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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官集传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80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官集▯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周官集▯十六卷,元毛应龙撰。张萱《内阁书目》称应龙字介石,豫章人,大徳间官澧州教授。而江西志乗俱佚其名,始末已不可详考矣。是书于诸家训释,引据颇博,而于郑锷之《解义》、徐氏之《音辨》及欧阳谦之之説所采尤多。其自出己意者,则题「应龙曰」以别之。其中有沿袭误説未考古义者,如「钟师掌金奏,以钟皷奏九夏」,杜子春、郑康成皆以九夏为乐曲,而应龙独引欧阳谦之説谓《左▯襄四年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文王》而曰工歌,是有诗而可歌者也;《肆夏》而曰金奏,是徒有其声,可以金奏,而无诗可歌,明矣。今考孔颖达《左▯疏》云:「作乐先系钟,故称金奏。此晋人作乐,先歌《肆夏》,《肆夏》是作乐之初,故于《肆夏》言金奏也。次工歌《文王》,乐已先作,非复以金为始,故言工歌也。」其説足与郑注相发明。如以九夏之文统金奏之下,即以为非乐曲,则钟师又有「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之文,贯于金奏下,岂亦均非乐曲乎?又「丧祝禂牲,禂马亦如之」,郑注:「禂读如诛,今侏太字也。为牲祭求肥充,为马祭求肥健。」也应龙亦主谦之説谓「禂稠也,祷牲稠盛也」,以康成改读为非。考禂侏二字,古音本通,非康成改读。▯雄《国三老箴》:「负乗覆餗,奸冠侏张。」《晋书·慕容垂载记》符坚报书曰:「侏张幽显。」《魏书·恩幸▯侏张不已。」北齐源彪▯呉贼侏张。」侏张即诪张,侏与诪,盖犹侏与禂音同故义借,安得指为康成改读乎?又「防氏为鬴应龙引郑锷之説曰:「晏子谓六年四升为鬴管子谓百升而成釡康成则谓四升曰豆,四豆曰区,四区曰釡为六斗四升。以下文观之,其臀一寸而容一斗,则当为斗;釡之臀一寸而容一斗,则釡之内方一尺而容十斗,无可疑者。十斗则百升,正管仲所谓釡也。康成谓四升曰豆,毎四而加,故」区至釡而六斗四升,彼殊不考之于梓人也。梓人为饮器,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为一豆矣。夫一献则一升矣,三酬则九升也,以一合九,非十升为豆而何?而康成谓四升为豆,失之矣。今考康成谓鬴六斗四升,实据经文方尺深尺,以粟米法算之,葢粟米法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乃容一石。锷以鬴容一石,则是鬴方尺深尺六寸二分矣,其何以解于经文方尺深尺耶?《管子·海王篇》「盐百升而釡」,房元龄注谓:「盐十二両七铢一黍十分之一为升,当米六合四勺;百升之盐,七十六觔十二两十七铢二累为釡,当米六斗四升。」则是《海王篇》百升之釡,乃寔百升之盐,非寔百升之粟也。今锷以管子量盐之鬴为防氏量粟之鬴,比拟已为不伦。至于康成注梓人以豆为斗,寔以豆止四升,不及一献三酬之数,锷误以豆为饮器,遂牵合十升之文,反诋改豆为斗之非,不知古以斗为饮,不以豆饮。《诗·行苇篇》毛▯曰:「大斗长三尺。」《战国防》曰:「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与代王饮,即因反斗击之。」此斗为饮器之证也。《越语》曰:「觞酒豆肉。」《韩子·外储篇》曰:「取一豆肉。」是豆寔食器而非饮器之证也,又安得引梓人之文为管子之旁证乎?诸如此类,皆未免胶执旧闻,疎于考核。至于冕服车旗之度,庙祧昭穆之制,司尊彛之六尊六彛,司凡筵之五几五席,方功义弓之异名,正嵗正月之并用,条例引证,颇为明晰。宋以来诸家散佚之説,尚因是以存其厓畧,则搜辑之功固亦非尠矣。其书诸家着録皆云二十四卷,今散见于《永乐大典》者,地官、夏官适当缺帙,其余四官首尾颇为完具。谨録为十六卷,以一官三卷,共得二十四卷计之,仍其旧第也。应龙所着别有《周官或问》五巻,在集▯之外,《永乐大典》割附集▯之后,其存者仅天官十九条、春官十四条、秋官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官集注 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周官集注》十六卷,元代毛应龙撰写。张萱《内阁书目》称毛应龙字介石,是豫章人,在大德年间担任澧州教授。然而江西的方志都遗漏了他的名字,其生平始末已无法详细考证了。这本书对于各家训释,引证颇为广博,而对于郑锷的《解义》、徐氏的《音辨》以及欧阳谦之的学说采纳尤多。其中出自他本人意见的地方,则题写“应龙曰”以作区别。其中有沿袭错误说法、未考证古义的,例如“钟师掌管金奏,用钟鼓演奏九夏”,杜子春、郑康成都认为九夏是乐曲,而毛应龙却独引欧阳谦之的说法,认为《左传》襄公四年说:“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文王》称为工歌,是有诗可以歌唱的;《肆夏》称为金奏,是只有声音,可以用钟鼓演奏,而没有诗可以歌唱,这很明白了。现在考证孔颖达《左传疏》说:“演奏音乐先系挂钟,所以称金奏。这是晋国人演奏音乐,先歌唱《肆夏》,《肆夏》是演奏音乐的开始,所以在《肆夏》上说金奏。接着工歌《文王》,音乐已经先奏起,不再以钟鼓为开始,所以说工歌。”这个说法足以与郑注相互阐发。如果把九夏的文字统归于金奏之下,就认为不是乐曲,那么钟师又有“凡射礼,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的文字,也贯于金奏之下,难道也都不是乐曲吗?又如“丧祝禂牲,禂马也这样”,郑注:“禂读如诛,就是现在的侏太字。为牺牲祭祀求肥壮,为马祭祀求肥健。”毛应龙也主张欧阳谦之的说法,认为“禂是稠,祈祷牺牲稠盛”,认为郑康成改读是错误的。考证禂、侏二字,古音本来相通,并非郑康成改读。《国三老箴》:“负乘覆餗,奸冠侏张。”《晋书·慕容垂载记》符坚回信说:“侏张幽显。”《魏书·恩幸传》“侏张不已。”北齐源彪“吴贼侏张。”侏张即诪张,侏与诪,大概就像侏与禂音同所以义借,怎么能指责为郑康成改读呢?又如“防氏为鬴”,毛应龙引郑锷的说法说:“晏子说六年四升为鬴,管子说百升而成釜,郑康成则说四升叫豆,四豆叫区,四区叫釜,为六斗四升。从下文看,它的底一寸而容一斗,那就应当是斗;釜的底一寸而容一斗,那么釜的内方一尺而容十斗,没有可疑的。十斗就是百升,正是管仲所说的釜。郑康成说四升叫豆,每四而加,所以区到釜而六斗四升,他完全不向梓人考证。梓人制作饮器,爵一升,觚三升,献用爵而酬用觚,一献而三酬为一豆了。一献就是一升,三酬就是九升,以一合九,不是十升为豆又是什么?而郑康成说四升为豆,错了。现在考证郑康成说鬴六斗四升,实际上是依据经文方尺深尺,用粟米法计算,大概粟米法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才容一石。郑锷认为鬴容一石,那么就是鬴方尺深尺六寸二分了,这怎么解释经文方尺深尺呢?《管子·海王篇》‘盐百升而釜’,房元龄注说:‘盐十二两七铢一黍十分之一为升,当米六合四勺;百升之盐,七十六斤十二两十七铢二累为釜,当米六斗四升。’那么《海王篇》百升之釜,乃是实百升之盐,不是实百升之粟。现在郑锷把管子量盐的鬴当作防氏量粟的鬴,比拟已经不伦不类。至于郑康成注梓人以豆为斗,实际上是因为豆只有四升,不及一献三酬之数,郑锷误把豆当作饮器,于是牵合十升的文字,反而诋毁改豆为斗的错误,不知道古代用斗作为饮器,不用豆饮。《诗·行苇篇》毛传曰:‘大斗长三尺。’《战国策》曰:‘令工人制作金斗,长其尾,与代王饮,就趁机反斗击之。’这是斗为饮器的证据。《越语》曰:‘觞酒豆肉。’《韩子·外储篇》曰:‘取一豆肉。’这是豆实为食器而非饮器的证据,又怎么能引梓人的文字作为管子的旁证呢?诸如此类,都未免固执旧闻,疏于考核。至于冕服车旗的尺度,庙祧昭穆的制度,司尊彝的六尊六彝,司几筵的五几五席,方功义弓的异名,正岁正月的并用,条例引证,颇为明晰。宋代以来各家散佚的说法,还因此保存了其大概,那么搜辑之功确实也不小了。这本书各家著录都说二十四卷,现在散见于《永乐大典》的,地官、夏官正好缺卷,其余四官首尾颇为完整。谨录为十六卷,以一官三卷,共得二十四卷计算,仍保留其旧次序。毛应龙所著另有《周官或问》五卷,在集注之外,《永乐大典》割附集注之后,其存者仅天官十九条、春官十四条、秋官

冬官》各一条,篇幅寥寥,不能别成一帙,今仍附于各《▯下,既免以畸零散佚,且使一家之説互相参证,亦足以资发明焉。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译《冬官》各有一条,篇幅寥寥,不能别成一帙,今仍附于各《〇下,既免以畸零散佚,且使一家之説互相参证,亦足以资发明焉。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巻一元毛应龙撰天官冢宰第一

宰者,主治之名。天下万事,无一不出于天。天有是事,人有是官。凡有职位,皆所以代天治事。冢宰总六官之事,无所不统,故称天官。李氏曰:「古人位曰天位,工曰天工,职曰天职,自有深意。」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惟専辞也。首称惟王,示天下后世尊归天子之义。刘氏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谓命之王也。」国,王者所都。刘氏曰:「能使四方诸侯朝宗觐遇奔走以聴命者,王者所以国也。」国中九里、九经九纬之制,即野中九夫为井之制;一、九夫为井之制,即提封九百万夫之地之制,四海之内放之而准。国有体而野有经,须立官以治民,使民得其中正。设官,谓设天地四时之六官;分职,谓分治教礼政刑事之六职。极者,至极之义,标凖之名,如北辰之为天极,屋栋之为屋极,常在屋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此所谓民极,即《诗》所谓「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洪范》所谓「汝极」,《君牙》所谓「惟尔之中」,皆是也。昔武王克商受命,首访九畴,迁九鼎以定都洛之大计。成王、周公嗣守文武大训,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卿眡土圭,匠用水县,昼参日景,夜考极星,辨方正位,法天道也;体国经野,顺地道也;设官分职,以为民极,立人道也。此周公制作,万世不能越。自「惟王」以下至「民极」,凡五句,六官之首同此序文。何同乎此也?尊王也。

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立者,设其官;使者,授以职。帅,如子帅以正之。帅邦王国也。经中凡单言邦、单言国者,王国也;连言邦国者,诸侯国也。王者之道,有先后本末之序,无逺近之私。近者治而逺者不治,非均也。《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所谓均也。上云掌邦治,尊得以统卑;下言均邦国,外可以包内。王国所先,侯国所后,掌主为本,均平为末。六卿分任天地四时之官,十二小卿应十有二月,三百六十官之属,上当三百六十五度周天之数,下应三百六旬有六日成岁之功,而皆统于天官冢宰。郑注云:「象天者,盖谓此也。」

治官之属: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大宰者对小宰为文也,如司徒以下各着大小二字于官名之上。冢既训大,若称大冢宰,则文义复重,又无縁以小宰为小冢宰。宰者主治之名,故止曰大宰、小宰,此经中变文之例,余各以尊卑为倍差。刘氏曰:「府掌治典之籍,史掌治书之札。」王氏曰:「有藏则置府,有书则置史,有令之事则置徒,有徒则置胥,孟子所谓庶人之在官者。」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陈氏曰:「小宰,中大夫,治王宫之政令。先王之治,自内以及外,以及朝廷及邦国。自宰夫以下,即叙宫正、宫伯二官。掌诸官府之在王宫者,掌宫中之徒役,掌贵防子弟宿卫王宫者。宫伯为宫正之贰,正犹帅正之正,伯犹伯仲之伯。」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庖人、膳夫之佐,主辨名物,故有贾八人。辨名物者,莫善于贾。史之下,次之以贾。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饔有内外而皆统于膳夫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一,元毛应龙撰。天官冢宰第一。

“宰”是治理的主持者的名称。天下万事,没有一样不是出于天意。天上有这样的事务,人间就设立这样的官职。凡是有职位的,都是为了代替上天治理事务。冢宰总管六官的事务,无所不统辖,所以称为天官。李氏说:“古人称职位为天位,称工匠为天工,称职责为天职,自有深意。”

只有当君王建立国家时,辨别方位确定正位,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百姓的最高准则,这是专门用来阐述这一宗旨的辞句。首先称“惟王”,是为了向天下后世显示尊崇归附天子的道义。刘氏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被任命为天下的君王,这就是所谓受命为王。”国,是君王所建都的地方。刘氏说:“能够让四方诸侯来朝见、宗庙祭祀、觐见、相遇并奔走听命的人,就是君王所建立的国。”国都中九里、九经九纬的制度,就是郊野中九夫为井的制度;九夫为井的制度,就是提封九百万夫土地的制度,四海之内推行起来都准确无误。国有体制而野有经纬,必须设立官职来治理百姓,使百姓得到中正之道。设官,是指设立天地四时的六官;分职,是指分配治理、教化、礼仪、政令、刑罚、军事这六项职责。极,是至极的意义,标准的名称,就像北极星作为天的极点,屋梁作为屋的极点,常处在屋的中央,而四周的人都仰望它来取正方向。这里所说的民极,就是《诗经》所说的“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洪范》所说的“汝极”,《君牙》所说的“惟尔之中”,都是这个意思。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接受天命,首先访求九畴,迁移九鼎以决定定都洛邑的大计。成王、周公继承遵守文王武王的大训,在东国洛邑建造新的都城。卿用土圭观测,匠人用水准测量,白天参看日影,夜晚考察极星,辨别方位确定正位,这是效法天道;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这是顺应地道;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最高准则,这是确立人道。这是周公的创制,万世不能超越。从“惟王”以下到“民极”,共五句,六官之首都有这段序文。为什么都相同呢?是为了尊崇君王。

于是设立天官冢宰,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治理,以辅佐君王均衡邦国。立,是设置官职;使,是授予职责。帅,如同“子帅以正”中的帅。帅,统领邦国和王国。经文中凡是单说邦、单说国的,指王国;连说邦国的,指诸侯国。君王之道,有先后本末的顺序,没有远近的私心。近处的治理好了而远处没有治理好,就不是均衡。《尚书》说:“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不党不偏,王道平平;不反不侧,王道正直。”这就是所谓的均衡。上面说掌管邦治,尊贵可以统辖卑下;下面说均衡邦国,外部可以包容内部。王国所先行的,侯国所后行的,掌管为主为本,均衡为末。六卿分别担任天地四时的官职,十二小卿对应十二个月,三百六十官的属员,上应三百六十五度周天的数目,下应三百六旬有六日成岁的功绩,而都统属于天官冢宰。郑玄注说:“象天者,大概就是指这个。”

治官的属员: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大宰是针对小宰而言的,就像司徒以下各在官名之上加上大小二字。冢已经训释为大,如果称大冢宰,则文义重复,又没有理由以小宰为小冢宰。宰是治理的主持者的名称,所以只称大宰、小宰,这是经文中变换文辞的惯例,其余各官都按照尊卑以倍数递减。刘氏说:“府掌管治理典册的簿籍,史掌管治理文书的札记。”王氏说:“有储藏的就设置府,有文书的就设置史,有命令事务的就设置徒,有徒的就设置胥,就是孟子所说的在官府中的庶人。”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陈氏说:“小宰,中大夫,治理王宫的政令。先王的治理,从内部到外部,到朝廷到邦国。从宰夫以下,就叙述宫正、宫伯两个官职。宫正掌管在王宫中的各官府,宫伯掌管宫中的徒役,掌管贵族子弟宿卫王宫的人。宫伯是宫正的副手,正如同‘帅正’的正,伯如同‘伯仲’的伯。”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庖人是膳夫的助手,主要辨别物品的名称和种类,所以有贾八人。辨别物品名称和种类的,没有比贾更擅长的。在史之下,接着设置贾。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饔有内外之分,但都统属于膳夫。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甸师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译甸师属下的下士有二人,府吏二人,史官二人,胥吏三十人,徒役三百人。兽人属下的中士有四人,下士八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

▯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春献鼈蜃,为互物之首,故以名官。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腊从昔从肉言肉久而干也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医能知五运、六气,以饮食之属养性、养形、却疾,故在饮食官之间。

  食医中士二人

食医掌调和饮食之齐,当与膳夫为属,谓为医也,故次医师。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若今之外科医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诰》曰:「有正有事。」释者曰:「正,酒正也;事,羣吏之服其事者。」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酒人之下,疑有阙文。奚,贱者之称。唯其有宫中之役,故有奄,有女酒,有奚,下仿此。王氏曰:「奄者,盖民之有是疾,先王因择而用之,与籧篨蒙镠、戚施直鏄、聋聩司火、瞽蒙修磬同【应龙曰:「籧篨,本疾名。《晋语》曰:『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镠,弩眉也。金之美者。鏄,钟鳞也。钟上横木,木上金华】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

浆人六饮,言入于酒府者,以酒正当奉之,故也。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女,笾女奴,晓共笾实之事者。木豆为豆,竹豆为笾,瓦豆为豋。笾宜干物,豆宜濡物。聂氏《礼图》云:「案《士虞礼》注云:『笾以竹为之,有縢、縁形制如豆,亦受四升,盛枣、栗、梅、桃、菱、芡、脯、羞、膴、鲍、糗、饵之属,有巾。』」聂氏《巾图説笾巾用绤,被纁里,圜一幅。」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刘氏曰:「宫人掌其修洁者,亦用士人焉。」应龙曰:「古者燧人王而始庖割,轩辕帝而始栋宇,故饮食居处之事,虽并陈而先后有序。」

掌舎,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贾善辨物及蓄藏之事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贾知玉者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东莱吕氏曰:「自大府至外府,掌府藏财赋;自司防至职岁,掌防计财赋。故大府为府藏长,以下大夫为之;司防为防计官长,以中大夫为之。权势足相检括,不得为奸利也。」欧阳谦之曰:「自大府至外府,货财之所在而主藏者也,若宋监左藏库官是矣;自司防至职币,货财数目多少之所在而主计者也,若宋户部是矣。后世通谓之九府,岂考之不详而相袭以为説乎?」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岁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岁主出岁者,以岁断。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古文「币」与「弊」通,谓事止功就而财有余。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当是冬官裘氏之长。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

译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鳖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六人。

春季进献鳖和蜃,作为互物(祭祀用物)的首位,所以用此命名官职。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腊”字从“昔”从“肉”,是说肉经过长时间而风干。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医者能知晓五运、六气,用饮食之类来调养性情、滋养形体、祛除疾病,所以位列饮食官之间。

食医中士二人

食医掌管调和饮食的浓度,应当隶属于膳夫,称为“医”,所以排在医师之后。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就像现在的外科医生。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诰》说:“有正有事。”解释的人说:“正,是酒正;事,是群吏中从事具体事务的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酒人之下,大概有缺漏的文字。奚,是对贱役的称呼。因为这里有宫中的劳役,所以有奄人,有女酒,有奚,下文仿照此例。王氏说:“奄人,大概是患有此疾的百姓,先王因而挑选使用他们,与籧篨、蒙镠、戚施、直鏄、聋聩司火、瞽蒙修磬相同【应龙说:“籧篨,本是疾病名。《晋语》说:‘籧篨不能使人俯身,戚施不能使人仰头。’镠,是弩眉。金之美者。鏄,是钟鳞。钟上的横木,木上的金华】”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五人,奚一百五十人。

浆人掌管六种饮料,说这些饮料进入酒府,因为酒正应当供奉它们,所以如此。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女,是笾女奴,通晓供给笾内食物之事的人。木制的豆叫豆,竹制的豆叫笾,瓦制的豆叫登。笾适合盛放干物,豆适合盛放湿物。聂氏《礼图》说:“根据《士虞礼》注说:‘笾用竹子制作,有缠绕、边缘,形制像豆,也容纳四升,盛放枣、栗、梅、桃、菱、芡、脯、羞、膴、鲍、糗、饵之类,有巾覆盖。’”聂氏《巾图说笾巾用细葛布,内衬浅红色,圆形一幅。”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刘氏说:“宫人掌管其修缮清洁之事,也使用士人。”应龙说:“古时燧人氏称王才开始烹饪切割,轩辕帝才开始建造房屋,所以饮食居处之事,虽然并列陈述但先后有序。”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贾善于辨别物品及储藏之事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八人。

贾是懂玉的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东莱吕氏说:“从大府到外府,掌管府库财赋;从司防到职岁,掌管防计财赋。所以大府是府库长官,由下大夫担任;司防是防计官长官,由中大夫担任。权势足以相互检束,不能做奸利之事。”欧阳谦之说:“从大府到外府,是货财所在而主管储藏的地方,就像宋朝监左藏库官一样;从司防到职币,是货财数目多少所在而主管会计的地方,就像宋朝户部一样。后世通称为九府,难道是因为考察不详细而沿袭这种说法吗?”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岁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岁主管支出岁用,以年度为断限。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古文“币”与“弊”相通,是说事情停止功业完成而财物有余。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应当是冬官裘氏的长官。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

,胥八人,徒八十人。

王内官之长,陈君举曰:「尝读《闗雎》,知三代而上后妃极天下之选矣,则宫掖之政一以聴之,所为奚不可者?今乃内小臣而下凡阉官,九嫔而下凡妇官,下至于女奴晓祝者、晓书者、晓裁缝者,必属之大臣,则夫员数之増损、职掌之废置、禄秩之多寡、赐予之疏数,皆禀命于朝廷而后不与,且使内宰得以稽其功绪而赏罚其勤惰,苟违有司之禁,虽天子不得自以为恩。是故私谒不行而内政举,古之所谓正家者葢如此,而非屑屑然也。今出房闼而方较是非于侵紊之后,争予夺于纵弛之余,抑末矣。汉太尉杨秉纠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统外,安得越奏近官?葢内治不聴于公卿大夫矣,无恠乎后世之多乱也欤!」

译胥吏八人,徒役八十人。

王宫内官的长官,陈君举说:“我曾研读《关雎》,知道夏商周三代以前,后妃是从天下精选出来的,那么后宫的政令就完全听从她的安排,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今却是从内小臣以下的宦官,九嫔以下的女官,下至懂祭祀祝祷、懂书写、懂裁缝的女奴,都必须归属于大臣管辖。那么这些人员的增减、职掌的废除或设立、俸禄的多少、赏赐的疏密,都要禀命于朝廷而后才能施行,并且让内宰能够考核她们的功绩,奖勤罚懒。如果违反了主管部门的规定,即使是天子也不能私自施恩。因此私下的请托不行得通,内宫政事得以治理,古人所说的‘正家’大概就是这样,而不是琐碎地计较细节。如今出了宫门才在侵扰混乱之后去辩明是非,在放纵松弛之余去争夺赏罚,这已经是末节了。汉代太尉杨秉弹劾中常侍,尚书责问他:‘三公统领外朝,怎么能越权奏报近侍官员?’大概内政不再听从公卿大夫的治理了,难怪后世多有动乱啊!”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称上士者,食其禄也;曰内小臣者,别夏官之小臣。

阍人,王宫毎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刑人于守门则有之,谓阍人则未详。以地官司徒守国门者,下大夫二人,又有上士、中士、下士之属,岂宫门严近而无官有司之职,乃属于刑人?此于官名之下,不见大夫、士之官者,当有阙文,或是毎门四人者为之长,刑人者为之役也。囿,如王者灵囿之囿,防防幸之所。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防倍寺人之数

  九嫔

  嫔賔从之义

  世妇

郑锷曰:「名世妇者,亦以广嗣之路。」

  女御

郑锷曰:「女御八十一人,经亦不言数,其义亦如世妇。」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毛氏《诗注》曰:「古有女史彤管之法。」郑锷曰:「古者天子有史官,左记言,右记动,故为天子者不敢有过举。王与后同体,言动不谨,则家道不齐,无以举天下之内治,故有女史掌彤管之职。」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

张氏曰:「《周礼》惟大宰之职难看,盖无许大心胷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建立也,谓立国以来之典故也。在朝廷曰经,谓常所秉执以理天下也;在邦国、官府曰法,谓常所守以为法式也。其目则治、教、礼、政、刑、事,总言其书曰《六典》。按《六典》、《八法》、《八则》、《九赋》、《九式》、《九贡》、《九职》,大宰所掌,大史所书,司书所藏,小宰、司防有其贰,他官各共所守,不出乎《六典》之中。佐者,相左右也。治者,总教、礼、政、刑、事之法,随事施宜,或损或益,故为六官之首,大宰之事。于氏曰:「宰者,济其清浊,和其刚柔,而纳之中和者,此之谓也。」吕氏曰:「周官三百六十,纲目尽在《六典》。宰相之职,乃天下事之总统防要处也。」陈氏曰:「六官各有典。《夏书》曰《政典》,葢从来久矣。▯有《秩官》、《九刑》、《大司马法》之类,皆周六典也。《艺文志》《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初刘歆以入兵家,班固出之以为军礼,固之説是也。今所存五篇。」朱氏曰:「《考工记》即事典也。」应龙曰:「礼典恐即是《仪礼》。今《仪礼》相传为周公作。韩子曰:『《仪礼》行之于今者葢寡,然文王、周公之法制,粗在于是。』刑典如《吕刑》中所言,是其槩也。」

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

万民,侯国之万民,此三者治法之大节目。有经则有纬,陈大猷曰:「经如今机织家先立丝以为之经。」有纲则有纪,司马温公曰:「若网之有纲,若丝之有纪。」应龙曰:「经邦国者,九服碁布于外,经之使不易其常;纪万民者,细民丝纷于下,治之而不遗其小。言纪则于经为详也。」官府者,王国之官府,治之所从起也。先言邦国,次言官府,明诸侯国亦各有官也。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举外以包内也。

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

安者,使安其分,得其所;教则授之,以为治之意,使之习熟于告戒,然后施之事者,无悖也。扰,如扰龙之扰,驯伏其性而调顺之。

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

谐,如八音克谐,盖八音清浊、大小,其音不同。

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

译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称为上士,是因为他们享有上士的俸禄;称为内小臣,是为了区别于夏官中的小臣。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苑囿游观之处也是如此。

