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释卷上
为氏。诸侯不得赐姓,但以其臣之字为氏,因以为族。如有能世其官者,即以其官为族;或食于邑,即以其邑为族。以字为諡者误也。杜云「为諡因以为族」者非也。以諡为族亦或有之,非常法也。姓以统一宗,氏以别旁枝。姓合而氏分也,氏族一也,异其称耳。诸侯之臣为卿而有功徳,则赐族以别之;不赐族则仍其旧。赐族特典也,死而念其功,以是报之也。生而赐族者,臣之援宠而预请,非礼也。或曰:「氏族之法可行于今乎?」曰:「古者官以世,而氏族眀;末代官不以世,而氏族废。故夫氏族之不可复,犹封建之不可复也。」氏族以辅宗也,而卒以灭宗;封建以藩王也,而卒以叛王。虽圣人,其如之何?呜呼!自秦以还,古今判矣。
译以氏来区分。诸侯不能赐予姓,只是用其臣下的字作为氏,从而形成家族。如果有能世代继承官职的人,就用其官职作为族名;如果享有封邑,就用其封邑作为族名。用字作为谥号的说法是错误的。杜预说“用谥号来区分从而形成家族”是不对的。用谥号作为族名偶尔也有,但这不是常规的制度。姓用来统一宗族,氏用来区分旁支。姓是聚合的,氏是分散的,氏族本质相同,只是称呼不同罢了。诸侯的臣子身为卿大夫且有功德,就赐予族名以作区别;不赐予族名则仍沿用旧称。赐予族名是特殊的恩典,死后怀念其功德,以此作为报答。活着时赐予族名,是臣子凭借宠信而预先请求,这不符合礼制。有人说:“氏族的制度可以在今天实行吗?”回答说:“古代官职世代承袭,所以氏族制度明确;末世官职不世代承袭,所以氏族制度废弃。因此氏族制度不能恢复,就像封建制度不能恢复一样。”氏族本意是辅助宗族,最终却导致宗族灭亡;封建本意是屏藩王室,最终却导致背叛君王。即使是圣人,又能怎么办呢?唉!自从秦朝以来,古今截然不同了。
滕薛争长
羽父之请薛侯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为请。」言婉而义正,可谓善于词命矣。宗盟犹主盟,主盟者列所盟之先后,而后异姓。周道尚亲耳,或以为同宗之盟,或以为宗伯属官掌作盟诅之载辞,非也。
侧室贰宗
师服曰:「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子弟。言卿置侧室,以处众子,不得并嫡子之正室。大夫有陪臣,以辅贰其宗。士则主其嫡,而▯其庻子弟,皆强本之谓也。或以侧室贰宗为官名者,非也。或以贰宗为小宗者,非也。」
楚武王侵随
季梁在随,而楚不能为谋。一贤臣之胜于十万师也。彼其能料楚之羸,而又以忠于民、信于神为道,是岂春秋谋臣所可及哉?不疾瘯,蠡言无疾瘯之患也。疥癣曰瘯,瘿疬曰蠡,如追蠡然也。嘉栗防酒,言上下皆有善徳而能敬,故得具是防酒也。祝告之词,皆重在民,忠于民即信于神。季梁知本矣。
丁卯子同生
接以太牢,以太牢告庙,言其接祖宗也。杜谓以接夫人,食其母,使补虚气;或以为接见太子,皆非也。不以隠疾。郑▯云:隠疾,衣中之疾,如黑臀、黑肱也。成公之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黒,曰:「使有晋国,故命之曰黑臀。」此其名也。盖昭神之兆耳。苟非有神兆者,谁以是名也?杜氏曰:隠痛疾患,辟不祥也,亦非也。隠痛疾患,人自辟矣,何必戒哉?愚谓隠疾者,心之所疾,如晋太子之名仇,郑庄公之名寤生,皆以其父母心所疾而名不善也。
日官日御
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日官,天子掌厯,即太史也。下大夫不在六卿之数,而位从卿,重天时也。日官平定日之迟速,以颁于邦国。日御谨守之而已。十七年冬十月,日食不书,日者,鲁之日御失之也。
郑厉公入郑
内外蛇鬭,春秋不书,恐以妄疑人也。《论衡》曰:「凢妖者所见之物,皆非物也,气也。」郑厉公时,内外蛇鬬者,非蛇也。厉公将入郑,妖气象蛇而鬭也。是也,人之所忌,其▯焰以取之者,言郑子仪为人所忌,宜严翼敬恭以自防御,而乃盛▯▯▯漫不知畏,以取此妖异。故下文曰:「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也。」傅瑕出御厉公而入杀子仪,何贰如之!厉公杀之,可谓有知数矣。下云:「纳我而无二心者,此社稷之臣也。」以见瑕之杀子仪,非忠于我;原繁之附子仪,非忠于子仪也。宗祏者,虑有非常火灾于庙之北璧内,为石室以藏木主,有事则出而祭之,既祭纳于石室,故曰「典司宗祏」,以宗人为之,是宗庙守臣也。
六月辛未日食
庄公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左氏曰:“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杜氏曰:“非常鼓之月,长厯推之,辛未实七月朔,置闰失所也。古人以四月为正月,谓正阳之月也。周,六月;夏,四月也。四月建巳,纯阳用事,人情爱阳而恶隂,故谓隂为慝。未作,谓隂▯未起也。案二十四年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从彼推之,则六月辛未非有差错。左氏所谓非常者,言鼓用牲于社之非常也。诸侯伐鼓于朝,用币于社,其常也。
令尹子元
子元激妇人之言以兴师,因诸侯之救而自止,进退无据矣。为斾先驱也,军行之次,斾最在先耳。郑急而不发门,以疑楚;楚去而不彻幕,以疑郑。以诈遇诈,所以无雌雄也。
水昏正而栽
北方之宿为水星,水昬正者,夜之初昬,水星有正中者尔,非北方七宿皆正中也。杜氏谓今十月定星昬而中,于是树板干而兴作也。营室谓之定,鲁于十二月城诸及防,得其时矣。
雩讲肄梁氏
雩讲,将雩而讲也。肄祭天之礼也。祀为大事,而肄于梁氏,苟简甚矣。
圉人荦投葢稷门
稷门,鲁南城门也。荦能投而自覆其上,劲防之甚也。夫此力臣也,善御之则为卫,不
译滕国与薛国争长幼之序
羽父请求薛侯说:“周王室的盟会,异姓诸侯排在后面。我如果到薛国朝见,不敢与各位任姓诸侯按年龄排辈分。您如果屈尊赐给我恩惠,那么我愿意替滕君请求排在您后面。”言语委婉而大义正当,可以说善于辞令了。宗盟即主盟,主盟者排列所盟诸侯的先后次序,异姓排在后面。周道崇尚亲族关系罢了,有人认为这是同宗的盟会,有人认为宗伯属官掌管制作盟誓的载辞,这都是不对的。
侧室与贰宗
师服说:“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庶子弟。说卿设置侧室,是用来安置众子,不能与嫡子同处正室。大夫有陪臣,用来辅佐贰宗。士则主持嫡系,而管理其庶子弟,这都是加强根本的说法。有人认为侧室、贰宗是官名,不对。有人认为贰宗是小宗,也不对。”
楚武王侵犯随国
季梁在随国,而楚国不能制定计谋。一个贤臣胜过十万军队啊。他能够预料楚国的疲弱,又以忠于百姓、取信于神明为道,这难道是春秋时期谋臣所能达到的吗?不患瘯,蠡言没有患瘯的担忧。疥癣叫瘯,瘿疬叫蠡,像追蠡那样。嘉栗防酒,是说上下都有美德而能恭敬,所以能具备这些防酒。祝告的言辞,都重在百姓,忠于百姓就是取信于神明。季梁懂得根本了。
丁卯日子同出生
用太牢迎接,用太牢告祭宗庙,是说迎接祖宗。杜预认为用太牢迎接夫人,给母亲进食,使她补虚气;有人认为迎接太子,都不对。不因为隐疾。郑玄说:隐疾,是衣中之疾,像黑臀、黑肱那样。成公出生时,他的母亲梦见神用黑规画他的臀部,说:“让他拥有晋国,所以取名叫黑臀。”这是他的名字。大概是昭示神明的征兆罢了。如果不是有神兆的人,谁会用这样的名字呢?杜氏说:隐痛疾患,避开不祥,也不对。隐痛疾患,人自然会避开,何必告诫呢?我认为隐疾者,是心中所厌恶的,像晋太子取名仇,郑庄公取名寤生,都是因为父母心中厌恶而取了不好的名字。
日官与日御
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以定日期,是礼制。日御不失去日期,在朝堂上授予百官。日官,天子掌管历法,就是太史。下大夫不在六卿之数,而地位跟随卿,重视天时。日官平定日期的迟速,以颁布于邦国。日御谨守而已。十七年冬十月,日食没有记载,日者,鲁国的日御失去了它。
郑厉公进入郑国
内外蛇斗,春秋不记载,恐怕以妄疑人。《论衡》说:“凡妖者所见之物,都不是物,是气。”郑厉公时,内外蛇斗者,不是蛇。厉公将要进入郑国,妖气象蛇而斗。这是对的,人之所忌,其焰以取之者,是说郑子仪为人所忌,应该严翼敬恭以自防御,而乃盛焰漫不知畏,以取此妖异。所以下文说:“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也。”傅瑕出御厉公而入杀子仪,何贰如之!厉公杀之,可谓有知数矣。下云:“纳我而无二心者,此社稷之臣也。”以见瑕之杀子仪,非忠于我;原繁之附子仪,非忠于子仪也。宗祏者,虑有非常火灾于庙之北壁内,为石室以藏木主,有事则出而祭之,既祭纳于石室,故曰“典司宗祏”,以宗人为之,是宗庙守臣也。
六月辛未日食
庄公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左氏说:“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杜氏说:“非常鼓之月,长历推之,辛未实七月朔,置闰失所也。古人以四月为正月,谓正阳之月也。周,六月;夏,四月也。四月建巳,纯阳用事,人情爱阳而恶阴,故谓阴为慝。未作,谓阴气未起也。案二十四年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从彼推之,则六月辛未非有差错。左氏所谓非常者,言鼓用牲于社之非常也。诸侯伐鼓于朝,用币于社,其常也。”
令尹子元
子元激怒妇人之言以兴师,因诸侯之救而自止,进退无据矣。为旆先驱也,军行之次,旆最在先耳。郑急而不发门,以疑楚;楚去而不彻幕,以疑郑。以诈遇诈,所以无雌雄也。
水昏正而栽
北方之宿为水星,水昏正者,夜之初昏,水星有正中者尔,非北方七宿皆正中也。杜氏谓今十月定星昏而中,于是树板干而兴作也。营室谓之定,鲁于十二月城诸及防,得其时矣。
雩讲肄梁氏
雩讲,将雩而讲也。肄祭天之礼也。祀为大事,而肄于梁氏,苟简甚矣。
圉人荦投盖稷门
稷门,鲁南城门也。荦能投而自覆其上,劲防之甚也。夫此力臣也,善御之则为卫,不
两社
季友之生也,楚邱之父卜之曰:「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外朝之位,设于雉门之外,乃议事之处,执政所在也。其地左有亳社,右有周社,故云间于两社。鲁所以存者,季友也;所以替者,季氏也。岂天存之而天替之耶?」春秋讥世卿,以此耳。
祭服五称
衣有裳,为称,言相称也。衣裳之制废,而改称为袭矣。
申生伐臯落
晋公偏衣金玦之赐,其意亦欲大子之去也。羊舌之言合于正,梁余子养、先丹木之言近于权。先友欲以兵逺灾,非至论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其语甚工,然知为衰世之文矣。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服言近也,世子瑜玉所谓度也。金玦非度矣。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言命于十二月閟尽之时也。晋侯受谗畏恶,太子速欲其逺,不待春夏耳。今目之曰閟,毋乃过于猜乎?是服也,狂夫阻之。韦昭谓方相氏之士用以诅其尽敌,非疑阻也。
晋公假道
荀息假道之词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惟君故。鄍非虞邑也,晋邑也。服防助晋之说,是也。晋之伐虢,其道非必定,由于虞而必以赂假者,欲其合势而孤敌耳。」观下文:虢为不道,保于逆旅,则虞、虢皆晋邻也。分师二道,其以全防制之哉?「逆迎也,旅客也。迎止賔客,皆近郊之处。」而虢保聚于兹,以挑大国之衅,其灭亡宜尔。所谓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
筮短▯长
筮短▯长,出于卜人术家自神其说也。而杜以为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象,筮数,故象长数短。然象数非有先后,则筮▯曷有短长耶?繇者,卜兆辞也。专之渝攘,公之羭者,言变生于专信,能损人美善之徳也。羭,羊名,美善之辞,皆从羊,故羭为美也。薫莸并陈,而十年犹臭。善易消,恶难除也。
晋侯伐虢
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两颊为辅,牙根为车。或引诗“其车既载,乃弃尔辅”,然车辅有大小,于邻国之义似未恊耳。均服振振,戎事上下同服,所以疑敌而防帅也。或曰“均”作“衫”,黑衣也。既云黑衣,则何取于振振哉?天防,星名,在尾之末,焞焞光防也。丙子旦,日在尾,月在防,鹑火中,必是时也。杜云十月之朔,日月合尾,月行疾,故至旦而过在防。尔公以时问迂矣,而卜▯荅之,抑何灼然?大都左氏所称引謡词,皆后人窜入。葢汉时人主尚谶,故治左氏之儒附防其説,以阿世尔,未必实然也。
围新宻
杜云:「实新宻而经言新城者,郑以非时兴土功,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也。桓本责郑之逃盟,而以不时兴役为言,所以结新宻之民心,而自托于方伯之义也。」
齐人伐郑
郑孔叔所言:“心则不竞,何惮于病?”言已无争竞之心,则人不得而害之,故不惮于病。葢欲其下齐耳。杜以竞为强,非也。
官受方物
诸侯官受方物,言班示所当贡天子之物于诸侯,令诸侯备而贡天子也。呜呼!周室之有籍也,而受之于齐,王道其替哉!
