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凿度卷下

译山隐伏于地，成为剥卦。【剥是落下。剥道中，圣人所说的凌犯彼此推荡；卦象如果不和，万物就不能成为美善之物；形体如果不正，万事必然崎岖倾斜。乾坤将尽，艰蹇剥落而行，这是极大的崔嵬崩坏。】八卦的坤道，圣人用来解释动植物生成的源头。《制灵经》说：天有九道【天有九道，是日月经常运行所经历的道路】；坤有四道【幽冥的形象化生为气】；易有二道【吉与凶】。坤的四种运行，是上▯运。▯运之道。【圣人如同乾卦的初爻一样，又不显露、不彰明而保持默然。坤的初始之道，是▯运而闭塞源头，与乾卦初始相同。】上▯运时，万物的本性被包裹遮蔽而不显现，其源头和出处无人知晓，潜藏隐伏而没有差错。【如同石中含有璞玉，木中含有榴；榴属于树瘿一类。】象道。《制灵经》说：“假”恐怕应训为“至”，古文没有解释。又说：生发叫作象，假借生发叫作寓。是由变化形成物象吗？象是正体元气的表现。【含有灵性而孕育，称为天造；群物由地形成大象。万物的建立都由象而来，圣人设置卦象，物象因而自立。万物由象而有象，象又由万物产生：植物生长、石玉出现，鱼龙出生；匠人制作器物，瓜果有味，植物有孔窍，瓜果看起来甘美，孔窍却未必可食，这些都是由物象变化而来。】气化元。老氏说：坤气不和，万物出生却不能顺利成长；气滞留，最终就会败坏；气充满，最终也会消散，气化不能长久。坤的元体存在，气化也就持续存在【“存”是说气存在】。元气【贤者和圣人都依赖元气；元气不败坏，就会产生愚昧、决断和痴顽；元气不毁坏。愚的“斁”训为败坏、恶，“毁”训为涉及、损及。】万物成形，是坤的化育。坤道成就万物。【因为元气不侵害万物，万物自然显现；如果有所损害，生命就不能按时生育，不能和谐，圣人的治理之理也是如此。】《万形经》说【虚空的木接受元体，可以充满一千岁；所谓体，就是气。凡是有长寿、长存之气的，都是因为天地氤氲的元气进入形体，与天一样不朽。】坤大力辅佐【“軵”就是辅佐】，向上发动后才得到回应。【乾先行而坤后行，坤不敢自作主张；万物先辅佐赞助乾，乾向上发动后，坤才回应。】庖氏说：【坤辅佐乾，顺从而亨通、正固【“亨贞”二字，古本没有，今本写入，不知是哪一氏所述；先有“行成”二字，“行成”就是亨贞】。】辅佐依随乾而运行。【乾一索而得男，坤一索而得女，依随乾而运行。乾为龙，是纯粹的颢气，气如龙【乾类居长】。兽类、介虫之长以尊贵为首，百种甲虫都辅佐于龙，这是大的辅佐。坤为马【圣人以类别比拟，马能顺行，坤也有龙。《太元》说：土龙在坤，不敢争其类别，马思慕顺从的形体。只有坤顺从，圣人才知道有上德而能屈尊居下、奉事上位，所以显其尊贵。坤卑下顺从，辅佐乾而不敢成为龙，因此称为马，这就是辅佐依随的道理。】乾为父，坤为母，都辅佐并顺从天道，不可违背变化【父亲资助，母亲养育，圣人取法于此】。乾为君，坤为臣【从事君王的事业，不敢违背；自己不成就功名而有善终。君主倡导，臣下应和；上面施行法术，下面奉行法则。圣人开始画卦时，便建立了纲纪；只有以淳厚德性教化，才能施行于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秩序由此确定。】乾称德三，坤以奉承六，所以形成乾九【君尊臣卑，臣下以职分事奉君上；圣人先取乾而成，再以六来奉承乾，前面的经文已经记载。】乾二十五【这是坤乘载它】；坤辅佐三十【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得到辅佐配合的道理，前文已经说明。】