刑官中设有守门之人,但称之为阍人则尚不明确。地官司徒掌管守国门之事,设有下大夫二人,又有上士、中士、下士等属员,难道宫门严密靠近王居,却没有官长和属吏的职责,反而归属于刑官吗?这是因为在官职名称之下,没有看到大夫、士等官员,应当是有缺漏的文字,或者是每门四人之中有人担任长官,刑官之人担任役使。囿,如同王者灵囿那样的苑囿,是防备和巡幸的地方。

寺人,王宫内廷正寝五人。

内防,人数是寺人的两倍。

九嫔。

嫔,有宾客随从的含义。

世妇。

郑锷说:“命名为世妇,也是为了广开继嗣的途径。”

女御。

郑锷说:“女御八十一人,经文也没有说明具体数目,其含义也与世妇相同。”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六人。

毛氏《诗注》说:“古代有女史掌管彤管之法。”郑锷说:“古代天子有史官,左史记言,右史记动,所以身为天子不敢有轻率的举动。王与后同为一体,言谈举止若不谨慎,则家道不能整齐,无法主持天下的内政,所以设有女史掌管彤管的职责。”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二人。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的职掌,是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

张氏说:“《周礼》中只有大宰的职掌最难阅读,大概没有那样大的心胸包罗万象,记得这个又忘了那个。那纷乱天下的事务,应当像捕捉龙蛇、搏杀虎豹一样,用心用力去研读才行。”建立,是说确立建国以来的典章制度。在朝廷称为经,是说常所秉持以治理天下的准则;在邦国、官府称为法,是说常所遵守作为法式的规定。其条目则是治、教、礼、政、刑、事,总称这些书为《六典》。按《六典》、《八法》、《八则》、《九赋》、《九式》、《九贡》、《九职》,是大宰所掌管的,大史所记载的,司书所收藏的,小宰、司防有副本,其他官员各自共同遵守,都不超出《六典》的范围。佐,是辅助左右的意思。治,是总括教、礼、政、刑、事的法规,随事制宜,或减或增,所以是六官之首,大宰的职责。于氏说:“宰,是澄清浊流,调和刚柔,而使之归于中和的人,说的就是这个。”吕氏说:“周官三百六十,纲目都在《六典》之中。宰相的职责,是天下事务的总领要害之处。”陈氏说:“六官各有典章。《夏书》中有《政典》,大概由来已久。〇有《秩官》、《九刑》、《大司马法》之类,都是周六典。《艺文志》记载《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起初刘歆将其归入兵家,班固将其移出作为军礼,班固的说法是对的。现在保存下来的有五篇。”朱氏说:“《考工记》就是事典。”应龙说:“礼典恐怕就是《仪礼》。现在《仪礼》相传为周公所作。韩愈说:‘《仪礼》在当今施行的很少,然而文王、周公的法制,大致存在于其中。’刑典如《吕刑》中所说,是其概略。”

第一是治典,用来经营邦国,治理官府,统纪万民。

万民,指诸侯国的万民,这三者是治法的大纲目。有经就有纬,陈大猷说:“经就像现在织布人家先立丝作为经线。”有纲就有纪,司马温公说:“就像网有纲,丝有纪。”应龙说:“经营邦国,九服如棋子般分布在外,经营它使其不改变常规;统纪万民,细民如丝纷乱在下,治理它而不遗漏细微之处。说到纪,比经更为详细。”官府,指王国的官府,是治理的起点。先说邦国,次说官府,表明诸侯国也各有官府。天子称兆民,诸侯称万民,举外以包内。

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邦国,教导官府,驯服万民。

安,是使人们安守本分,得到应有的位置;教则是传授给他们,作为治理的意图,使他们习惯于告诫,然后施行事务,就不会违背。扰,如同驯龙般的扰,驯服其性情而使之调顺。

第三是礼典,用来和睦邦国,统率百官,协调万民。

谐,如同八音和谐,大概八音清浊、大小,其声音不同。

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邦国,端正百官,均衡万民。第五是刑典,用来稽查邦国,惩罚

百官,以纠万民。

刑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所以禁止其恶,敺而之善也。纠,割也、察也。刑百官,如刑于四海之刑,所谓士致百姓于刑之中也。三山陈氏曰:「刑者,特隄防之具尔。」郑锷曰:「万民有过,惧其积小以致大,必纠其纎微,无使藏奸匿恶以致于乱。」

译百官,用来纠察万民。

刑罚,是圣人不得已才使用的,用来禁止邪恶,驱使人向善。纠,是割除、是察视。对百官施刑,如同对四海百姓施刑,这就是所谓士人将百姓置于刑罚之中。三山陈氏说:“刑罚,不过是堤防的工具罢了。”郑锷说:“万民有过错,担心他们积小错以致酿成大祸,一定要纠察其细微之处,不让他们隐藏奸邪、隐匿恶行以致导致动乱。”

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事者,度地居民,兴事造业,民日用之,生生不穷,如《十三卦》圣人制器之类,通变宜民。卫文公务材训农,通商惠工,驯致殷富。又曰:《周官》一书,全只以典为本,理财虽以九式为要,而九式亦不出乎六典之外。

  以八灋治官府

典灋则式,其义皆相附近。典包法则式之事,法则式各得典之一义。以者,施用之名。八灋者,官属、官职、官聨、官常、官成、官法、官刑、官计也。治者,举、辨、防、聴、经、正、纠、弊也。官府见上注。又按诸解,以此八法之目,即小宰所掌六属、八成之类,名同而实非也。小宰所掌,乃此八灋之贰。

  一曰官属以举邦治

属者,系属如物相系属,则可举。举者,有所秉执而兴起之也。《书》曰:「各帅其属。」凡建官,则设属以佐之,以小傅大,以卑隶尊,脉络贯通,无不举者。

  二曰官职以辨邦治

郑锷曰:「官虽设属,必有分职之法则邦治可辨。葢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官各有职,则责各有归,治不患其无辨也。」应龙曰:「职专事治,如目辨色。」

  三曰官聨以防官治

大宰统百官,均四海,故有官聨以防官治。聨者,总众异以为同;防者,合万殊而为一。自有众贤肃和,同寅协恭气象。

  四曰官常以聴官治

欧阳谦之曰:「官常,一官之常;职任,一官之事者,守其一官之职,待夫事之属于本职者,然后以其职而治之,此所谓以聴官治。」王氏曰:「八灋惟官聨、官常曰官治者,以官之聨事、官之常数,特言一官尔,故不言邦而言官也。」

  五曰官成以经邦治

经者,一定不易之名。事至,视已成之式以成其事;物至,视已成之式以成其物。谓之成宪,有司依据而行者也。

六曰官灋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官刑即《书》所谓「制官刑,儆于有位」。纠者,割制之使不为非;察,举之使不敢慢。

  以八则治都鄙

法如衡之有权,则如尺之有度。三山郑氏曰:「法有变有通,欲得其平,则立为定式,使之取则。」应龙曰:「稍地曰家邑【大夫之采】县地曰小都【六卿之采】畺地曰大都【三公之采】家邑以处大夫及王子弟之封邑视大夫者,县邑以处卿及王子弟之封邑视卿者,大都以封公及王子弟之封邑视公者。家邑附内,县都附外。此八则者,治都鄙之法也。故秋官有都则之职,掌都家之八则。」春秋▯曰:「有先君之主曰都,谓其始封之君也。」郑锷曰:「都鄙之于王国,譬之一家户庭之于堂室也。为父兄驭子弟之术,不过立为凖式,使之取则。王者之于都鄙,殆亦然尔。以其有先君之主,故曰都;以其在王畿之鄙,故曰鄙。其地不出王畿之外,非如邦国诸侯得以自治其国,故王朝立施设之则,使之事事取则于此焉。」

  一曰祭祀以驭其神

祭祀者,其先君、社稷、五祀所食也。大宗伯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此有其则,不可以僣渎,不可以怠废。驭者,驯而纳之于善,谓调习之,使各由其所当行之路,而不出于法度之中也。欧阳谦之曰:「驭葢制驭之意。所谓『驭其神』,非所以施之于神,所以制驭夫都鄙之君所以事神之道。」

  二曰灋则以驭其官

欧阳谦之曰:「有都鄙之主,则有官属。其属有其长得自除者,有必待朝廷除者。兼品秩、禄廪之厚薄,员数之多寡,皆须为之定法,乃驭其所以处官职之道也。」

  三曰废置以驭其吏

或因事而建置,事毕省废,皆不使至于冗滥,故谓之驭吏羣吏也,庶人之在官者。欧阳氏曰:「都鄙之长,虽曰畿内诸侯,然犹王所自治,如都宗人、都司马、家司马、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则家士,皆王国自命之,是其可不同夫内之官府,察其人而废置之,其权可不在王国乎?」

  四曰禄位以驭其士

禄田、禄位、朝位。欧阳谦之曰:「学士即卿大夫之子,卿大夫即都鄙之长,取其子弟之有贤

译第六项是事典,用来使国家富强,用来任用百官,用来养育万民。

所谓事,就是测量土地、安置居民,兴办事业、创造产业,供百姓日常使用,生生不息,就像《十三卦》中圣人制作器物那样,通达变化以适宜百姓。卫文公致力于选拔人才、教导农耕,疏通商路、惠及工匠,从而逐渐达到殷实富裕。又说:《周官》一书,完全以典章为本,理财虽然以九式为关键,但九式也不超出六典的范围。

用八法来治理官府

典、法、式,它们的含义都相近。典包含了法和式的内容,法和式各自体现了典的一个方面。用,是施用的意思。八法,是指官属、官职、官联、官常、官成、官法、官刑、官计。治,是指举荐、辨别、防范、听断、经略、匡正、纠察、弊除。官府的含义见上文注释。又根据各种注解,认为这八法的条目,就是小宰所掌管的六属、八成之类,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小宰所掌管的,正是这八法的副职。

一曰官属,用来举荐邦治

属,是系属的意思,像物体相互连接,就可以举荐。举,是有所秉持而兴起。《尚书》说:“各自率领他们的部属。”凡是建立官职,就设置属官来辅佐,以小辅助大,以卑服从尊,脉络贯通,没有不能举荐的。

二曰官职,用来辨别邦治

郑锷说:“官职虽然设置了属官,但必须有分工的法则,邦治才能辨别。大概厨师虽然不管理厨房,尸祝不越过尊俎去代替他,官各有职,那么责任各有归属,治理就不怕没有辨别了。”应龙说:“职专管事务,就像眼睛辨别颜色。”

三曰官联,用来防范官治

大宰统领百官,均衡四海,所以有官联来防范官治。联,是总合众多差异使之统一;防,是合并万千殊异使之归一。自有众贤严肃和谐,同寅协恭的气象。

四曰官常,用来听断官治

欧阳谦之说:“官常,是一个官职的常规;职任,是一个官职的事务,坚守一个官职的职责,等待属于本职的事务,然后用其职责来治理,这就是所谓的用官常来听断官治。”王氏说:“八法中只有官联、官常说官治,因为官的联事、官的常数,特指一个官职,所以不说邦而说官。”

五曰官成,用来经略邦治

经,是确定不变的意思。事务到来,查看已成之式来完成事务;物品到来,查看已成之式来完成物品。称为成宪,是有司依据执行的。

六曰官法,用来匡正邦治,七曰官刑,用来纠察邦治,八曰官计,用来弊除邦治。

官刑就是《尚书》所说的“制定官刑,警戒在位者”。纠,是割制使之不做非为;察,是举荐使之不敢怠慢。

用八则来治理都鄙

法像秤有砝码,则像尺有尺度。三山郑氏说:“法有变通,想要得到公平,就设立定式,使之取法。”应龙说:“稍地称为家邑【大夫的采邑】,县地称为小都【六卿的采邑】,疆地称为大都【三公的采邑】。家邑用来安置大夫及王子弟的封邑,视同大夫;县邑用来安置卿及王子弟的封邑,视同卿;大都用来封公及王子弟的封邑,视同公。家邑依附于内,县都依附于外。这八则,是治理都鄙的方法。所以秋官有都则的职官,掌管都家的八则。”春秋〇说:“有先君宗庙的称为都,指始封之君。”郑锷说:“都鄙对于王国,就像一家户庭对于堂室。作为父兄驾驭子弟的方法,不过是确立准则,使之取法。王者对于都鄙,大概也是如此。因为那里有先君的宗庙,所以称为都;因为它们在王畿的边远地区,所以称为鄙。其土地不出王畿之外,不像邦国诸侯可以自治其国,所以王朝设立施行的准则,使事事取法于此。”

一曰祭祀,用来驾驭其神

祭祀,是供奉先君、社稷、五祀的食物。大宗伯在邦国、都家、乡邑颁布祭祀。都宗人掌管都的祭祀礼仪。这里有准则,不可以僭越亵渎,不可以怠慢废弃。驾驭,是驯服并纳入善道,谓调习之,使各自遵循应当行的道路,而不超出法度之外。欧阳谦之说:“驾驭大概是制驭的意思。所谓‘驾驭其神’,不是施加于神,而是制驭都鄙之君事神之道。”

二曰法则,用来驾驭其官

欧阳谦之说:“有都鄙之主,就有官属。其属官有长官可以自行除授的,有必须等待朝廷除授的。兼及品秩、禄廪的厚薄,员数的多寡,都必须为之定法,才是驾驭其处官职之道。”

三曰废置,用来驾驭其吏

有时因事而建置,事毕则省废,都不使至于冗滥,所以称为驾驭吏,即群吏,在官府任职的庶人。欧阳氏说:“都鄙之长,虽然说是畿内诸侯,但仍是王所自治,如都宗人、都司马、家司马、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则家士,都是王国自命的,这与内之官府不同,考察其人而废置,其权岂能不在王国?”

四曰禄位,用来驾驭其士

禄田、禄位、朝位。欧阳谦之说:“学士即卿大夫之子,卿大夫即都鄙之长,选取其子弟中有贤

能、精学业者而擢用之,此成周教胄子之本意也。」或问:「八则禄位以驭其士,郑司农注:『士,学士也。』其説似拘,如何?」曰:「士以禄位言,固难一槩论。按《夏官》司士之职,掌羣臣之版,贾氏谓羣臣者,畿内朝廷及乡遂都鄙诸臣,故陈氏云:『凡以道艺仕于国者,不以贵贱,总谓之士。』始附于版者,士也,故曰司士。又按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此所谓士,乃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庶子。王氏曰:『庶子,国子之未仕者。』愚谓以士对庶,则士为己命者也。此经驭其士者,都鄙之士也。上文既曰驭其官、驭其吏,此又曰驭其士,信乎为都鄙言之,则士者,公卿大夫之子而已。」

译能够精通学业的人就提拔任用他们,这是成周教导贵族子弟的根本用意。”有人问:“‘八则禄位以驭其士’,郑司农注解道:‘士,指学士。’这种说法似乎有些拘泥,您怎么看?”回答说:“从禄位的角度来说‘士’,固然难以一概而论。查考《夏官》中司士的职掌,是掌管群臣的名册,贾氏认为群臣是指京畿内朝廷以及乡遂、都鄙等地的各类臣属,所以陈氏说:‘凡凭借道德才艺在国中任职的人,不分贵贱,总称为士。’最初附记在名册上的,是士,所以称为司士。又查考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和庶子,凡是登记在名册上的,这里所说的士,乃是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和庶子。王氏说:‘庶子,是国子中尚未出仕的人。’我认为用‘士’与‘庶’相对,那么‘士’就是已经受命任职的人。这段经文中‘驭其士’的‘士’,指的是都鄙之地的士。上文已经说了‘驭其官’、‘驭其吏’,这里又说‘驭其士’,确实是为都鄙之地而言的,那么这里的‘士’,就是公卿大夫的儿子罢了。”

五曰赋贡以驭其用

九赋,敛财之则;九贡,制用之则。都鄙以十一之法赋于民,以四之一、参之一之制贡于王,而后得用其余,而其用度亦又有则。欧阳谦之曰:「赋即邦县、邦都、家削之赋是也,贡即闾师贡其物之类是也。都鄙之地,食其公田之入,即所谓赋。然岂无山林川泽可以税取者乎?是所谓贡。周人之法,征其米粟,征其布缕,征其力役。惟闗市有泉布,及无职者出夫布,宅不毛者有里布,外此未尝取民以钱也。孟子亦谓有布缕之征、力役之征而已。而郑氏解九赋,专引汉法以为口率出泉,不知所考。而云夫泉布者,官所自铸,非民之所有也。周人制赋,惟以民之所有,不责其所无。若角人齿角之物,羽人羽翮之政,掌葛絺绤之材者,皆使之以当邦赋,是可见也。至闗市有泉以交易,则或征之;其宅不毛与凡田不耕与无职事者,稍征其布以困苦之,而使无舎本趋末而已,非征赋之本意也。讵可以后世之横取而诬先王之仁政哉!」

  六曰礼俗以驭其民

节文必因乎人情,好尚不违乎礼制。

  七曰刑赏以驭其威

郑锷曰:「当刑而刑,当赏而赏,必循吾赏罚之则。」应龙曰:「刑赏忠厚之至。」《洪范》曰:「惟辟作威。」盖此都家之狱必上于国,所以制为所得用之刑赏而有其则尔。

  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田,畋、狩之总名;役,师徒之总名。散而居曰民,合而兴曰众。古者诸侯田不过三,祭祀、賔客、充君之庖;役不过三,凡一夫岁用其力三日。上农夫食九人,可用者家三人,所以立为之限制,使循吾田役之则也。郑锷曰:「田役合民而用之,故曰众。驭其众,则彼不敢非时而用众。」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

大宰八柄,大臣之事,与内史八枋,有司之事不同。大臣之事有揆度,有司之事奉法而已。郑氏曰:「柄,所秉执者。」王氏曰:「言操此以为用也。」应龙曰:「驭者,驭而纳之于善。」羣臣受命于上,有职位者。大宰之职,如六典、八灋、八则之属,凡不言诏王者,皆佐王所施行之事;如八柄、八统之属,凡言诏王者,皆冢宰常行之事,但以其目诏告于王也。周官有官府,有羣臣,有羣吏,皆谓之臣。官府则备一官为卿,百官有司统焉。羣臣则命士以上者之称。羣吏掌于小宰,乃庶人之在官者,府、史、胥、徒之属。

  一曰爵以驭其贵

一命以上,不与凡民齿,贵也。郑锷曰:「以爵为贵,其柄在我,乃所以驭之也。」

  二曰禄以驭其富

有爵则有田赋,吏民所以赋也。郑锷曰:「以禄为富,其柄在我,乃所以驭之也。」

  三曰予以驭其幸

郑氏曰:「予者,赐予也。」郑锷曰:「幸者,人臣一时之遇也。」

  四曰置以驭其行

置者,特有所建立之名;行,谓徳之可见于行事者也。

  五曰生以驭其福

  王制弗故生也亦此义

六曰夺,以驭其贪;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夺者,绌爵、削地、收其田里之名,此禄以驭其富之反也。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

  统犹纲也举于上而下自从焉

  一曰亲亲二曰敬故

亲谓父母兄弟宗族,故谓旧老成人。亲亲,仁也;敬故,义也。「亲」、「敬」二字,便是诏告于王以统驭万民之体要处。《论语》曰:「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三曰进贤四曰使能

进者,推举而登进之;使者,称其能而任之。贤者、能者,凡民平日所景慕而从之者也。

  五曰保庸六曰尊贵

以其尝有功于民,能保民者,故保安之。尊贵者,天下有达尊三,爵一是也。此二者,民之望也。

  七曰达吏八曰礼賔

达先之也。吏,有司也。语曰:「先有司。」吏者,承流宣化,道民情者也。《书》曰:「臣为上为徳,为下为民。」賔异于常人者,以礼礼賔之,如先代之后及故旧先哲▯、宋与箕子、商容之属。考大宰职首至以富得民,又当分两节看:六典、八法、八则、八柄、八统,是掌邦治之事,为一节;九职、

译第五,用赋税和贡品来驾驭物资的使用。

九赋,是征收财物的准则;九贡,是制定使用的准则。都城和边邑按照十分之一的税率向百姓征收赋税,按照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比例向君王进贡,然后才能使用剩余的部分,而且其使用额度也有准则。欧阳谦之说:“赋就是邦县、邦都、家削的赋税,贡就是闾师进贡物品之类。都鄙之地,食用公田的收入,这就是所谓的赋。然而难道没有山林川泽可以征税取利吗?这就是所谓的贡。周人的制度,征收米粟,征收布帛,征发力役。只有关市有货币流通,以及无职者出夫布,宅地不种庄稼的出里布,除此之外未曾向百姓征收钱币。孟子也说只有布帛之征、力役之征罢了。而郑玄解释九赋,专门引用汉代的制度作为口率出钱,不知道依据什么考证。而说夫泉布的,是官府自己铸造的,不是百姓所有的。周人制定赋税,只取百姓所有的,不责求百姓所没有的。像角人征收的角类物品,羽人征收的羽毛,掌管葛、絺、绤材料的,都让他们用来抵充邦赋,这就可见一斑了。至于关市有货币用于交易,就或许征收;那些宅地不种庄稼、田地不耕种以及无职事的人,稍微征收他们的布帛来使他们困苦,从而让他们不离开根本去追求末节,这并不是征收赋税的本意。怎么可以用后世的横征暴敛来诬蔑先王的仁政呢!”

第六,用礼制和风俗来驾驭百姓。

礼节的文饰必须顺应人情,喜好崇尚不违背礼制。

第七,用刑罚和奖赏来驾驭威权。

郑锷说:“应当刑罚的就刑罚,应当奖赏的就奖赏,必须遵循我的赏罚准则。”应龙说:“刑罚和奖赏是忠厚的极致。”《洪范》说:“只有君王能行使威权。”大概这些都鄙和家的狱讼必须上报到国都,所以制定为君王所能使用的刑罚和奖赏而有其准则。

第八,用田猎和力役来驾驭民众。

田,是畋猎、狩猎的总称;役,是军队徒众的总称。分散居住叫作民,聚合兴起叫作众。古代诸侯田猎不超过三次,用于祭祀、宾客、充实君王的厨房;力役不超过三次,凡是每个成年男子每年使用其劳力三天。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可供使用的每家三人,所以设立限制,使他们遵循我的田猎和力役的准则。郑锷说:“田猎和力役聚合百姓来使用,所以叫作众。驾驭民众,那么他们就不敢不合时宜地使用民众。”

用八柄告知君王驾驭群臣。

大宰的八柄,是大臣的事务,与内史的八枋,有司的事务不同。大臣的事务有揣度衡量,有司的事务只是奉行法律罢了。郑氏说:“柄,是所执持的东西。”王氏说:“是说操持这些来作为使用。”应龙说:“驾驭,是驾驭并引导他们向善。”群臣接受君王的命令,有职位的人。大宰的职责,如六典、八法、八则之类,凡是不说告知君王的,都是辅佐君王所施行的事务;如八柄、八统之类,凡是说告知君王的,都是冢宰常行的事务,只是把这些条目告知君王罢了。周官有官府,有群臣,有群吏,都称为臣。官府则配备一个官为卿,百官有司统属于他。群臣则是命士以上的称呼。群吏由小宰掌管,是庶人中在官职的人,府、史、胥、徒之类。

第一,用爵位来驾驭尊贵。

一命以上,不与普通百姓并列,这是尊贵。郑锷说:“以爵位为尊贵,其权柄在我手中,这就是驾驭他们的方法。”

第二,用俸禄来驾驭富有。

有爵位就有田赋,吏民所征收的。郑锷说:“以俸禄为富有,其权柄在我手中,这就是驾驭他们的方法。”

第三,用赐予来驾驭侥幸。

郑氏说:“予,是赐予。”郑锷说:“幸,是人臣一时的际遇。”

第四,用任命来驾驭行为。

置,是特有所建立的名号;行,是指德行在行事中可见的。

第五,用生养来驾驭福泽。

《王制》不故生也,也是这个意思。

第六,用剥夺来驾驭贪婪;第七,用废黜来驾驭罪行;第八,用诛杀来驾驭过错。剥夺,是贬黜爵位、削减封地、收回其田里的名号,这是用俸禄驾驭富有的反面。

用八统告知君王驾驭万民。

统,就像纲纪一样,举于上而下自然跟随。

第一,亲爱亲人;第二,敬重故旧。

亲,指父母兄弟宗族;故,指旧老成人。亲爱亲人,是仁;敬重故旧,是义。“亲”、“敬”二字,就是告知君王以统驭万民的关键所在。《论语》说:“君子笃厚于亲人,那么百姓就会兴起仁爱;故旧不遗弃,那么百姓就不会薄情。”

第三,进用贤人;第四,使用能人。

进,是推举并提拔;使,是称其才能而任用。贤人、能人,是百姓平日所景仰并跟随的人。

第五,保护有功者;第六,尊重尊贵者。

因为他们曾经对百姓有功,能保护百姓,所以保护他们。尊贵者,天下有三大尊,爵位是其中之一。这两者,是百姓所仰望的。

第七,通达官吏;第八,礼待宾客。

达,是优先通达。吏,是有司。古语说:“优先有司。”官吏,是承流宣化,引导民情的。《尚书》说:“臣对于上是德行,对于下是百姓。”宾客不同于常人,用礼来礼待宾客,如先代之后以及故旧先哲,宋与箕子、商容之类。考察大宰职首至以富得民,又应当分两节看:六典、八法、八则、八柄、八统,是掌管邦治的事务,为一节;九职、

九赋、九式、九贡、九两,是制国用之事,为一节。上一节六典为要,其▯处在八统;下一节九式为要,其▯处在九两。八统、九两皆归宿于民,民者邦本。

译九赋、九式、九贡、九两,是制定国家财政用度的事务,归为一类。上一类以六典为关键,其核心在于八统;下一类以九式为关键,其核心在于九两。八统、九两都归结于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

以九职任万民

万民:诸侯国之万民,举外以见内。陈君举曰:「天之生民,未有无能而养者。能其事而后可以养,无事而食,众之殃也。故圣人制天下之民,各从其能以服于事。大宰既任之职,闾师又责其功,故曰:『无职事者出夫布也。』」《王制》:「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后之防民,作无益以害有益者,可胜计哉!《正义》曰:「器,能也。因其各有所能供官后,使以廪饩食之。」如晋文公问八疾,胥臣对云:「侏儒扶庐,聋聩司火之类,各以器食之。」扶庐,持防柄也;司火,主然火也。