荀息傅奚齐
荀息荅献公之言曰:「不济则以死继之。」是眀知有三怨之作矣。君命不正,宜露齿裂龈以死争之,而甘受乱命,岂所谓知无不为耶?君子因白圭之诗,言荀息之玷于言也。夫荀息之死于后者,忠也;言于前者,非忠也。后正前愆,宁相掩乎?以是藐诸孤,言奚齐之弱小也。送徃事居,耦俱无猜。言两者皆无恨于心也。
狐突见太子
狐突至下国,而太子见焉。抑何灵爽乃尔?此或当时见晋侯之忌克,而遂神其事,托为共太子无礼之言,以责之也?不然,以一诉灭晋,复以一请存晋,天果易凟者耶?因己之祀而灭晋之祀,以申生之恭,岂遂有此逆徳不经之语?君子所不信矣。
七舆大夫
杜云:「侯伯七命,副车七乗,每车一大夫主之。七舆大夫,皆丕郑之党,杀丕郑故及之耳。讨贰而及其党,则一国之众,孰不疑阻?是宜其不终也。」或云:「上军之七帅者,非也。」
晋惠公闭籴
虢射所谓「皮之不
译两社
季友出生时,楚邱的父亲为他占卜说:“处于两社之间,将成为公室的辅佐。外朝的职位,设置在雉门之外,是商议政事的地方,执政者所在之处。那地方左边有亳社,右边有周社,所以说处于两社之间。鲁国之所以能保存,是因为季友;之所以衰败,是因为季氏。难道是天让它保存,又天让它衰败吗?”《春秋》讥讽世袭卿大夫,就是因此。
祭服五称
上衣有下裳,称为“称”,是说上下相称。衣裳的制度废除了,就把“称”改称为“袭”了。
申生伐皋落
晋公偏赐申生金玦,他的意思也是想让太子离开。羊舌的话合乎正道,梁余子养、先丹木的话接近权变。先友想用军事来远离灾祸,不是极佳的论断。衣是身上的纹章,佩是胸前的旗帜。那些话语很工整,然而知道这是衰世的文章了。穿着衣服则注重衣缘,使用佩玉则注重法度。服指近处,世子瑜玉所谓的法度。金玦不符合法度。命令在时节终结时保密其事,是说在十二月阴气尽时下达命令。晋侯听信谗言畏惧厌恶,太子速想让他远离,不等到春夏。现在称之为“閟”,难道不是过于猜忌吗?这种服饰,狂夫会阻止。韦昭认为方相氏的士卒用它来诅咒敌人,不是怀疑阻止。
晋公假道
荀息借道的辞令说:“冀国行为不道,从颠軨入侵,攻打鄍的三门。冀国已经疲惫,也是因为您的缘故。鄍不是虞国的城邑,是晋国的城邑。服从防备帮助晋国的说法,是对的。晋国攻打虢国,道路不一定固定,因为经过虞国而必定用贿赂借道,是想联合势力而孤立敌人。”看下文:虢国行为不道,寄居在逆旅,那么虞、虢都是晋国的邻国。分兵两路,大概是用完整的防备来制服他们吧?“逆是迎接,旅客是过客。迎接止息宾客,都在近郊的地方。”而虢国聚集在这里,来挑起大国的祸端,它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所谓上天剥夺他的明鉴,而增加他的疾苦。
筮短〇长
筮短〇长,出自卜人术士自我神化其说法。而杜预认为万物产生而后有形象,有形象而后有滋生,有滋生而后有数目。〇是形象,筮是数目,所以形象长数目短。然而形象数目没有先后,那么筮〇哪里有短长呢?繇是,占卜的兆辞。专之渝攘,公之羭者,是说变乱生于专信,能损害人的美善之德。羭,羊名,美善的言辞,都从羊,所以羭是美。薰莸并陈,而十年犹臭。善容易消亡,恶难以除去。
晋侯伐虢
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两颊为辅,牙根为车。有人引用《诗经》“其车既载,乃弃尔辅”,然而车辅有大小,对于邻国的意义似乎不协调。均服振振,戎事上下同服,用来迷惑敌人而防备主帅。有人说“均”作“衫”,是黑衣。既然说是黑衣,那么何取于振振呢?天防,星名,在尾宿的末端,焞焞光防。丙子旦,日在尾,月在防,鹑火中,一定是这个时候。杜预说十月初一,日月合于尾宿,月亮运行快,所以到早晨而过在防。你公以时问迂腐了,而卜〇回答他,为何如此明确?大抵《左传》所引用的谣词,都是后人窜入的。大概汉代君主崇尚谶纬,所以治《左传》的儒者附会其说,以迎合世俗,未必确实如此。
围新密
杜预说:“实为新密而经书说新城,是因为郑国非时兴土木,齐桓公声讨其罪以告知诸侯。桓公原本责备郑国逃盟,而以不时兴役为言,用来团结新密的民心,而自托于方伯之义。”
齐人伐郑
郑孔叔所说:“心则不竞,何惮于病?”说自己没有争竞之心,那么人不能害他,所以不害怕生病。大概是想要臣服于齐国。杜预以竞为强,不对。
官受方物
诸侯官受方物,是说分示应当贡给天子的物品给诸侯,让诸侯准备而贡给天子。呜呼!周室有籍,而受之于齐,王道其衰败哉!
荀息傅奚齐
荀息回答献公的话说:“不济则以死继之。”是明知有三怨之作了。君命不正,宜露齿裂龈以死争之,而甘受乱命,岂所谓知无不为耶?君子因白圭之诗,言荀息之玷于言也。夫荀息之死于后者,忠也;言于前者,非忠也。后正前愆,宁相掩乎?以是藐诸孤,言奚齐之弱小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言两者皆无恨于心也。
狐突见太子
狐突至下国,而太子见焉。抑何灵爽乃尔?此或当时见晋侯之忌克,而遂神其事,托为共太子无礼之言,以责之也?不然,以一诉灭晋,复以一请存晋,天果易凟者耶?因己之祀而灭晋之祀,以申生之恭,岂遂有此逆徳不经之语?君子所不信矣。
七舆大夫
杜预说:“侯伯七命,副车七乘,每车一大夫主之。七舆大夫,皆丕郑之党,杀丕郑故及之耳。讨贰而及其党,则一国之众,孰不疑阻?是宜其不终也。”有人说:“上军之七帅者,非也。”
晋惠公闭籴
虢射所谓“皮之不
存,毛将安传言弃大信而惜小利,则不能有其利也。信为立身之根本,无信不立。虢射之言,正谕也。杜谓秦怨已深,虽与之籴,犹无皮而施毛,恐非是意。
译如果国家尚存,那“毛”又依附于何处呢?传言说舍弃大的信用而吝惜小的利益,那么连小的利益也无法保有。信用是立身的根本,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虢射的话,正是正确的劝谏。杜预认为秦国的怨恨已经极深,即使借粮给他们,也如同没有皮却想施舍毛一样,恐怕这不是杜预的本意。
晋侯秦伯战于韩
涉河侯车败者,秦斥侯之车壊也,故以之诘卜徒父耳。三败及韩者,秦败晋之守戍而及于韩,故下文晋侯曰「防深矣」。三败则其深可知矣。千乘三去,承上二败而言也。巽下艮上为蛊,故曰「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在内则居中,故为贞;在外则将亢,故为悔。巽为风,秦象;艮为山,晋象。时正九月,故曰「岁云秋矣」。落其实而取其材,风之克山也。反首相招也,防舍草宿也。登台履薪,欲自焚也。爰田易田也,唐氏所谓「让肥取硗」是也。
宋公楚人战于▯
子鱼曰:「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金鼓以声其▯倡士卒之勇也。志不能尽致于三军,假鼓以致之,故声盛致志。儳岩为隘,敌所不能整陈也。」
楚子过郑
郑文夫人▯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戎事不迩女器。葢女子所御之物,戎士近之则怠志而损武。况可以俘馘示女哉?
策名委质
狐突曰:「防名委质,贰乃辟也。」注:「名书于所臣之防,屈膝而君事之,则不可以贰辟罪也。」正义曰:「质,形体也。屈膝而委身体于地也。或云质,贽也。」
姜氏杀蚕妾
齐、秦之纳惠而舍文利,愚而忌贤也。故于公子之来也,妻以女,富以马,阳曰“厚之”,而隂縻之耳。从者,桑下之谋,恐失时也。姜氏之杀蚕妾,其得大计乎?
