐予的方法。有谋略作为和操守,是百姓中的上等;尚未符合善道但没有遭受罪祸,是百姓中的中等。激发他们好德的心,由中等趋向于上等。所以上等的人,你应当记念他们而不忘记;中等的人,就应当接纳他们而不抛弃。又应当平和你的脸色。他们自称
无虐防独,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其昌。凡厥正人,旣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防独,凡民,侧微者也;高明,有位,尊显者也。防独者固不可虐而弃之,高明者则尤当畏而尊之。此二句承上凡庶民而起下凡正人之意也。有猷、有为、有守,固善也;若有能有为,未必其有守,使之自耻其所行焉,则汝国其昌矣。然养耻之道在重其禄,人富则自力于善而有爱国之心。茍不能使与汝家相好,则是人必至入于罪辜。于其无好德之心之时,汝虽锡之福而教之,反以汝为降之咎而虐之矣。凡民皆然,而自有位者始,所谓养贤以及万民者也。夫富也好德也,五福之两事也。然寿、康、考终,天之所制,皆不可锡。惟其本在于好德,而好德之本在富,此则养而教之,君所可锡者也。建皇极者知此,故其治世也,养之而八政厚焉,教之而三德修焉。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上言敷锡庶民之事,此乃正言建极之道也。王谓前王也。偏颇好恶则泯于心,偏党反侧则絶于事,一惟前王之道路是遵,以立于荡平正直之域。盖恭、从、明、聪、睿各极其至,则清明纯粹而私欲不留,其大中至正之善固自如此也。如此然后能建极以敛福而锡之,而民莫不防归焉。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敷言者,敷锡庶民之言也。言出乎身,加乎民,故事有五,而所以通上下之情者,言而已矣。承上文言,民既防归于有极,故其于上之所敷锡者,咸曰:「此皇极之敷言,是常道也,是至教也,非王之训,而于天其训之也。」于是相与守其训而服行之,以自亲于天子道德之光。其心盖曰:「训我者固至矣,而天子之爱我者如父母,其恩不可悖;尊则元后,其分不可违也。」所谓「于汝极,锡汝保极」者如此。
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爕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
三德者,因民之习俗气质而施之,使咸适于中道者也。平康则以正直之道行之,则不识不知,顺帝之则矣。以刚克刚,以柔克柔,所谓一猛一寛,政之善经也。以刚克柔,以柔克刚,所谓矫偏归正,教之善术也。此三者皆不离乎威福之柄而行,使失于委任而有显擅其势者,惑于听受而有隂窃其权者,则必有害于汝之家,有凶于汝之国。于斯时也,所施失当,而三德不行矣。有位之人,自侧而颇,自颇而僻;凡厥庶民,自僭而忒,其势则然也。民洽于中,奚有哉!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卜书以五行为体,其兆则雨、霁、蒙、驿、克分焉;筮书以阴阳为卦,其动则贞、悔见焉。忒者,事之参差,疑而未决者也。推而衍之,易所谓大衍是也。人者,神所依,故以人谋为先;神者,人所主,故以神谋为重。
八,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
五者皆切于民物,故征验以此为大。
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
译不要虐待鳏夫和孤老,而要敬畏那些地位尊贵显赫的人。对于有才能、有作为的人,要使他们因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耻(从而自我约束),这样你的国家就会昌盛。凡是那些正直的人,已经富裕且享有俸禄。如果你不能使他们与你的家族和睦相处,这些人就会陷入罪过。在他们没有喜好美德的时候,你即使赐给他们福分,他们反而会把你当作灾祸的来源。