  一曰三农生九谷

九谷:黍、稷、稻、粱、麻、大豆、麦、苽也。周以农事开国,故八政以食为首,九职以农谷为先。三农,亦曰上、中、下三等之农。

  二曰园圃毓草木

毓,养也。载师以场圃任园地,因园圃之民而用之,以养毓之职,则草木得遂其性矣。草,葵、瓜之属;木,桑、枣之属。

  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山林川泽之职有聨事也。作者,作兴。凡国家用度需材,山泽之产为多,虞衡掌其政令,识其可用之材,作而兴之,如仲夏斩阳木,仲冬斩阴木,以至蒯、纻、菅、葛、染草之属,无弃物也。

  四曰薮牧养蕃鸟兽

凡鱼、鴈、狼、鹿之属,生薮麓之间;牛、羊、六畜之物,在牧养之数。薮则大薮、小薮,虞人任其事;牧则牧人及养鸟兽之官,任其职。郑锷曰:「薮牧之民,而任以养蕃之职,则鸟兽不可胜用矣。」

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

工者,审曲面势,饬财辨器之职。饬者,致力以治之;化者,因形移易以成之。八材:金、本羽、革、骨、角、玉、石。如饬金,则化为钟、斧之属。《尔雅》曰:「珠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木曰刻,金曰镂,革曰剥,羽曰析。」今本「珠」作「骨」。

  七曰嫔妇化治丝枲

郑锷曰:「嫔有夫者之称,《书》曰『嫔于虞』,虞,舜夫也;妇有姑者之称,《春秋》书『伯姬来逆妇』,伯姬,姑也。」应龙曰:「枲,麻属。治丝而化之以为帛,治枲而化之以为布。」

  八曰臣妾聚敛疏材

聚者,收之于此;敛者,取之于彼。疏,麄也。疏,材未饬治之材【郑锷曰:「疏,百草根实可食者;材,薪刍之可委积者。」此说虽本注疏之言,此不取】

  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

闲民,闲隙之民,任已职之外有余闲,可以执他人之事,所谓通功易事,以羡补不足者。或问九职任万民,刘説亦善。刘氏曰:「九职者,任天下之民以九事也。颁其职之事,则大司徒主之;任其民而徴其赋贡,则闾师掌之。大宰之所掌者,域万民用九职以为业,则普天之下,率土之濵,无异业之民,所以均四海,统万民,故无左道以惑众者,无防手以失职者,无夷风以乱华者,莫不系于乡闾,由于礼义,而用中于五品者焉。是故无遗一民,毋弃一物,无缺一用于天下,以九职域其民故也。秦汉以降,其民不入于九职者多矣,求建其极,不亦劳乎?」

  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

赋者,自上取下之名,其别有九:财贿与货贿同。

  二曰四郊之赋

  按四郊去国四面各百里

  三曰邦甸之赋

  按四丘为甸出车一乗

  四曰家削之赋

  王昭禹曰家削家邑稍地

  五曰邦县之赋

  邦县五鄙为县

  六曰邦都之赋

  邦都四县为都方五百里

  七曰闗市之赋

  闗市市必有闗见司闗之赋

  八曰山泽之赋

名山大泽不以封,山师、川师掌其政令。

  九曰币余之赋

欧阳谦之曰:「凡财之入于官者,皆谓之赋。而官货财物之出入,其籍各异。其出而为用也,既载于出财之籍矣,则用余而复入于官也,岂可不又载之入财之籍乎?既载之入财之籍,安得不谓之赋哉?」徐筠曰:「此载师任地所征之赋也。」郑氏曰:「赋者,口率出泉。后之筭民钱,或谓之赋。」又曰

译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

万民:指诸侯国中的万民,举出外部的例子来显示内部的情况。陈君举说:“上天生育百姓,没有无能却受供养的人。能够从事某项工作然后才可以得到供养,无所事事却吃饭,是众人的祸害。所以圣人治理天下的百姓,各自根据自己的能力去从事相应的工作。大宰已经任用了他们的职事,闾师又责求他们的功效,所以说:‘没有职事的人要缴纳夫布。’”《王制》说:“哑巴、聋子、瘸子、瘫痪者、断肢者、侏儒,百工各自根据他们的能力来供养他们。”后世防范百姓,做无益的事来损害有益的事,难道能计算得尽吗!《正义》说:“器,就是能力。因为各自有所能,供给官府后,让他们用粮饷来供养。”比如晋文公询问八种疾苦的人,胥臣回答说:“侏儒扶着庐舍,聋子掌管火种之类,各自根据能力来供养。”扶庐,就是拿着防柄;司火,就是主管点火。

一曰三农生九谷

九谷:黍、稷、稻、粱、麻、大豆、麦、苽。周朝以农事开国,所以八政以粮食为首,九职以农谷为先。三农,也叫上、中、下三等农民。

二曰园圃毓草木

毓,养育。载师以场圃任用园地,凭借园圃的百姓来使用,以养育的职事,那么草木就能顺遂其本性了。草,是葵、瓜之类;木,是桑、枣之类。

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山林川泽的职事有联系。作,是兴起。凡是国家用度需要的材料,山泽的产物最多,虞衡掌管其政令,识别可用的材料,兴起并开发它们,比如仲夏砍伐阳木,仲冬砍伐阴木,以至于蒯、纻、菅、葛、染草之类,没有废弃之物。

四曰薮牧养蕃鸟兽

凡是鱼、雁、狼、鹿之类,生长在薮麓之间;牛、羊、六畜之物,在牧养的数目之中。薮有大薮、小薮,虞人负责其事;牧有牧人及养鸟兽的官员,负责其职。郑锷说:“薮牧的百姓,让他们承担养育繁多的职事,那么鸟兽就不可胜用了。”

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

工,是审察曲面形势,整治财物辨别器物的职事。饬,是致力去整治;化,是因形改变以完成。八材:金、木、羽、革、骨、角、玉、石。比如整治金属,就化为钟、斧之类。《尔雅》说:“珠叫切,象叫磋,玉叫琢,石叫磨,木叫刻,金叫镂,革叫剥,羽叫析。”现在版本“珠”作“骨”。

七曰嫔妇化治丝枲

郑锷说:“嫔是有丈夫者的称呼,《尚书》说‘嫔于虞’,虞,是舜的丈夫;妇是有婆婆者的称呼,《春秋》记载‘伯姬来逆妇’,伯姬,是婆婆。”应龙说:“枲,是麻类。整治丝并变化它做成帛,整治枲并变化它做成布。”

八曰臣妾聚敛疏材

聚,是收聚在这里;敛,是取之于那里。疏,是粗。疏材,是未经整治的材料【郑锷说:“疏,是百草根实可吃的;材,是薪刍可堆积的。”此说虽然本于注疏之言,这里不采纳】

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

闲民,是空闲的百姓,担任本职之外有余闲,可以从事他人的工作,所谓互通功效交换事务,用盈余来补不足。有人问九职任用万民,刘氏的说法也很好。刘氏说:“九职,是用九件事来任用天下的百姓。颁布职事,则由大司徒主管;任用百姓并征收赋贡,则由闾师掌管。大宰所掌管的,是用九职来规范万民作为职业,那么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没有异业的百姓,所以能均衡四海,统领万民,因此没有左道惑众的人,没有失职的百姓,没有夷风扰乱华夏的人,无不系于乡闾,由于礼义,而用中于五品。所以没有遗漏一个百姓,没有废弃一件物品,没有缺少一种用度于天下,是因为用九职规范百姓的缘故。秦汉以来,百姓不纳入九职的很多了,想要建立其极则,不也很劳苦吗?”

用九种赋税来征收财贿,一曰邦中之赋

赋,是自上取下的名称,其类别有九种:财贿与货贿相同。

二曰四郊之赋

按四郊距离国都四面各百里

三曰邦甸之赋

按四丘为甸,出一辆车

四曰家削之赋

王昭禹说家削是家邑稍地

五曰邦县之赋

邦县五鄙为县

六曰邦都之赋

邦都四县为都,方圆五百里

七曰闗市之赋

闗市,市场必有关卡,见司闗的赋税

八曰山泽之赋

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山师、川师掌管其政令。

九曰币余之赋

欧阳谦之说:“凡是财物进入官府的,都叫作赋。而官货财物的出入,其账籍各不相同。其支出作为用度,已经记载在出财的账籍里了,那么用剩后又进入官府的,难道可以不又记载在入财的账籍里吗?既然记载在入财的账籍里,怎么能不叫作赋呢?”徐筠说:“这是载师任地所征收的赋税。”郑氏说:“赋,是按人口率出钱币。后世的算民钱,或者叫作赋。”又说

:「币余,谓占卖国中之斥币。」二説皆非经义,岂有九赋而出钱者?

  以九式均节财用

译“币余,是指估卖国都中废弃的货币。”这两种说法都不符合经义,难道九赋中会有征收钱币的项目吗?

用九式来均衡节制财物的使用

均平也,节为之防范,使无过不及之差。九式有一定之常,目为不易之经制。以之均财为有道,以之节用为有礼。无有余之浩、不足之暴,无丰年之奢、凶年之俭,当时皆别其书。郑锷曰:「节其一而不节其二,节于此而不节于彼,非均节也。凡事各有式以为之节,是之谓均。所谓式者,为之书以记其多寡也。」

  一曰祭祀之式

郑锷曰:「祭祀有天神、人鬼、地▯之殊。」应龙曰:「祭先血腥,祀尚气臭,其大小有制,丰杀有数。」

  二曰賔客之式

賔客先代之后,朝聘之礼,有亲、逺、新、旧。

  三曰防荒之式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有轻重缓急。郑锷曰:「防有▯赗,视其爵等之高下;荒有赈救,视其灾势之轻重。」

  四曰羞服之式

羞饮食也,服衣服也,有尊卑贵贱。《曲礼》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

  五曰工事之式

器物必中度量,有精麤广狭,如《考工》所记是也。

  六曰币帛之式

  式谓有名物数制

  七曰刍秣之式

  草曰刍谷曰秣有劳逸逺迩

  八曰匪颁之式

王所分赐羣臣之礼,如分宝玉、颁祀、颁禽、归脤之类,有亲,有贤。

  九曰好用之式

好与为好也。玉府曰:「好赐,此如燕劳羣臣、兄弟、明友赐玉、赐器之类,有功有故。」郑锷曰:「燕好所用者,虽至尊用财,不可以有司之法拘之,亦不可过制焉。」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

贡者,下奉上之名。庶民有田则有赋,诸侯有国则有贡。贡亦出于赋,故致者,至也,使之自致而已,不可以徴而求也。周官制为九贡之法,令五等侯国各守常职,以贡其所有,以为王国之用度。其不在九贡之法者,上弗受也,下弗进也。欧阳氏曰:「致邦国之用,乃朝廷所须以为用,而出于邦国者,则不致其无用之物可知矣。」

  一曰祀贡二曰嫔贡

郑锷曰:「祀贡,祭祀所贡,凡可以交神明之物。」

  三曰器贡四曰币贡

镠、镂、石、磬、丹、漆之属,凡可以为用器、兵器、礼乐器之物。

  五曰材贡

郑氏曰:「材贡櫄、榦、栝、柏、篠、簜也。」应龙曰:「按《集韵》,杶亦作櫄。《夏书》:『杶、榦、栝、柏。』」

  六曰货贡

  郑锷曰货如金玉▯贝之类

  七曰服贡

絺纻、▯纁、纎纩、织皮之类,凡可为服之物。

  八曰斿贡

斿者,郑司农以为毛羽,谓旌旗之末为斿也。康成以为燕好珠玑琅玕之属,谓囿游之为斿也。或曰:「司常斿车载旌以田之鄙,以斿为田猎巡幸之名,如所谓取于相土之东都以待王之东搜者之类也。」应龙谓此当阙疑。

  九曰物贡

  如山泽各以其物贡是也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

周官》九两之法,使两两相系,有彼不可无此。虽天下之广、万民之众,体势聨属,若系无间然也。

  一曰牧以地得民

牧者,牧民之官。王制建五等诸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牧。各有分地,故曰以地得民。郑锷曰:「五等诸侯皆有地,独言牧,何也?葢牧者,诸侯之长。诸侯虽有其地,苟非八命之牧修方伯连帅之职,使之大小相维,亦无以保其地,何以得民哉?」

  二曰长以贵得民

以官府则有长,大事从之。尊朝廷莫如尚爵,尚爵者,古今天下之达道也,故曰以贵得民。

  三曰师以贤得民

师者,民之模范也。有徳行贤于民,民从而师之。通贵贱以至四民九职,必皆有师,服勤至死,为其贤也。

  四曰儒以道得民

儒通天地人之称,有行谊能传道、解惑、引民由是而之者,师与儒。二者在朝廷,则有师氏、保氏之官;在闾里,则有左右闾师之职。郑锷曰:「古之致仕而归于乡里者,谓之师儒。」

  五曰宗以族得民

  宗宗子也

  六曰主以利得民

利者,其都邑之民利赖之也。《泉府》曰:「都鄙之民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又大夫之家亦称主。欧阳氏曰:「民,大夫之臣

译均平的原则,通过节制来设立防范措施,使其没有过度或不足的偏差。九种法式有一定的常规,作为不可改变的制度。用它来均衡财物是有道,用它来节制用度是合礼。没有盈余的浪费、不足的匮乏,没有丰年的奢侈、荒年的吝啬,当时都分别记录在案。郑锷说:“只节制一方面而不节制另一方面,只在这里节制而不在那里节制,就不是均衡节制。凡事各有法式作为节制的标准,这就叫做均衡。所谓法式,就是书写记录其多少。”

一曰祭祀的法式

郑锷说:“祭祀有天神、人鬼、地祇的区别。”应龙说:“祭祖先用血腥,祀神灵尚气味,其大小有制度,丰盛与简薄有定数。”

二曰宾客的法式

宾客是前代后裔,朝见聘问的礼仪,有亲疏、远近、新旧之分。

三曰防备灾荒的法式

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有轻重缓急。郑锷说:“防备有赙赠,看爵位等级的高低;灾荒有赈救,看灾势的轻重。”

四曰饮食服饰的法式

羞是饮食,服是衣服,有尊卑贵贱之别。《曲礼》说:“庶民的饮食不超过牺牲,燕居的衣服不超过祭服。”

五曰工程事务的法式

器物必须符合度量,有精细粗糙、宽窄之别,如《考工记》所记载的那样。

六曰币帛的法式

法式是指有名物数量制度

七曰草料饲料的法式

草叫刍,谷叫秣,有劳逸远近之分

八曰分赐的法式

君王分赐群臣的礼仪,如分赐宝玉、颁行祭祀用品、颁赐禽兽、归还祭肉之类,有亲疏,有贤能。

九曰喜好赏赐的法式

好与为好。玉府说:“好赐,这就像宴劳群臣、兄弟、明友赐玉、赐器之类,有功绩有缘故。”郑锷说:“宴好所用之物,即使是至尊使用财物,也不能被有司的法律拘束,但也不可超过制度。”

用九贡来供给邦国的用度

贡,是下奉上之名。庶民有田地就有赋税,诸侯有国家就有贡品。贡也出自赋税,所以致,是到的意思,让他们自己送到罢了,不可以征召索取。周官制定为九贡之法,命令五等侯国各自坚守常职,进贡其所拥有的,作为王国的用度。那些不在九贡之法中的,上面不接受,下面不进献。欧阳氏说:“供给邦国的用度,是朝廷所需用来使用的,而出自邦国的,那么不供给无用的东西是可以知道的。”

一曰祀贡,二曰嫔贡

郑锷说:“祀贡,是祭祀所进贡的,凡是可以交感神明的物品。”

三曰器贡,四曰币贡

镠、镂、石、磬、丹、漆之类,凡是可以作为用器、兵器、礼乐器之物。

五曰材贡

郑氏说:“材贡是櫄、榦、栝、柏、篠、簜。”应龙说:“按《集韵》,杶也写作櫄。《夏书》:‘杶、榦、栝、柏。’”

六曰货贡

郑锷说货如金玉珠贝之类

七曰服贡

絺纻、玄纁、纎纩、织皮之类,凡可以作为服饰的物品。

八曰斿贡

斿,郑司农认为是毛羽,说旌旗的末端为斿。康成认为是燕好珠玑琅玕之类,说囿游之为斿。有人说:“司常斿车载旌以田之鄙,以斿为田猎巡幸之名,如所谓取于相土之东都以待王之东搜者之类。”应龙认为这里应当存疑。

九曰物贡

如山泽各自以其物进贡就是这样

用九两来维系邦国的民众

《周官》九两之法,使两两相互维系,有彼不可无此。虽然天下广阔、万民众多,体势联属,如同系连没有间隙一样。

一曰牧以地得民

牧,是牧民的官员。王制建立五等诸侯,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牧。各有分地,所以说以地得民。郑锷说:“五等诸侯都有地,只说牧,为什么呢?大概牧是诸侯之长。诸侯虽然有其地,如果不是八命的牧修方伯连帅之职,使他们大小相互维系,也无法保住其地,怎么能得民呢?”

二曰长以贵得民

有官府就有长官,大事听从他们。尊崇朝廷没有比崇尚爵位更重要的了,崇尚爵位,是古今天下的通达之道,所以说以贵得民。

三曰师以贤得民

师,是民众的模范。有德行贤于民众,民众跟随他们而师从。通贵贱以至四民九职,必定都有师,服勤至死,是因为他们的贤能。

四曰儒以道得民

儒是通天地人的称呼,有行谊能传道、解惑、引导民众由此而往的,是师与儒。这两者在朝廷,则有师氏、保氏之官;在闾里,则有左右闾师之职。郑锷说:“古代致仕而归于乡里的,称为师儒。”

五曰宗以族得民

宗是宗子

六曰主以利得民

利,是其都邑之民利赖之。《泉府》说:“都鄙之民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又大夫之家也称主。欧阳氏说:“民,大夫之臣

▯也。大夫之家臣呼其大夫曰主。」《左▯》曰:「事吴敢不如事主。」

  七曰吏以治得民

吏治其赋者,国人、郊人从其有司,是也。

译〇也。大夫的家臣称呼他们的大夫为“主”。《左传》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像是侍奉自己的主人呢。”

第七,官吏通过治理赋税而赢得民心。

官吏管理赋税事务,国人和郊人服从他们的有司,就是这样。

八曰友以任得民

郑氏曰:「友,谓同井相友助者。」郑锷曰:「急难之际能相保任,则民不忍弃之。」

  九曰薮以富得民

泽无水曰薮,有大、中、小三等,虞人掌之。郑锷曰:「泽中水去,草生,包藏孕育者多,民欲其富而不去。」应龙曰:「先王之制,于薮有虞掌其政令,为之厉禁,则其间所生之物充牣繁庶,而民足以致富,利重而难迁,惟土物爱,厥心臧也。」王次防曰:「财散则民聚,故牧长、主吏、师儒、宗友之后,以薮富终焉。善治者当务识其大体。」应龙曰:「九两大意与八统相似,上一莭论治体不」

以八统驭之,则徒法不足以固民心;下一莭论财用,不以九两系之,则务财不足以得民聚。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

始和读连下句「正月」者,以是月为十二月之长。和如「四方民大和」、「防百工播民和」,《周书》常用此和字。《周礼》以岁终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至王正元防,大宰以是日为始和,布治法于天下。夫治法之在邦国都鄙,固有一定而不可易者,然古人平在朔易,革故从新,其事实繁。方一岁之首,岂无所当改易?害则除之,利则兴之,民之所既倦则不以困民,民之所未安则不以强民,将与时偕行,新新而无穷也。按周以建子为正,此是正月元防所行,在唐虞三代虽未见元防之文,而考之载籍,自有「正月上日」之文以来,莫不从用此日,可推而见。

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乃者,承上文、起下义此正岁建寅之月也。县,垂也。治象,前所布治之象也。又从而画象其事,以明其法也。象,阙雉门外东西两阙也。象者,谓祖宗以来垂象于此也。魏者,当道高巍巍然也。挟日,从甲至甲,十日一周浃也。考周官之法,并以建子之月谓之正月,以正时王受命之纪;而以建寅之月为正岁,以正天运四时之序。凡计月之一二,必以正岁为一月也。大宰掌邦治,既于正月建子之月,以其典籍布之邦国都鄙,藏在官府,有司守之,以时奉行矣。又于孟春寅月,四时之首,万民毕出之时,以前所布之治法画象其事,垂之双阙之下,使臣民皆得观见其法之形象。县之高则无不见,敛之速则无玩。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谓其均平洞达,无不备也。正岁见下小宰文。或问:「郑氏以正月为周正之月,正岁为夏正之月,是一年有两正月,而集▯各从其説,何也?」曰:「周虽改正朔,而未尝改时月。周以建子为正,凡大朝防大建立,行之于建子之正,所谓时王之正也。然春夏秋冬,乃天运四时之正,凡十二个月,从古至今未尝易。考之《书》,前乎周者以建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以见月未尝易;考之《史》,后乎周者以建亥为正,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以见时未尝易。故《周礼》经文有正月,又有正岁,互见于大宰、小宰,葢小宰所以佐大宰者也。大宰布治法于建子之月,所以明一代时王元防之正,故谓之正月;小宰帅属观治象于建寅之月,所以明一岁天运时序之正,故谓之正岁。今以周之时月考之,《七月》,周公陈于成王之诗也,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则成王时月未尝改也;《六月》,宣王诗也,而释者曰盛夏出兵,则宣王时月未尝改也;《四月》,幽王诗也,而曰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则幽王时月亦未尝改也。朱子曰:「所谓改正朔者,以是月为岁首耳,月固不易也。」葢改正朔为岁首者,时王之正;而月固不易者,岁有四时,所谓十二月之序,则不可紊也。故尝谓自《尧典》「定时成岁」之后,不特三代无改时易月之事,如四时十二月之序,乃百世不能改者。惟改正朔系于时王之典,各用所改之正以为正,初不嫌于谓正月。或者执朱子不改月之説,遂疑郑氏解《周礼》「正月之吉」为周正月,则是改十一月为正月,而建寅又为正月,是一岁有两正月。不思朱子固尝曰:「三代之正不同

译第八项是:通过友爱互助来承担重任,从而赢得民心。

郑氏说:“友,是指同井而居、互相友爱帮助的人。”郑锷说:“在急难之际能够互相保全信任,百姓就不忍心抛弃他们。”

第九项是:通过沼泽资源来致富,从而赢得民心。

沼泽无水时称为薮,有大、中、小三等,由虞人掌管。郑锷说:“沼泽中的水退去后,草木生长,其中包藏孕育的物产众多,百姓希望借此致富而不愿离开。”应龙说:“先王的制度,在薮泽设有虞官掌管政令,设立禁令,那么其中生长的物产就会充实繁盛,百姓足以借此致富,利益重大而难以迁徙,他们喜爱当地的物产,内心也就安善了。”王次防说:“财富分散则百姓聚集,所以牧长、主吏、师儒、宗族朋友的后代,都以薮泽之富作为归宿。善于治理的人应当致力于认识这一大体。”应龙说:“九两的大意与八统相似,上一节论述治体,如果不以八统来驾驭,那么仅有法令不足以稳固民心;下一节论述财用,如果不以九两来维系,那么仅追求财富不足以赢得民心、聚集百姓。”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将治法颁布到邦国和都鄙。

“始和”应连读下文,“正月”是指以这月为十二月的首月。“和”如同“四方民大和”、“防百工播民和”,《周书》中常用这个“和”字。《周礼》规定在岁终命令百官各自端正其治事,接受其防察,听取其汇报,到了王正元旦,大宰以这一天为始和,将治法颁布于天下。治法在邦国都鄙中,固然有确定不变的原则,但古人平治在朔易之时,革故鼎新,事务繁杂。正值一年之首,难道没有应当改易的地方吗?有害的就除去,有利的就兴办,百姓已经厌倦的不以此困扰百姓,百姓尚未安定的不以此强迫百姓,将要与时偕行,日日更新而无穷尽。查考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这是正月元旦所行的制度,在唐虞三代虽然未见元旦的文字记载,但查考典籍,自从有“正月上日”的文字以来,无不采用这一天,可以推知。

于是将治法的象征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治法的象征,经过十日便收起。

“乃”是承接上文、开启下文的意思,这正是岁建寅之月。“县”是悬挂的意思。“治象”是先前所颁布治法的象征。又进而描绘其事的形象,以明确其法令。“象”是阙,指雉门外东西两阙。“象”是指祖宗以来在此垂示象征。“魏”是指当道高耸巍巍的样子。“挟日”是从甲日到甲日,十日为一周浃。查考周官的法令,都以建子之月称为正月,以正当时王受命的纪元;而以建寅之月称为正岁,以正天运四时的次序。凡是计算月份的一二,必定以正岁为一月。大宰掌管邦治,已经在正月建子之月,将其典籍颁布到邦国都鄙,收藏在官府,由有司守持,按时奉行了。又在孟春寅月,四时之首,万民都出来的时候,将先前所颁布的治法描绘成事的形象,悬挂在双阙之下,使臣民都能看见法令的形象。悬挂得高则无人不见,收起得快则无人玩忽。《诗经》说:“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是说其均平通达,无不具备。正岁见下文小宰的记载。有人问:“郑氏以正月为周正之月,正岁为夏正之月,是一年有两个正月,而集注各自遵循其说,为什么呢?”回答说:“周朝虽然改正朔,但未曾改变时月。周以建子为正,凡大朝会大建立,都在建子之正施行,所谓时王之正。然而春夏秋冬,是天运四时的正,凡十二个月,从古至今未曾改变。查考《尚书》,在周朝之前以建丑为正,其书开始即位,说‘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以见月份未曾改变;查考《史记》,在周朝之后以建亥为正,其书开始建国,说‘元年冬十月’,以见时节未曾改变。所以《周礼》经文有正月,又有正岁,分别见于大宰、小宰,大概小宰是辅助大宰的。大宰在建子之月颁布治法,是为了阐明一代时王元旦的正,所以称为正月;小宰率领属吏在建寅之月观看治象,是为了阐明一岁天运时序的正,所以称为正岁。现在以周朝的时月查考,《七月》是周公陈述给成王的诗,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则成王时的月份未曾改变;《六月》是宣王的诗,而解释者说盛夏出兵,则宣王时的月份未曾改变;《四月》是幽王的诗,而说‘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则幽王时的月份也未曾改变。朱子说:‘所谓改正朔者,是以这月为岁首罢了,月份本来是不改变的。’大概改正朔为岁首者,是时王之正;而月份本来不改变者,是一岁有四时,所谓十二个月的次序,则不可紊乱。所以曾说自《尧典》‘定时成岁’之后,不仅三代没有改时易月之事,如四时十二月的次序,是百世不能改变的。只有改正朔系于时王的典制,各用所改的正以为正,起初不嫌称为正月。或者执着于朱子不改月的说法,于是怀疑郑氏解释《周礼》‘正月之吉’为周正月,这是将十一月改为正月,而建寅又为正月,是一年有两个正月。不考虑朱子固然曾说:‘三代之正不同