纪纲之仆
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纲为大绳,纪为细缕。三千人,则秦数教之卒,如大小事,故谓纪纲之仆。注曰:诸门户仆▯之事,皆使秦卒共之。与晋人为纪纲,非也。
室如悬罄
凢物悬则罄尽,室如悬罄,言其尽也。或以为有桷无覆,如悬罄然也。
距跃三百曲踊三百
距跃,直跳也;曲踊,横跳也。杜注:“一百为劢”,而或云魏犫以伤病之人,不可为六百跳,故以意解耳。然距跃、曲踊,非见使之状也。犫自陈其平日从君周旋,先后奔骛之不宁,有如此耳。三百,言其多也。
大斾左旃
大斾、大旗,所以统前军也。旗大难展,故设左右旃于其旁,以便指挥。或以旃为斾上之一物,或云左军所建,非也。
卫侯与元咺讼
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元咺不宜与其君对坐,故使鍼庄子为坐也。大士治狱官也,士荣为卫大士,晓狱情,能对狱,故亦擕之以求折元咺也。甯子职纳槖饘,主君之服食也。槖饘非辅臣所亲,而甯子以君囚于深室,不辞卑亵,杜氏所谓忠至而虑深信矣。
公壻池
公壻池人名,晋旧以卫匡戚之田与郑,今使郑归之卫,而复以所封公壻池者致之郑也。自申至于虎牢之竟,皆公壻池之封地,即郑之旧地也。
右盂左盂
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田猎,陈名也。楚主诸侯而驱之,以田张而失道矣。
两甄
楚之猎也,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杜云将猎,张两甄,故置二左司马。其右司马一人,则当中央,两甄之张,所以统左右盂也。军翼曰甄。《晋书·周访传》亦有两甄之名,《梁书·裴邃寿阳之战,为四甄以待之。葢甄以防中军,犹墙之防屋也,故取义焉。
耏门
宋之御鄋瞒也,皇父之二子死焉。古本有“皇父及二子死者”,疑是也。皇父、谷甥、牛父皆死,独耏班収其功,故受赏耳。耏班,皇父之御也。御不可以加爵,故宋公以门赏,使食其征,谓之耏门。左氏志之,见赏之不以贱遗也。
襄仲辞玉
聘义》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襄仲之辞玉也,不敢助伐晋耳。鲁与晋同姓,而祍席乎晋?晋为主盟,秦虽强大,其龙盾虎韔,岂能越国而耀乎沂泗之间?则非畏也。西乞术得其情矣,故终始不言及晋,而但云徼福于周公、鲁公,结二国之好而已。葢虽不冀其伐晋,亦可止其不救也。二子皆可谓不辱君命哉!
译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
渡过黄河时,晋侯的战车毁坏,这是秦军斥候的战车被毁,所以以此责问卜徒父。三次战败并到达韩地,是指秦军击败了晋国的守军并推进到韩地,所以下文晋侯说“防备太深了”。三次战败,其深入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千乘战车三次退却,是承接上文两次战败而言的。巽卦在下、艮卦在上构成蛊卦,所以说“蛊卦的正位是风,悔位是山”。内卦为正位,外卦为悔位,在内则居中,所以为正位;在外则将亢奋,所以为悔位。巽为风,象征秦国;艮为山,象征晋国。当时正值九月,所以说“年岁已入秋了”。摇落果实并取用木材,是风克制山的表现。反身互相招引,是防备舍弃草野而宿营。登上高台踩踏柴薪,是想自焚。爰田是交换田地,唐氏所说的“让出肥沃之地,取用贫瘠之地”就是这个意思。
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
子鱼说:“三军是为了利用时机而行动的,金鼓是为了发出声音来激励士气的。有利可图就行动,在险隘之地作战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振奋意志,趁敌军阵型不整时击鼓进攻也是可以的。金鼓发出声音,是为了激发士卒的勇气。意志不能全部传达给三军,借助鼓声来传达,所以声势盛大能振奋意志。参差不齐的山岩形成险隘,敌军无法在此列好整齐的阵势。”
楚子经过郑国。
郑文公的夫人芈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让师缙向他展示俘虏和割下的左耳。君子说:这不合礼制。妇人送迎不出家门,会见兄弟不越过门槛,军事行动不靠近女性用品。大概女子所使用的物品,军人靠近它就会懈怠意志并损害武勇。何况可以用俘虏和左耳向妇女展示呢?
策名委质
狐突说:“在君主的名册上写下名字,屈膝委身侍奉君主,有了二心就是逃避罪责。”注解说:“名字书写在所臣服的君主那里,屈膝以臣子之礼侍奉君主,那么就不可以因二心而逃避罪责。”正义说:“质,指形体。屈膝将身体委顿在地。也有人说质,指见面礼。”
姜氏杀蚕妾
齐国、秦国接纳齐惠公而舍弃齐文公,是愚蠢且嫉妒贤能。所以在公子回国时,娶女为妻,赐马致富,表面上说“厚待他”,实际上暗中束缚他。随从的人,是桑下之谋,担心失去时机。姜氏杀死蚕妾,难道符合大计吗?
纪纲之仆
秦伯送给晋国卫兵三千人,实际上是纪纲之仆。纲是大绳,纪是细缕。三千人,就是秦国经常教导的士兵,如同处理大小事务,所以称为纪纲之仆。注解说:各种门户仆役之事,都让秦卒共同承担。与晋人作为纪纲,是不对的。
室如悬罄
凡是悬挂的物品就会罄尽,室如悬罄,是说穷尽的意思。有人认为是有椽子没有覆盖,像悬挂的罄一样。
距跃三百曲踊三百
距跃,是直跳;曲踊,是横跳。杜预注:“一百次为劢”,但有人说魏犫作为伤病之人,不可能跳六百次,所以这是凭意思解释罢了。然而距跃、曲踊,并不是显示被使唤的样子。魏犫自述他平日跟随君主周旋,前后奔波不停,就是这样。三百,是说次数多。
大斾左旃
大斾、大旗,是用来统领前军的。旗帜太大难以展开,所以在其旁边设置左右旃,以便指挥。有人认为旃是大斾上的一种物品,有人说左军所建,都是不对的。
卫侯与元咺讼
《周礼》规定,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堂审理诉讼,元咺不适宜与他的君主对坐,所以让鍼庄子代为对坐。大士是审理狱讼的官员,士荣担任卫国大士,通晓狱情,能应对诉讼,所以也带着他来以求驳倒元咺。甯子负责纳送袋装粥饭,主管君主的服食。袋装粥饭不是辅臣所亲近的,而甯子因为君主被囚禁在深室,不辞卑贱污秽,杜氏所说的忠至而虑深信矣,就是指此。
公壻池
公壻池是人名,晋国旧时将卫国匡戚的田地给郑国,现在让郑国归还给卫国,又把所封给公壻池的土地还给郑国。从申地到虎牢的边界,都是公壻池的封地,也就是郑国的旧地。
右盂左盂
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这是田猎时的阵名。楚国主持诸侯而驱使他们,因为田猎张网而迷失道路了。
两甄
楚国田猎时,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为左司马,杜预说将要田猎,张开两甄,所以设置两个左司马。右司马只有一人,处于中央,两甄的张开,是用来统领左右盂的。军翼称为甄。《晋书·周访传》也有两甄之名,《梁书·裴邃寿阳之战,设四甄以待之。大概甄用来防护中军,如同墙防护房屋一样,所以取这个意义。
耏门
宋国抵御鄋瞒时,皇父的两个儿子死在那里。古本有“皇父及二子死者”,怀疑是对的。皇父、谷甥、牛父都死了,只有耏班收取战功,所以受赏。耏班,是皇父的车御。车御不可以加封爵位,所以宋公以门赏赐,让他收取那里的赋税,称为耏门。《左传》记载此事,显示赏赐不因地位卑微而遗漏。
襄仲辞玉
《聘义》说:“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制。”已经聘问却归还圭璋,这是轻财重礼的意义。襄仲辞谢玉圭,是不敢助长讨伐晋国罢了。鲁国与晋国同姓,却席地而坐于晋国?晋国为主盟,秦国虽然强大,它的龙盾虎韔,难道能越国而在沂水泗水之间炫耀吗?那就不是畏惧。西乞术了解实情,所以始终不说涉及晋国,只说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结好两国罢了。大概虽然不期望它讨伐晋国,也可以阻止它不救援。两位使者都可以说不辱君命啊!
交绥
羁马之战,秦晋交绥。《司马法》云:“将军死绥。”旧说军郤将当死绥,必是退军之名。绥训为安也。兵务进取,耻言其退,故以绥为名也。愚谓绥者,収军之名,非退军之谓也。
译交绥
在羁马之战中,秦军与晋军交战后各自收兵。《司马法》说:“将军死绥。”旧说认为军队撤退时,将领应当以死谢罪,这必定是撤退军队的名称。绥解释为安定。用兵讲究进取,以言说撤退为耻,所以用“绥”来命名。我认为绥是收拢军队的名称,并不是撤退军队的意思。
鹿死不择音
庄子兽死不择音。郭象注云:「野兽蹴之穷地,意急情尽,则和声不至。以音为廕者,非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言以铤铤,鹿而鹿之走险也。急则何能择音?此以喻其事之廹急,而词不能逊顺也。」
赵盾为旄车之族
旄车公行之官,主公车行列,贱官也。盾以异母弟屏季为宗统其族人,使嗣己位,而以其所出嫡子反为旄车之族。报君姬氏,君姬氏能下狄女;而赵宣子能先庻弟,以徳报徳贤矣。
盈贯
赤狄伐晋,围懐及邢丘。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以防穿物谓之贯,言其恶之多,如物之满于贯也。杜以为习者非也。
军行右辕左追蓐
杜云:「在车之右者,挟辕为备;在车之左者,追求蓐草为宿卫。」此是在道时,指一车之左右言也。或以左军、右军,则其相去亦逺,岂三军之中,独有一军为战备耶?