所谓“防独”,是指普通百姓中地位卑微的人;所谓“高明”,是指身居官位、尊贵显赫的人。对于地位卑微的人固然不可虐待而抛弃,对于尊贵显赫的人则更应当敬畏而尊重。这两句话承接上文关于普通百姓的内容,引出下文关于正直之人的意思。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固然很好;但如果有才能、有作为,却未必有操守,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那么你的国家就会昌盛了。然而培养羞耻心的方法在于重视他们的俸禄,人富裕了就会自力更生向善,从而产生爱国之心。如果不能使他们与你的家族和睦,这些人必定会陷入罪过。在他们没有喜好美德之心时,你即使赐给他们福分并教导他们,他们反而会把你的恩赐当作灾祸而虐待你。所有百姓都是这样,尤其是从身居官位的人开始,这就是所说的“培养贤人进而惠及万民”。富裕和喜好美德,是五福中的两件事。但是长寿、健康、善终,这些都是上天所决定的,都无法人为赐予。只有根本在于喜好美德,而喜好美德的根本在于富裕,这就可以通过培养和教导来赐予,这是君主所能做的。建立皇极的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治理天下时,通过八政来厚养百姓,通过三德来修治教化。
不偏私不歪曲,遵循先王的义理;没有个人的喜好,遵循先王的正道;没有个人的厌恶,遵循先王的道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广阔平坦;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公平正直;不反复不邪曲,王道端正直率。防止偏离中道,回归中道。
上文说的是布施恩赐给百姓的事情,这里则是正面阐述建立中道的原则。王指的是先王。偏私、歪曲、喜好、厌恶都泯灭在心中,偏私、结党、反复、邪曲都杜绝在行事中,一切都遵循先王的道路,从而立于广阔、公平、正直的境界。大概恭敬、顺从、明智、聪听、睿哲都达到了极致,那么清明纯粹而没有私欲留存,其中正至善的本性自然就是如此。这样然后才能建立中道以汇聚福分并赐予百姓,而百姓没有不归附的。
说:“皇极所布施的言论,是常道,是至教,对于上天来说也是训诫。凡是所有百姓,对于中道所布施的言论,是训诫并实行,以此来亲近天子的道德光辉。”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
布施的言论,是指布施给百姓的言论。言语出于自身,施加于百姓,所以事务有五种,而用来沟通上下情感的,只有言语罢了。承接上文所说,百姓既然都归附于中道,所以对于上面所布施赐予的,都说:“这是皇极所布施的言论,是常道,是至教,不是君王的训诫,而是上天的训诫。”于是共同遵守这训诫并服从实行,以此来亲近天子道德的光辉。他们心里想:“训诫我们的固然到了极致,而天子爱我们如同父母,他的恩德不可违背;尊贵的是元首,他的名分不可违抗。”所谓“对于你的中道,赐给你保持中道”就是这个意思。
六种德行:一是正直,二是刚强能克制,三是柔和能克制。平和安康,用正直之道;强横不友善,用刚强来克制;温和友善,用柔和来克制;深沉潜隐,用刚强来克制;高明显赫,用柔和来克制。只有君主可以赐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只有君主可以享用美食;臣子不可以赐福、施威、享用美食。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就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人们就会邪曲偏颇,百姓就会僭越违逆。
六种德行,是根据百姓的习俗气质来施行,使他们都能适应中道。平和安康就用正直之道来引导,使他们不知不觉,顺从上天的法则。用刚强克制刚强,用柔和克制柔和,所谓一猛一宽,是政治的良好常规。用刚强克制柔和,用柔和克制刚强,所谓矫正偏颇回归正道,是教化的良好方法。这三者都不脱离威福的权柄来施行,如果委任失当而有明显擅权的人,或者听信迷惑而有暗中窃取权力的人,那么必定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在这个时候,所施行的不当,六种德行就无法实行了。身居官位的人,从邪曲到偏颇,从偏颇到僻陋;所有百姓,从僭越到违逆,形势就是这样的。百姓融洽于中道,哪里会有这些事呢!
