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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左氏释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氏释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左氏释二卷,明冯时可撰。时可字敏卿,号元成,华亭人,隆庆辛丑进士,官至湖广布政司▯政。事迹附见《明史·冯恩传》。此书皆发明左传训诂,中如解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谓王者事神治民,有神而无祈,有省而无禳,用鼓己末,何况于攻?董仲舒、杜预之説皆误。考《周礼·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祭,五曰攻,六曰説。郑康成注谓攻説则以辞责之,如其鸣鼓然,则攻固六祈之一矣。时可所言殊为失考。至如昭公二十九年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杜注、孔疏皆谓冶石为铁,用橐扇火谓之鼓。刑鼎一鼓便足,时可则引王肃《家语》注云: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四石为鼓。盖用四百八十斤铁以铸刑书,适给于用,则胜注疏説多矣。盖虽间有臆断,而精核者多,固赵汸补注之亚也。此书旧与《左氏讨》《左氏论》合为一书,总标曰《元敏天池集》。意当时编入集内,故钞本尚袭旧题。今惟録此编,而所谓讨与论则别存目,故各分着其名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释卷上

  眀 冯时可 撰

  庄公寤生

寤生者,言武姜寐时生庄公,至寤始觉其生也。夫人之恶者,恶其怪也,恶其惊也。应劭以儿堕地能开目视为寤生,是亦一说,然不如前说之为妥也。或曰庄公本名忤生,传之讹耳。《史记》所云“寤生,生之难,夫人勿爱;段生,易夫人爱之”,是也。

  周郑交质

左氏云:「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可谓善说诗矣。但周之于郑,岂可以二国称,而云君子结二国之信乎?王子出质,则上陵;公子入质,则下悖。左氏畧其犯义,而重于失信,所谓「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也。蕴藻为聚藻,杜说是也。或谓「蕴」亦水草名,据传上文云「涧溪沼沚」,下云「筐筥锜釜」,皆以四物成文也。然潢污行潦,岂亦四物乎?古人意到为文,不必又举一水草以足四物也。

  卫州吁

石碏言:「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宠而不骄,本无于中也;骄而能降,强制于外也;降而不憾,则责人轻也;憾而能眕,则保身重也。四者鲜焉,乃为逆矣。乱臣贼子,非独其性然,亦由人君之过宠启之也。降,降伏其心也;眕,自安自重也。」

阻兵安忍,四言曲尽州吁之为人矣。阻兵,则无所惮;安忍,则无能反其所以自固者,乃其所以自祸也。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名言乎!

  九宗五正

左氏隐公六年春,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晋旧都翼,曰翼侯为曲沃庄伯所伐,奔随,故旧都之九宗、五正及嘉父逆之于随,而纳诸鄂,以避曲沃也。九宗懐氏,一姓九族。五正,于殷时为五行官长。成王以其家族赐唐叔,晋之强家也。嘉父新为大夫,未甚着见,故系之于父云。呜呼!大都耦国,而知晋之卒并于桓叔也;强族立君,而知晋之卒裂于六卿也。变所由来,非一日矣。

  先配后祖

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氏归入于郑,先配而后祖。陈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古者逆妇,必先告祖庙,而后行。郑忽先逆妇,而后告庙,非礼也。”嗟乎!郑忽之使齐也,不以师昬,是不诬其君也。焉有不诬其君者而诬其祖哉?其或质美而未学也。左氏论礼之得失,大都征以祸福,其见不逺于圣人。他所引謡防,则或汉人之附防耳。

  无骇赐族

无骇卒,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仲对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盖天子于有功徳之诸侯,因其所生之地以赐之姓,禄之土地而命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氏释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左氏释》二卷,明代冯时可撰写。冯时可字敏卿,号元成,华亭人,隆庆辛丑年进士,官至湖广布政司参政。其事迹附见于《明史·冯恩传》。此书旨在阐发《左传》的训诂义理。其中如解释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时,在社庙和门内用鼓声并牺牲祭祀,认为王者侍奉神灵、治理百姓,有神灵而无祈求,有反省而无禳灾,既然连自己末尾的祭祀都尚且如此,何况是攻击神灵呢?董仲舒、杜预的说法都是错误的。查考《周礼·大祝》中的六祈: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祭,五曰攻,六曰説。郑康成注解说“攻”和“説”是用言辞责备神灵,就像鸣鼓一样,那么“攻”本来就是六祈之一了。冯时可所说的话实在是有失考据。至于如昭公二十九年记载晋国用一鼓铁铸造刑鼎,杜预注、孔颖达疏都认为冶炼石头得到铁,用皮囊扇风鼓火叫做“鼓”。铸造刑鼎一鼓铁就足够了,冯时可却引用王肃《家语》注说: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四石为一鼓。大概是用四百八十斤铁来铸造刑书,恰好够用,那么胜过注疏的说法就多了。虽然偶尔有主观臆断之处,但精当严谨的内容居多,确实仅次于赵汸的补注。此书旧时与《左氏讨》《左氏论》合为一书,总标题为《元敏天池集》。大概是当时编入文集之内,所以抄本还沿用旧题。现在只收录这一编,而所谓的《讨》与《论》则另存目录,所以各自分别著录其名。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释卷上