前茅虑无
茅昧中之眀也,在前者眀,虑其非常之变也。杜氏曰:「前有斥▯蹹伏,皆持以绛及白为幡,见骑贼举绛幡,见步贼举白幡。此行师所必有,而楚用得其人,能不失命耳。」
二广
传云:「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广,楚乘车名,十五乘为一广。楚王以其亲兵分左右二部,故名二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一广每乘用百人,而四分之,以其一为承副,令畨休,以备不虞耳。「偏」犹「挑」也。
靡旌摩垒
靡敌人之旌,而摩敌人之垒也。靡切比之谓也。言敢进也。
两马掉鞅
传文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菆矢之善者,两饰也。车左射毕,则代御执辔,御下饰马而左。于此时掉鞅,示闲暇也。
脱扄防斾
传文: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扄;少进,马旋,惎之,防斾,投衡,乃出。夫楚人之教晋人脱扄、投斾,只欲其遁而已,不欲尽敌也。楚师既老,晋卒犹盛,追奔大急,或反战而致死于我,将若之何?是楚所虑也。或以惎为毒,言楚人惎毒而杀害之,故晋人脱扃以免。夫既被毒杀,而又何能脱扄、反斾乎?不如前说之为当也。惎,教也;扃,车上兵阑也。还便旋,不进也;防旗投衡上,使不防风差轻,乃得出耳。
知庄子抽矢菆
知庄子以其子知防之囚于楚也,故以其族还战。毎战必抽善矢而纳之房,恐伤人太多,益楚之怨,不能得其子也。防子以为蒲之爱,则不得其情矣。
齐髙固桀石
杜云:“桀,担也。令人担石于车,入晋师,则用以投人也。系桑本也。固,虽有勇而气张志满,不整以暇,可以见齐师之无节制矣。宜其败哉!”若晋帅左轮,朱殷而不言病,至不见丘缓之推车,何其严翼一志乃尔!此所以能克齐也。
蜃炭
杜云烧蜃为炭,是也。大蛤为蜃,烧之成炭,可以御湿。刘▯以为用蜃复用炭以生蜃,为殡,此恐无当于用。
郇瑕氏
郇瑕氏,河东解县,其恶易觏,言水浅而垢秽易见也。垫隘委顿也,沉溺湿疾,重膇足肿,以盬为盐,惟河东独然,余盐不名盬也。
膏肓
心在上,鬲在下。心下有防脂,为膏;鬲上有薄膜,为肓。二竖居膏肓之上下,则于腑脏畧无所系,为至虚之处,非经络穴道所闗。以故攻之不可,逹之不及,药不至焉也。医缓以术见礼,而桑田巫以术见杀。术固有幸不幸也。
金奏作于下
郑▯《燕礼》注云:“以钟镈播之,鼓磬应之,所谓金奏也。作乐先击钟,是金为奏节之初也。乐以和賔,而置之地室,示不欲和也。郤至不入,亦疑有伏奸耳。而子反又称一矢以恐之,所以引《诗》之‘武夫’为对,葢以讥楚也。语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之谓哉。”
能者养之以福
刘歆引传云:“能者养之以福。”师古曰:“之徃也,徃以就福,正是合下文败以取祸。”师古曰:“之徃也,徳云君子之不徼福,是腐儒之说也。圣人何尝不言祸福?《中庸》称舜之大孝,而引《假乐》之诗
译鹿死时不选择栖息的树林
庄子说野兽死时不选择栖息的树林。郭象注释说:“野兽被驱赶到绝境,心意焦急、情势穷尽,那么和顺的声音就听不到了。认为声音可以带来荫庇的说法,是不对的。铤而走险,情势紧急怎么能选择?所谓‘铤铤’,是指鹿在危急中奔跑冒险的样子。紧急时怎么能选择声音?这是用来比喻事情紧迫,言辞不能谦逊顺从。”
赵盾担任旄车之族的长官
旄车之族是负责公车行列的官员,掌管主公车队的排列,是个低微的官职。赵盾让异母弟弟屏季作为宗族首领统领族人,继承自己的职位,却让自己嫡出的儿子反而担任旄车之族的长官。报答君主姬氏的恩情,君主姬氏能屈尊接纳狄国女子;而赵宣子能优先考虑庶出的弟弟,以德报德,真是贤德啊。
盈贯
赤狄攻打晋国,包围了怀地和邢丘。晋侯想要讨伐他们,中行桓子说:“让他们厌恶自己的百姓,从而积累他们的罪过,等到罪满贯盈,就可以一举歼灭了。”用绳子穿物叫做贯,意思是他们的恶行很多,就像物品装满在绳子上一样。杜预认为是“习”字,这是错误的。
军队行进时右边驾车,左边追蓐
杜预说:“在车右边的人,扶着车辕作为防备;在车左边的人,寻找蓐草作为宿营守卫。”这是在行进途中,指一辆车左右的分工而言。如果理解为左军、右军,那么它们相距也太远了,难道三军之中,只有一支军队负责战备吗?
前茅虑无
茅是昏暗中的光明,在前面的茅草明亮,是为了考虑防备非常变故。杜氏说:“前方有斥候侦察埋伏,都拿着红色和白色的旗帜,看见骑兵敌人就举起红旗,看见步兵敌人就举起白旗。这是行军必定要有的措施,而楚国任用得当的人,能够不违背命令罢了。”
二广
《左传》说:“国君的战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一卒相当于两偏。”广,是楚国的战车名称,十五辆战车为一广。楚王把自己的亲兵分为左右两部分,所以叫二广。《司马法》说:“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偏。”一广每辆战车使用一百人,将其分为四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替补,轮流休息,以应对意外情况。“偏”同“挑”。
靡旌摩垒
使敌人的旗帜倒下,并逼近敌人的营垒。靡是贴近、比并的意思。表示敢于前进。
两马掉鞅
《左传》原文说左边的人射箭,用菆箭代替驾车,拿着缰绳让驾车的人下来,两匹马甩动马鞅返回。菆是箭中最好的,有两层装饰。车左的人射完箭,就代替驾车的人拿着缰绳,驾车的人下来装饰马匹并向左移动。在这个时候甩动马鞅,表示从容闲暇。
脱扄防斾
《左传》原文:晋国人有的战车队列不能前进,楚国人教他们,解开扄;稍微前进,马匹旋转,教他们,遮挡旗帜,投掷车衡,才得脱身。楚国人教晋国人解开扄、投掷旗帜,只是想要他们逃跑罢了,并不想彻底消灭敌人。楚军已经疲惫,晋军仍然强盛,如果追击溃兵过于急切,或者反而激怒他们与我方死战,那该怎么办?这是楚国所顾虑的。有人把“惎”解释为毒害,说楚国人用毒害杀害他们,所以晋国人解开扄来避免。既然已经被毒害杀害,又怎么能解开扄、放下旗帜呢?不如前面的说法恰当。惎,是教的意思;扄,是车上的兵阑。还便旋,是不前进的意思;遮挡旗帜投在车衡上,使旗帜不随风飘动而变轻,才能脱身罢了。
知庄子抽矢菆
知庄子因为他的儿子知防被囚禁在楚国,所以率领族人回师作战。每次作战必定抽出好箭放入箭袋,恐怕伤人太多,增加楚国的怨恨,就不能救回他的儿子了。防子认为这是出于对蒲的爱,那就不得其情了。
齐高固举石
杜预说:“桀,是担的意思。让人把石头担在车上,进入晋军,就用来投掷敌人。系桑本也。高固,虽然有勇力但气势张扬志气满溢,不整肃从容,可以看出齐军没有节制。难怪会失败!”如果晋军主帅左轮,朱殷却不喊痛,直到看不见丘缓推车,他们严谨专一的心志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能够战胜齐国的原因。
蜃炭
杜预说烧蜃做成炭,这是对的。大蛤叫蜃,烧它成为炭,可以抵御潮湿。刘氏认为用蜃再用炭来生蜃,作为殡葬,这恐怕不符合实际用途。
郇瑕氏
郇瑕氏,在河东解县,那里的弊病容易看见,意思是水浅而污垢秽物容易显现。垫隘委顿,沉溺湿疾,重膇足肿,把盐称为盬,只有河东地区这样,其余地方的盐不叫盬。
膏肓
心在上面,膈在下面。心下有脂肪,叫膏;膈上有薄膜,叫肓。两个小鬼住在膏肓的上下,那么在脏腑中几乎没有什么联系,是最虚的地方,不是经络穴道所关联的。所以攻击它达不到,疏导它够不着,药力也到不了那里。医缓凭借医术受到礼遇,而桑田巫凭借医术被杀。医术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运的区别。
金奏作于下
郑玄《燕礼》注说:“用钟镈演奏,鼓磬应和,这就是金奏。演奏音乐先敲击钟,所以金是演奏节拍的开始。音乐用来调和宾客,却把它放在地室,表示不想调和。郤至不进入,也怀疑有埋伏的奸细。而子反又用一支箭来恐吓他,所以引用《诗经》中的‘武夫’作为对答,大概是用以讥讽楚国。俗话说:‘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说的就是楚国啊。”
能者养之以福
刘歆引用《左传》说:“能者养之以福。”师古说:“之是往的意思,前往以追求福,正是符合下文败以取祸。”师古说:“之是往的意思,说君子不祈求福,这是腐儒的说法。圣人何尝不谈祸福?《中庸》称颂舜的大孝,而引用《假乐》的诗”
,及《易》所言,余庆余殃皆是也。圣贤立教,为凢民而设,语祸福何愆哉?”
译以及《易经》中所说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都是这个道理。圣贤设立教化,是为普通百姓而设的,谈论祸福有什么过错呢?
孙文子
卫孙文子与鲁君齐登,穆叔让之。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过君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从顺也。衡,横也。委蛇,自得之貌。顺道而自得,则可贵;横不顺道而妄焉,自得必毁折矣。
火正
传宋既灾而士弱对晋侯之问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杜注谓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昬在南方,则令民放火;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见,则令民内火,禁放火。陆浚明云:「此独于鹑火言见,大火言伏,于义未尽。」《汉书·五行注》说曰:「季春昏星出东方,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星入,则止火,以顺天时,救民疾。」是二火俱有出纳也。刘用熙曰:「食于心,食于咮者,犹食邑之食,谓封火正于火之分野,使掌出内之正令,非谓死而配食也。夫火正而冠以火,则当火正之身矣,何配食之有?云出内火,则必非既死之后矣。然传所谓食心、食咮者,固为当时食邑之食,而后代诸侯祭其分野之星,其当祭火星者,则必以火正配食。下文阏伯、相土是也。」
宗祧
季武子对晋侯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魏了翁曰:「祧者,取庙外之兆域为义。」郑▯释祧为超,而以为始祖庙者非也。
县门发
传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聊人纥抉之以出。门者,县门者,编板广长如门,施闗机以县门。上有冦则发机而下之。诸侯之士见门开,已有入者,县门乃发。聊人纥以木橛抉县门,使举令诸侯之士出也。此仲尼父叔梁纥也。
堇父登布
传主人县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狥于军。三日。堇父三队则闷絶屡矣。而复欲上。是以死为戯。孔子所为冯河之勇也。即登而上不足以克。又何取焉。以其断狥军。其无法哉。
桑林
桑林,殷天子之乐名。殷祷桑林以得雨,遂以名其乐也。宾用禘乐,鲁之失礼。荀偃、士匄引过谬之事以謟晋侯,其不知礼乎?及晋侯骇于旌夏而得疾,乃又欲以罪加之。宋欺君诬神,二子之失大矣。
骍旄之盟
骍赤牛,旄其牡也。此重盟所用也。盟以结信,先王所不禁;而先王无有盟也。春秋之世,要质鬼神以行其私,乆矣。骍旄之盟,其托先王而言也。
合要
范宣疑乎王叔氏与伯舆,故令书契以为要约也。王叔氏不能举其契者,志不在要,故若不能举而队之耳。或以为伯舆辞直,王叔无以应之,非也。
叔老防郑伯伐许
左氏《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此縁诸国皆大夫,而郑独以君,当时列国之诸侯屈于伯国之大夫,君臣名分陵夷甚矣。故齐子本防荀偃,而经特以防郑伯为文,列之诸臣之上,不使夷于诸大夫也。
袗甲面缚
袗结也,以绳并其甲结之,而缚手于后,则惟见其人之面也。
南风不竞
鱼陵之役,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杜云:“歌者吹律以咏八风,南风音微,故曰不竞。”师旷唯歌南北二风,听晋楚之强弱。服防以为:“卯酉以北律吕为北风,以南为南风,不如杜说之长也。”
庄公为勇爵