,夏用人正,商用地正,周用天正。」以此推之,商用地正,则十二月商之正月也;周用人正,则十一月周之正月也。既曰正矣,何嫌于以十一月、十二月为正月乎?至于一岁两正月之疑,以《周礼》考之,经文所以特谓之「正岁」,此固可见。按史,唐武后天授元年十一月朔日南至,改用周正,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夏正月为一月。武后是时改唐为周,取法周正,则在周十一月不嫌于称正月,而十二月为腊月,夏正月为一月。凡此者,安知武后非据周而改作乎?况《周礼》「正月」,大宰布治法于邦国都鄙,至「正岁」而后小宰率属观治象而徇以木铎,以先后次序考之,「正月」、「正岁」之分固已可见。兼经文尤有明白可信者,如《乡大夫职》云:「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下文云:「岁终,则令六乡之吏防政致事。正岁,令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又《州长职》云:「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下文云:「岁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故尝谓世儒泥执一偏之见,率以大宰「正月始和」为夏正月,其意岂非谓「正岁」之文见于小宰,而大宰乃县治象之法,本文原不曽有「正岁」二字,因以郑注为非?却不知地官《乡大夫》、《州长》二经皆于上文云正月之吉于下文岁终之下,又云正岁,如此观之,经文三节极为明白。要知正月即周正之月,以十一月为岁首也;岁终即豳诗曰惟改岁之月,以十二月为岁终也。既岁终矣,又云正岁,则是以夏正建寅为得一岁四时之正。凡周人岁首之事,又于此时重申之。故观《乡大夫职》云:「正岁宪之于其所治之国。」则大宰乃县治象之法,其在正岁为可知也。观《州长职》云:「正岁读教法如初。」则所谓如初者,即是如正月始和之初为可知也。不然,经文上下同此一职,既曰正月,又曰正岁;既言受法于司徒,又言考法于司徒;既云属其民读法,又云读法如初,此岂同一时之事哉!后世儒者于《周礼》正月例以夏正为拘者,但参以经文,则是是非非不辨而明矣。或问:「《周礼》正月之吉与《春秋》王正月同乎?」曰:「正月者,周正之月,二书所称,其义固同也。」尝考《春秋》书「元年春」三字是一截,书「王正月」三字又是一截。左氏《传》曰:「元年春,王周正月。」此説最为明白,不可例以《传》不可信非之。程子曰:「周正月非春也。」只此一言,已足以袪千载之惑。故观程子之説有所谓周正月,则知《周礼》经文称正月之吉,是周之正月无疑。尝观胡文定公谓《春秋》以夏时▯周月,其意葢谓冬不可以为春,而误认程子假天时以立义之説遂谓《春秋》行夏时以系年,故以春之一字冠于周正月之上,则是春者,夏时之春也。不思周以十一月为正,而未尝以十一月为春。若以夏时之春为周正之月,则似以冬为春,此决不然。葢周自东迁以后,鲁用鲁厯国自为政,时亦寖紊。以圣经书法攷之,则以十一月为春者,鲁之元年也。何以言之?鲁隠公即位之岁,则周平王四十有九年也。在《春秋》书法当云「王四十有九年正月」,而书曰「元年春王正月」,以「元年春」系之隠公,以「正月」系之王,其义昭然可见圣人之意。若曰元年者,鲁自改元之元年,非王之元年;春者,鲁自以为春,非王之春,故曰「元年春」。独正月则王之正月尔,故曰「王正月」。要知圣人因鲁史修《春秋》,书隠公元年春者,乃因鲁史之旧文,而寓王之一字于元年春之下者,乃出夫子之特笔,此説信为攧扑不破。近世儒者以建寅之月为气候始温和,遂以《周礼》注疏释正月建子为非,徒执泛泛一偏之説,而未尝合前后经文参攷而防绎之,故尝为之説曰:「商以建丑为正,周以建子为正,而皆用夏时数月,则以十一月、十二月为正,未尝改月者,固也。」然未知《春秋》书「王正月」,则以尊时王之正朔;《周礼》云「正月之吉」,则以出岁首之政令,二者

译夏朝使用人正,商朝使用地正,周朝使用天正。据此推论,商朝使用地正,那么十二月就是商朝的正月;周朝使用天正,那么十一月就是周朝的正月。既然已经称为“正”了,有什么理由忌讳将十一月、十二月作为正月呢?至于关于一年有两个正月的疑惑,通过考察《周礼》可以发现,经文中特意称之为“正岁”,这一点本来就很明显。查考史书,唐武后天授元年十一月朔日冬至,改用周正,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夏朝的正月为一月。武后当时改唐为周,效法周正,那么在周历的十一月不忌讳称为正月,而十二月为腊月,夏朝正月为一月。凡此种种,怎么知道武后不是依据周历而进行改制的呢?况且《周礼》中“正月”时,大宰向邦国都鄙颁布治法,到了“正岁”之后,小宰才率领属官观察治象并摇着木铎巡行,从先后次序来考察,“正月”与“正岁”的区别本来就很明显。而且经文中还有更加明白可信的地方,如《乡大夫职》说:“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下文说:“年终,命令六乡的官吏防止政事懈怠并汇报政绩。正岁,命令群吏从司徒那里考核法令后返回,各自在其所治理的地方颁布法令。”又《州长职》说:“正月吉日,各自召集其州的百姓宣读法令。”下文说:“年终,防止其州的政令懈怠。正岁,则像当初那样宣读教法。”所以曾说,世俗儒生拘泥于片面的见解,大都把大宰“正月始和”当作夏历的正月,他们的意思难道不是认为“正岁”的文字出现在小宰那里,而大宰只是悬挂治象的法令,原文本来没有“正岁”二字,因此认为郑玄的注解是错误的吗?却不知道地官《乡大夫》、《州长》两篇经文都在上文说“正月之吉”,在下文“岁终”之后,又说“正岁”,这样看来,经文三段极为明白。要知道,正月就是周历的正月,以十一月为岁首;岁终就是《豳诗》所说的“惟改岁”的月份,以十二月为岁终。既然岁终了,又说正岁,这就是以夏历建寅为得一年四时的正。凡是周人岁首的事情,又在这个时候重申。所以看《乡大夫职》说:“正岁在其所治理的国家颁布法令。”那么大宰悬挂治象的法令,是在正岁就可以知道了。看《州长职》说:“正岁宣读教法像当初一样。”那么所谓像当初一样,就是像正月始和的当初一样,就可以知道了。不然的话,经文上下同一职官,既然说了正月,又说了正岁;既然说了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又说了从司徒那里考核法令;既然说了召集百姓宣读法令,又说了宣读法令像当初一样,这难道是同一时间的事情吗!后世儒者在《周礼》正月上拘泥于以夏历为正的人,只要参看经文,那么是非对错不辨自明。有人问:“《周礼》正月吉日和《春秋》王正月相同吗?”回答说:“正月是周历的正月,两书所称,意义本来相同。”曾考据《春秋》写“元年春”三个字是一截,写“王正月”三个字又是一截。左氏《传》说:“元年春,王周正月。”这个说法最为明白,不能一概以《传》不可信来否定它。程子说:“周正月不是春。”仅这一句话,就足以消除千年的疑惑。所以看程子的说法有所谓周正月,就知道《周礼》经文中称正月吉日,是周历的正月无疑。曾看胡文定公说《春秋》以夏时〇周月,他的意思大概是说冬天不可以作为春天,而误认程子假借天时以确立义理的说法,于是认为《春秋》实行夏历来纪年,所以用“春”字冠在周正月之上,那么春就是夏时的春。却不思考周以十一月为正,而从未以十一月为春。如果用夏时的春作为周正之月,那就好像把冬天当作春天,这绝对不可能。大概周自东迁以后,鲁国使用鲁历,各国各自为政,历法也逐渐混乱。以圣经书法考察,那么以十一月为春的,是鲁国的元年。怎么说呢?鲁隐公即位的年份,是周平王四十九年。在《春秋》书法中应当说“王四十九年正月”,而书中说“元年春王正月”,用“元年春”系于隐公,用“正月”系于王,其意义昭然可见圣人的用意。如果说元年是鲁国自己改元的元年,不是王的元年;春是鲁国自以为春,不是王的春,所以说“元年春”。唯独正月是王的正月,所以说“王正月”。要知道圣人因鲁史修《春秋》,书写隐公元年春,是沿用鲁史的旧文,而在元年春之下寓入“王”字,是出于孔子的特笔,这个说法确实颠扑不破。近世儒生以建寅之月为气候开始温和,于是以《周礼》注疏解释正月建子为错误,只执着于泛泛的片面之说,而没有综合前后经文参详推演,所以曾为之解释说:“商以建丑为正,周以建子为正,而都使用夏历的月份,那么以十一月、十二月为正,未曾改月,本来就是这样。”然而不知道《春秋》书写“王正月”,是为了尊崇当时天子的正朔;《周礼》说“正月之吉”,是为了发出岁首的政令,二者

皆建子之月,此不易之论也。或又问:「前説始即位书『元祀十有二月』,始建国书『元年冬十月』,以证歴代改正不改月是矣。独周公作《六典》,夫子作《春秋》,乃以周十一月改书正月,何也?」曰:「元祀十二月、元年冬十月,史官书法之当然也。史以年系月,固不可易月以紊四时十二月之序。若周公制礼,于毎岁举行元防之仪,授时饬典,以建子为十二月之长,故大宰于是月布治,所以昭时王之正,则不得不称正月。至夏正建寅之月,乃四时之首,为一岁之正,则不得不改称正岁。小宰于是月师属观象,徇以木铎,此正有合于《夏书》『孟春木铎徇于路』之事。《夏书》徇铎下文所举政典,先儒谓政典乃《六典》之一。周之《六典》,葢因于夏,则《周礼》正岁徇铎宣令,实遵夏之旧典。攷之是月,在夏曰正月,在周曰正岁,其为孟春则一也。至若《春秋》所书『王正月』,寓王之一字于元年春之下,圣经所以着鲁公无王之罪,其义昭然。」或问:「周公于《周礼》改建子之月为正月,而以正岁表建寅之月,然凌人又云『正岁十有二月』,何耶?」曰:「于此见周用夏正数月,而先儒月未尝改之言信矣。正岁者,谓夏之建……」寅为正,十有二月建丑,乃冰坚腹厚之时。按《豳·七月》诗云:「二之日凿氷冲冲。」朱子《诗传》谓:「周礼正岁十二月,令斩氷。」是也。攷之《凌人》「正岁」经文,故书「正」为「政」。郑司农云:「凌人掌冰政,主藏冰之政也。」于义亦通。然以经文上下推之,若以「凌人掌氷政」为句絶,而下句以「岁十有二月」为文,则不见周虽改正建子,而用夏正数月,乃歴代不易之制。故杜子春谓「政」当为「正」,以「正岁」向下为义,是以注疏皆不能易其説也。

译都在建子之月,这是不可更改的定论。有人又问:“前面的说法认为,开始即位时记载‘元祀十有二月’,开始建国时记载‘元年冬十月’,以此证明历代改正历法但不改变月份的说法是正确的。唯独周公制作《六典》,孔子作《春秋》,却将周历的十一月改称为正月,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元祀十二月、元年冬十月,是史官书写体例中理所当然的做法。史官以年系月,本来就不可以改变月份来扰乱四季十二月的顺序。如果周公制定礼制,在每年举行元防的仪式,颁布时令、整顿典章,以建子之月作为十二月的首月,所以大宰在这个月颁布政令,用来彰显当时天子的正统,那么就不可以不称其为正月。至于夏历建寅之月,是四季之首,是一年的正月,那么就不可以不改称为正岁。小宰在这个月率领属官观察天象,拿着木铎巡行,这正符合《夏书》中‘孟春之月木铎巡行于道路’的记载。《夏书》中巡行木铎下文所列举的政典,先儒认为政典就是《六典》之一。周朝的《六典》,大概是沿袭夏朝的,那么《周礼》中正岁巡行木铎宣示命令,实际上是遵循夏朝的旧典。考察这个月份,在夏历叫正月,在周历叫正岁,它们都是孟春之月这一点是一样的。至于《春秋》所记载的‘王正月’,将‘王’字寓于元年春之下,这是圣经用来彰显鲁公无王的罪过,其意义显而易见。”有人问:“周公在《周礼》中将建子之月改为正月,而用正岁来指代建寅之月,然而凌人一职又说‘正岁十有二月’,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从这里可以看出周朝使用夏历的几个月,而先儒所说月份未曾改变的话是可信的。正岁,是说夏历以建……寅为正,十二月建丑,正是冰层坚实、冰腹厚的时候。按照《豳风·七月》诗中说:‘二之日凿冰冲冲。’朱熹《诗集传》说:‘《周礼》正岁十二月,命令砍冰。’这是正确的。考察《凌人》中‘正岁’的经文,故书‘正’作‘政’。郑司农说:‘凌人掌管冰政,主持藏冰的政令。’在义理上也讲得通。然而根据经文上下文推断,如果以‘凌人掌冰政’为句断,而下句以‘岁十有二月’为文,那么就不能看出周朝虽然改正历法以建子为正,却使用夏历的几个月,这是历代不变的制度。所以杜子春认为‘政’应当是‘正’,以‘正岁’向下连读为义,因此注疏都不能改变他的说法。”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

乃亦更端之辞也。典,六典也。牧,牧民之官。监,监守也。《王制》:「天子使大夫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梓材》:「王啓监,厥乱为民。」吕氏曰:「黄帝立左右监,监视万国。」建者,始初开创之名;立者,继有植立之义。合三人之益曰参,叶五人之助曰伍。傅者,上下相附着也。殷,众也,谓众士也。陈则旅众一体,置则可自署置。《王制》:「大国二卿、五大夫。」或问:「正月始和,毎岁布治县象以示更新,而所谓牧监以至殷辅,亦皆毎岁建立、设傅、陈、置之,何若是之纷更与?」曰:「先王之时,其修明法度、督责臣下最为周宻,故凡正月布治县象,于典则法之不宜者,既有以变而新之矣。经下文又曰:『乃施之于邦国都鄙官府。』此非他有所施也,正所以督责夫推行于天下之人,盖谓布于此者,欲其施于彼。若夫玩法而不治之人,大宰已得于岁终受百官致事之时,至是岂可恬视而不为之变置?故不得不继之以建立设置之事也。大宰于岁终诏废置,彼自牧长至于殷辅,凡不在所废者,则皆在所建立、设傅、陈、置矣。牧非世牧也,九牧之牧,取诸侯之有功徳者为之,非若有国之诸侯得以世其国者。监则监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凡此皆有升黜改易,待正月而举行之。大宰岁终与公卿共饬国典,以待来岁之宜者,此皆其事也。」

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

  长都鄙之长兼二人之力曰两

乃施灋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

凡为各官之长,皆正也;凡为各官之倅贰者,皆贰也。攷,稽也,如今官府必有稽攷、炤防、磨勘之职。或曰:宰夫、乡师、肆师之属,凡任稽攷之职者,皆谓之攷。余同上。又按:此以上三条,曰施典、施则、施法,是布治之大纲;曰邦国、都鄙、官府,是施行之次序;曰建牧、建长、建正之属,是分职之大概。郑锷曰:上言布治,谓治道随时之宜,毎岁有更革,所以通其变;此又云施典、施法、施则者,邦国、都鄙、官府所守一定之制,久而不易者也。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賔客之治。

凡者,其目不一,发凡于此,岁首布治,施之于彼者,岁终受防以待之。于此典必合于典,则必合于则,法必合于法也。官成在八法,礼在六典,民则邦国、都鄙皆有民,而有闲田、公邑之民,王者使吏治之者,不在典则之中,而在官成之法。賔客者,先代之后,王以賔礼接之,虽其治法同在邦国之典,而待之之礼则异于诸侯、羣臣,故二者别出之。又按周宫职文,葢载未尽者皆于后称凡以总之,诸称凡之例始此。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

五帝,五方之帝。《春官》「兆五帝于四郊」是也。大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食焉。誓戒其所当戒者,具者,牲牷、器皿之属;脩者,饬治、扫除之类;掌者,掌其法,而其事则有司者治之。秋官条狼氏之职,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闗,鞭五百!」誓师曰:「鞭三百!」誓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

  此上文誓戒目

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亨,赞王牲事。

赞助也亨,熟之也。及纳牲受亨之时,赞迎牵杀献之事,毛血、烂腥、熟之等。

  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

自眡涤濯已下,至此,所谓具脩也。

祀大神▯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

玉几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几,宗庙献用玉爵,特言玉几、玉爵者,天地五帝不用。不用者何?无饰也,无防也。

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玊爵。大防,赞赠玉、含玉。防无常期,谓若诸侯有不顺服者,其顺服之国皆以师来助

译于是将典章施用于邦国,建立其牧官,设立其监官,设置其参官,附设其伍官,陈列其众士,安置其辅佐。

这也就是另起头绪的言辞。典,指六典。牧,是管理百姓的官员。监,是监守的官员。《王制》说:“天子派遣大夫在方伯的封国进行监守,每国三人。”《梓材》说:“君王开启监守之职,其治理是为了百姓。”吕氏说:“黄帝设立左右监,监视万国。”建,是开始开创的名称;立,是继承并树立的意义。合三人的益处称为参,协调五人的辅助称为伍。傅,是上下相互依附的意思。殷,指众多,即众士。陈,则使众人成为一体;置,则可以自行署置。《王制》说:“大国设二卿、五大夫。”有人问:“正月开始调和,每年颁布治理措施和象征以示更新,而所谓的牧、监直到殷、辅,也都在每年建立、设傅、陈、置,为何如此频繁变更呢?”回答说:“先王时代,修明法度、督责臣下最为周密,所以凡是正月颁布治理措施和象征,对于典章中不适宜的法度,已经有所变革并使之更新。经文下文又说:‘于是将其施用于邦国、都鄙、官府。’这并不是另外有所施用,正是为了督责那些在天下推行的人,大概意思是颁布在这里的,希望他们施用于那里。至于那些玩忽法度而不治理的人,大宰已经在年终接受百官述职时知晓,到了这时怎能安然视而不见而不做变更呢?所以不得不接着进行建立、设置的事情。大宰在年终诏令废置,那些从牧长到殷辅,凡是不在废置之列的,就都在建立、设傅、陈、置的范围内了。牧不是世袭的牧,而是九牧中的牧,选取诸侯中有功德的人担任,不像拥有封国的诸侯可以世代继承其国。监是监守诸侯封国的人,其俸禄比照诸侯的卿,其爵位比照次等国家的君主,其俸禄取自方伯的地域。凡此种种都有升降改易,等待正月来举行。大宰在年终与公卿共同整顿国家典章,以预备来年的适宜措施,这些都是他的职责。”

于是将法则施用于都鄙,建立其长官,设立其两官,设置其伍官,陈列其众士,安置其辅佐。

长,是都鄙的长官;两,是兼有两人力量的官职。

于是将法度施用于官府,建立其正官,设立其贰官,设置其考官,陈列其众士,安置其辅佐。

凡是担任各官长官的,都是正官;凡是担任各官副贰的,都是贰官。考,是稽查的意思,就像如今官府必有稽查、照防、磨勘的职务。有人说:宰夫、乡师、肆师之类,凡是担任稽查职务的,都称为考。其余同上。又按:以上三条,说施典、施则、施法,是颁布治理的大纲;说邦国、都鄙、官府,是施行的次序;说建牧、建长、建正之类,是分工的大概。郑锷说:上面说颁布治理,是指治理之道随时宜而变,每年有更改,所以能通其变;这里又说施典、施法、施则,是邦国、都鄙、官府所遵守的一定制度,长久不易的。

凡是治理,用典章来对待邦国的治理,用法则来对待都鄙的治理,用法度来对待官府的治理,用官成来对待万民的治理,用礼仪来对待宾客的治理。

凡,条目不一,在这里发凡起例,岁首颁布治理,施用于那里的,年终接受考核以等待。在这里,典章必须符合典章,法则必须符合法则,法度必须符合法度。官成在八法之中,礼在六典之中,百姓则邦国、都鄙都有百姓,而有闲田、公邑的百姓,君王派官吏治理他们,不在典则之中,而在官成的法度里。宾客,是先代之后,君王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们,虽然其治理之法同在邦国的典章中,但接待他们的礼仪却不同于诸侯、群臣,所以二者分别列出。又按周官职文,大概记载未尽的都放在后面称凡以总括,各种称凡的例子从这里开始。

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器具的整治。

五帝,是五方的帝。《春官》“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就是说的这个。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在此受祭。誓戒,是应当告诫的事项;具,是牺牲、器皿之类;脩,是整治、扫除之类;掌,是掌管其法度,而具体事务则由有司治理。秋官条狼氏的职务,凡是誓戒,手持鞭子走在前面,并且命令誓戒。对仆右说:“杀!”对御者说:“车轘!”对大夫说:“敢不关,鞭五百!”对军队说:“鞭三百!”对太史说:“杀!”对小史说:“墨!”

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告诫。

这是上文誓戒的项目。

等到执事人员视察洗涤,以及纳亨时,辅助君王处理牲事。

赞,是辅助;亨,是煮熟。等到纳牲受亨的时候,辅助迎接、牵拉、宰杀、献祭等事,包括毛血、烂腥、熟肉等。

等到祭祀之日,辅助玉币、玉爵的事宜。

从视察洗涤以下,到这里,就是所谓的具脩。

祭祀大神也是这样,享祭先王也是这样,辅助玉几、玉爵。

玉几是用来依靠神灵的,天子左右设玉几,宗庙献祭用玉爵,特别提到玉几、玉爵,是因为天地五帝不用。为什么不用的呢?因为没有装饰,没有防备。

大的朝觐、会同,辅助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的会同,辅助赠玉、含玉。会同没有固定的日期,比如诸侯有不顺服的,那些顺服的国家都带着军队来协助。

王讨之,而曰防也。同者,谓如王即位,始建诸侯,及王十二年不巡守,则诸侯皆来朝,而曰同也。郑氏曰:「赞助也。玉币,诸侯享币也【玉者,圭、璋、璧、琮、琥、璜;币者,马、皮、帛、锦、绣、黼】玉献,诸侯献国珍异,亦执玉以致之【如来献其琛之类足也】玉几,立而设几,优尊者也【凡大朝觐,王位设黼扆前,南乡,筦筵、缫席、次席,设左右玉几】玉爵,礼诸侯之酢爵。王朝诸侯,礼之于阼阶上【谓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助王所受之爵也】应龙按:「朝觐防同之礼,其事则大宗伯相之,其细者司仪、大小行人等掌之。大宰惟助王受此四者,而曰大朝觐防同,此非常之礼也。」朱氏曰:「觐是正君臣之礼,较严,天子当依而立,不下堂而见诸侯。朝是讲賔主之仪,天子当宁而立,在路寝门之外,相与揖逊而入。」

译周王征讨他们,并称之为“防”。所谓“同”,是指如周王即位,开始分封诸侯,以及周王在位十二年不巡视守土,那么诸侯都来朝见,并称之为“同”。郑玄说:“赞助的意思。玉币,是诸侯进献的礼物【玉,指圭、璋、璧、琮、琥、璜;币,指马、皮、帛、锦、绣、黼】。玉献,是诸侯进献国家的珍奇异宝,也手持玉器来进献【如进献其珍宝之类,足以说明】。玉几,站立时设置几案,是为了优待尊贵的人【凡是大朝觐,周王的位置设在黼扆之前,面朝南,铺设筦筵、缫席、次席,在左右设置玉几】。玉爵,是礼遇诸侯回敬的酒爵。周王朝会诸侯,在阼阶上以礼相待【指上公两次灌酒而后回敬,侯伯一次灌酒而后回敬,是辅助周王接受这些酒爵】。应龙按:“朝觐、防、同的礼仪,其大事由大宗伯辅助,其细节由司仪、大小行人等掌管。大宰只是辅助周王接受这四样东西,而称为大朝觐防同,这是非常之礼。”朱氏说:“觐是端正君臣关系的礼仪,较为严格,天子应当依着几案站立,不下堂而接见诸侯。朝是讲求宾主仪节的礼仪,天子应当在宁处站立,在路寝门外,相互作揖谦让而入。”

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

国有大事,若军旅之事之类,戒饬百官、有司,则助王为教令。若《书》曰:「周公以王命诰。」郑锷曰:「作者创始而为之,赞则助之以言,叙述王意以啓迪之也。」

王眡治朝,则赞听治。眡四方之听朝,亦如之。

听听断也,四方之朝,王出巡狩,诸侯于方岳之下,及六师在外,亦有视朝、听断之事。

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待四方賔客之小治。

凡者,其事不一,总括不尽,故言凡以该之,例始于此。六典言佐王,八柄、八统言诏王,此治之大者,非大宰之所得听也。惟邦之小治,冢宰得以专决。四方賔客之来,其治之小者,亦得以自待之。郑锷曰:「治之大者不禀于王,则嫌于专朝廷之权;治之小者不聴于冢宰,则无以重大臣之权。姚崇为相,常于帝前叙进郎吏,帝以为我任崇以政,大事吾当与决,至用郎吏,崇顾不能重烦我耶?」此亦以重其权也。