第七,考察疑难,选择并立定占卜和筮占的人,于是命令进行占卜和筮占。占卜的兆象有雨、霁、蒙、驿、克五种;筮占的卦象有贞、悔两种,总共七种。占卜用五种,筮占用两种,推演其中的差异。设立当时的人进行占卜和筮占,三个人占卜,就听从两个人的意见。如果你有大疑难,要咨询你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百姓,咨询占卜和筮占。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卿士同意,百姓同意,这叫做大同。身体康健强壮,子孙逢吉,这是吉兆。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卿士反对,百姓反对,这也是吉兆。卿士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你反对,百姓反对,这也是吉兆。百姓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你反对,卿士反对,这也是吉兆。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反对,卿士反对,百姓反对,在国内行动吉,在国外行动凶。龟卜和筮占都违背人意,保持安静吉,采取行动凶。
占卜的书以五行为本体,其兆象分为雨、霁、蒙、驿、克;筮占的书以阴阳为卦象,其变动显现为贞、悔。忒,是指事情参差,疑惑而未决。推演它,就是《易经》所说的大衍。人,是神灵所依附的,所以以人的谋略为先;神,是人所主宰的,所以以神的谋略为重。
第八,各种征兆:有雨,有晴,有暖,有寒,有风。
这五种都与百姓和万物密切相关,所以征验以此最为重大。
说:这五种征兆到来齐全,各自按照它们的顺序
,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
译各种草木繁茂生长。某一种事物极端完备,是凶兆;某一种事物极端缺乏,也是凶兆。称为吉祥的征兆:君主恭敬,适时就有正常的雨水;君主治理得当,适时就有正常的晴天;君主明智,适时就有正常的温暖;君主善于谋划,适时就有正常的寒冷;君主圣明,适时就有正常的和风。称为灾异的征兆:君主狂妄,就会经常下雨;君主僭越,就会经常干旱;君主安逸,就会经常温暖;君主急躁,就会经常寒冷;君主昏蒙,就会经常刮风。
时是也,时五者,犹前所谓时五福也。来备而又各以其叙,则下所谓时也;一极备则不叙,一极无则不备,则下所谓恒也。肃、乂、哲、谋、圣者,貌、言、视、听、思之有则是以时者应之;狂、僭、豫、急、蒙者,貌、言、视、听、思之无度,是以恒者应之。《洪范》之书以五行为本,故五事、庶征皆以水、火、木、金、土之序相次,卜之雨、霁、蒙、驿、克亦然。余则有不可悉配者,不必强为之説也。
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嵗时旣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昬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
王者既以修身之五事自省矣,然修身必见于政,而有君不可无臣,故必上下交儆,庶绩咸熈,然后天和可召也。王者如天,故验以岁而总其成;卿士师尹如日月,故验以月日而考计其得失。如自嵗之大推而至于月日之小,雨▯燠寒风之时无易,而百谷成,则可以验王者之政治明矣;卿士师尹得人,而俊民章矣;室家蒙泽,而平康矣。如自日之小积而至于月岁之大,雨旸燠寒风之时尽易,而百谷不成,则可以验王者政治昏而不明矣;卿士师尹不得人,而俊民微矣;室家不蒙其泽,而不宁矣。盖修身固其本,然必至此,然后尽省验之道也。