杜注所谓设爵位以命勇士也,或谓以爵觞勇士者,非也。平隂之役,殖绰、郭最已皆衿甲面缚,坐于晋中军之鼓下矣。未见其复归于齐也。即归于齐,以亡虏之游魂,桑榆之效,曾莫之收,何得言雄?而又何敢以请勇爵也?此葢记载者之误,可以知非邱眀笔矣。
齐侯伐卫
前锋军曰先驱,次前军曰申驱,公副车曰贰广,左翼曰启,右翼曰胠,后军曰大殿。凡左右,以左为先。《诗》曰:“以先启行”,故启为左也。胠为掖下,在旁之军也。
陈侯免拥社
杜曰:“丧服
译孙文子
卫国的孙文子与鲁国国君同时登阶,穆叔责备他。孙文子没有言辞辩解,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文子必定会灭亡。身为臣子却逾越国君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原因。”《诗经》说:“退朝回家,从容自得。”这是指顺从的人。横逆而从容自得,必定会折断;顺从才是正道。横逆,就是违逆。从容自得,是安适的样子。顺从正道而安适,就值得可贵;违逆正道而妄为,安适必定会导致毁灭折断。
火正
《左传》记载,宋国发生火灾后,士弱回答晋侯的提问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邑,有的以咮宿为食邑,用来掌管火的出纳。因此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杜预注解说,火正这个官职配享于火星,在辰月,鹑火星黄昏时出现在南方,就命令百姓放火;在戌月,大火星隐没在太阳之下,夜晚看不见,就命令百姓收火,禁止放火。陆浚明说:“这里唯独对鹑火说出现,对大火说隐没,在义理上未尽周全。”《汉书·五行志》注解说:“季春黄昏时星星从东方升起,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于是用火;季秋星星隐没,于是止火,以顺应天时,救助百姓疾苦。”这是两种火星都有出纳的作用。刘用熙说:“以心宿、咮宿为食邑,就像食邑的食,是说封火正在火星的分野,让他掌管出纳的正令,不是说死后配享。既然火正冠以火字,那就是火正本人了,哪里有什么配享?说出纳火,那必定不是死后之后的事了。然而《左传》所说的食心、食咮,固然指当时食邑的食,而后代诸侯祭祀其分野的星宿,那些应当祭祀火星的,必定以火正配享。下文提到的阏伯、相土就是如此。”
宗祧
季武子回答晋侯说:“国君行冠礼,必定要用祼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用先君的祧庙来安置。”魏了翁说:“祧,是取庙外的兆域为义。”郑玄解释祧为超,并认为是始祖庙,这是错误的。
县门发
《左传》记载,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进入城门。悬门落下,聊国人叔梁纥用木橛撬开悬门,使士兵得以出来。门,就是悬门,是用编板做成宽长如门的形状,设置机关来悬挂门。上面有敌寇就触发机关放下它。诸侯的士兵看见门开了,已经有进入的人,悬门于是落下。聊国人叔梁纥用木橛撬开悬门,举起它让诸侯的士兵出来。这就是仲尼的父亲叔梁纥。
堇父登布
《左传》记载,守城的人悬挂布幕,堇父攀登上去,到达女墙时布幕断裂。堇父坠落,又悬挂布幕。堇父苏醒后又上去,共三次。守城的人辞谢他。堇父才退下。带着断裂的布幕在军中示众。三天后。堇父三次坠落就多次昏厥。却又想上去。这是把死当作游戏。这是孔子所批评的冯河之勇。即使登上去也不能取胜。又有什么可取的呢?带着断裂的布幕在军中示众。这是没有法度的行为。
桑林
桑林,是殷代天子的乐名。殷代在桑林祈祷而得到雨,于是用桑林命名其乐。宾客使用禘乐,是鲁国的失礼。荀偃、士匄引用错误的事情来谄媚晋侯,他们不懂礼吗?等到晋侯因旌夏受惊而得病,又想以此罪加于宋国。宋国欺骗君主、诬蔑神灵,这两人的过失太大了。
骍旄之盟
骍是赤色的牛,旄是它的雄性。这是重盟所使用的。盟誓用来结信,先王并不禁止;但先王没有盟誓。春秋时代,要挟鬼神以行私利,已经很久了。骍旄之盟,是假托先王而言。
合要
范宣怀疑王叔氏与伯舆,所以令书写契约作为要约。王叔氏不能举起他的契约,是因为心不在要约,所以好像不能举起而掉落。有人认为伯舆言辞直率,王叔无法应对,这是错误的。
叔老防郑伯伐许
《左传》记载齐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的荀偃,经文说:“防备郑伯是因为夷的缘故。”这是因为各国都是大夫,而郑国唯独以国君身份出现,当时列国的诸侯屈从于霸国的大夫,君臣名分衰败得很厉害了。所以齐子本来防备荀偃,而经文特意以防备郑伯为文,列在诸臣之上,不使郑伯等同于诸大夫。
袗甲面缚
袗是结,用绳子并拢铠甲结起来,而把手绑在后面,就只看见人的脸了。
南风不竞
鱼陵之战,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无害。我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强劲,多死声,楚国必定无功。”杜预说:“歌者吹律以咏八风,南风音微,所以说不竞。”师旷只唱南北二风,听晋楚的强弱。服防认为:“卯酉以北律吕为北风,以南为南风,不如杜预的说法长。”
庄公为勇爵
杜注所说设立爵位以任命勇士,有人认为用爵觞赏赐勇士,这是错误的。平阴之战,殖绰、郭最都已经襟甲面缚,坐在晋中军的鼓下了。没有看见他们再回到齐国。即使回到齐国,以亡虏的游魂,桑榆的效力,曾没有人收留,怎么能说雄?又怎么敢请求勇爵呢?这大概是记载者的错误,可以知道不是丘明所写。
齐侯伐卫
前锋军叫先驱,次前军叫申驱,公副车叫贰广,左翼叫启,右翼叫胠,后军叫大殿。凡是左右,以左为先。《诗经》说:“以先启行”,所以启为左。胠为掖下,在旁的军。
陈侯免拥社
杜预说:“丧服
而抱社主,以示降服也。”呜呼!陈之不竞,甚矣!而子展执絷而见子美,数俘而出,郑其有礼哉?是子产执政也。
译却抱着社主,以表示投降屈服。”唉!陈国的衰败,太严重了!而子展牵着马缰绳去见子美,清点俘虏后撤军,郑国难道还有礼吗?这是子产执政的时候。
表淳卤数疆潦
贾逵云:「淳,咸也。卤,西方咸地也。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淳咸地,薄収获,常少,故表之轻其赋税。」愚谓:「淳,厚也,分别其厚薄也。数疆潦,意亦同。数选也,选其为疆为潦,以髙下其赋也。」
单毙其死
单独也言,匹夫一为不信,犹尚不可,彼岂能死?人徒自踣而死尔。食言者不病,言食言之人何足为病?此正以应夫单毙其死之文也。
鸟帑
二十八年春,梓慎曰:“今之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虚中也,▯,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按星纪在丑,淫于▯▯,过丑而子也。岁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而出虚危之下,为蛇所乗,故曰“蛇乘龙”也。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是占也,主岁所次而言也。禆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眀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按“鸟尾”曰“帑”,“妻子”曰“帑”,皆以后也,是占也,主岁所冲而言也。岁星渐西,冲则渐东,故冲其身而及其尾也。岁离次则不福,故民遭其饥;岁见冲则有祸,故君当其毙。二子之言,其事俱验,然吉凶在人,岁何与焉?
桃茢祓殡
茢苕也,以苕为菷,桃为柄也。禭衣,所以衣尸也。既殡而使公禭者,所以结恩好。其衣不必充用。鲁既朝楚,又何有于亲?禭祧茢袚殡,其亦过矣。
夏肄是屏
晋平公以▯出而城▯,子太叔尤之曰:“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己肄枿余也。▯为夏后灭而复有,犹木之枿生小栽也,故谓之夏肄。”平公崇私报而勤诸侯,重母族而轻宗姓,其何以为盟主?瘠鲁肥▯,抑又甚矣。
射者三耦
鲁公享范献子,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燕而享,常也。左氏何志焉?以见公室卑,防公臣不能备于三耦,重替政也。
象箾南籥
象,象其功徳也。箾,则舞者所执之竿,即《诗序》所为“维清,清奏,象舞,武舞”也。南籥,二南之籥,文舞也。以籥舞也。美,犹有憾者,言文王事殷之心虽忠,而视民如伤之意尤至,何忍殷民之困于纠乱?必有憾焉者矣。
取我衣冠而褚之
褚衣之囊也,衣冠之不法者藏之于囊,不敢服也。
三易衰衰衽如故衰
此言昭公嬉戯无度,衣衽易垢,所谓犹有童心也。左氏可谓善状矣。
设服离卫
楚公子围设服,离卫,言其设僚服,列侍卫,偃然有为君之心,非遂为君服也。
蒲宫有前
蒲宫,楚君之离宫也。执戈在前,蒲宫之卫也。子围之僭拟于离宫,尚未同于公宫也。杜注缉蒲为王殿屋屏蔽,以自殊异,非也。
秦后子舎车
十里舎车,傍车于十里之郊。自雍及绛者,皆止于止也。其设享之币,去绛不过十里,使之相续而来。每献皆到,以示己之豪富也。
五降
医和之对晋侯曰:「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滛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舎也。己无以生疾。葢乐有五声:宫、啇角、徴羽。其相生大小之次,皆有节焉。先王所以成乐,而用以节百事,迟速本末皆有伦序,以及于中也。五声本以黄钟为宫,然还相为宫,则其余十一律皆可为宫。宫必为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为臣,而不可上于君;角民,徴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是为五降。五降得其节,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而可弹。若是五降而后,则非复正音。如郑卫之音,君子弗聼,故不容弹也。」《周礼》凢建国,禁其淫声、过声、防声、慢声,是也。事之有则也,犹乐之有节也。失节而至于烦,烦而不舎,必生疾矣。
女阳物而晦时
女,隂也。隂中有阳,其物为火。夜为隂,则女以晦为时也。淫于女,所谓阳淫、晦淫也。
译标注出盐碱地和多水之地。
贾逵说:“淳,是咸的意思。卤,是西方的咸地。东方称为斥,西方称为卤。淳咸之地,收成微薄,经常歉收,所以标记出来以减轻赋税。”我认为:“淳,是厚的意思,是区分土地的厚薄。数疆潦,意思也相同。数是选的意思,选择哪些是高地哪些是洼地,以此来调整赋税的高低。”
单独地死掉。
单独地死掉是说,匹夫一旦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尚且不可以,他怎么能死呢?人们只是自己跌倒而死罢了。食言的人不会生病,意思是食言的人哪里值得担忧?这正好对应“单独地死掉”的文意。
鸟帑。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天,梓慎说:“现在的宋国、郑国,大概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地进入了虚宿,蛇乘龙。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宋国、郑国必定会发生饥荒。虚宿,是虚宿的中部,耗,是虚宿的别名。土气虚而百姓损耗,不饥荒还能做什么呢?”按:星纪在丑位,过度地进入虚宿,是过了丑位而到了子位。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失序而出现在虚危之下,被蛇所乘,所以说“蛇乘龙”。东方房宿、心宿代表宋国,角宿、亢宿代表郑国,这个占卜,是根据岁星所停留的位置来说的。裨灶说:“今年周王和楚王都将死去。岁星离开了它的位置,而停留在明年的位置,以此来危害鸟帑,周、楚厌恶它。”按:“鸟尾”叫“帑”,“妻子”叫“帑”,都是指后面的部分,这个占卜,是根据岁星所冲克的位置来说的。岁星逐渐向西,冲克则逐渐向东,所以冲克它的身体而波及它的尾部。岁星离开位置就不吉利,所以百姓遭受饥荒;岁星出现冲克就有祸患,所以国君应当死亡。这两人的话,事情都验证了,然而吉凶在于人,岁星有什么关系呢?