明 冯时可 撰

庄公寤生

“寤生”,是说武姜在睡觉时生下了庄公,直到醒来才发觉他已出生。夫人厌恶他,是厌恶他的怪异,厌恶他的惊扰。应劭认为婴儿落地能睁开眼睛看东西叫“寤生”,这也是一种说法,但不如前面的说法稳妥。有人说庄公本名叫“忤生”,是传抄时的讹误。《史记》所说“寤生,出生艰难,夫人不爱;段生,容易出生,夫人喜爱”,是对的。

周郑交质

《左传》说:“《国风》中有《采蘩》《采苹》,《小雅》中有《行苇》《泂酌》,都是彰显忠信的。”可以说很善于解说《诗经》了。但是周与郑之间,怎么能称为两国,而说君子结两国的信用呢?王子出质,是以下犯上;公子入质,是以下悖逆。《左传》略去了他们违背道义的行为,而着重于他们失信,这就是所谓“吃饭狼吞虎咽却还问别人是否咬断牙齿”啊。蕴藻是聚藻,杜预的说法是对的。有人说“蕴”也是水草名,根据传文上文说“涧溪沼沚”,下文说“筐筥锜釜”,都是以四种事物成文。但是潢污行潦,难道也是四种事物吗?古人意到即成文,不必再举一种水草来凑足四种事物。

卫州吁

石碏说:“受宠爱不骄傲,骄傲能克制,克制后不怨恨,怨恨后能自制的人,很少了。受宠爱不骄傲,内心本来就没有骄傲;骄傲能克制,是外在的强制;克制后不怨恨,是因为对人要求轻;怨恨后能自制,是因为重视保全自身。这四种情况很少见,于是就成了叛逆。乱臣贼子,不只是他们本性如此,也是由君主过分宠爱引发的。降,是降伏其心;眕,是自安自重。”

“阻兵安忍”,这四个字曲折详尽地写尽了州吁的为人。阻兵,就是无所畏惧;安忍,就是不能反省自己赖以自固的原因,这正是他自取祸害的原因。兵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将自焚其身。真是名言啊!

九宗五正

《左传》隐公六年春,翼地的九宗、五正、顷父的儿子嘉父在随地迎接晋侯,把他送到鄂地。晋人称他为鄂侯。晋国旧都在翼,称为翼侯,被曲沃庄伯攻打,逃到随地,所以旧都的九宗、五正以及嘉父在随地迎接他,并把他送到鄂地,以躲避曲沃。九宗是怀氏,一姓九族。五正,在殷商时是五行官长。成王把他们的家族赐给唐叔,是晋国的强大家族。嘉父新近成为大夫,尚未显著,所以系于其父名下。唉!大都与国都相当,就知道晋国最终会被桓叔兼并;强族拥立君主,就知道晋国最终会被六卿分裂。变故由来已久,不是一天的事了。

先配后祖

郑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妫氏,回到郑国后,先成婚而后祭告祖庙。陈国鍼子说:“这不是夫妇之道,是欺骗祖先,不合礼制。怎么能生育后代?古代迎娶妇人,必须先告祭祖庙,然后成婚。郑忽先迎娶妇人,而后告祭祖庙,不合礼制。”唉!郑忽出使齐国,不用军队护送,是不欺骗他的君主。哪有欺骗君主却不欺骗祖先的呢?或许是他资质美好而未受教化吧。《左传》论礼的得失,大多以祸福来验证,其见识不远于圣人。他所引用的谣谚,或许是汉人附会的。

无骇赐族

无骇去世,羽父请求谥号,并赐族。鲁公向众仲询问赐族的事。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有德之人,根据其出生地赐姓,赐给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为谥,并以此作为族名。官职有世代功勋,就有官族,封邑也如此。”鲁公命令以字为展氏。大概天子对于有功德的诸侯,根据其出生地赐姓,赐给土地而命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