乾的方位有六爻，坤承受奉行六爻【得到三十六策；地承乘天道，万物的根源得以运行而不最终违拒。《制灵经》说，六有依随贯通的道理。】以上是乾覆盖坤；乾元三次包含两个坤。乾的大策为【二百一十六】，包含坤的小策【一百四十四，不取与上相对之数】。大包含小而居下，小辅佐大而居上；圣人裁定天地的辅佐关系，以此养育万物，使元气端正其道。圣人取象于卦。庖牺氏说【上文讲画卦，下文讲取卦象，是把形象相互比类后设置其象似】：山上增高为艮【艮主停止，坤的余气形成山势】；确定风而建立诚信【圣人树立卦象，卦以风为信，因为风能够彼此感应。《万形经》说，风是天地最大的信】；树立雷以施行威力【雷能使人震惧，显示威势】；水火相济而成就事物【水火两种性质造成毁坏，也都由此运行；圣人用它们来济助众品。】圣人取法于万物。【所谓法物，就是事情的根本。】争斗之后才有讼卦【契约不能先行解决，于是发生诉讼】；和合之后才有解卦【两种光明相合】；不通达便是否卦【万物和事情不能通达，必然有所阻塞，所以成为否】；大为通达便是泰卦【万物通达并运行，必然安泰】；乖离之后才有睽卦【万物乖离而彼此分开】。无怀氏说：上圣观察天而穷尽卦象，观察万物而穷尽本源，观察事情而穷尽情状；然后天得以平正，地得以成就，万物的孔窍都显现灵性，五类事物各自防备而运行，三天的秩序不乱。圣人与造化同游，治理事理，使幽冥的运行容易发动，并把变化施布于各个领域【圣人庖氏建立元体，穷究天地生成和成就万物的道理，明察万业和万物运行的规律；“训”是行。变化施布于三种天，气潜通于五类事物；物也就是事，“乱”是治理、运行。治理并分判，使万物不受扰乱，何况大业、帝王、人伦；三天两地，前面已经说过。】乾坤存在于道中，日月相互辅佐【乾坤得到正道而显现作用，见于训导和保存、端正之道；大的作用就是日月相互辅佐，合而又离，却不离开乾坤。】天地与训导永远恒常【天地恒久存在】；日月与光明相合【天地得到日月，便长久而明亮；日月得到天地，便恒常运行而有光明，圣人的治理和法则也是如此】。虽然还没有完全穷尽大道，却各自稍稍彰显其本性【“洎”是及、到的意思。天生出广大之道，易起于太初之前；易与天地共同发挥作用，为什么既在先又在后发挥作用？《万形经》说：天地是形体，易是形体之中的情性，存在于形体之中又出入其中。天地是物，易是事；物有事情就必然要使用它。比如天是卦，爻是易，自然的物理就是这样。】明白根本【“柢”训为本】，显示元气，使百姓生息于元气之中【知道根本元气的，只有圣人吧；百姓有赖于思考造化的根本，才能生成。百姓是天地的根本，没有百姓，天地的根本也不能成就。】大的化育于是运行于天地之间【庖氏圣人知道建立大法，截取并开凿乾坤二度，显出化育的根本；使生生者有所建立，使已经成就者有所充实，各自都不失其守。遵守天的大化，可以称为易的运行；变化，变化而通达，通达而使天地大和，万物澄明，阴阳灵动，圣贤处于其中，于是天地的大化运行起来。】庖氏著有《乾凿度》上下篇。【庖氏在宛墟建立治理之所；如今宋国陈留县有八卦台、运蓍图、日月神朝记、绨韦冠服以及天一太一册，都保存在那里。】娲皇氏《地灵母经》【古代“母”字的女旁旁边有“子”，现今字形不同】。娲皇女帝出生在黑水西华，有神明般的智慧，截断地足而树立地极，炼石补天的缺口，堵塞天空。今人所见积聚元气的石穴，是用六沉沙截断地足；有日精火具，有乾六龙台，有阴阳；“见”字是古代的“钩”字。《万形经》说：天地失去秩序，必然有阻滞和泄漏，娲皇用阴阳钩来治理。根据后世圣人所传的钩命诀，娲氏十五代都奉行这种法则；王道、礼乐和器物，都依照庖氏的处置。九州，是庖氏所规定的九土。○按：把“见”看作古代“钩”字，似乎有误。