桃茢祓殡。
茢是苕草,用苕草做扫帚,桃木做柄。禭衣,是用来给尸体穿衣服的。已经下葬却派国君去送葬衣,是为了结好恩义。那些衣服不一定够用。鲁国已经朝见楚国,又何必亲近?送葬衣、用桃茢祓除殡宫,这也太过分了。
夏肄是屏。
晋平公因为〇而出兵修筑〇城,子太叔指责他说:“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缺憾,却屏蔽夏肄,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己肄是余下的枝干。〇被夏后氏灭掉后又重新拥有,就像树木的枯枝生出小苗一样,所以叫它夏肄。”平公崇尚私恩报恩而劳役诸侯,重视母族而轻视宗族,他怎么能成为盟主呢?削弱鲁国而肥壮〇,更是过分了。
射者三耦。
鲁公宴请范献子,射箭的有三对,公室的臣子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宴饮和宴请,是常事。左氏有什么深意呢?借此显示公室卑微,公室的臣子不能凑齐三对,严重废弛政事。
象箾南籥。
象,是象征其功德。箾,是舞者所持的竿,就是《诗序》所说的“维清,清奏,象舞,武舞”。南籥,是二南的籥,是文舞。用籥来舞蹈。美,还有遗憾,是说文王侍奉殷朝的心虽然忠诚,但视民如伤的意思尤其深切,怎么忍心殷朝的百姓困于纠葛混乱?必定有遗憾的地方。
取我衣冠而褚之。
褚是装衣服的袋子,不合礼法的衣冠藏在袋子里,不敢穿着。
三易衰衰衽如故衰。
这是说昭公嬉戏无度,衣襟容易弄脏,所谓还有童心。左氏可以说是善于描绘了。
设服离卫。
楚公子围设置服饰,离开侍卫,是说设置僚属的服饰,排列侍卫,安然有做国君的心,不是随即做国君的服饰。
蒲宫有前。
蒲宫,是楚君的离宫。执戈在前,是蒲宫的侍卫。子围在离宫僭越比拟,尚未等同于公宫。杜预注解说缉蒲是王殿屋的屏蔽,以自显特殊,是不对的。
秦后子舎车。
十里处舍车,在十里外的郊外停放车辆。从雍到绛的,都是停在应该停的地方。那些设享的币帛,离开绛不过十里,让它们相继而来。每次献祭都到达,以显示自己的豪富。
五降。
医和回答晋侯说:“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相互衔接,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能再弹奏了。于是有烦手淫声,迷惑心耳,就忘记了平和。君子不听。事物也是如此,到了烦乱就舍弃。自己无法产生疾病。大概音乐有五声:宫、商、角、徵、羽。它们相生大小的次序,都有节制。先王用来成就音乐,并用来节制百事,迟速本末都有伦序,以达到中声。五声本以黄钟为宫,然而还相为宫,那么其余十一律都可以为宫。宫必定为君,而不可低于臣;商必定为臣,而不可高于君;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都依次降杀。如果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的情况,就不使用正声,而用半声来应和,这就是五降。五降得到节制,那么八音和谐,不相乱伦,就可以弹奏。如果五降之后,就不再是正音。如郑卫之音,君子不听,所以不能再弹奏。”《周礼》凡是建国,禁止淫声、过声、防声、慢声,就是这个意思。事物有准则,就像音乐有节制。失去节制而达到烦乱,烦乱而不舍弃,必定产生疾病。
女阳物而晦时。
女,是阴。阴中有阳,其物为火。夜为阴,那么女以晦暗为时。淫于女,所谓阳淫、晦淫。
懿伯之忌
叔弓如滕,防▯公子服椒为介,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服椒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受馆,敬子从之。杜言:“叔弓礼椒为之避仇也。”正义曰:“服椒之叔父为人所杀,及滕郊而逢其仇,故敬叔不入,以礼惠伯欲使惠伯执叔父之仇也。”陆云:“忌谓忌日也。或曰父母之亡日为忌日,未闻于叔父而有忌日也。虽然,礼以义起,忌日为哀也。服椒之叔父以是日被杀,则为犹子者于忌日能不哀乎?不入可也。杜氏所以称叔弓之有礼也。”
译懿伯的忌日
叔弓前往滕国,防邑大夫公子服椒担任副使,恰逢懿伯的忌日,敬子(叔弓)不肯进城。服椒说:“公事有公事的好处,没有私人的忌日。”服椒请求先进城,于是接受了馆舍,敬子跟从他。杜预说:“叔弓有礼,服椒为他避开仇人。”孔颖达正义说:“服椒的叔父被人所杀,到了滕国郊外而遇见他的仇人,所以敬子不进城,以礼对待惠伯,想让惠伯去捉拿叔父的仇人。”陆德明说:“忌,指忌日。有人说父母去世的日子叫忌日,没听说过叔父也有忌日。虽然如此,礼制因义理而兴起,忌日是为了表达哀思。服椒的叔父在这天被杀,那么作为侄子的服椒在忌日能不悲哀吗?不进城是可以的。杜预之所以称赞叔弓有礼,就是这个原因。”
西陆朝觌
西陆与朝觌,二时皆为出氷候也。夏三月,日在昴毕,蛰虫出而用氷,此言西陆也。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此言朝觌也。
左氏释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释巻下
眀 冯时可 撰
▯鲜
季孙受叔仲子之言而命杜泄曰:「▯鲜者,自西门。」杜泄争之,以为卿▯自朝,鲁礼也。杜云:「不以寿终为鲜,西门非鲁朝正门也。」自朝,从生存朝觐之正路也。杜泄为穆子之宰,不能止丙之诛,不能止壬之逐,不能救豹之死,不能讨牛之罪,而徒两争于殡▯之礼,欲以此谢责,是何足以谢哉?牛之谋,叔孙也,隂承季孙之谋也。不然,一竖耳,何能以肆然无忌若是耶?▯鲜之语,其情见矣。
始化曰魄
魂,神也,阳也,▯也;魄,精也,隂也,形也。人始生,先有魄,既成魄,而后神附之。形可以言魄,而魄不可以言形也。
用物精多
权势之所聚,精物之所聚也。一国之政,仰威福于执政,精神耳目旦暮属之,鬼神亦随而相焉。故乗权借势,则意▯日盛,精爽日着。至于神眀,所谓心开于中,尉勇见于大敌,其斯之谓哉?孔疏以为有权势则能备物,是未尽也。
史赵言陈亡
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陈,颛顼之族也。歳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言颛顼以水徳王,其灭也歳在鹑火,火盛而水灭也。陈出颛顼,若亡国之岁复値鹑火,则灭不兴矣。今在析木之津,水木相滋,犹当复耳。析木之津,于十二次为位,在寅,即汉津也。箕在东方,木位;斗在北方,水位。分析水木,以箕星为隔。陆氏以为复经由鹑火之次乃亡,非也。」
弁髦
弁髦,弁加于髦也。古童子垂髦,凡加冠之礼,先用缁布之冠,敛括垂髦;次加皮弁,次加爵弁。三加之后,去缁布之冠,不复更用。缁布之冠可去也,弁髦不可敝也。王自言己处于尊如弁髦,然而若乃因以敝之乎?责晋之昧大分也。
子卯疾日
左氏辰在子卯,谓之疾日。汉书翼奉传曰:「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隂贼,亥卯主之。贪狼必待隂贼而后动,隂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隂并行,是以王者忌子卯。古之所谓疾日者,言恶是日也,举事尚刚。子为隂水,卯为隂木,故疾之也。谓纣以子丧,桀以卯亡,故国君以为忌,非也。」
星出婺女
郑裨灶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岁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按:颛顼水徳,位在北方,即▯▯也。▯▯有三宿女,居维首,星占婺女为既嫁之女,织女为处女,妖星在婺女,天以告邑姜也。齐守▯▯之地,得岁有福,故祸归邑姜,言其外孙将死也。邑姜,晋虞叔之妣,故知祸应在晋耳。二十八宿面七为天之纪,无有他星客于其舎。自殷诸侯居齐地者,逄公死而妖星出婺女,齐时未当岁星,故自蒙其灾也。然邑姜亦成王之母,而于周无灾者,其分尊非所敌也。任姜共守其地,而不及薛者,其国防不足以应占也。呜呼!春秋之世,国非一晋也,晋非一君也,何独客星之示异于斯乎?诬妄不经,必厯师之附防也。
五大五细
贾逵云:「五大为太子母弟,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五细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亲间旧,小加大也。不在边,惧其逼也;不在庭,不当使居朝廷为政也。」杜以为:「金、木、水、火、土五官之长,专盛过节则不可居边;细弱不胜任,亦不可居朝。」此于申无宇「亲不在外,覊不在内」之言,意似不相合,不若贾说之近理也。
子产不毁司墓之室
郑简公卒,将为▯,除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子太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賔何?”子产曰:“诸侯之賔能来防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賔,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
译西陆与朝觌
西陆和朝觌,这两个时辰都是开始用冰的物候标志。夏季的三个月,太阳运行到昴宿和毕宿,冬眠的虫子出来活动,于是开始用冰,这就是所说的“西陆”。春分时节,奎星在东方出现,这就是所说的“朝觌”。
左氏释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释卷下
明代 冯时可 撰
〇鲜
季孙听从了叔仲子的话,命令杜泄说:“〇鲜(指丧礼中的某种安排),从西门进行。”杜泄对此表示反对,认为卿大夫应当从正门(朝门)出入,这是鲁国的礼制。杜预解释说:“不以寿终为鲜,西门不是鲁国朝见的正门。”从正门出入,是遵循活着时朝觐天子的正道。杜泄作为穆子的家臣,不能阻止丙被杀,不能阻止壬被驱逐,不能挽救豹的死亡,不能讨伐牛的罪行,却只在殡仪〇的礼节上争辩,想以此来推卸责任,这哪里足以推卸责任呢?牛的阴谋,是叔孙策划的,暗中迎合了季孙的计谋。否则,一个竖人(宦官或童仆)罢了,怎么能如此肆无忌惮呢?〇鲜这句话,其真实意图就显露出来了。
始化曰魄
魂,是精神,属阳,〇(无形);魄,是精气,属阴,有形。人刚出生时,先有魄,魄形成之后,神才依附其上。形体可以用魄来表述,但魄不能用形体来表述。
用物精多
权势聚集的地方,也是精微之物聚集的地方。一国的政事,仰仗执政者的威福,人们的精神耳目早晚都关注着他,鬼神也随着而辅助他。所以凭借权势,意志〇日益强盛,精神日益显著。至于神明,所谓内心开阔,在重大敌人面前表现出威严勇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孔颖达的疏认为有权势就能备齐物品,这是没有说尽的。
史赵言陈亡
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史赵回答说:“不会。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当年颛顼灭亡时,岁星在鹑火,所以最终灭亡。陈国会怎样呢?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还会再次经过那里。意思是说颛顼以水德称王,他灭亡时岁星在鹑火,火盛而水灭。陈国出自颛顼,如果灭亡的那年岁星又值鹑火,就会灭亡而不能复兴。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水木相生,还应当复兴。析木之津,在十二次中位于寅位,就是汉津。箕星在东方,属木位;斗星在北方,属水位。分析水和木,以箕星为间隔。陆氏认为要再次经过鹑火之次才会灭亡,这是不对的。”
弁髦
弁髦,是把弁加在髦上。古代童子垂着髦(头发),凡是加冠的礼仪,先使用缁布冠,收敛束起垂下的髦;其次加皮弁,再次加爵弁。三次加冠之后,去掉缁布冠,不再使用。缁布冠可以丢弃,但弁和髦不能废弃。王自称自己处于尊位如同弁髦,然而如果因此就废弃它吗?这是指责晋国不明白大的名分。
子卯疾日
《左氏传》说辰在子卯,称为疾日。《汉书·翼奉传》说:“北方的情性,是喜好,喜好行贪狼之事,申和子主宰它。东方的情性,是愤怒,愤怒行阴贼之事,亥和卯主宰它。贪狼必须等待阴贼而后行动,阴贼必须等待贪狼而后使用。两种阴气并行,所以王者忌讳子卯。古人所说的疾日,是说厌恶这一天,行事崇尚刚强。子是阴水,卯是阴木,所以厌恶它们。说纣王在子日丧命,夏桀在卯日灭亡,所以国君以此为忌,这是不对的。”
星出婺女
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君将死。今年岁星在颛顼的虚位,姜氏、任氏实际守护着那片土地,居于维首,而有妖星出现,是告知邑姜的。邑姜,是晋国的祖母。天以七为纪,戊子日逢公登上星位,这颗星就在此时出现。”按:颛顼属水德,位在北方,即〇〇(星宿名)。〇〇有三宿女,居于维首,星占中以婺女为已嫁之女,织女为处女,妖星在婺女,上天以此告知邑姜。齐国守护〇〇之地,得岁星有福,所以祸患归于邑姜,是说她的外孙将死。邑姜,是晋虞叔的祖母,所以知道祸应在晋国。二十八宿面向七为天的纪纲,没有其他客星停留在其舍。自殷代诸侯居住在齐地以来,逢公死后妖星出现在婺女,齐国当时不当岁星,所以自己蒙受灾祸。然而邑姜也是周成王的母亲,而在周朝没有灾祸,是因为她的地位尊贵,不是所能匹敌的。任姜共同守护那片土地,而没有波及薛国,是因为薛国的防御不足以应验占卜。唉!春秋时代,国家不只有晋国,晋君也不只有一位,为什么唯独客星在此显示异象呢?这是诬妄不经的,一定是历师附会造成的。
五大五细
贾逵说:“五大是指太子的母弟,受宠的公子、公孙,世代担任正卿的人。五细是指地位低贱,妨害尊贵,年少欺凌年长,疏远间隔亲近,亲近间隔旧臣,小加大。不在边境,是怕他们逼近;不在朝廷,是不应当让他们在朝廷执政。”杜预认为:“金、木、水、火、土五官之长,专权盛极过节则不可居于边境;细弱不胜任,也不可居于朝廷。”这与申无宇“亲不在外,羁不在内”的话,意思似乎不相合,不如贾逵的说法近理。
子产不毁司墓之室
郑简公去世,将要举行〇(丧礼),清理司墓的屋子,有挡路的,毁掉它则早晨就能安放棺木。子太叔请求毁掉它,说:“如果不这样,诸侯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参加我们的丧礼,难道会害怕日中吗?对宾客没有损害,对百姓也没有妨害,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于是没有毁掉。日
中而▯。按司墓,郑之▯公墓,大夫徒属之家也。其室当殡所由之道,毁之则路径而可速至,故塴以朝。期弗毁,则路迂而缓至,故塴以日中。期塴,是既下棺而掩之以土也。毁民室以为除,先君所不安也。子产全民之室而成君之徳,君子哉!子太叔不忍于游氏之庙也,而忍于人之室,抑何度量之相越也?