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岁,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岁终十有二月,百官府非特治官之属,凡百官有司皆在焉。治者,有司之职;防者,宰夫、司防之事;听者,大宰之法;废置者,王所柄执之权。按废置二义,一为官职,一为政事。盖布治所以端始,正治所以成终。此《月令》天子与公卿共饬国典之时也。一岁之终,将防计之,先先戒令之,使凡百官府各自正处其治状,各从有司者防之。防之而致其功状,则听而平断之,以告于王,而行废置之法。明始终之条理,体统之崇卑,周官之制,自县象至正治受防,皆先事而教,有忠厚之意,无不戒视成之暴。周官凡所施行皆如此。又按三岁,则积岁终之防者三,听者三,废置者三,而大计之。三有功而不怠,三有过而不改,则诛者诛,赏者赏。此不言诏王者,岁终诏王,则三岁之大计可知。按《虞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至成周时,其事寖繁,而其法亦详矣。或问:「周官岁终受防,三载诛赏,较以唐虞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得无责效之太速与?」曰:「考课之法,急之则诈伪生,寛之则功实见。待之以久,则在职者安心展布以见其能。此唐虞三考之法固善也,而亦由当时朝无幸位,百僚师师,故可须之以久。所谓考绩,不过时加警防以作其怠尔。至若三考黜陟,则流放止于四罪,而臯陶、稷、契皆终其官不徙。其在所陟者,亦惟爵服之加而已。此唐虞广大气象,与王者固不同。世降而王才不逮古,夏商官倍,至周而才益难。若不皆得其人,必待九载而黜陟,则贻害多矣。此成周岁终受防、三岁计治,所以为百代不刋之典。然周公之制,不徒受防而必诏废置,不徒计治而必行诛赏。岂若后世具文故事,受成于岁终,考满于三载,奸人得矫饰以肆其欺,善人不得积久以精其职,徒见夫指▯以待熟,循级以俟迁,要以如格而已。」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卷二     元 毛应龙 撰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

郑锷曰:「小宰以中大夫二人为之,大宰之贰也。」应龙曰:「小宰为十二小卿之首,掌者,职所専主也。建邦之宫刑者,自立国以来之法,即王宫之政令与凡宫之纠禁是也。王宫有禁卫、官府、次舍、庖膳、医药、酒浆、货贿、徒役之政令。政者,出入、功绪、禀稍之等;令者,作止、期防、告戒之事;纠以察其隠匿;禁以止其邪僻。刑如仪刑之刑,不専以刑罚言也。大宰总驭内外之官府为一,小宰则与内宰对掌王宫、王内之政令,有内外之异。至宰夫掌治朝之法则,又王宫政令之一事也。此长贰之分别也。」陈君举曰:「按大宰之属,小宰掌外治,凡与王左右亲习之官▯焉;内宰掌内治,凡与后亲习之官▯焉。」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

大宰正月布治,施六典于邦国,施八法于官府,施八则于都鄙。其书

译谋划重大事务时,告诫百官以辅助传达王命。

国家有重大事务,如军事行动之类,告诫百官、各职能部门,则辅助君王发布教令。如同《尚书》所说:“周公以王命宣告。”郑锷说:“‘作’是创始并施行,‘赞’则是用言语辅助,叙述王的心意以启发引导。”

君王视察治朝时,则辅助听政断事。视察四方诸侯的朝见,也是这样。

听,指听政断事。四方诸侯的朝见,君王外出巡狩,诸侯在方岳之下,以及六军在外时,也有视察朝政、听政断事的事情。

凡是国家的小规模政务,则由冢宰听政决断,包括接待四方宾客的小规模政务。

“凡”字,是因为事情不一,无法一一列举,所以用“凡”来概括,这种体例从这里开始。六典说的是辅助君王,八柄、八统说的是诏告君王,这些都是重大的政务,不是冢宰所能独自听政决断的。只有国家的小规模政务,冢宰可以专断。四方宾客到来,其中小规模政务,冢宰也可以自行接待处理。郑锷说:“重大的政务不禀报君王,就涉嫌专断朝廷权力;小规模的政务不听由冢宰决断,就无法彰显大臣的权威。姚崇担任宰相,常在皇帝面前陈述提拔郎吏的事,皇帝认为我任用姚崇处理政务,大事应当由我决断,至于任用郎吏,姚崇难道不能替我分忧吗?”这也是为了彰显大臣的权威。

年终时,则命令百官各自整顿政务,接受防察,听取他们汇报政绩,然后诏告君王决定官员的罢免或任用。每三年,则对群吏的政绩进行总体考核,并予以惩罚或奖赏。

年终十二月,百官府不仅包括治官所属,凡是百官有司都包括在内。治,是有司的职责;防,是宰夫、司防的事务;听,是大宰的法度;废置,是君王掌握的权力。考察“废置”二字的含义,一是指官职,一是指政事。大概布置政务是为了端正开始,整顿政务是为了完成终结。这是《月令》中天子与公卿共同整顿国家法典的时候。一年终结,将要防察考核,先事先告诫命令,使所有百官各自整顿处理其政务状况,各自依照有司的规定进行防察。防察后呈报其功绩状况,则听取并公平决断,告知君王,从而执行罢免或任用的法度。明确始终的条理,体统的高低,周官的制度,从悬象到整顿政务、接受防察,都是事先教导,有忠厚之意,没有不告诫就视其为成的暴政。周官凡是所施行的都是这样。又考察每三年,则是积累年终的防察三次,听取汇报三次,罢免或任用三次,然后进行总体考核。三次有功而不懈怠,三次有过错而不改正,则该惩罚的惩罚,该奖赏的奖赏。这里不说诏告君王,是因为年终已经诏告君王,那么三年的总体考核也就可知了。考察《虞书》“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到了成周时期,事务逐渐繁杂,其法度也更加详细。有人问:“周官年终接受防察,三年惩罚奖赏,与唐虞时期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相比,难道不是要求见效太快了吗?”回答说:“考核的方法,太急则欺诈虚伪产生,太宽则功绩实情显现。给予足够的时间,在职者才能安心施展才能以显示其能力。这是唐虞三次考核的法度固然好,但也因为当时朝廷没有侥幸任职的人,百官互相效法,所以可以等待较长时间。所谓的考核政绩,不过是时常加以警戒以防备懈怠罢了。至于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则流放仅限于四罪,而皋陶、稷、契都终其官职而不迁徙。那些被提拔的人,也只是增加爵位服饰而已。这是唐虞广大的气象,与王者本来不同。世道降下而君王才能不及古人,夏商官职加倍,到了周朝人才更加难得。如果不能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一定要等到九年才罢免或提拔,那么造成的危害就多了。这就是成周时期年终接受防察、三年考核政务,之所以成为百代不可更改的典章的原因。然而周公的制度,不只是接受防察而一定要诏告罢免或任用,不只是考核政务而一定要执行惩罚或奖赏。哪里像后世只是具文故事,年终接受成命,三年考核期满,奸人得以矫饰以肆意欺骗,善人不能积累长久以精通其职,只看到手指圆圈等待成熟,按级别等待升迁,只要符合格式罢了。”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二 元 毛应龙 撰

小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以治理王宫的政令,以及王宫所有的纠察禁令。

郑锷说:“小宰由中大夫两人担任,是大宰的副手。”应龙说:“小宰是十二小卿之首,‘掌’是职务所专主。建立国家的宫刑,是自立国以来的法度,即王宫的政令以及王宫所有的纠察禁令。王宫有禁卫、官府、次舍、庖膳、医药、酒浆、货贿、徒役等政令。政,指出入、功绩、俸禄等;令,指起止、期限、告戒等事;纠察以察觉其隐匿;禁令以制止其邪僻。刑如同仪刑的刑,不专门指刑罚。大宰总领内外官府为一,小宰则与内宰对掌王宫、王内的政令,有内外的区别。至于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又是王宫政令中的一件事。这是长官与副手的区别。”陈君举说:“考察大宰的属官,小宰掌管外治,凡是与王左右亲近熟悉的官员都包括在内;内宰掌管内治,凡是与后亲近熟悉的官员都包括在内。”

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迎接邦国、都鄙、官府的政务。

大宰在正月布置政务,将六典施行于邦国,将八法施行于官府,将八则施行于都鄙。其文书

之副,小宰掌之。至嵗终上计,则各以其副迎受而考其同异。凡施以典者,逆以典;施以法者,逆以法;施以则者,逆以则。典必合于典,法必合于法,则必合于则,然后谓之治。

译副本由小宰掌管。到了年终上报账目时,就各自拿着副本去接收并核对它们的异同。凡是依据典章施行的,就用典章去核对;依据法令施行的,就用法令去核对;依据规则施行的,就用规则去核对。典章必须与典章相符,法令必须与法令相符,规则必须与规则相符,这才叫做治理得当。

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

欧阳谦之曰:「执者有一定不可移易之意。」应龙曰:「贡赋致其均,式用有其节。凡六典、八法、八则之治,治在大史者,大史逆之;治在司防者,司防逆之;治在小宰者,小宰逆之。三官之所逆,大宰仍以典法则待其致事。待者举其纲,逆者详于目。九贡、九赋、九式之治,大宰所制,小宰佐之,司防计之,大府受其成法而出入之也。」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听其情。

前云以八法治官府,此云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吏即庶人之在官者。冢宰有礼絶之敬,正者先尊后卑,各依秩叙。位者,朝位;治者,职业;事者,功叙条目;食者,邑禄稍食;防者,成嵗防计;情谓辞讼情实,听断之时各以其序。自此以下,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八成、六计,凡六条,即上文所谓典、法、则、贡、赋、式之贰也。又曰:吏之説不一,或以为自大夫以下,或以为士以下,或以为总六属之吏。郑锷因大计羣吏之文,欲并卿以上言之。攷诸经之冢宰以八则治都鄙,而有官府之分;秋官三刺之法,有羣臣、羣吏、万民之别。官与吏不同名,臣与吏不同位。故大宰曰驭羣臣,小宰曰正羣吏,自有截然之辨。陈氏曰:「六叙在前,六计在后,此是攷课法,中间皆是官吏事。有尊卑,有先后,有缓急。以叙正其位者,定尊卑也。治者,功状也。谓如今日朝诸侯,且先还诸侯奏功状,其它不衮在这里。以叙作其事者,谓如今日理防朝诸侯事,则朝事在前,其他在后;今日理防祭祀,便是祭事在前,其他又后尔。制其食亦有叙,如听其情,须是一人听了一人再説,才是有体统。朝廷上将六叙去区处百官,便有六计去察他。今一人善,便察得见他如此善,各各察他,自然无遗材。」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

贾氏曰:「六属举邦治者,谓官盛任使。」应龙曰:「官盛任使,所以敬大臣也。凡官各有属,而属各有长。达犹行也。大小者,指事之体而言。事虽畧而所系者重,必从其大;事虽繁而所系者轻,亦得专达。六官之属皆曰六十,举成数尔。」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

六职与六典之文,若相近似,而义有不同。六职无官府一节,葢是以官府所守之法为职也。自邦国万民之外,又各举官府之一事,以明小宰职之所当治者,切而财用,逺而賔客,明而百物,幽而鬼神,隠而盗贼,无不揆之有道,治之有法,其职辨,其治亦辨矣。郑锷曰:「小宰六职言邦国万民,而独不言官府,葢所谓治职者,官府之治也;教职者,官府之教也;礼、政、刑、事,则官府礼、政、刑、事也。」

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

均者致其平,在下则言均,在上则言节。

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懐賔客。

宁则虽有不安者,亦置之安。懐亦安也。田野辟,道路通,庐宿、馆候各有委积。

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

  礼主和和而后鬼神享

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

  四方无虞万物各由其道

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

诘之使不容奸,纠之使不为非。国不容奸,民不为非,则盗贼除矣。

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

居四民时地利,《春秋传》曰:「时以作事,事以厚生。」

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二曰賔客之联事,三曰丧荒之联事,四曰军旅之联事

译掌管邦国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用以均衡财物,节制邦国的用度。

欧阳谦之说:“‘执’字含有确定不移的意思。”应龙说:“贡赋要达到均衡,用度要有所节制。凡是六典、八法、八则的治理,属于大史职掌的,大史就迎受执行;属于司防职掌的,司防就迎受执行;属于小宰职掌的,小宰就迎受执行。这三个官职所迎受执行的,大宰依然用典、法、则等待他们完成事务。‘待’是举出纲领,‘逆’是详述条目。九贡、九赋、九式的治理,由大宰制定,小宰辅助,司防计算,大府接受成法并负责收支。”

依据官府的六种次序来端正众吏:第一,依据次序端正他们的职位;第二,依据次序推进他们的政务;第三,依据次序安排他们的事务;第四,依据次序规定他们的俸禄;第五,依据次序接受他们的考核;第六,依据次序审理他们的辞讼。

前文说用八法治理官府,这里说用官府的六种次序端正众吏。吏就是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冢宰有礼制上尊卑隔绝的敬意,端正次序是先尊后卑,各自依照等级次序。位,指朝位;治,指职业;事,指功绩的条目;食,指邑禄和稍食;防,指年终的考核;情,指辞讼的真实情况,审理断案时各自依照次序。从这以下,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八成、六计,共六条,就是上文所说的典、法、则、贡、赋、式的副本。又说:关于“吏”的解释不一,有的认为是指大夫以下,有的认为是指士以下,有的认为是指统领六属的官吏。郑锷因为“大计群吏”的记载,想连同卿以上的人一起论述。考察经文中冢宰用八则治理都鄙,而有官府的区别;秋官三刺之法,有群臣、群吏、万民的区别。官与吏名称不同,臣与吏地位不同。所以大宰说驾驭群臣,小宰说端正群吏,自有明确的区分。陈氏说:“六叙在前,六计在后,这是考核的方法,中间都是官吏的事。有尊卑,有先后,有缓急。依据次序端正职位,是确定尊卑。治,指功状。比如今天朝见诸侯,就先让诸侯奏报功状,其他的不要混杂在这里。依据次序安排事务,比如今天处理朝见诸侯的事,就朝事在前,其他在后;今天处理祭祀的事,就是祭事在前,其他又往后。规定俸禄也有次序,比如审理辞讼,必须是一个人审完再让下一个人说,这样才有体统。朝廷上用六叙来安排百官,就有六计来考察他们。现在一个人做善事,就能考察出他如此善,各自考察他们,自然没有遗漏的人才。”

依据官府的六种隶属关系来举行政治:第一,天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治理,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第二,地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教化,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第三,春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礼仪,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第四,夏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政务,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第五,秋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刑罚,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第六,冬官,其下属六十,掌管邦国事务,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直接上报。

贾氏说:“六属举行政治,是说官职众多以便任用。”应龙说:“官职众多以便任用,是为了尊敬大臣。凡是官职各有隶属,而隶属各有长官。‘达’就是执行。大小,是指事务的性质而言。事务虽然简略但关系重大,必须听从上级;事务虽然繁杂但关系轻微,也可以直接执行。六官的下属都说六十,是举成数而言。”

依据官府的六种职事来辨别政治

六职与六典的文字,看似相近,但意义不同。六职没有“官府”这一节,大概是以官府所遵守的法度作为职事。在邦国万民之外,又各自举出官府的一件事,以明确小宰职事所应当治理的,近至财用,远至宾客,明至百物,幽至鬼神,隐至盗贼,无不有道理可推究,有法度可治理,职事辨别清楚了,政治也就辨别清楚了。郑锷说:“小宰六职提到邦国万民,却唯独不提官府,大概所谓治职,就是官府的治理;教职,就是官府的教化;礼、政、刑、事,就是官府的礼、政、刑、事。”

第一,治职,用以平定邦国,用以均衡万民,用以节制财用。

均衡就是达到平定,在下位说均衡,在上位说节制。

第二,教职,用以安定邦国,用以安宁万民,用以安抚宾客。

安宁就是即使有不安定的人,也让他们安定。安抚也是安定的意思。田野开辟,道路畅通,住宿、馆舍各有储备。

第三,礼职,用以和睦邦国,用以协调万民,用以侍奉鬼神。

礼主和睦,和睦之后鬼神才会享用。

第四,政职,用以使邦国顺服,用以端正万民,用以聚集百物。

四方没有忧患,万物各自遵循其道。

第五,刑职,用以诘问邦国,用以纠察万民,用以清除盗贼。

诘问使他们不容奸邪,纠察使他们不做坏事。国家不容奸邪,百姓不做坏事,那么盗贼就清除了。

第六,事职,用以富饶邦国,用以养育万民,用以滋生百物。

使四民安居,利用地利,《春秋传》说:“顺应时令来做事,做事来使生活丰厚。”

依据官府的六种联合事务来联结政治:第一,祭祀的联合事务,第二,宾客的联合事务,第三,丧荒的联合事务,第四,军旅的联合事务

,五曰田役之联事,六曰敛弛之联事。凡小事皆有联。

译第五项是田赋徭役方面的联事,第六项是征收与减免方面的联事。凡是小事都有联事。

祭血、祭祀、禋祀、享先王,亦曰祀。祭祀,吉礼;丧,丧礼;荒,荒礼;军旅、田役,皆军礼。田以简众,役以任众。敛者,敛民之财;弛者,弛民之力。郑氏曰:「荒政弛力役。」此六联合治者,如大祭祀,大宰賛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奉玉鬯,司马羞鱼牲、奉马牲,司寇奉明水火之等,谓祭祀之联也。余小事亦皆有联。凡六官之属,各与其六十属之同官为联,各官亦自为联。谓膳夫之属:庖人、内外饔、亨人自为联;酒正之属:酒人、浆人为联;而膳夫、酒正又各以其事为联。又如膳夫上士二人为联,中士四人为联,下士八人又为联;府二人联,史四人联,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又自为联。联则有合而不散之义,惟联故合也。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

八成,即大宰八法官成之贰也。官成所以待万民之治,于事为详,然各有旧章品式可依据行之,凡民物之数、簿书图籍之事,皆一定而不乱者。

  一曰听政役以比居

比居者,犹五家为比之比,并居相次,各有伍籍。凡听赋役使之事,则以地之比居为据。

  二曰听师田以简稽

师所以用众,田所以简众。简者阅而选之,稽者计而考之。

  三曰听闾里以版图

有民人之事,则以民数之版听之;有土地之事,则以地域之图听之,犹今保伍之政。

  四曰听称责以傅别

称如孟子云又称贷而益之之称,责者责其所偿,▯者朝士所谓地▯,谓若将来亡其人,则指其地为证。别谓以一札破而为二,所谓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听。

  五曰听禄位以礼命

郑谔曰:「礼则国家宫室、车器、衣服之仪,命则一命至九命之数,可以断其禄位之所当得。」应龙曰:「禄如卿禄四大夫,大夫倍上士之禄;位如卿一位,大夫一位之位。礼者,数命有等,如九仪、九命之等。凡授禄赐位,以此为之制。」

  六曰听取予以书契

书契一,执其一,予者执左,取者执右,合而验之,以行其取予。凡曰别、曰契,皆要也。称责谓别,则其用以别为主;取予谓契,则其用以契为主。

  七曰听卖买以质剂

卖买商贾之治,释者曰:长曰质,短曰剂。《地官》质人之职曰:「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案:质者,立之佑而人为之徴;剂者,前后作二契,于中央破之,两家各得其一,皆有手所书字,异于傅别也。夫结绳作而有书契,书契不足而有质剂,质剂不足而有傅别,此取予买卖称责三者所用,有轻重大槩:契凭书为信,剂凭人为质,别凭地为傅也。郑锷曰:长曰质,短曰剂者,以所期久近言之也;大曰质,小曰剂者,以所约多寡言之也。

  八曰听出入以要防

出谓给以用者,入谓受而藏之者。月计曰要,嵗计曰防。凡财物之出入,听之以月终之要,嵗终之防。又按以上八成之物,皆文籍也。政役、师田、闾里、称责、禄位、取予、卖买、出入,八者为定名,所谓常也。比居、简稽、版图、傅别、礼命、书契、质剂、要防,八者为征验,所谓成也。简稽、礼命、要防,用于公者;比居、版图、傅别、书契、质剂,官民皆用之。非有司法守之严,凡民何所措其手足!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以听官府之六计者,以上八成听政役,听出入之治,而着其治状,曰官计。凡六条目也。弊,止也,断也,犹言治状之止处也。亷,察也。善,有淑德。孟子云:「可欲之谓善。」能者,能行政令,敬不懈于位也。正,无倾邪也。法,守法不失也。辨者,事至能断,不为物所惑乱也。旧谓六事以亷洁为本,非也。岂有敬正而贪、能守法而不洁已者?弊羣吏之治而云亷,犹上文经邦治而云听也。

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法者,治官之成法也。令百官府者,戒也。共其财用者,具也。治其施舍者,施其所当施,舍其所当舍也。舍,谓国

译祭祀祖先、祭祀神灵、以烟升祭、享祀先王,也都称为“祀”。祭祀属于吉礼;丧事属于丧礼;荒年赈济属于荒礼;军事行动和农田劳役,都属于军礼。田猎是为了简阅民众,劳役是为了任用民众。敛,是征收民财;弛,是宽缓民力。郑玄说:“荒年政令中宽缓力役。”这六类联合治理的事项,比如大祭祀时,大宰辅助玉帛,司徒奉献牛牲,宗伯奉献玉鬯,司马进献鱼牲、奉献马牲,司寇奉献明水、明火等,这称为祭祀的联合。其余小事也都有联合。凡是六官的下属,各自与其六十个同僚官员形成联合,各官署内部也自行形成联合。比如膳夫的属官:庖人、内外饔、亨人自行联合;酒正的属官:酒人、浆人联合;而膳夫、酒正又各自以其职事形成联合。又如膳夫中的上士二人联合,中士四人联合,下士八人又联合;府史二人联合,史官四人联合,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又自行联合。联合就有聚合而不分散的意思,正因为联合所以聚合。

用官府的八项成法来治理国家政务。

八项成法,就是大宰八项司法成法的副本。官府的成法用来应对万民的治理,在事务上很详细,但各自都有旧有的章程品式可以依据执行,凡是民物数量、簿书图籍之类的事情,都是确定而不混乱的。

第一,审理政令劳役之事,依据比居。

比居,就像五家为“比”的比,并居相邻,各有伍籍。凡是审理赋税劳役之事,就以地里的比居作为依据。

第二,审理军队田猎之事,依据简稽。

军队是用来使用民众的,田猎是用来简阅民众的。简是检阅并选拔,稽是计算并考核。

第三,审理闾里之事,依据版图。

有涉及民人的事务,就以记载民数的版籍来审理;有涉及土地的事务,就以记载地域的图籍来审理,就像现在的保伍制度。

第四,审理借贷债务之事,依据傅别。

称,像《孟子》所说的“又称贷而益之”的称;责,是责求偿还;〇,是《朝士》篇所说的地〇,意思是如果将来债务人逃亡,就指着他的土地作为凭证。别,是指将一张竹简剖分为二,所谓“凡有债务的,有判书来治理就听信”。

第五,审理俸禄爵位之事,依据礼命。

郑谔说:“礼,是国家宫室、车器、衣服的仪制;命,是一命到九命的等级,可以断定其俸禄爵位所应当得到的。”应龙说:“俸禄,如卿的俸禄是四大夫,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爵位,如卿一位,大夫一位的爵位。礼,是数命有等级,如九仪、九命的等级。凡是授予俸禄赐予爵位,都以此作为制度。”

第六,审理取予之事,依据书契。

书契一式两份,各执其一,给予者执左,索取者执右,合起来验证,以执行取予。凡是称为别、称为契的,都是契约。借贷称为别,那么它以剖分为主;取予称为契,那么它以契合为主。

第七,审理买卖之事,依据质剂。

买卖是商贾的事务,解释者说:长的叫质,短的叫剂。《地官》质人的职掌说:“大市用质,小市用剂。”按:质,是立誓为人作证;剂,是前后作两份契约,在中间剖开,两家各得其一,都有手写的字,不同于傅别。结绳记事之后有了书契,书契不足之后有了质剂,质剂不足之后有了傅别,这是取予、买卖、借贷三者所用的,有轻重的大概:契凭借书写为信,剂凭借人为质,别凭借土地为傅。郑锷说:长叫质,短叫剂,是从所期时间的久近来说的;大叫质,小叫剂,是从所约数量的多少来说的。

第八,审理出入之事,依据要防。

出,是指供给使用的;入,是指接收收藏的。月终的统计叫要,年终的统计叫防。凡是财物的出入,依据月终的要、年终的防来审理。又按以上八项成法之物,都是文籍。政役、师田、闾里、称责、禄位、取予、卖买、出入,这八项是定名,所谓常;比居、简稽、版图、傅别、礼命、书契、质剂、要防,这八项是征验,所谓成。简稽、礼命、要防,用于公家;比居、版图、傅别、书契、质剂,官民都使用。如果没有司法的严守法度,百姓将手足无措!