译炎帝皇帝有《易灵纬》。【神农氏在鲁地建立治理之所，即今泰山东部曲阜县。县中有教导农事、治疗疾病之处；茒□益上圣之门，器物使用缶、盎、□等。师法古易，编成《考灵纬》；其中有太古籀文，认为元气化育不足，于是用大法反复说明，并增饰大象和美善征兆，法度已经教给你们子孙。又改定女皇的太乐，吹奏天地的槖籥和鼓，增加四声、五法和二法。如今乐台在鲁地，教农台在顿地。○按：这一注文的文义难以贯通，其中应当有讹误脱漏。公孙氏【公孙老孙氏，名轩辕。按照爻法改定籀篆之理，以文字制作契典、坟典，共八册、九简、十牍，全部阐明易变化大道的道理；其法完全依照上古庖氏的制度。又作《易八坟文》，解释八卦的理、性、体、元、义，增加的内容也完全依照上面的法则。后来遭逢阳九九百六之灾，沉入泉中；上天降下圣文，万代不泯，后世又把它附在后面。】《周易》【文王姬昌修订并阐明此书，“修”是修订的开始。圣教遭遇许多灾难，只有圣人和贤者知晓。太古垂下训示，直到公孙氏的孙辈以后，大百六之数终结，遇到大雨洪水，又失去了化育和教化的根源。到了高辛氏时代，逢阳九之数，因火灾又被焚毁。后来在嵩岗少量求得河图，里面有易法，于是重新修订。再次降生大圣，易才大为流行。又从禹代到汤禹之间，洪水浩浩，冲毁山陵，淹没五行；易又防护元气，并在泰穴得到洛书，里面有太易，是易的源流。大易流行以后，今天所谓连山、归藏之名，都是因缘于此而得到。古代秘藏这些书，哪一位贤者能够知晓？到了周王昌在位，中圣又修订其源流。范軏不坠，门法常存。这部《乾坤凿度》上下篇，大概是叙述乾坤元体和易盛行的序文。如果失去易，得到这两部凿度，便可以再次兴起；如果失去凿度，易也就无从举明。】孔子，附记为仲尼，是鲁国人。他出生时不知道易的根本，偶然占筮自己的命运，得到旅卦。于是向商瞿氏请求增益学问。商瞿说：“您有圣人的智慧，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孔子哭泣着说：“这是天意，是命运啊！凤凰不来，黄河也没有河图出现。唉，这是天命啊！”感叹完毕，他便停止了仕进的志向，停读礼书【“止”是停止】和史书【不再制作、修订史书】，五十岁时穷究《易》，作《十翼》，以阐明易理，彰明易的教化。他说：“我整日制作、思考古代圣人，向姬昌学习，依照姬旦之法【姬旦就是周公，建立易简而文的原则】；作《九问》《十恶》《七正》《八叹》以及《上下系辞》《大道》《大数》《大法》《大义》。这些都是《易》书中通达圣人的问题。明白它的人，就成为圣贤了【明白易的根本，就是圣人】。”孔子说：“我由此来观察它。”又说：“仁者从中看见仁的防护之文，智者从中看见智的防护之问；圣人从中看见通达神明的文字。仁者见到它，便把它当作仁；智者见到它，便把它当作智；各自随着自己的仁智而理解它。” 汉代选举。【后汉王凤被举荐时说：不读《易经》的人不得入朝，必须兼通道经、德经；宰相剥勑批魏时也是如此。到了唐代，虞世南被举荐时说：不读《易》，不能做宰相。】选举时先考《易》，然后依照孔子的说法。把这些附在后面，是因为这是历代书籍之后由后人所写，不能视为先前的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