译中而〇。查考司墓,是郑国〇公的墓地,属于大夫及其随从的家宅。那些房屋正对着停放灵柩所必经的道路,如果拆毁它们,路径就会变得直捷,可以迅速到达,所以早晨就完成覆土。如果到了预定时间还不拆毁,道路就会迂回曲折,到达得缓慢,所以等到日中才完成覆土。所谓“期塴”,是指棺木下葬后覆土掩埋。拆毁百姓的房屋来开辟道路,是先君所不安心的。子产保全了百姓的房屋,成就了君主的德行,真是君子啊!子太叔不忍心拆毁游氏的宗庙,却忍心拆毁百姓的房屋,这其中的度量相差多么悬殊啊?
九扈
正义曰:春扈鳻鶞,相五土之宜,趣民耕种者;夏扈窃▯,趣民耘苗者;秋扈窃蓝,趣民收敛者;冬扈窃黄,趣民葢藏者;棘扈窃丹,为巢驱鸟者;行扈唶唶,昼为民驱鸟者;宵扈啧啧,夜为农驱兽者;桑扈窃脂,为蚕驱雀者;老扈鷃鷃,趣民收麦,令不得晏起者。扈有九种,令九农正依此诸扈而动作也。或以其多,置官方为疑,此以辞害志者也。九扈非九人也,设一人为九农正,而责以数事,令随其宜以教民,使民自为动作也。左氏又曰:「扈,民无淫者也,止民使不淫放,即持木铎者之类也。」
执氷而踞
椟,九箭筩也。氷其葢,也可以取饮。或曰,公之帅徒也。岂其伐人而释甲踞坐?葢以平子之请误之耳。平子之请,欲以缓攻而待救也。当时季氏之徒众矣,其植本也深矣。鲁君欲为谋,则宜借齐、晋之力,待昭子之归,合孟懿子而攻之,其何有于不克?不知出此,卒然以谗人侥幸。及季氏之请,又緼蓄不决,始失于谋,终失于断,宜其亡也。或以踞为游,葢见后章有执氷以游之语。然所游者,是游衍不急之谓,释甲踞坐,非游衍而何?不当以游释踞也。
都君子
楚师之在潜也,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杜云:都君子,在都邑之士有复除者。孔云:此人或别有功劳,或曲蒙恩泽,平常免其徭役,事急乃使之耳,非也都君子。葢楚选知方之士以屏卫王居,不用以侵伐。司马急吴,故借以济师。越有君子之卒六千人,亦即此也。
一鼓鐡
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滨,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杜云:「令晋国各出功力,共鼔石为鐡,计令一鼓而足,因军役而为之,故言遂也。」服防云:「献米者操量鼓,鼓可操之以将命,非大器也。惟用一鼔,则不足以成鼎。家赋一鼓而鐡,又太多,且金鐡之物,宁可以鼓量哉?」冶石为鐡,用橐以扇火,动橐谓之鼓,似此辨解,终为费辞。按《家语》载此事,王肃注云:「三十斤焉。」以此铸刑书,适给于用。子产、宣子之刑书,皆变周制而为之,故君子以为病。
三师以肄
伍大夫伐楚之防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闾从之,楚于是始病。数来数往,谓之肄杜,以劳为释,未尽也。尝观隋髙颎取陈之防曰:「量彼收获之际,防徴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守御,足得废时。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此即三师以肄之故智也。
句卑
司马耻臣,阖庐欲免其首,以语句卑,句卑犹不忍也。至于三战皆伤,则终废矣。句卑乃布裳以效其意,司马自刭而因裹之也。司马既刭,句卑卒藏其身,而以其首免。呜呼,司马壮矣,句卑不食言于死者,亦杰士哉。
改步改玉
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步改玉。”注疏云:“公侯佩山▯玉,大夫佩水苍玉,是君臣玉不同也。”昭公之出,季孙行君事,佩璵璠祭宗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君步,则亦当去璵璠。或谓季孙未必佩璵璠以祭也,仲梁懐之言,犹曰:“季孙人臣,未改君步,则不宜佩玉耳。”吁!季氏忍于逐君也,而独不忍于佩玉乎?阳货虽倍狡则有余焉,有以季孙所不忍者而着为之敛乎?抑季氏之盛举,鲁国无敢与抗者,仲其家臣乎?何乃侃侃持议,不畏强御若此?葢非但称鲁君之守臣,抑亦季氏之良臣矣。不然,生无能改其徳,而死又益其罪,宁不中阳货之谋哉?阳货以璠璵敛平子,非厚季氏也,欲发其瑕衅,以丛恨于季氏耳。仲梁懐一言折其谋矣。仲梁懐不逐桓子,必不囚此。有国家者不可一日无争臣也。
东郭书敛甲
齐侯夷仪之役,东郭书让众,使后而先登。既下,与王猛共止息,以待战。猛曰:“我先登,欲攘书之功也。”书敛甲
译九扈
《正义》说:春扈鳻鶞,是考察五种土地的适宜性,催促百姓耕种的;夏扈窃〇,是催促百姓除草护苗的;秋扈窃蓝,是催促百姓收割庄稼的;冬扈窃黄,是催促百姓覆盖储藏的;棘扈窃丹,是为筑巢驱赶鸟雀的;行扈唶唶,是白天为民驱赶鸟雀的;宵扈啧啧,是夜晚为农人驱赶野兽的;桑扈窃脂,是为养蚕驱赶麻雀的;老扈鷃鷃,是催促百姓收割麦子,让他们不得晚起的。扈鸟有九种,九农正依照这些扈鸟的习性来指导农事活动。有人因为扈鸟种类多,就怀疑是否设置了九个官职,这是拘泥于字面而损害了对原意的理解。九扈并非九个人,而是设立一个九农正,让他负责多项事务,让他根据适宜的情况来教导百姓,使百姓自行从事农事活动。《左传》又说:“扈,是使百姓不放纵的鸟,制止百姓使他们不放纵,这就像手持木铎警示的人一样。”
执氷而踞
椟,是装九支箭的箭筒。氷是它的盖子,可以用来取水饮用。有人说,这是鲁昭公率领军队时的情况。难道他攻打别人却脱下铠甲坐着吗?大概是因为平子的请求而误判了局势。平子的请求,是想以此延缓进攻等待救援。当时季氏的党羽众多,他们的根基深厚。鲁君想要谋划,就应当借助齐国、晋国的力量,等待昭子归来,联合孟懿子一起攻打他,怎么会不能取胜呢?不知道采取这种策略,最终竟然听信谗言侥幸行事。等到季氏请求时,又犹豫不决,开始时在谋划上失误,结束时在决断上失误,鲁国灭亡是理所应当的。有人把“踞”解释为“游”,大概是因为后文有“执氷以游”的话。然而所谓的“游”,是指游荡不急迫的意思,脱下铠甲坐着,不是游荡又是什么呢?不应当用“游”来解释“踞”。
都君子
楚军在潜地时,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君子和王马的部属来增援军队。杜预说:都君子,是在都邑中有免除赋役特权的士人。孔颖达说:这些人或许另有功劳,或许特别蒙受恩泽,平时免除他们的徭役,事态紧急时才征用他们,并非都是都君子。大概楚国选拔通晓事理的人士来保卫王宫,不让他们用于对外征伐。司马急需应对吴国,所以借用来增援军队。越国有君子之卒六千人,也就是这类人。
一鼓鐡
晋国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上面刻着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杜预说:“命令晋国百姓各自出人力,共同鼓风炼铁,计算好一鼓风就足够,趁着军役的机会来做这件事,所以说‘遂’。”服虔说:“献米的人拿着量米的鼓,鼓可以拿着用来传达命令,不是大的器具。只用一鼓,就不足以铸成鼎。每家征收一鼓铁,又太多了,况且金属铁器,难道可以用鼓来计量吗?”冶炼石头成铁,用皮囊来扇风,动皮囊叫做鼓,像这样的辩解,终究是多余的言辞。查考《家语》记载此事,王肃注说:“三十斤。”用这个来铸造刑书,刚好够用。子产、范宣子的刑书,都是改变周代制度而制定的,所以君子认为这是弊病。
三师以肄
伍子胥攻打楚国的策略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协调,没有人能承担忧患。如果设置三支军队,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于奔命,频繁地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等他们疲惫了,然后用三军跟随其后,必定能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苦。多次往来,叫做肄。杜预用“劳”来解释,并不全面。我曾经看到隋朝高颎攻打陈国的策略说:“估计他们收获的时候,假装征召兵马,声称要偷袭。他们必定屯兵防守,足以耽误农时。既然聚集了军队,我们就解甲休息,再三这样,他们习以为常。后来再聚集军队,他们必定不相信,犹豫的时候,我们就渡江。”这就是三师以肄的旧计谋。
句卑
司马昭图羞辱臣子,阖庐想要斩下他的头,因为句卑曾许诺,句卑还是不忍心。等到三次战斗都受伤,司马昭图最终被废黜。句卑于是铺开衣裳来表明心意,司马昭图自刎后,句卑便包裹了他的尸体。司马昭图自刎后,句卑最终藏匿了他的身体,而用他的头去兑现承诺。唉,司马昭图真壮烈啊,句卑对死者不食言,也是杰出的人士啊。
改步改玉
季平子去世,阳虎要用璵璠玉来为他入殓,仲梁怀不同意,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佩玉。”注疏说:“公侯佩戴山〇玉,大夫佩戴水苍玉,这是君臣佩玉不同。”昭公出逃时,季孙代行君主的职责,佩戴璵璠祭祀宗庙;现在定公即位,恢复臣子的地位,改变了君主的步态,那么也应当去掉璵璠。有人说季孙未必佩戴璵璠来祭祀,仲梁怀的话,是说:“季孙是人臣,没有改变君主的步态,就不应该佩戴玉。”唉!季氏忍心驱逐君主,难道唯独不忍心佩戴玉吗?阳货虽然狡诈有余,会用季孙所不忍心的事来为他入殓吗?还是因为季氏势力盛大,鲁国没有人敢与他抗衡,仲梁怀只是他的家臣?为什么却如此刚直地坚持意见,不畏强权呢?大概他不仅是鲁君守臣的典范,也是季氏的良臣。不然的话,活着不能改变他的德行,死后又增加他的罪过,岂不是中了阳货的计谋吗?阳货用璠璵为平子入殓,不是厚待季氏,是想暴露他的过失,以聚集对季氏的怨恨罢了。仲梁怀一句话挫败了他的计谋。仲梁怀不驱逐桓子,必定不会囚禁他。有国家的人不可一天没有敢于谏争的臣子。