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庶民惟星,承王者卿士师尹而▯及之。星繁系于天,而日月经纬之,犹庶民众附于君,而卿士师尹纲纪之也。列宿躔歴,与气候相应。气候之所当,若星之所好。自风雨之变者,而各有攸好,则寒燠之常者可知矣。是以日月之行,星也,或冬或夏,是寒燠不失其节也;月之从星也,或风或雨,是风雨不愆其期也。以日月之从星好,验卿士师尹之顺民欲否,则有当燠不燠、当寒不寒、当风雨不风雨者,星失其所好,其验在于民失其所欲矣。此又参以天象验之,然亦即雨旸、燠、寒、风而求其端耳,非如后代星家杂候禨祥之説也。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至治之世,王泽洋溢,天与人应。故其养民之优,则感乎悠长丰厚之气,人皆寿、富而且康宁;其教民之切,则感乎纯粹和祥之气,人皆所好在德,而莫不以善自终焉。此盖王道之成,格于皇天,是以莫之致而至者,命也。而王者则称造命,至此然后功与天地竝,而成位乎其中矣。凶者,考终之反;短折者,寿之反;疾忧者,康宁之反;贫者,富之反;恶弱者,好德之反也。以五福为期向,而以六极为畏惧,尧舜所以犹病。伊尹曰:「时予之辜」者,此也。
案洛书之数,中涵三才之象,何则?天圆地方,▯之始,数之本也。圆以一为根,以三为体;方以二为根,以四为体。凡有三防求其交防之心而周之,即圆,一者其心之一防也。凡有四防求其直折之角而布之,乃方,二者其角之两线也。此规矩所从生,万形所自出,万法所由起。一者数之始,而非数也,故乘除之算不行焉。乘除之算自三、二起,故《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凡竒皆天也,凡耦皆地也。洛书之数,竒居四正,天之位也;耦居四隅,地之位也。三自东方而左旋以相乘【乘竒得竒乘耦得耦】八从三也,故亦左旋也【乘耦得耦,乗竒得耦】二自西南而右转以相因【乘耦得耦,乗竒得耦】七从二也,故亦右转也【乗竒得竒乗耦得耦】此二者,东西之纬数也。一自北方相乗而不易【乗竒得竒本数,乗耦得耦本数】六从一也,故亦不易也【乗耦得耦本数,乗竒得竒合数】四自东南相乗而以对【乗耦得耦对数,乗竒得竒对数之合数】九从四也,故亦以对也【乗竒得竒对数,乗耦得耦对数】此二者,南北之经数也。凡耦乗竒不能得竒故皆得其合数。东旋西回,北枢南向,日月之行,天地之道,尽矣。惟五者,竒耦之交,天地之防故三、二
译所谓“时”,即前面所说的“五福”之“时”。五者齐备且各自按次序显现,就是下文所说的“时”;若某一者极度齐备而次序混乱,或某一者极度缺失而齐备不全,就是下文所说的“恒”。肃、乂、哲、谋、圣,是貌、言、视、听、思合乎准则,从而以“时”来回应;狂、僭、豫、急、蒙,是貌、言、视、听、思没有法度,从而以“恒”来回应。《洪范》一书以五行为根本,所以五事、庶征都按照水、火、木、金、土的次序排列,占卜中的雨、霁、蒙、驿、克也是如此。其余有些无法一一配对的,不必强行解释。
经文说:“君王反省以年为期,卿士反省以月为期,师尹反省以日为期。年、月、日、时的顺序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俊才因此显扬,国家因此平安。日、月、年、时的顺序既然错乱,百谷因此不成熟,治理因此昏暗不明,俊才因此隐微,国家因此不安宁。”
君王既然已经通过修身的五事自我反省了,然而修身必然体现在政事上,有君主就不能没有臣子,所以必须上下互相警戒,各种功业都兴盛,然后才能感召天地的和谐。君王如同天,所以用年来检验并总括其成效;卿士、师尹如同日月,所以用月、日来检验并考核其得失。如果从年这一大的推算到月、日这一小的,雨、晴、暖、寒、风的时序没有错乱,百谷成熟,就可以验证君王的政治清明了;卿士、师尹任用得人,俊才就显扬了;百姓蒙受恩泽,就平安了。如果从日这一小的积累到月、年这一大的,雨、晴、暖、寒、风的时序全部错乱,百谷不成熟,就可以验证君王的政治昏暗不明了;卿士、师尹任用不得人,俊才就隐微了;百姓不蒙受恩泽,就不安宁了。修身固然根本,但必须达到这个程度,才算尽到了反省检验的道理。
庶民如同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月亮顺从星辰,就带来风雨。
庶民如同星辰,承接君王、卿士、师尹而推及到他们。星辰繁多系于天,而日月经纬其间,就像庶民众多依附于君主,而卿士、师尹加以纲纪治理。列宿的运行,与气候相应。气候所应当的,就像星辰所喜好的。从风雨的变化来看,各自有所喜好,那么寒暖的常态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日月的运行,如同星辰,或冬或夏,这是寒暖不失其节;月亮顺从星辰,或风或雨,这是风雨不违背其期。通过日月顺从星辰的喜好,来检验卿士、师尹是否顺从百姓的欲望,如果有应当暖而不暖、应当寒而不寒、应当风雨而不风雨的情况,星辰就失去了它所喜好的,其验证就在于百姓失去了他们所想要的。这又是参用天象来检验,但也只是从雨、晴、暖、寒、风中寻求其端倪罢了,不像后代星家混杂灾祥的说法。