用官府的六项考核标准,来评判群吏的治理情况:第一是廉善,第二是廉能,第三是廉敬,第四是廉正,第五是廉法,第六是廉辨。

用官府的六项考核标准,是指用上述八项成法来审理政役、出入的治理,而记录其治理状况,称为官计。共有六个条目。弊,是止,是断,就像说治理状况的止处。廉,是考察。善,是有美德。《孟子》说:“可欲之谓善。”能,是能够行政令,敬,是在位不懈怠。正,是没有倾邪。法,是守法不失误。辨,是事至能断,不被物所惑乱。旧说认为六事以廉洁为本,这是不对的。难道有敬正而贪、能守法而不洁己的吗?评判群吏的治理而说廉,就像上文治理国家政务而说听一样。

用成法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官府共同准备财用,治理施舍,审理诉讼。法,是治理官府的成法。命令百官官府,是警戒。共同准备财用,是器具。治理施舍,是施其所当施,舍其所当舍。舍,是指国

中有贵者、贤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在所舍也。凡事严而不辨,财用而不给,施舍之不当,而有治讼,治。

译其中有尊贵的人、贤能的人、担任公职的人、年老的人、患病的人,这些都是应当予以安置照顾的对象。凡是政令严厉却不分明,财物使用却不充足,施舍救济不当,并且存在诉讼纠纷的,都要加以治理。

者,在所理;讼者,在所争,皆小宰受而听之。

凡祭祀,賛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

玉币、爵三者以礼神。王祀五帝,则大宰賛王,小宰复助大宰以賛也。祼用郁鬯,祀先王所用。将则用瓉。祼者,王所以酌鬯于圭瓉之事;将者,人臣持以灌于地之事。王亲酌灌,所以致敬。昔者商人尊神,交于明,故先乐而求诸阳;周人尊礼,交于幽,故先祼而求诸隂。凡祭,鬯人共秬鬯,郁人共祼器者,入郁草以和鬯酒。祀天地,则陈而不祼;祀先王,则有祼将之仪,与其节。大宰无祼将文,互见于此。

凡賔客,賛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

助冢宰賛此三事,王待賔亦有祼,以事神之道交之,敬之至也。

  丧荒受其含襚币玉之事

含襚,所以赠死者。王丧,诸侯有致含襚币玉之事;凶年,诸侯亦有致币玉之事。受者,小宰专受之,以复于上。大宰无荒礼之文,互见于此。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賛冢宰受嵗防。小宰、宰夫职文并以专达者居前,从长者居后,如宫刑所专,典式所从,月要所专,嵗防所从。

  嵗终则令羣吏致事

大宰则令百官府,此则令羣吏。嵗终,季冬十有二月也。既于月终以叙受其要,又于嵗终以叙受其防。先令后受,使无违慢。

正嵗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

正嵗建寅之月,得四时之正,以成嵗功也。治象之法,大宰所县于象魏者也。帅其属则易从,官从而民可知,徇警之切也。木铎,金口木舌,国有文事则振之以警众也。县之魏阙,则有目者无不见;徇之木铎,则有耳者无不闻。每嵗孟春,必观象徇铎,以儆动万民之耳目于观感之下,人事、嵗功于此乎履端率作也。夫治官之法,大宰既悬象以示之,小宰乃以身而帅之。帅者,吃紧致详,葢有取于耳目声色之外,而敷求于躬行践履之间。圣人虑或帅之而不从,徇之而不知,则又申之以辞命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常刑者,一定不易之刑也。仁声善教,反覆详尽,其着于人心者深矣。按大宰有正月之文,小宰变文曰正嵗,同是建寅之月,以观象之事足征也。葢大宰布治而县之,小宰帅属而观之,自是同时之事,非有先后之异。凡经中变文之类放此。

  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

乃者,亦更端也。退者,既徇而退也。宫刑者,职首所掌也。禁,禁之使不犯也。治外不遗内,举逺不忘近。正嵗县治象于雉门之外,宫中有不见者,故县象徇铎之次,以宫刑表县之于宫中也。

令于百官府曰:「各脩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职如医师,医为职;膳夫,膳为职。法成法也。待其事者,若征令、复逆,其来无常者,皆曰待也。君命无俟,苟有听闻而不共于此三者,则用大刑。此曰大者,君亲临之,宜莫大焉。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

宰夫掌凡攷之事,下大夫四人为之法,为位次、禁令,谓若王南面,三公北面东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羣吏在其后之位,禁之使不干于法,令之使不愆于礼。

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法者,朝位、禁令。治者,待令与复逆之三事。此三条,皆宰夫职之总名目。凡夏官司士、大仆、小臣,秋官小司寇、朝士、司仪之属所掌,皆掌其法而叙其治事。令者,令于下也。既掌治朝之法,于王日听朝,则正其位。賔客朝聘,莫先焉,故叙致其令也。先賔客而次羣臣之复,如説复于王之复也,报之义也。羣臣、羣吏之次,州长、众庶皆在焉,故次以万民,使咸得通达其情,无壅蔽也。

  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

官则有正、师、司、旅、府、史、胥、徒之名,府则有治要、治凡、治目、治数、治藏、賛治、治序、徴令之所掌。辨者上徴某人,则辨曰某人为某官;上令某事,则辨其某事在某府。或以名举,或以叙及,各致其辨,无迷乱也。

  一曰正掌官灋以治

译处理事务的,在负责管理的部门;争讼的,在发生争执的部门,都由小宰接受并审理。

凡是祭祀,协助玉器、币帛、酒爵的事务,以及灌酒降神的仪式。

玉、币、爵这三样是用来礼敬神灵的。君王祭祀五帝,大宰协助君王,小宰又辅助大宰来协助。灌酒用郁鬯酒,这是祭祀先王所用的。降神则用圭瓉。灌酒,是君王用圭瓉酌取郁鬯酒的事;降神,是臣子拿着它灌地的事。君王亲自酌酒灌地,是为了表达敬意。从前商人尊崇神灵,与神明在光明中交往,所以先奏乐而在阳间寻求;周人尊崇礼制,与神明在幽暗中交往,所以先灌酒而在阴间寻求。凡是祭祀,鬯人供给黑黍酿的郁鬯酒,郁人供给灌酒的器具,是将郁草投入郁鬯酒中调和。祭祀天地,陈列祭品而不灌酒;祭祀先王,则有灌酒降神的仪式,以及它的节次。大宰的职文中没有灌酒降神的记载,在这里互相补充。

凡是接待宾客,协助灌酒。凡是接受酒爵的事务,凡是接受币帛的事务。

辅助冢宰协助这三件事,君王接待宾客也有灌酒仪式,用侍奉神灵的道理来交往,这是极致的敬意。

丧事和灾荒时,接受含玉、赠衣、币帛、玉器等事务。

含玉和赠衣,是用来赠送死者的。君王去世,诸侯有赠送含玉、赠衣、币帛、玉器等事务;灾荒年份,诸侯也有赠送币帛、玉器等事务。接受,是小宰专门接受,然后上报给上级。大宰的职文中没有灾荒礼仪的记载,在这里互相补充。

月末就按照官府的次序接受众官吏的月度报告,辅助冢宰接受年度总结。小宰、宰夫的职文中都把专门直达的放在前面,跟随上级的放在后面,就像宫刑所专门管理的,典式所跟随的,月度报告所专门管理的,年度总结所跟随的。

年终就命令众官吏汇报工作。

大宰就命令百官机构,这里就命令众官吏。年终,是季冬十二月。既然在月末按次序接受他们的月度报告,又在年终按次序接受他们的年度总结。先命令后接受,使没有违抗怠慢。

正月率领治官的属官,观看治理的象征法规,摇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规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正月是建寅之月,得到四季的正位,以完成一年的功业。治理的象征法规,是大宰悬挂在象魏上的。率领属官就容易服从,官员服从百姓就知道,巡行告诫很急切。木铎,是金属的口木质的舌,国家有文教事务就摇动它来警戒众人。悬挂在宫门两侧的高台上,有眼睛的都看不见;摇着木铎巡行,有耳朵的都听不见。每年孟春,一定观看象征摇动木铎,以在观感之下警醒万民的耳目,人事、年度功业从这里开始端正并勉励工作。治官的法规,大宰已经悬挂象征来展示,小宰就亲身率领他们。率领,是吃紧详细,大概有取于耳目声色之外,而在亲身实践之间寻求。圣人考虑或许率领了却不听从,告诫了却不知道,就又用言辞命令说:“不遵守法规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固定的刑罚,是一定不变的刑罚。仁爱的名声善意的教导,反复详尽,它刻在人心里的很深。按大宰有正月的记载,小宰变文说正月,都是建寅之月,以观看象征的事足以证明。大概大宰颁布治理而悬挂它,小宰率领属官而观看它,自是同时的事,没有先后的不同。凡经文中变文之类都这样。

于是退下用宫中的刑罚在王宫颁布禁令。

于是,也是另起一端。退下,是巡行告诫后退下。宫刑,是职首所掌管的。禁令,是禁止使不触犯。治理外面不遗漏里面,举远不忘近。正月在雉门外悬挂治理象征,宫中有看不见的,所以在悬挂象征摇动木铎之后,用宫刑表悬挂在宫中。

命令百官机构说:“各自修好你们的职务,考核你们的法规,等待你们的事务,以听从君王命令。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大刑。”

职务如医师,医是职务;膳夫,膳是职务。法规是成法。等待事务,如征令、复逆,它们来没有固定时间,都叫等待。君王命令不等待,如果有听闻却不恭敬这三者,就用大刑。这里说大,是君王亲临,适宜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宰夫的职务,掌管治朝的法规,以端正君王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掌管他们的禁令。

宰夫掌管凡考核的事务,下大夫四个人作为法规,作为位次、禁令,比如君王南面,三公北面东上,卿大夫西面北上,众官吏在他们后面的位次,禁止使他们不触犯法规,命令使他们不违背礼制。

排列众官吏的治理,以等待宾客的命令、众臣的回复、万民的迎送。法规,是朝位、禁令。治理,是等待命令与回复迎送的三件事。这三条,都是宰夫职务的总名目。凡夏官司士、大仆、小臣,秋官小司寇、朝士、司仪之类所掌管的,都掌管他们的法规而排列他们的治理事务。命令,是命令下面。既然掌管治朝的法规,在君王每天听政时,就端正他们的位次。宾客朝聘,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排列传达他们的命令。先宾客而次众臣的回复,如说回复于王的回复,是报答的道义。众臣、众官吏的次序,州长、众庶都在其中,所以次以万民,使都能通达他们的情意,没有壅蔽。

掌管百官机构的征令辨别他们的八种职务。

官则有正、师、司、旅、府、史、胥、徒的名称,府则有治要、治凡、治目、治数、治藏、协助治理、治理次序、征令所掌管的。辨别,上级征召某人,就辨别说某人是某官;上级命令某事,就辨别某事在某府。有的以名称举,有的以次序及,各自达到他们的辨别,没有迷乱。

一是正掌管官法以治理

要

正各官之长,其属之所取正,譬于治官则冢宰,教官则司徒也。法如治官则治法,教官则教法也。要者,事之纲,治之总防处也。

译纲要,是各级长官及其下属所效法的准则,好比治理政务的长官是冢宰,教育事务的长官是司徒一样。法规,好比治理政务有治法,教育事务有教法一样。纲要,是事务的纲领,是治理的总纲和防范之处。

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

官必有师,如宰夫、乡师之属。成者,成事品式,物之模范。凡者,分总众条之名。项安世曰:「官成,即日成、月成、嵗成。」

  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

司者,有司若宫正、宫伯以下,各治一职,行一司之事。法如膳有膳法,医有医法,酒有酒法之类。王昭禹曰:「一官有一官之法目,如网之有目,官长分其事而与之治,司乃治其一条一目。」

  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

旅者,众也。如旅下士之属,旅则遵奉故常,视例而已。

  五曰府掌书契以治藏

契者,凭验,如酒正云:「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是也。凡府之事,非契不行。

  六曰史掌官书以賛治

郑锷曰:「史,主文书者。」欧阳谦之曰:「书契以后,天下之事,纪録之浩繁,文移之往复,记古昔之防防,▯千里之忞忞,要岂小补?八职独史称賛治,良有以哉!」

  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

  掌大小官职尊卑之次叙

  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

正,当也;长,也师众也;贰也。司者,有官府之名目,为各属之长;旅者,百执事之属,各任所执之事。司与正同为长,而大小不同;师与旅同为众,而上下有异。要,与纲目为数,是凡之目。府库非契不受,政令非书不行。契者得其凡要,书者详其数目。才智可为胥,则发施有叙;役使谓之徒,则走趍视令。已上三节言掌治朝之法则,与小宰掌治王宫之政令为有等。言叙羣吏之治,称羣吏则避尊者;言掌百官府之征令,称叙及征令则胥徒之事。此宰夫职之所得专达者。以下四节,掌治法、市法之吉賔吊丧之礼,嵗终之法、正嵗之法,皆是为天官之攷,而从其长之事。

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

治法,大宰治官之法。攷者,防稽勾攷之也。掌其法以攷其治都、县、鄙三等采地。羣者,槩举之也。六遂,五百家为鄙,五鄙为县,四鄙为都。乗犹计也,算法乗除之名始此。财有物,用有名。辟名者,谓以虚为实,指甲作乙,书契财物不相应也。足用者,用度不阙,谓不失财也。长财者,长犹养也,谓蓄藏有法。善物者,善无恶也,谓纳受不苟。乗其财用之出入者,所掌治法在此也。于失财、足用二者攷见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状,以告于冢宰,视八法之官刑而诛赏之。旧説:财,泉谷也;用,货贿也;物,畜兽也。虽于财、用、物三字为顺,而上文既单言财用,则财为见物,用为用度,其出入之义自明,故不取旧説。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眡涤濯。式法,九式之法。戒具,见《太宰》。掌者,非掌其物也,掌以法攷其如式、不如式尔。从大宰而眡涤濯,以式法賛大宰也。

  凡礼事賛小宰比官府之具

凡五礼之事,皆助小宰比校百官、有司之所共具。此事之应攷,而非职之所专达,则执其式法,賛小宰而为之攷。

凡朝觐、防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

牢有饪、有腥、有牵。委积,给賔客道用者,禾、米、刍、薪之等。膳食之善者,献禽兽也。饮食者,享食之礼,如《公食大夫》之食,飱食也。《春秋传》曰:「飱有陪鼎」,是也。牵,饩牵也,谓牛羊之属生致者。陈者,陈设。数者,品秩数目。牢礼者,总名也。在道曰委积,致馆曰膳献,既聘有饮食赠送曰賔赐,此皆行人、掌客之职。宰夫掌其礼,以其式法而攷之,无过不及。或曰:「牢礼,王飨诸侯之礼。」按经曰:「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是也。其句曰:「牢礼、委积、曰膳献、饮食、曰賔赐之飱牵。」賔赐者,好赐也。唯其膳献以事君,故下文又起意。賔赐,掌客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凡诸侯之礼:上公五积,皆眂飱牵;三问,皆修;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

译二曰“师”,掌管官成以治理凡目。

官职中必有师,如宰夫、乡师之类。成,指成事的品式,即事物的规范。凡,是分类总括众多条目的名称。项安世说:“官成,就是日成、月成、岁成。”

三曰“司”,掌管官法以治理目节。

司,指有司,如宫正、宫伯以下,各治理一职,执行一司的事务。法,如膳食有膳法,医药有医法,酒政有酒法等。王昭禹说:“一个官职有一个官职的法目,如同网有网目,官长分派事务让他们治理,司就治理其中一条一目。”

四曰“旅”,掌管官常以治理数目。

旅,指众人。如旅下士之类,旅就遵奉旧有的常规,照例办事而已。

五曰“府”,掌管书契以治理储藏。

契,指凭据验信,如酒正所说:“凡有秩酒的人,用书契授予他。”就是如此。凡是府库的事务,没有契据就不能施行。

六曰“史”,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

郑锷说:“史,是主管文书的人。”欧阳谦之说:“书契之后,天下的事务,记载的浩繁,文移的往复,记录古代的事迹,千里之外的辛劳,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八职中唯独史称为辅助治理,确实是有原因的!”

七曰“胥”,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

掌管大小官职尊卑的次序。

八曰“徒”,掌管官令以征发命令。

正,是当任之意;长,是率领众人之意;贰,是副职之意。司,是有官府的名目,作为各属的首长;旅,是百执事的属员,各自担任所执掌的事务。司与正同为长官,但大小不同;师与旅同为众人,但上下有别。要,与纲目为数,是凡目的目。府库没有契据就不接受,政令没有文书就不施行。契据得其大要,文书详其数目。才智可以担任胥,那么发布施令就有次序;役使称为徒,那么奔走趋行就视命令。以上三节说的是掌管治理朝廷的法则,与小宰掌管治理王宫的政令是有等级的。说叙述群吏的治理,称群吏是为了避开尊者;说掌管百官府的征令,称叙述及征令则是胥徒的事务。这是宰夫职权中能够专达的部分。以下四节,掌管治法、市法、吉宾吊丧之礼、岁终之法、正岁之法,都是作为天官的考核,而顺从其长官的事务。

掌管治法,以考核百官府、群都、县鄙的治理。核算其财用的出入。凡是损失财用物品、名实不符的,用官刑告知冢宰而诛罚他们;那些用度充足、增长财物、物品良好的,就奖赏他们。

治法,是大宰治理官职的法度。考,是稽查考核的意思。掌管其法度以考核都、县、鄙三等采地的治理。群,是概括举出的意思。六遂中,五百家为鄙,五鄙为县,四鄙为都。乘,犹计也,算法乘除的名称始于此处。财有实物,用有名目。名实不符的,是说以虚为实,指鹿为马,书契财物不相符合。用度充足的,是说用度不缺乏,即不损失财物。增长财物的,长犹养也,是说蓄藏有法度。物品良好的,善无恶也,是说收纳不苟且。核算其财用的出入,所掌管的治法就在这里。在损失财物、用度充足这两方面考核百官府、群都、县、鄙的治理状况,以此告知冢宰,依据八法中的官刑而诛罚奖赏。旧说:财,指泉谷;用,指货贿;物,指畜兽。虽然对财、用、物三个字来说通顺,但上文既然单独说财用,那么财为现物,用为用度,其出入的意思自然明白,所以不取旧说。

用式法掌管祭祀的戒具,以及荐羞,跟随大宰视察涤濯。式法,是九式的法度。戒具,见《太宰》。掌,不是掌管其物品,而是掌管用法度考核其符合式样还是不符合式样。跟随大宰视察涤濯,是用式法辅助大宰。

凡是礼事,辅助小宰比校官府的器具。

凡是五礼的事务,都辅助小宰比校百官、有司所共同准备的器具。这是应当考核的事,而不是职权中专达的事,就执持其式法,辅助小宰来进行考核。

凡是朝觐、会同宾客,用牢礼的法度,掌管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赐的飧牵,以及陈设的数目。

牢有熟肉、有生鲜、有牵牲。委积,供给宾客途中使用的,禾、米、刍、薪等。膳食中好的,是进献禽兽。饮食,是享食的礼仪,如《公食大夫》中的饮食,飧食。《春秋传》说:“飧有陪鼎”,就是如此。牵,是饩牵,指牛羊之类活着送去的。陈,是陈设。数,是品秩数目。牢礼,是总称。在途中叫委积,送到馆舍叫膳献,聘问后有饮食赠送叫宾赐,这些都是行人、掌客的职务。宰夫掌管其礼仪,用其式法来考核,没有过度或不足。有人说:“牢礼,是王宴请诸侯的礼仪。”按经文说:“王会合诸侯而宴请礼仪,就具备十二牢,庶具百物完备”,就是如此。其句读为:“牢礼、委积、曰膳献、饮食、曰宾赐之飧牵。”宾赐,是友好的赏赐。只有膳献是为了侍奉君主,所以下文又另起意。宾赐,掌客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献、饮食等的数目。凡是诸侯的礼仪:上公五积,都视同飧牵;三次问候,都修缮;群介、行人、宰史都有牢。飧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

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车皆陈。车米眂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眂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卿皆见以羔。侯伯以下以是为等。

译铏四十二,壶四十,鼎、簋十二,牲三十六,全都陈列。饔饩九牢,其中死牢的陈列如同飱礼那样,牵来四牢活牲。米一百二十筥,醋和肉酱一百二十罋,车辆全都陈列。运米的车辆参照活牢的数量,每牢十辆车,每辆车装五秉;运禾的车辆参照死牢的数量,每牢十辆车,每辆车装三秅;草料和柴薪是禾的两倍,全都陈列。猎获的禽鸟每天九十双,殷盛的膳食用大牢,直到回国,举行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如果不亲自斟酒,就用币帛致送。凡是副使、行人、宰史都有飱礼和饔饩,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陈列数量。只有上介有禽鸟进献。夫人致送礼物:八壶、八豆、八笾,膳食用大牢,致送飨礼用大牢,食礼用大牢。卿都带着羔羊拜见。侯、伯以下以此作为等级标准。

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吊,谓以吊礼哀祸灾者;戒,所当共;令,所当具;币,帛;器,具;赐,货用物;凡所必用者,皆共之。

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

  有司羣吏也

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

郑锷曰:「总一嵗之治者谓之防,防言合聚之众也;总一月之治者谓之要,要言纲领之详也;总一旬之治者谓之成,成言事绪之就也。」应龙曰:「治者,职业也。防、要、成三者皆当攷。攷嵗防以归之大宰,攷月要以归之小宰。若日成,则已职之所专理。以日成旬,以旬成月,以月成嵗。其有嵗终而不成嵗防,月终而不正月要,旬终而不正日成,虽有治状,谓之不时。令之而不饬于治,攷之而不协于正,虽以时至,谓之不举不。」

时举者以告于治官之长,而诛责,若后世之违时令、失期防者也。令之而后攷不徒攷也;不时举者诛之,不徒令也。

正嵗则以灋警戒羣吏,令脩宫中之职事。

正嵗孟春之月,小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法,徇以木铎,以宫刑宪禁,宰夫賛其事,以法警勅羣吏之职,班令使修宫中之事。宫中之事,本非宰夫之职,特以正嵗助小宰施令而已。

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能有道艺而见于事者良,有德行而见于事者书,谓记其姓名某也能,某也良。告谓以所书之姓名,又告于上,以俟他擢用。夫如是,小大之臣,安得不咸懐忠良也。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

正者,宫官之属,于是乎取正。凡言正者,皆其属官之所就正也。王宫,对王内言之也。戒,儆戒;令,命令;纠,察纠;禁,防禁。此一节是其所掌之纲。刘氏曰:「饬人以畏慎之谓戒,齐之以遵守之谓令,诘之以过差之谓纠,遏之以违误之谓禁,斯其所掌也。」

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

比者以此校彼,比之欲其均也。官在王宫者,府者、司存次者、掌直舍者,其所居寺也。众寡者,名物之数也。次舍有定处,众寡有定名,其比较有定法。如春秋潘崇掌环列之尹,如汉光禄勲诸郎谓之郎衞职,衞尉主衞士谓之兵衞职。或问:「宫正所谓官府之在王宫者,得非治职于王宫以给宿衞与?」曰:「刘氏之説亦善。」刘氏曰:「宫中而有官府者,奉上之物用,有不可以逺者,如膳夫、宫伯、庖人、内饔、王府之类是也。次谓八次,所以待宿息也;舍谓八舍,所以待休沐也,皆在宫中。其人有时而众寡不同,故持其増减而杀之。」胡仁仲曰:「先王之制,凡官府次舍列于库门之外,所以别内外、严贵贱也。今宫正乃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又曰去其竒衺之民,则是妃嫔与官吏杂处,而内外乱矣。殊不知宫正所掌者,宫中徒役之民,与典妇功、典丝、典枲、染人、屦人等官,皆士人也,皆有室庐官署在内,虽在宫中,不应与妃嫔杂处。汉郎吏舍、衞士庐周匝殿内,自后世而观,亦岂与妃嫔杂处?葢此有两项:一项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弟,国子贵游为之,分置八隅,宫伯领之,所谓『掌王宫之士庶子』至『授八次八舍之职』是也;一项是官府之在宫中徒役为之,错置于士庶子八次八舍之职间,环衞于区庐以周王室,宫正领之,所谓『掌王宫之戒令纠禁』至『教之道艺』是也。大抵两项人皆是环列之衞,至于人主切身侍御仆从,却令掌于大仆而属于司马。故宫伯所掌,在汉时所谓郎衞;宫正所掌,在汉时所谓兵衞,固悉领于大宰。至春秋时犹存其制,如潘崇为大师掌环列之尹是也。」陈君举曰:「汉制犹有周官遗意,以衞尉教衞兵,如周官宫正之职;以光禄勲掌郎从宿衞,如宫伯之职。而大司马以三公都试郎从、羽林两衞、城门宫衞、北门军兵属焉,近周制宫正、宫伯之。」权綂于小宰矣。

  为之版以待

  此以上是宫中职之要

  夕撃

译凡是邦国的吊唁事务,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用等所有供给的物品。吊,是指以吊唁之礼哀悼祸灾;戒,是应当供给的物品;令,是应当备办的物品;币,指帛;器,指器具;赐,指货用之物;凡是必须使用的物品,都由它供给。

大丧、小丧,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执事人员处理丧事。三公、六卿的丧事,与职丧官率领有关官员共同处理。凡是众大夫的丧事,派遣旅帅率领有关官员处理。

有司,即群吏。

年终,就命令群吏校正岁防;月终,就命令校正月要;旬终,就命令校正日成。并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政绩,政绩不能按时举行的,上报后予以惩处。

郑锷说:“汇总一年的政绩称为防,防是说聚合众多事项;汇总一个月的政绩称为要,要是说纲领的详实;汇总一旬的政绩称为成,成是说事务头绪的完成。”应龙说:“治,指职业。防、要、成三者都应当考核。考核岁防归报给大宰,考核月要归报给小宰。至于日成,则是自己职务专门管理的。用日成汇总成旬,用旬汇总成月,用月汇总成年。如果年终不能完成岁防,月终不能校正月要,旬终不能校正日成,即使有政绩,也叫做不时。命令他们却不整顿治理,考核他们却不合乎规范,即使按时到来,也叫做不举。”

按时举行者,上报给治官之长,予以诛责,就像后世违背时令、失去期限防备的人一样。命令之后再进行考核,不是仅仅考核;不按时举行者予以诛责,不是仅仅命令。

岁首正月,就依法警戒群吏,命令他们修治宫中的职事。

岁首孟春之月,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员观看法令,摇着木铎巡行,以宫中的刑宪禁令,宰夫辅助其事,依法警戒群吏的职责,颁布命令让他们修治宫中的事务。宫中的事务,本来不是宰夫的职事,只是在岁首正月辅助小宰施行命令罢了。

记录那些有才能的人和德行良好的人,并上报给上级。

有道德技艺并在事务中显现出来的人称为能,有德行并在事务中显现出来的人称为良。书,是说记下他们的姓名,某某有能,某某有良。告,是说将所记录的姓名,又上报给上级,以等待其他提拔任用。像这样,无论大小臣子,怎么会不都怀有忠良之心呢。

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纠察禁令。

正,是宫官的属员,在这里取“正”的意思。凡是说“正”的,都是其属官所就正的对象。王宫,是相对于王内而言的。戒,指警戒;令,指命令;纠,指纠察;禁,指禁止。这一节是他所掌管的纲领。刘氏说:“使人畏惧谨慎叫做戒,使人们遵守叫做令,责问过失叫做纠,遏制违误叫做禁,这就是他所掌管的。”

按时统计宫中的官府、次舍人员的多少。

比,是用这个校对那个,比较是为了使其均衡。官在王宫中的,府、司存次、掌直舍,是他们所居住的官署。众寡,是名物的数量。次舍有固定的处所,众寡有固定的名数,其比较有固定的法则。如春秋时潘崇掌管环列之尹,如汉代光禄勋诸郎称为郎卫职,卫尉主管卫士称为兵卫职。有人问:“宫正所说的在王宫中的官府,难道是在王宫中治理职事以供宿卫的吗?”回答说:“刘氏的说法也很好。”刘氏说:“宫中而有官府,是因为奉上的物品用度,有不可以远离的,如膳夫、宫伯、庖人、内饔、王府之类。次,指八次,用来等待宿息;舍,指八舍,用来等待休沐,都在宫中。这些人有时多少不同,所以掌握其增减而削减。”胡仁仲说:“先王的制度,凡是官府次舍列于库门之外,用来区别内外、严明贵贱。现在宫正却统计宫中的官府次舍人员的多少,又说去除其奇邪之民,那么就是妃嫔与官吏杂处,而内外混乱了。殊不知宫正所掌管的,是宫中的徒役之民,与典妇功、典丝、典枲、染人、屦人等官,都是士人,都有室庐官署在内,虽然在宫中,不应与妃嫔杂处。汉代郎吏舍、卫士庐环绕殿内,从后世来看,难道也与妃嫔杂处吗?大概有两项:一项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弟,国子贵游为之,分置八隅,宫伯统领,所谓‘掌王宫之士庶子’至‘授八次八舍之职’是也;一项是宫中的官府徒役为之,错置于士庶子八次八舍之职间,环绕护卫区庐以周王室,宫正统领,所谓‘掌王宫之戒令纠禁’至‘教之道艺’是也。大体两项人都是环列之卫,至于人主切身侍御仆从,却令掌于大仆而属于司马。所以宫伯所掌管的,在汉代所谓郎卫;宫正所掌管的,在汉代所谓兵卫,都统属于大宰。到春秋时还保留其制度,如潘崇为大师掌环列之尹是也。”陈君举说:“汉代制度还保留周官遗意,以卫尉教卫兵,如周官宫正之职;以光禄勋掌郎从宿卫,如宫伯之职。而大司马以三公都试郎从、羽林两卫、城门宫卫、北门军兵属焉,接近周制宫正、宫伯之。”权统于小宰了。