东郭书敛甲
齐侯在夷仪之战中,东郭书谦让众人,让自己最后出发却最先登上城墙。下来后,与王猛一起停止休息,等待战斗。王猛说:“我先登城,是想夺取东郭书的功劳。”东郭书收起铠甲
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敛甲,示卑逊之意。言曩者之鸡,故后于子,今又难焉,复将后子矣。推其功以与猛,而猛遂心服。乃笑曰:“吾从子,如骖马之当服耳,岂能先哉?”靳乃服,马当胷之皮也。杜传谓书敛甲起欲击猛者,非也。
译说:“以前的困难,现在又出现了。”收起铠甲,表示谦卑顺从的意思。说以前的鸡,所以落后于你,现在又出现了困难,又将落后于你了。把功劳推让给孟,孟于是内心信服。于是笑着说:“我跟随你,就像骖马应当被驾驭一样,怎么能领先呢?”靳,是马胸前的皮。杜预的《左传》注说“书敛甲”是起身想要攻击孟,这是不对的。
晳帻
晳帻而衣貍制,言白帻在首,其衣以貍为制也。杜云:「帻齿上下相值也。」或曰:「军中所见,言其面貌冠服止矣,何暇细及其口中齿乎?」此足以规杜之失矣。杜又以帅为东郭书,然白帻貍衣非帅服也。
卫侯贞卜
卫侯正卜梦之吉凶,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竀。赤色鱼劳,则尾赤。言卫侯出国反国,其劳苦无异鱼之赤尾矣。自宜安静以固其位,乃纵恣无惮,若鱼之不能潜伏以息其劳,横流方羊,游于水裔,其必为缗纶所及矣。」故下文遂承以「大国灭之,将亡」也。杜注本眀,以其文简,故解者不逹,有异説耳。
弥甥
季康子使冉有吊宋景曹,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杜曰:“弥,逺也。康子父之舅氏,故称弥甥。”或谓康子自称,不应云逺,以自疏于宋。孔疏云:“弥者,増益之义,故为逺也。”即称逺,亦非过也。
旌繁
康子曰:「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夫人之宰,其可以称旌繁乎?」旌繁,系马饰也。言不腆之马,不知能称旌繁之饰否?谦其不能当也。杜以称为举,非也。
躗言
晋伐齐,取廪丘。军吏令缮将进,莱章曰:“君卑政暴,往歳克敌,今又胜都。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役将班矣。杜曰:“躗,过也。其言越于实情也。”服云:“伪不信言也。”字林云:“梦言,意不慧也。”梦言,不慧于义无当,政不必引耳。
公防其手
杜云:屈肘非也,伸其手如执防然,指防之状也。
正考父鼎铭
左氏《正考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予敢侮。」《庄子》「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二家之文稍异。《左氏》之注曰:「俯共于伛,伛共于偻。」《庄子》之注曰:「曲背曰伛,曲腰曰偻,身伏曰俯。」以愚考之,偻为小,伛似《左氏》之文为是也。至「亦莫余敢侮」则不若《庄义》矣。君子之恭以为则也,岂欲人之莫侮哉?《庄子》下文又有一命而吕钜,再命而于车上儛,三命而名诸父,孰恊?」唐许则非正考父之言也。正考父恭人也,自鸣其谦而已。苟如《庄子》下文,则以谦自律,而以侈加人,恶得为恭哉?
宰上之木
左氏传》秦缪公袭郑,师出,蹇叔哭之。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公羊传》曰:「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宰,冡也。」唐人诔词常用「宰树」,葢本于此。
盗杀蔡侯申
左氏:「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杜以翩为蔡大夫也。」公羊传:「弑君,贱者穷诸人,此其称盗以弑,贱乎?贱者也。贱乎贱者,罪人也。疑公孙翩葢大夫之有罪而被刑者耳。申之被弑,变起仓卒,春秋书盗,见其失道而不能卫身也。锴之杀翩也,不书,以为不足讨也。」谷梁传:「春秋有三盗:防杀大夫谓之盗,盗杀陈夏区夫是也;非所取而取之谓之盗,阳货取寳玉、大弓是也;辟中国之正道以袭利谓之盗,齐豹杀卫侯之兄絷是也。公孙翩其防者也。」苏子由谓:「翩求名而不得,是律之齐豹也。齐豹杀公族而欲以得鉏彊之名也。彼杀君者,天下之恶,其谁甘心于是名哉?」子由之説失左氏之义矣。
▯尫
尫亦巫类,葢选其瘠而怪者以像鬼神也。旧注谓瘠病之人,其靣向上,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为之旱,其语亦甚俚矣。
左氏释卷下
译晳帻
“晳帻”与“衣貍制”,是说白帻戴在头上,衣服按照狸皮的形制制作。杜预说:“帻齿上下相值。”有人说:“这是军队中所见的情景,只说他的面貌冠服罢了,哪有空闲去细究他口中的牙齿呢?”这足以纠正杜预的错误了。杜预又把“帅”解释为东郭书,然而白帻狸衣并不是主帅的服饰。
卫侯贞卜
卫侯占卜梦境的吉凶,繇辞说:“像鱼摇尾,横流而游荡,到了水边。大国将灭掉它,将要灭亡。关门堵洞,却从后面翻过墙去。红色的鱼劳累,尾巴就发红。意思是卫侯出国又回国,他的劳苦与鱼的红尾巴没有区别。本应安静以巩固他的地位,却放纵恣意无所忌惮,像鱼不能潜伏以消除劳累,横流游荡,游到水边,必然会被钓线钓到。”所以下文接着说“大国灭掉它,将要灭亡”。杜预的注释本来明白,因为文字简略,所以解释的人不理解,才有不同的说法。
弥甥
季康子派冉有吊唁宋国的景曹,说:“因为我有幸成为弥甥。”杜预说:“弥,是远的意思。康子父亲的舅父,所以称弥甥。”有人说康子自称,不应说远,以此疏远宋国。孔颖达疏说:“弥,是增益的意思,所以是远。”即使称远,也不算过分。
旌繁
康子说:“有不丰厚的先人留下的马,派您去推荐给夫人的家宰,这马能配得上旌繁的装饰吗?”旌繁,是系在马上的装饰。说不丰厚的马,不知道能否配得上旌繁的装饰,谦称它不能相称。杜预把“称”解释为举,是不对的。
躗言
晋国讨伐齐国,夺取了廪丘。军吏命令修缮将要前进,莱章说:“国君地位低微政令暴虐,往年战胜敌人,现在又攻下都城。上天给的恩赐已经很多了,又怎么能前进呢?”这是躗言。战役将要结束。杜预说:“躗,是过。他的话超越了实际情况。”服虔说:“虚伪不实的言论。”《字林》说:“梦话,意思不聪慧。”梦话,不聪慧在意义上不恰当,政事不必引用罢了。
公防其手
杜预说:屈肘是不对的,伸出手像拿着防一样,是指防的样子。
正考父鼎铭
《左传》《正考父鼎铭》说:“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予敢侮。”《庄子》说:“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两家的文字稍有不同。《左传》的注释说:“俯比伛更恭敬,伛比偻更恭敬。”《庄子》的注释说:“背弯曲叫伛,腰弯曲叫偻,身体伏下叫俯。”据我考察,偻程度较轻,伛似乎《左传》的文字是对的。至于“亦莫余敢侮”则不如《庄子》的义理了。君子的恭敬作为准则,难道是想让人不敢侮辱吗?《庄子》下文又说“一命而吕钜,再命而于车上儛,三命而名诸父,孰恊?”唐许则不是正考父的话。正考父是恭敬的人,只是自鸣其谦罢了。如果像《庄子》下文那样,用谦来约束自己,却用奢侈加于人,怎么能算是恭敬呢?
宰上之木
《左传》秦穆公偷袭郑国,军队出发,蹇叔哭着送行。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中寿你的墓树已经合抱了。”《公羊传》说:“秦伯愤怒地说:‘像你这样的年纪,墓上的树已经合抱了。’宰,是冢。”唐人诔词常用“宰树”,大概源于此。
盗杀蔡侯申
《左传》:“蔡昭侯将要去吴国,众大夫怕他又迁都,趁着公孙翩追逐射他,射入家人家中而死,用两支箭射门众,没有人敢进。文之锴后到,说:‘像墙一样前进,多杀二人。’锴拿着弓走在前面,翩射中他的肘,锴于是杀了他。杜预认为翩是蔡国大夫。”《公羊传》:“弑君,卑贱的人穷究于人,这里称盗来弑君,是卑贱吗?卑贱的人,是罪人。怀疑公孙翩大概是犯罪受刑的大夫。申被弑,变故突然发生,《春秋》书盗,见他失道而不能自卫。锴杀翩,不记载,认为不值得讨伐。”《谷梁传》:“《春秋》有三种盗:防杀大夫叫盗,盗杀陈夏区夫就是;不该取而取叫盗,阳货取宝玉、大弓就是;背离中国的正道以偷袭获利叫盗,齐豹杀卫侯的兄长絷就是。公孙翩是防杀者。”苏子由说:“翩求名而不得,是用齐豹来衡量他。齐豹杀公族而想获得鉏彊的名声。那杀君的人,是天下之恶,谁甘心于这个名声呢?”子由的说法违背了《左传》的义理。
〇尫
尫也是巫的一类,大概挑选瘦弱怪异的人来模拟鬼神。旧注说瘦病的人,脸向上,上天哀怜他的病,怕雨进入他的鼻子,所以为他干旱,这话也很俚俗了。
左氏释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