五种福:一是长寿,二是富有,三是康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善终。六种极:一是凶死短命,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邪恶,六是软弱。
大治的时代,君王的恩泽洋溢,天与人相应。所以养育百姓的优厚,就感应到悠长丰厚之气,人们都长寿、富有而且康宁;教化百姓的深切,就感应到纯粹和祥之气,人们都喜好美德,而没有不以善终的。这大概是王道的成就,感通于皇天,所以没有刻意追求而自然到来的,这就是命。而君王则称为造命,到了这个地步,然后功业与天地并列,而居于天地之中了。凶死,是善终的反面;短命,是长寿的反面;疾病忧愁,是康宁的反面;贫穷,是富有的反面;邪恶软弱,是喜好美德的反面。以五福为期望,以六极为畏惧,尧舜尚且以此为忧。伊尹说:“这都是我的罪过”,就是这个意思。
考察洛书的数字,其中包含三才的象数,为什么呢?天圆地方,是数的开始,数的根本。圆以一为根,以三为体;方以二为根,以四为体。凡有三个点,求其交点之心而环绕之,就是圆,一是其心的一个点。凡有四个点,求其直折之角而布置之,就是方,二是其角的两条线。这是规矩产生的来源,万形由此而出,万法由此而起。一是数的开始,而不是数,所以乘除的计算不适用。乘除的计算从三、二开始,所以《易经》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凡是奇数都是天,凡是偶数都是地。洛书的数字,奇数居于四正,是天位;偶数居于四隅,是地位。三从东方向左旋转以相乘【乘奇得奇,乘偶得偶】,八跟随三,所以也向左旋转【乘偶得偶,乘奇得偶】。二从西南向右旋转以相因【乘偶得偶,乘奇得偶】,七跟随二,所以也向右旋转【乘奇得奇,乘偶得偶】。这两者,是东西的纬数。一从北方相乘而不改变【乘奇得奇为本数,乘偶得偶为本数】,六跟随一,所以也不改变【乘偶得偶为本数,乘奇得奇为合数】。四从东南相乘而相对【乘偶得偶为对数,乘奇得奇为对数之合数】,九跟随四,所以也相对【乘奇得奇为对数,乘偶得偶为对数】。这两者,是南北的经数。凡是偶数乘奇数不能得到奇数,所以都得到其合数。东旋西回,北枢南向,日月的运行,天地的道理,都尽在其中了。只有五,是奇偶的交汇,天地的枢纽,所以三、二
之合,五也;一、四之合,亦五也;一、二之积,五也;三、四之积,又即五之积也。其▯则据心而规运之即圆,折角而平置之即方,此所以在洛书则居中而应人位。夫子曰:「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又曰:「人者,天地之心也。」故大人必以天地为本,以日星为纪,四时以为柄,月以为量,▯神以为徒,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盖惟其全体天地,故能成能于天地之间,体信达顺,以至乎顺之极也。洛书之数,惟十无位,终则返于一矣。天地人之道之所以不穷者,此夫!
译二与三之和,是五;一与四之和,也是五;一与二的积,是五;三与四的积,又即是五的积。那“〇”依据中心而画圆运转就是圆,折角而平放就是方,这就是它在洛书中居于中央而对应人位的原因。孔子说:“人,是天地之德,阴阳之交,〇神之防,五行之秀气。”又说:“人,是天地的中心。”所以大人必须以天地为根本,以日星为纲纪,以四时为权柄,以月亮为度量,以〇神为伴侣,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畜养。大概正因为人完全体现了天地,所以能在天地之间成就功业,体现诚信、通达顺遂,以至于达到顺的极致。洛书的数,只有十没有位置,终结就返回到一了。天地人之道之所以无穷尽,就是这个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