制作名册以备用。

以上是宫中职务的要领。

傍晚击柝。

柝而比之

二木相撃以示儆禁,若后世之酉防者。

译敲击木梆并排列整齐,

两块木头相互敲击以表示警戒和禁令,就像后世的巡夜更夫一样。

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

故者,事之适至,非常事也。令者,以其故命于在版者。宿者,宿衞。宿衞常事,于有故而特云「令宿」,何也?常事则畨休更直,有故则百官有司皆在焉,如《文王世子》云:「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是也。比者,比其人之在否。

  辨外内而时禁

辨外,内外不干之内,内不交于外。时禁,如撃柝在夕,振木铎在春、秋,夜行则以烛之类。以上是戒令纠察禁之节。

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

治职业者,已成见功,未成见绪。绪者,成事之端也。稽之以儆其怠慢,纠之使无差慝。几,伺察也,几其出入之迹;慎,作止也,均则无贫。饩禀称事,所以劝也。四者之序,先其事而后其食,所以教也。或曰:「稽其在官之功绪以纠其德行,几其名籍之出入以均其稍食。」

  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

去者,去其恶,使不为。使之不为,是即去也。淫,过也,过则侵官;怠,慢也,慢则旷职。考而得其功绪之淫怠,察而见其出入之竒衺,则去之。以上一节,是戒令纠禁之目。

  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

防计也。道者,应事接物各有当行之法,犹道路也。艺如礼、乐、射、御、书、数之类。防其什伍者,比其众寡之目也。二五为什,则比于众;五人为伍,则比于寡。比亦附也。教之道、艺,不徒防也,防而计之,使得有比以相从,更畨上直,递休入学。学在公宫南虎门之左。教有师保氏之官,而宫正之戒令纠禁行焉。《书》曰:「缀衣、虎贲,克用常人。」为其常有常心也。侍御仆从,罔匪正人,有以导之正道也。

月终则防其稍食,嵗终则防其行事。

月终则防以求月成,嵗终则防以攷嵗成。月防稍食,不月防则失出入之实;嵗防行事,通一嵗则见功状之完。稍食、行事者互见其文。防其行事,不徒食也;防其稍食,以称事也。此一节是以时比之目。

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大事,如小宰七事之属。无去所守,守其常也。无敢去者,以从政也。听政令者,无敢后也。听而后行,无轻动也。

  春秋以木铎脩火禁

春秋二时,大火出入之候。春,火将出,则以木铎徇于王宫之官府次舍,使因火之出而有脩治焉,惧其始出而暴怒。秋而火入,则又以木铎警之,使因火之入而有脩治焉,惧其入而有余烈。郑司农以「读春秋以木铎脩火」句,禁凡邦之事跸。按云:「季春出火,此用木铎当时,孟春脩者,预为之防也。」

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疎贵贱之居。

凡邦之事,合上文有故、有大事言之也。凡国有事而动官众,事在外,则鸣跸以止行人,严清衞;事在宫中、庙中,则执烛以察幽隠,备非常。此上皆时禁之目也。徐筠曰:「宫正掌王公之戒令纠察。」自宫正至掌次。

凡三十官,此王宫之官也。内宰掌王内之政令,自内宰至夏采,凡十九官,此王内之官也。大府至掌皮,凡十一官,亦▯于王宫,而皆总于大宰,掌财赋出内之官也。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

郑锷曰:「士谓诸吏之适子,庶谓诸吏之庶子。」应龙曰:「伯亦掌也。士庶子者,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庶子,入衞王宫,学以授其世业者。管子曰:『处士于官府』是也。版犹名籍。凡在版者,谓在王宫,又有公族之正室、支庶,有国子之贤者、能者,有庶人之在屯衞者,执技能者,给役使者,皆着其籍。」

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

政令者,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也。徒,众也。所谓公徒,役趍使也。诸解俱以作徒役之事为大子所用,役自是诸子之职。已上是职之纲,凡诸官职首一节,皆是提一官之大要。

  授八次八舍之职事

次者,执掌所直舍者。宿衞区分,次如次于陉之次,舍如舍于郊之舍。郑司农以在内为次,在外为舍,皆是约而言之。即如康王即位,八人立于门、堂、阶垂,可见八次之大畧;如汉掌,

译国家有变故,就命令他们宿卫,其比对也是如此。

所谓变故,是事情恰好到来,不是平常的事。所谓命令,是依据变故向在册人员下达指令。所谓宿卫,是驻扎守卫。宿卫本是常事,在有变故时特别说“命令宿卫”,为什么呢?常事则是轮流休息、交替值班,有变故则百官有司都在职,就像《文王世子》所说:“诸父守护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护下宫下室”那样。所谓比对,是核查人员是否在位。

辨别内外并按时禁令。

辨别内外,是内不干扰外,外不交往内。按时禁令,比如傍晚击柝,春秋两季振木铎,夜间行走则用烛火之类。以上是戒令纠察禁令的条目。

考核他们的功绩头绪,纠察他们的德行,伺察他们的出入,均衡他们的俸禄。

治理职业的人,已完成的看功绩,未完成的看头绪。头绪,是成事的开端。考核他们以警戒其怠慢,纠察他们使其没有差错邪恶。几,是伺察的意思,伺察他们出入的踪迹;慎,是作止的意思,均衡则没有贫困。俸禄与事务相称,是用来劝勉的。这四者的顺序,先论事务后论俸禄,是用来教化的。有人说:“考核他们在官的功绩头绪以纠察其德行,伺察其名籍的出入以均衡其俸禄。”

去除那些淫乱怠惰以及行为怪僻邪曲的民众。

去除,是去除他们的恶行,使他们不做。使他们不做,这就是去除。淫,是过度,过度则侵扰官职;怠,是怠慢,怠慢则荒废职守。考核而得知其功绩头绪中的淫乱怠惰,察视而见到其出入中的怪僻邪曲,就去除他们。以上一节,是戒令纠察禁令的项目。

防范他们的什伍编制并教导他们道艺。

防是计算。道,是应对事务接待人物各有应当遵循的法度,如同道路一样。艺,如礼、乐、射、御、书、数之类。防范他们的什伍,是比对众人多少的名目。二五为什,则比对众人;五人为伍,则比对少数人。比也是依附的意思。教导他们道艺,不仅仅是防范,防范并计算他们,使得他们有编制可以相互跟随,轮流上岗值班,依次休息入学。学校在公宫南面虎门的左边。教导有师保氏这样的官员,而宫正的戒令纠察禁令也施行于此。《尚书》说:“缀衣、虎贲,能够任用常人。”因为他们常有常心。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有正道引导他们。

月末则计算他们的俸禄,年终则计算他们的事务。

月末计算以求得月度成果,年终计算以考核年度成果。月度计算俸禄,不月度计算就会失去出入的实际;年终计算事务,通观一年则能看到功绩状况的完整。俸禄、事务二者互相参看其文辞。计算事务,不仅仅是为了俸禄;计算俸禄,是为了与事务相称。这一节是按时比对的条目。

凡是国家的大事,在王宫的官府、次舍中下令,不得离开职守而听受政令。大事,如小宰七事之类。不离开所守之处,是坚守其常职。不敢离开的人,是因为要处理政务。听受政令的人,不敢落后。听受之后才行动,不轻举妄动。

春秋两季用木铎修治火禁。

春秋两季,是大火星出入的时节。春季,火星将出,就用木铎在王宫的官府次舍中巡行告诫,使他们因火星将出而有所修治,害怕它刚出时暴烈发怒。秋季火星入,又用木铎警戒他们,使他们因火星入而有所修治,害怕它入时有余烈。郑司农将“读春秋以木铎修火”一句,解释为禁令凡邦之事跸。按说:“季春出火,此时使用木铎,孟春修治者,是预先为之防范。”

凡是国家有事清道,在宫中、庙中则执烛。有大丧则授予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所。

凡是国家有事,合上文有变故、有大事来说。凡是国家有事而调动众多官员,事在外,则鸣跸以止行人,严整清卫;事在宫中、庙中,则执烛以察幽隐,防备非常之事。以上都是时禁的条目。徐筠说:“宫正掌管王公的戒令纠察。”自宫正至掌次。

凡三十官,这是王宫的官员。内宰掌管王内之政令,自内宰至夏采,凡十九官,这是王内的官员。大府至掌皮,凡十一官,也属于王宫,而都总归于大宰,是掌管财赋出纳的官员。

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在册籍者。

郑锷说:“士指诸吏的嫡子,庶指诸吏的庶子。”应龙说:“伯也是掌管的意思。士庶子者,是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庶子,入卫王宫,学习以传授其世业的人。《管子》说:‘处士于官府’就是如此。版犹名籍。凡在册籍者,是指在王宫,又有公族的正室、支庶,有国子的贤者、能者,有庶人在屯卫的,执技能的,给役使的,都登记其名籍。”

掌管他们的政令,施行他们的秩叙,兴作他们的徒役之事。

政令,是施行秩叙,兴作徒役之事。徒,是众人。所谓公徒,役使趋走。诸解都以兴作徒役之事为太子所用,役使自然是诸子的职责。以上是职事的纲领,凡诸官职首一节,都是提举一官的大要。

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

次,是执掌所直舍的人。宿卫区分,次如次于陉的次,舍如舍于郊的舍。郑司农认为在内为次,在外为舍,都是约略而言。就像康王即位,八人立于门、堂、阶垂,可见八次的大概;如汉掌,

张衡云「兵衞八屯」,可见八舍之遗意。八次、八舍之人,各有所任之职,所执之事,宫伯授之,为行其秩叙之事也。

译张衡说“兵卫八屯”,由此可见八舍的遗意。八次、八舍的人员,各自有担任的职务和执掌的事务,由宫伯授予,是为了推行其等级次序的事务。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

  此作其徒役之事也

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秩者,以位制禄,均秩所以佐宫正之均其稍食也;叙者,才气等第,也均叙佐宫正之稽其功绪也。宫伯月终、嵗终则均之,宫正月终、嵗终则防之,均者乃齐整焉以待其防也。夏时颁衣,冬时颁裘,若后世之赋冬夏衣也。贾氏曰:「赋,班也。宫正防其行事,宫伯行其诛赏。诛赏者,大宰之法,小宰所掌,建国之宫刑,于此奉而行之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卷三     元 毛应龙 撰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

膳言善也,善牲肉以馔谓膳,致滋味以进谓羞。食、饮、膳、羞,四者食物之总名。养者,奉养王之身体。后,天下之母,配王而内治。世子者,王之继体。及者,致养之道如养王之法。凡饮食之道,食养隂气,饮养阳气。膳羞之物,地产以养形,天产以养精。合天地隂阳之妙于割烹煎和之间,顺时令,法造化,辅血气,毓神明。作隂德不使胜于阳,作阳德不使胜于隂,致养于鼎爼之末端民本于臣民之上。膳夫掌之,凡庖人所供、内瓮所辨、外瓮所陈、亨人所执,皆总其法。大宰统之,其于王身为至切,是所以保其身体,厚为辅翼而归诸道者也。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醤用百有二十罋。

羞者,致滋味之名。百二十品者,或云臐、膮、膷、脩之等,雉、兎、鹑、鴽、爵、鷃、蜩、芝、栭之属,散见于《礼记·内则》等篇中者。愚谓当时六畜、六兽、六禽之物,割烹煎和之异,体名肉物之别,旅陈之为百有二十之数。珍羞者,膳羞之别名。此一节释上文四物之目也【臐,许云反,羊臛也;膮,许尧反,豕臛也;膷,音香,牛臛也;鴽,《尔雅》云:「鸽也。」鷃,鸽属;蜩,蝉也;芝栭,芝,水芝;栭,无华而实者】

  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

朝食一杀牲,而三时进之。中、夕食虽有备味之养,不更杀也。正鼎,割烹之鼎;陪鼎,煎和之鼎。爼以盛物,取于鼎以实爼。曰唯一举,则不多杀;鼎爼有数,则不极配肥甘之欲。且以集九州四海之美味,以天下养一人,而必定其名物度数焉。郑锷曰:案《礼记·郊特牲》「鼎爼竒而笾豆耦」者,鼎爼以盛牲体,牲者,动物之属乎阳者也,其数亦竒。今则十有二,何也?攷于礼家之数,牛一、羊二、豕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八、腊九,所谓正鼎九也;又有膷一、臐一、膮一,所谓陪鼎三也。或九或三,其数皆竒。不以竒为言而合之以十二者,岂非以示人君之尊,宜法天之故欤?观天子衣之十二章、门之十二重、马之十二闲、冕之十二旒,则鼎爼之竒以十二为言,意可知矣。

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郑氏曰:「侑犹劝也。」应龙曰:「司乐王大食三侑是也。礼饮食有祭,示有所先。膳夫授所为祭之物,如殷祭肝、周祭肺是也。祭所以仁鬼神也,祭而食,无终食之间违仁也。品者,物品;品尝者,物物皆身尝之,为尽已之职,爱君之道也。」贾氏曰:「郑司农云:『彻置故处,谓造食之处,即厨是也。』」应龙曰:「彻而复于造,为知其所嗜,知其所废也。」王昭禹曰:「王之食也以礼,而侑彻也以乐,则礼乐未尝斯须去身也,王之所养盖可知矣。」

  王齐日三举

三举者,非杀牲以养之谓也,备品物之荐,举鼎爼,如朝食之礼者三,盛典礼而薄滋味也。所谓「割不正不食,鱼尾不盈尺不杀」,薄味以养神,精意以致纯也。此与下文一节言食之变。

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不举,谓若杀礼而不备物、听乐,为自贬损,如《礼》曰:「岁防,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后世亦有减膳彻乐之文,所谓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也。

  王燕食则奉膳賛祭

燕食、飨、燕、饮食之礼,所以亲

译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需要征发宫中的众人服役,宫伯就命令他们。

这是指征发他们从事劳役的事情。

月末时均衡俸禄,年终时均衡等级,按时分发衣服和皮裘,掌管对他们的惩罚和奖赏。所谓秩,是根据职位制定俸禄,均衡秩是为了辅助宫正均衡他们的日常饮食;所谓叙,是根据才能气质的等级,均衡叙是为了辅助宫正考核他们的功绩。宫伯在月末、年终时进行均衡,宫正在月末、年终时进行核查,均衡是为了整齐划一,以便等待核查。夏天分发衣服,冬天分发皮裘,就像后世发放冬夏衣物一样。贾公彦说:“赋,就是分发。宫正核查他们的行为,宫伯执行对他们的惩罚和奖赏。惩罚和奖赏,是大宰的法度,由小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在这里奉行并执行。”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注卷三 元 毛应龙 撰

膳夫掌管王的饮食膳羞,用来奉养王以及王后和世子。

膳,意为善,用善美的牲肉烹饪称为膳,追求美味进献称为羞。食、饮、膳、羞,这四者是食物的总称。养,是奉养王的身体。后,是天下的母亲,配合王治理内政。世子,是继承王位的儿子。及,表示奉养的方法如同奉养王的方法。凡是饮食的道理,食物滋养阴气,饮品滋养阳气。膳羞的物品,地产用来滋养形体,天产用来滋养精神。在切割烹饪煎煮调和之间,融合天地阴阳的奥妙,顺应时令,效法造化,辅助血气,孕育神明。使阴德不压倒阳德,使阳德不压倒阴德,在鼎俎的末端达到奉养的目的,在臣民之上确立根本。膳夫掌管这些,凡是庖人所供给的、内瓮所分辨的、外瓮所陈列的、亨人所执掌的,都总括其法度。大宰统领这些,对于王的身体最为切近,所以能保养他的身体,厚加辅佐而归于正道。

凡是王的馈赠,食用六种谷物,膳用六种牲肉,饮用六种清酒,羞用一百二十种,珍用八种物品,酱用一百二十瓮。

羞,是追求美味的名称。一百二十种,有人说包括臐、膮、膷、脩之类,雉、兔、鹑、鴽、爵、鷃、蜩、芝、栭等属,散见于《礼记·内则》等篇章中。我认为当时六畜、六兽、六禽的物品,切割烹饪煎煮的不同,部位名称肉类的区别,陈列出来有一百二十之数。珍羞,是膳羞的别名。这一节解释上文四种物品的名目【臐,许云反,羊肉羹;膮,许尧反,猪肉羹;膷,音香,牛肉羹;鴽,《尔雅》说:“鸽。”鷃,鸽类;蜩,蝉;芝栭,芝,水芝;栭,无花而结果的植物】

王每天进餐一次,鼎十二个,每个都有俎。

早晨进餐杀一次牲,而分三次进献。中午、晚上进餐虽然有完备美味的奉养,不再杀牲。正鼎,是切割烹饪的鼎;陪鼎,是煎煮调和的鼎。俎用来盛放物品,从鼎中取出食物装满俎。说只进餐一次,就不多杀牲;鼎俎有定数,就不极尽肥甘的欲望。况且汇集九州四海的美味,用天下的资源奉养一人,必定要确定其名物度数。郑锷说:查考《礼记·郊特牲》“鼎俎奇而笾豆偶”,鼎俎用来盛放牲体,牲是动物,属于阳,其数也是奇数。现在却是十二,为什么呢?查考礼家的数目,牛一、羊二、豕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八、腊九,所谓正鼎九;又有膷一、臐一、膮一,所谓陪鼎三。或者九或者三,其数都是奇数。不以奇数为说而合成为十二,难道不是为了显示人君尊贵,应当效法天的缘故吗?看天子衣服有十二章、门有十二重、马有十二闲、冕有十二旒,那么鼎俎的奇数以十二来说,意思就可以知道了。

用音乐劝食,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王才进食。吃完后,用音乐撤去食物到厨房。郑氏说:“侑就是劝。”应龙说:“司乐在王大吃时三次劝食就是这样。礼仪中饮食有祭祀,表示有所先敬。膳夫授予祭祀所用的物品,如殷代祭肝、周代祭肺就是这样。祭祀是为了仁爱鬼神,祭祀后进食,没有一顿饭的时间违背仁爱。品,是物品;品尝,是每样物品都亲自品尝,是为了尽自己的职责,爱君的道理。”贾氏说:“郑司农说:‘撤放到原来的地方,称为造食之处,就是厨房。’”应龙说:“撤去后回到厨房,是为了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废弃。”王昭禹说:“王的进食依循礼仪,而劝食撤食依循音乐,那么礼乐未曾片刻离开身体,王的奉养大概可以知道了。”

王斋戒时每天进餐三次。

三次进餐,不是杀牲来奉养的意思,而是备齐物品进献,举起鼎俎,像早晨进餐的礼仪一样三次,崇尚典礼而淡薄滋味。所谓“切割不正不吃,鱼尾不满尺不杀”,淡薄滋味以滋养精神,精纯心意以达到纯粹。这与下文一节讲述饮食的变化。

有大丧事就不进餐,有大荒年就不进餐,有大瘟疫就不进餐,天地有灾害就不进餐,国家有大变故就不进餐。

不进餐,是说如同减省礼仪而不备齐物品、不听音乐,为了自我贬损,如《礼》所说:“岁歉,年成不好,君膳不祭肺。”后世也有减膳撤乐的文字,所谓乐以天下,忧以天下。

王宴饮进食时,膳夫奉送膳羞,赞导祭祀。

燕食、飨、燕、饮食的礼仪,用来亲近

宗族兄弟、四方賔客也。上文「授祭」,是朝食有牲杀而祭也;「奉膳」、「賛祭」,是有燕礼而祭,祭而燕食也。

译这是宗族兄弟和四方宾客。上文所说的“授祭”,是指早晨进食时有宰杀牲畜而进行的祭祀;“奉膳”、“赞祭”,是指有燕礼时的祭祀,即祭祀之后进行宴饮。

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爼。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此宾客为来助祭者,稍事是待客之礼,设荐脯醢是待王之事。

  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燕义》云:「使宰夫为献主。」宰夫,亦膳夫也。王燕食,则奉膳、賛祭;王燕饮酒,则为献主。通为飨、燕之礼。以上四节,亦通为有宾客之事,而掌食、饮、膳、羞之目也。《春秋▯》:鲁公在齐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公如晋,是齐以食大夫者待鲁公也。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

称膳羞者,示与王同牢而不特杀也。

  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

牲肉、脯、羞,王以自养者,养贤谓鼎肉也。颁者,膳夫掌受命而颁之,赐以君命将之也。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

郑锷曰:「臣下有自祭其先,而王赐之禽者,旣祭则归胙于王。」应龙曰:「致福,如都宗人凡都祭祀,致福于国;家宗人凡祭祀,致福是也。祭毕则归胙于君,谓之致福。致福者,归美报上之义;受而膳之者,享其诚以成其政也。」《少仪》曰:「凡为人曰祭福,为已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之。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应龙曰:「臑,肩脚也。九个者,取肩自上防折之至蹄,为九段也。臑,奴报反。犆豕,《集韵》、《説文》:『豕三嵗为特。』特,敌德反,或作犆】

  以挚见者亦如之

挚,群臣朝见所执者。大宗伯以禽作六挚是也。其羔、鴈、雉、鹜、鸡之属,虽微物,而百代不刋之典故,亦授之以供王之膳。致福者,爱君;挚见者,敬君也。受之者,享之也;膳之者,善之也。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

岁终则防会其六谷、六牲、酒、醤、醯、醢出入之数,谓与下饮食之官为长,故当会也。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者,盖为牲则会,为膳则不会。庖人:「王及后之膳禽不会。」惟膳不会,未膳而为禽,则取之有司者,乌得不会?唯共上之饮酒之出于酒府者不会。不言世子者,于此已见世子之文,不重为见也。馂食、侍食,人子之事;祭祀、父母、洗腆,父母之庆,不待举其文而已见也。何以见共上之酒非会也?下文「共其计」是也。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

应龙曰:「六兽,郑司农以为麋、鹿、熊、▯、野豕、兎;康成以狼易熊;干寳以麞易▯。六禽,司农以为鴈、鹑、鷃、雉、鸠、鸽;康成引未孕曰禽,以为羔、豚、犊、麛、犊、雉。」愚按:经曰「大禽公之,小禽私之」,当是六畜马、牛、羊、豕、犬、鸡之大者曰六兽,小而未孕者六禽。至于狼、兎之属,野物之数,不畜于国,兽人共之也。此其物皆有名号、物色。凡经文多有一句之中自分纲目者,类此。庖人所辨名物,与内饔不同。

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防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

凡者发其凡,死者此谓田渔所进之已杀者,生全者。按《广韵》「鱻」亦作「鲜」。凡此四物,干湿相资,故名为膳。后世子不言荐,为有所从也。

凡令禽、献,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法者,式法也。此即所谓当献之数也。入者,谓所属以所令之禽至,则再以此法校数之;出者,谓致于宾,则又以此法比数之。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

春宜羔豚,物生而肥,则膳以牛脂,其臭香,牛属土。秋宜犊麛,物成而充,则膳以鸡膏,其臭腥,鸡属木。夏宜腒鱐,暵热而干,则膳以豕膏,其臭臊,豕属北方水。冬宜鱻羽,水涸而性定,则膳以羊脂,其臭羶,羊属南方火。上八物皆未孕之禽,得四时之气为尤盛,为人食之弗胜。以下四物皆大兽之属,得四气之废,是以用休废之脂和王相之物。鸡亦为兽者,鸡之类自分小大,凡气休

译凡是君王祭祀、接待宾客用餐时,就撤去君王受祭肉所用的礼器。凡是君王日常饮食,就陈列脯醢等食品。这里的宾客是指前来助祭的人,稍事是接待宾客的礼仪,陈列脯醢则是侍奉君王的事务。

君王宴饮时,就担任献酒的主持人。《燕义》说:“让宰夫担任献酒的主持人。”宰夫,也就是膳夫。君王日常饮食,就进献膳食、辅助祭祀;君王宴饮,就担任献酒的主持人。这涵盖了飨礼和燕礼。以上四节,也统称为有宾客事务时,掌管食物、饮品、膳食、美味的项目。《春秋》记载:鲁公在齐国饮酒,齐国让宰夫献酒并询问安好。鲁公访问晋国,这是齐国用招待大夫的礼节来对待鲁公。

掌管王后及世子的膳食和美味。称膳羞,表示与君王同牢而食,不单独宰杀牲畜。

凡是肉干等物品的颁赐都由他掌管。牲肉、肉干、美味,君王用来供养自己的,供养贤人指的是鼎中的肉。颁赐,是膳夫掌管接受命令而颁赐,以君王的命令去传达。

凡是祭祀后致送祭福的人,接受祭福并用来进膳。郑锷说:“臣下有人祭祀自己的祖先,君王赐给他们禽兽,祭祀完毕后就把祭肉归还给君王。”应龙说:“致福,就像都宗人凡都祭祀,把祭福送到国君那里;家宗人凡祭祀,致送祭福一样。祭祀完毕后把祭肉归还给君王,叫做致福。致福,是归美报上的意义;接受并用来进膳,是享用其诚心以成就其政事。”《少仪》说:“凡是替别人说祭福,为自己祭祀而把祭膳送给君子叫做膳。凡是进膳告知君子,主人查验后,在阼阶之南,面南再拜稽首送使者。使者回报,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节,大牢就用牛左肩、臂、臑折成九段,少牢就用羊左肩七段,单猪就用猪左肩五段【应龙说:“臑,是肩脚。九段,是取肩从上防折之至蹄,为九段。臑,奴报反。犆豕,《集韵》、《说文》:‘猪三岁为特。’特,敌德反,或作犆】”

以挚礼相见的人也像这样。挚,是群臣朝见时所执持的物品。大宗伯用禽类作为六种挚礼就是这样。那些羔、雁、雉、鹜、鸡之类,虽然是微小的物品,但却是百代不变的典故,也授予它们来供给君王的膳食。致福的人,是爱戴君王;以挚礼相见的人,是尊敬君王。接受它,是享用它;用来进膳,是善待它。

年终时进行核算,只有君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核算。

年终时核算六谷、六牲、酒、酱、醋、肉酱出入的数量,因为他是下级饮食官员的长官,所以应当核算。只有君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核算,大概是因为牲畜则核算,膳食则不核算。庖人:“君王及王后的膳食禽类不核算。”只有膳食不核算,未成为膳食而作为禽类,那么从有关部门取用的,怎么能不核算呢?只有供给君王的饮酒,出自酒府的,不进行核算。不提及世子,是因为在这里已经见到世子的文字,不再重复提及。剩食、侍食,是人子的事;祭祀、父母、丰盛,是父母的喜庆,不必列举其文字就已经明白了。怎么知道供给君王的酒不进行核算呢?下文“供给其计”就是证明。

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

应龙说:“六兽,郑司农认为是麋、鹿、熊、麕、野猪、兔;康成用狼代替熊;干宝用麞代替麕。六禽,司农认为是雁、鹑、鷃、雉、鸠、鸽;康成引用未孕曰禽,认为是羔、豚、犊、麛、犊、雉。”我认为:经文说“大禽公之,小禽私之”,应当是六畜马、牛、羊、猪、狗、鸡中的大的叫做六兽,小而未孕的叫做六禽。至于狼、兔之类,是野物的数量,不在国家畜养,由兽人供给。这些东西都有名称和物色。凡是经文中多有一句之中自分纲目的,类似这样。庖人所辨别的名称和物类,与内饔不同。

凡是其死、生、鲜、干之物,用来供给君王的膳食和荐羞之物,以及后世子的膳食和美味,供给祭祀的好羞,供给防纪的庶羞、宾客的禽献。

凡是发其凡,死是指田渔所进的已杀的,生全是指活着的。按《广韵》“鲜”也作“鲜”。凡是这四物,干湿相资,所以叫做膳食。后世子不提及荐,是因为有所跟随。

凡是命令禽献,依法授予,其出入也像这样。

法,是式法。这就是所谓应当献出的数量。入,是指所属把所令的禽类送到,就用这法校核数量;出,是指送到宾客那里,就用这法比核数量。

凡是用禽献:春天用羔豚,膳食用牛脂,其气味香;夏天用腒鱐,膳食用豕膏,其气味臊;秋天用犊麛,膳食用鸡膏,其气味腥;冬天用鲜羽,膳食用羊脂,其气味羶。年终时进行核算,只有君王及王后的膳食禽类不进行核算。

春天适宜用羔豚,物生而肥,就用牛脂做膳食,其气味香,牛属土。秋天适宜用犊麛,物成而充,就用鸡膏做膳食,其气味腥,鸡属木。夏天适宜用腒鱐,暵热而干,就用豕膏做膳食,其气味臊,豕属北方水。冬天适宜用鲜羽,水涸而性定,就用羊脂做膳食,其气味羶,羊属南方火。以上八物都是未孕的禽类,得四时之气为尤盛,为人食用则不胜。以下四物都是大兽之类,得四气之废,所以用休废之脂和王相之物。鸡也作为兽类,因为鸡之类自分小大,凡气休

王相乘为得其宜。此凡共膳羞之法。膏臊,郑司农云:「豕膏也。」

译王与相乘,是得其宜。这是凡共同进献膳食的方法。膏臊,郑司农说:“是猪的油脂。”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

割以授烹、煎以致和。肉割而有体名,烹而有肉物,煎和而有百品之别。曰百品味者,百详于名,品详于物,味详于肉,辨者各致其别识。

  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

  陈叙设之也

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

贾氏曰:「俟,待也。预选知当王意所欲者,以待膳夫共王之馈。」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貍,豕盲眡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蝼。

郑锷曰:「辨者必辨毛色声音之间。」郑司农曰:「庮,朽木臭也,谓若牛无事夜鸣者,其肉如朽木臭。」郑锷曰:「羊取柔毛者美,若其毛本稀泠,末毳结者,其肉必秽恶。」貍谓气不通泄。应龙曰:「豕听物宜俯,睛不合,望视而睫交,今米猪在在有之,四臭之不可食者。」此六牲之疵疠为臭恶者,不食也。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郑锷曰:「宗庙祭祀,掌其割烹,则事死如事生;燕羣臣而饮食,亦掌其事,君臣之礼不以宴而废矣。」

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

刑脊肉膴,膺肉胖,破牲体之半。或曰:骨肉相半。或曰:脯而不干。干湿半之。骨,骨物;鱐,干物。待待膳夫之共王膳食,则掌共羞也。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膳夫所掌饔人是供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

飨、食,旣聘而飨,谓三飨、三食、三燕之礼。飱、饔致于馆。飨则王亲飨之。飨人掌之,如祭之事。

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郑锷曰:「录其功而念其亲,则有时设盛礼以飨之,重其为死者之亲也。士庶子,宫伯之所掌者,录其宿衞之劳,则飨之,亦如耆老孤子之礼。」应龙曰:「飨者,祭毕而飨也。礼曰:『春禘而秋尝,春享孤子,秋食耆老。』」

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师所以用众,役所以任众。凡师役必祭,祭而飨食,如献禽、馌兽及劳还之属,则有献赐。或曰:「献言祭,赐言飨也。」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

刘原父曰:「六牲大小不同,则水火斯有其齐矣,齐数得所,则生熟适中而不失其味焉。」应龙曰:「凡生物始杀而腥之在镬,体解而熟之在正鼎,致味而煎和之在陪鼎,各给其水火之齐,齐者,无过不及之度。」

职外内饔之防,亨煮,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大羮、铏羮,宾客亦如之。

职者以是为任,防用水火,由防有烹煮之名。烹者孰之?煮者孰甚?辨膳羞之物者,饔人则解以授烹,必有名物。亨人孰以授饔?亦辨其名物以复之。凡膳之物共膳,羞之物共羞。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王借者,王亲耕之田,天子躬秉耒而三推之,以首事,甸师任终亩之役,必借民力之助焉。王借千亩,每十亩借一家之力,计上地之农家可任者三人为徒,三百人也。唯复有番休之地,则再易之为三千亩,又为三百夫之力。粢致精洁,盛致馨熟。刘氏曰:「甸人列于亨人之次者,祭祀以粢盛为本故也。」或问:「甸师掌王借,以时入之,贾氏云:『十月获之,送入地官神仓。』集▯引贾氏説乃去『地官』字,何也?」曰:「《月令》季秋命冢宰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政不必拘地官为説。」

  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

萧、香草,以合黍稷,馨闻逹于墙屋。茅,包茅三脊。焫萧合黍稷,祭脂以求神于阳;束茅缩酒,灌地以求神于隂。王借之间,若疆场有萧、茅、果、蓏之属,皆培植时取,以共祭祀之用。野者,甸师职在郊野。在树曰果,桃李之属;在地曰蓏,壶▯之属。

  丧事代王受眚烖

欧阳谦之曰:「甸师所掌乃耕籍之,王为粢盛之用。古人忧深虑逺,于国家遭丧之后,

译内饔掌管君王及后世子膳食中切割、烹煮、煎调和之事,辨别牲体名称和肉物类别,辨别各种美味食材。

切割后交给烹煮,煎调后达到和味。肉经过切割而有体名,经过烹煮而有肉物,经过煎调和而有百种品类的区别。所谓“百品味”,是说对名称百般详察,对品类百般详察,对味道百般详察,辨别的人各自发挥其识别能力。

君王进食时,陈列鼎和俎,用牲体填满它们。

陈列并按次序设置。

挑选各种美味、酱料、珍馐,以等待进献,供给后妃及世子的膳食。

贾氏说:“俟,等待的意思。预先挑选知道符合君王心意想要的,以等待膳夫供给君王的进献。”

辨别腥、臊、羶、香等不可食用的情况:牛在夜间鸣叫则肉有朽木臭味,羊毛稀疏而末端结毳则肉有膻味,狗大腿发红且性情躁动则肉有臊味,鸟羽毛杂乱且叫声沙哑则肉不可食,狸猫气息不通畅,猪眼睛失明且睫毛相交则肉有腥味,马脊背发黑且前臂有斑纹则肉有蝼蛄臭味。

郑锷说:“辨别的人必定辨别毛色声音之间的差异。”郑司农说:“庮,是朽木的臭味,指那些无事而在夜间鸣叫的牛,其肉像朽木一样臭。”郑锷说:“羊取柔毛者美味,如果其毛本来稀疏,末端结毳,其肉必定秽恶。”貍指气息不通畅。应龙说:“猪听声音适宜低头,眼睛不合,望视而睫毛相交,现在米猪到处都有,这四种臭味不可食用。”这六种牲口的瑕疵恶臭,不食用。

凡是宗庙祭祀,掌管切割烹煮之事;凡是宴饮进食,也如此。

郑锷说:“宗庙祭祀,掌管其切割烹煮,那么事死如事生;宴请群臣而进食,也掌管其事,君臣之礼不因宴饮而废弛。”

凡是掌管供给美味、干肉、脊肉、胸肉、半牲体、骨物、干肉,以等待供给膳食。

刑是脊肉,膴是胸肉,胖是破开牲体的一半。有人说:骨肉各半。有人说:制成肉干而不干燥。干湿各半。骨,是骨物;鱐,是干物。等待膳夫供给君王膳食,则掌管供给美味。

凡是君王喜好赐给干肉,则由饔人供给。

膳夫所掌管的,饔人是供给的。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烹煮,供给其干肉、脊肉胸肉,陈列鼎俎,用牲体、鱼腊填满。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之事,也如此。

飨、食,是聘问之后飨宴,指三飨、三食、三燕之礼。飱、饔送达馆舍。飨则由君王亲自飨宴。飨人掌管此事,如同祭祀之事。

国家飨宴耆老、孤子,则掌管其切割烹煮之事。飨宴士庶子也如此。郑锷说:“记录其功劳而怀念其亲人,则有时设置盛礼以飨宴他们,重视他们是死者的亲人。士庶子,是宫伯所掌管的,记录其宿卫的劳苦,则飨宴他们,也如同耆老孤子之礼。”应龙说:“飨,是祭祀完毕而飨宴。礼说:‘春禘而秋尝,春享孤子,秋食耆老。’”

军队出征或服役,则掌管供给其献赐脯肉之事。凡是小丧纪,陈列鼎俎并填满。

师是用众,役是任众。凡是师役必祭祀,祭祀后飨食,如献禽、馌兽及劳还之类,则有献赐。有人说:“献指祭祀,赐指飨宴。”

亨人掌管供给鼎镬以调节水火的比例。

刘原父说:“六牲大小不同,则水火有其比例,比例得当,则生熟适中而不失其味。”应龙说:“凡是生物开始杀而腥之在镬,体解而熟之在正鼎,致味而煎和之在陪鼎,各供给其水火的比例,比例者,无过不及的度。”

职外内饔的防范,亨煮,辨别膳食美味之物。祭祀供给大羮、铏羮,宾客也如此。

职者以此为己任,防用水火,由防有烹煮之名。烹者孰之?煮者孰甚?辨别膳食美味之物者,饔人则解以授烹,必有名物。亨人孰以授饔?亦辨别其名物以复之。凡是膳食之物供给膳食,美味之物供给美味。

甸师掌管率领其属员耕耨王借,按时收获,以供给齍盛。王借者,是君王亲自耕种的田,天子亲自手持耒而三推之,以首事,甸师任终亩之役,必借民力之助焉。王借千亩,每十亩借一家之力,计上地之农家可任者三人为徒,三百人也。唯复有番休之地,则再易之为三千亩,又为三百夫之力。粢致精洁,盛致馨熟。刘氏说:“甸人列于亨人之次者,祭祀以粢盛为本故也。”或问:“甸师掌王借,以时入之,贾氏云:‘十月获之,送入地官神仓。’集〇引贾氏説乃去‘地官’字,何也?”曰:“《月令》季秋命冢宰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政不必拘地官为説。”

祭祀供给萧茅,供给野果蓏之荐。

萧、香草,以合黍稷,馨闻逹于墙屋。茅,包茅三脊。焫萧合黍稷,祭脂以求神于阳;束茅缩酒,灌地以求神于隂。王借之间,若疆场有萧、茅、果、蓏之属,皆培植时取,以共祭祀之用。野者,甸师职在郊野。在树曰果,桃李之属;在地曰蓏,壶〇之属。

丧事代王受眚烖。

欧阳谦之说:“甸师所掌乃耕籍之,王为粢盛之用。古人忧深虑逺,于国家遭丧之后,”

乃祷于神,以为前日之黍稷不馨,所以获罪于神者,皆已之故,非王之咎。若降眚烖,已当受之。」应龙曰:「眚如目有赤眚之眚,烖天地大烖。代如以旦代某之身。受眚烖,弭后烖也。此祷禳之事,起于古人爱君忘身之义,遂为典故。」

译于是向神灵祈祷,认为前日黍稷的香气不纯,因而招致神灵降罪,都是由于自己的缘故,并非君王的过错。如果降下灾祸,自己应当承受。」应龙说:「眚,如同眼睛生红翳那样的眚;烖,是天地间的重大灾祸。代,就像用早晨代替某人的身体。承受灾祸,是为了消除后来的灾祸。这种祈祷禳解的事,起源于古人爱戴君主、忘却自身的道义,于是成为了固定的典章制度。」

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

王同姓者有辠,狱成,则掌囚者奉以适甸师氏,刑于隠处,不与国人虑兄弟也。死刑二事。郑锷曰:「甸师掌耕籍与祭荐之物,以奉宗庙。刑之于甸地,非特隠之,又以明宗庙之法,虽亲有所不恕也。」或问:「甸师同姓死刑云二事,何也?」曰:「王氏曰:『有罪谓犯五刑,则刑杀不必市朝。此言死刑焉,谓死及肉刑。』」

  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左▯云:「其父析薪。」即大木可析曰薪,自然小者曰蒸。应龙曰:「按膳夫掌饮食之官,在内而于王身为切。」

者甸师,代王耕籍之官,在外而于王身为切者,此序官之法,先亲而后疎,先内而后外。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

结绳而为网罟,则佃渔之始。制罟者,罟,田器之长也。田兽,田取兽物也。辨其名物:名者,狼、麋之等;物者,禽兽之异。

  春秋献兽物

春秋温凉适中,万物生成之时,凡兽皆可用。凡献以充庖,皆顺四时之宜,以辅四气之赢不足。

  时田则守罟

时田者,以时而田也。古者非时不田。守罟者,兽之所聚,有所辨择取舍,曰:「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四时之田各有名法,三田之用各称其事,不废礼,亦不暴天物,故曰时田。

  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

郑司农曰:「及弊田,植虞中于其中,致禽而珥焉。」应龙曰:「珥者,取左耳以致功,若斩首献馘之谓。」郑锷曰:「注者,欲其趍赴之速,如水之就焉。」

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

刘氏曰:「所获生兽,囿人育之于囿,及其将用,则兽人取之以共焉。」

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骨入于玉府。

共其死兽、生兽之余。凡兽入于腊人,干其肉以为腊。

  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凡田猎之政令皆掌之,则凡任田猎之事者,皆受政令焉。

  ▯人掌以时▯为梁

刘氏曰:网罟所得曰▯,防而取之曰梁。应龙曰:结绳为罟,偃水为梁,皆尽鱼之法也,故専官掌之,以有禁令。或问:「▯人掌以时渔为梁,贾、郑二説如何【郑氏曰: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贾氏曰:以时者,谓一岁三时取鱼】曰:郑所引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贾氏谓月令云「是月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徃」,文句不同,义非是。愚按:《王制》「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则为梁乃季冬之时,义固通,但取鱼不必以季冬为拘。贾氏谓一岁三时取鱼皆为梁,以时取之,又不若郑锷之説为通。郑锷曰:「王之膳羞、祭祀、宾客之荐,岂专于一冬哉?所谓以时者,有用之时,不必冬之一时也。」

  春献王鲔

春献鲔者,国之典故,有专名,则他名不献。郑锷曰:「《尔雅》:『鲔,头尖如防,口在颔下,青黒色,甲可治姜,大者不过七八尺。』」

辨▯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

物者,名物。▯如春献鲔之类,薧如夏行腒鱐之类。

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

郑锷曰:「渔者取鱼,受政令于兽人,禀命而行,则无数罟竭泽之害。如是,则灵沼于牣圉圉洋洋,常有以共礼食而不阙矣。」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蜃。凡貍物,春献鼈、蜃,秋献▯、鱼。

郑锷曰:「▯人为梁,鼈人用簎取鱼以时。」应龙曰:「以时簎取而时▯之,鱼貍藏之,如防之属。」

  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

螺、蚌,互物;蛾子,埋物。授以为醢,是皆宗庙之好羞,典故所用。郑锷曰:「三者物之微,而祭祀亦用,何也?盖先王之祭,内尽志,外尽物。物之微者无所不尽,然后见其诚,非为饮食之道也。记曰:『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非食味之道也。』殆谓是类尔。」

  掌凡邦之簎事

凡当用簎者,悉掌其事。欧阳谦之曰:「经嫌互物包括未尽,故于官末言凡以包之。」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

掌田兽之肉,干之以共用脯、腊、膴、胖者,干肉之名

译王同姓的人有罪,案件审理完毕,掌囚的官员就押送他去甸师氏那里,在隐蔽的地方行刑,不跟国人一起考虑兄弟情谊。死刑有两件事。郑锷说:“甸师掌管耕种籍田和祭祀进献的物品,用来供奉宗庙。在甸地行刑,不只是隐蔽它,又用来表明宗庙的法度,即使是亲属也不宽恕。”有人问:“甸师同姓死刑说有两件事,为什么呢?”回答说:“王氏说:‘有罪是指犯了五刑,那么刑杀不一定在市集朝廷。这里说死刑,是指死刑和肉刑。’”

率领他的徒众用柴草服劳役,从事内外饔的职事。左氏说:“他的父亲劈柴。”就是大木可以劈开叫薪,自然小的叫蒸。应龙说:“按照膳夫掌管饮食的官员,在内而于王身关系密切。”甸师,代替王耕种籍田的官员,在外而于王身关系密切的,这是序官的方法,先亲近后疏远,先内后外。

兽人掌管捕捉田猎的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

结绳做成网罟,就是佃渔的开始。制作网罟的人,网罟,是田猎器具中最长的。田猎野兽,是在田猎中获取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名称,是狼、麋等类;种类,是禽兽的不同。

春秋两季进献野兽和物品。

春秋气候温凉适中,万物生长的时节,所有野兽都可以使用。所有进献用来充实厨房的,都顺应四时的适宜,来辅助四气的盈亏不足。

按时田猎就守护网罟。

按时田猎,就是按时节田猎。古时候不合时节不田猎。守护网罟,野兽聚集的地方,有所辨别选择取舍,说:“豺狼祭祀野兽,然后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设置罗网。”四季的田猎各有名称和法度,三次田猎的使用各符合其事,不废弃礼制,也不暴殄天物,所以叫按时田猎。

等到田猎结束,命令禽兽聚集在虞中。

郑司农说:“等到田猎结束,在中间树立虞中,招致禽兽并割取左耳。”应龙说:“珥,是取左耳来报功,就像斩首献馘一样。”郑锷说:“注,是想要它们趋赴得快,像水就下一样。”

凡是祭祀、丧事、宾客,供给死兽和活兽。

刘氏说:“所获得的活兽,囿人在苑囿中养育,等到将要使用,兽人取来供给。”

所有野兽进入腊人那里,皮、毛、筋、骨进入玉府。

供给死兽、活兽的剩余。所有野兽进入腊人那里,晾干它们的肉做成腊。

凡是田猎野兽的人掌管它的政令。

凡是田猎的政令都掌管,那么凡是担任田猎事务的人,都接受政令。

渔人掌管按时捕鱼和筑堰。

刘氏说:网罟所得叫渔,拦截而取之叫梁。应龙说:结绳为网,拦水为堰,都是尽取鱼的方法,所以专门设官掌管,以有禁令。有人问:“渔人掌管按时捕鱼筑堰,贾、郑两家的说法如何【郑氏说:月令季冬命令渔师筑堰。贾氏说:按时,是指一年三时取鱼】回答说:郑所引月令季冬命令渔师筑堰,贾氏说月令说‘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文句不同,意义不对。我认为:《王制》‘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那么筑堰是季冬的时候,意义固然通顺,但取鱼不必拘泥于季冬。贾氏说一年三时取鱼都叫筑堰,按时取之,又不像郑锷的说法那样通顺。郑锷说:‘王的膳食、祭祀、宾客的进献,难道专门在冬天吗?所谓按时,是有用的时候,不必是冬天一个时节。’”

春天进献王鲔。

春天进献鲔,是国家的典故,有专名,那么其他名称不进献。郑锷说:“《尔雅》:‘鲔,头尖如矛,口在颔下,青黑色,甲可以治姜,大的不过七八尺。’”

辨别渔获物为鲜鱼、干鱼,来供给王的膳食。凡是祭祀、宾客、丧事,供给鱼的鲜鱼、干鱼。

物,是名称和种类。渔获如春天进献鲔之类,干鱼如夏天行腒鱐之类。

凡是捕鱼的人掌管它的政令,凡是渔税进入玉府。

郑锷说:“捕鱼的人取鱼,从兽人那里接受政令,奉命而行,就没有无数网罟竭泽而渔的祸害。这样,那么灵沼中鱼儿充满,洋洋自得,常常有用来供给礼食而不缺乏了。”

鳖人掌管取互物,按时用簎捕鱼、鳖、螺、蜃。凡是貍物,春天进献鳖、蜃,秋天进献螺、鱼。

郑锷说:“渔人筑堰,鳖人用簎捕鱼按时。”应龙说:“按时用簎取而按时渔获,鱼貍藏之,如防之属。”

祭祀供给蠯、蠃、蚳给醢人。

螺、蚌,是互物;蛾子,是埋物。授给做成醢,这都是宗庙喜欢的美味,典故所用。郑锷说:“这三种东西是微小的,而祭祀也用,为什么呢?大概先王的祭祀,对内尽志,对外尽物。微小的东西无所不尽,然后见其诚,不是为了饮食之道。记曰:‘不敢用常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非食味之道也。’大概说的是这类。”

掌管全国用簎的事。

凡是当用簎的,都掌管其事。欧阳谦之说:“经文嫌互物包括未尽,所以在官末说凡以包之。”

腊人掌管干肉,凡是田猎野兽的脯、腊、膴、胖的事。

掌管田猎野兽的肉,晾干它们来供给脯、腊、膴、胖,是干肉的名字。

物。

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其脯腊。凡干肉之事。

译干肉。

凡是祭祀,提供豆脯、荐脯、膴、胖,以及各类腊制食品。在接待宾客、办理丧事时,提供脯和腊。凡是有关干肉的事务。

豆脯、豆实、荐羞之实,四者举其概言;凡者,举其所列之物言;共者,各有司取以共王之用。

  医师掌医之政令

政令如下文分治、稽制之等,亦若采取、炮炼、治疗之方也。

  聚毒药以共医事

毒药疗治之,治诸毒之药,如寒暑毒、诸物毒之属,医以药为主。聚者俱收并蓄,收之万里之外,蓄之百年之上。共者待用无遗,取给于颠沛之际,活人于呼吸之顷。愚按:旧以毒药为五毒,谓药之物恒多毒,非也。《本草》所载药之无毒者居多,此是言攻毒之药,如言「氷鉴」,乃盛氷之鉴;又如食玉,乃食用之玉物。

凡邦之有疾病者、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嵗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

言王国中之政,则四方以是为法。

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伊川郑氏曰:「医以十全为上,非谓十人皆愈为上。若不幸十人皆死病,则如之何?但知可治与不可治,治证分明,十人皆中,即为上。」应龙曰:「医师▯王宫之官,而职掌止及民物,何也?为臣子者,善则归君;疾病,恶也,为嫌有指斥,故惟陈治法而冺于言,隐然有忠爱之意。」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刘氏曰:「食医者,通知食物冷热之性,有所抑,有所恶。」郑锷曰:「人徒知病生于血气之不调,而不知实生。」

于饮食之过度,药之医也,医于己病之后;食之医也,医于未病之前。应龙曰:「饔人所和调五味之和,以致口体之养;食医所和调四气之和,以助隂阳之理。其功在燮理之末。百羞、百医,举成数言之。」

凡食齐眡春时,羮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酱饮之属皆性热,故宜凉、宜寒。凡调和之法,必取正于四时者,象天之四气生成万物也。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刘氏曰:「人者,五行秀气所结而成,故其五脏、五事应于四时、五行。以春多酸以养肝,夏多苦以养心,秋多辛以养肺,冬多咸以养肾。」

凡会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麦,鱼宜苽。

齐也、和也、会也,皆调一之义。四气适时为齐,五味合调为和,二物相成为会。膳,牛羊之属;食,黍稷之属。郑锷曰:「稌,泽中所生黍,禾属而黏,可以为酒,故从禾从水。」《説文》曰:「稷,百谷之长。」沈括曰:「稷乃今之穄【子例反】朱氏曰:「稷似黍而小。粱,粟类,有数色。」《尔雅》曰:「苽,雕胡也。」郑锷曰:「苽,米之生于水也。」应龙曰:「凡十有二物,各以温冷寒热之性相配,以气味相成。」

  凡君子之食恒放焉

君子以位言,放者由是推而放之。君子与王,其贵贱之分为不同,而所以养生之理则未尝异,故皆得以放王而自养焉。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郑锷曰:「孟子云:『苟得其养,无物不长。』凡疾病起于隂阳之偏胜,抑其有余而养其不足,二者适平,则疾自愈矣。四时皆有疠疾,至冬时有▯上气疾。疠者,隂阳乖沴之气在人为疾。冬之时,隂上阳下,隂阳相逆于心肺之间,其疾为▯,则上攻而喘急。」应龙曰:「春,四时之首,阳气上行,首为诸阳之所聚,气不和,则有头首酸削之疾;夏时,阳已极,隂始生,气不和,则有痒疥之疾;秋时,隂阳之气不平,隂盛阳伏,气不和,则有疟寒之疾;冬时,隂已极,阳始生,气不和,则为▯上气喘逆之疾。由四气之代谢不齐,五行之克制不当,失风雨寒暑之序,乘隂阳燥湿之宜,相▯而成四者之疾。」

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刘氏曰:「人五脏根自五行,其气有不足而为病也,故可以五谷、五味养之。气旣平,病旣却,斯可矣;不已,则有偏盛。偏盛而不容于众,则反伤焉。是故五行有相生,五脏亦相生;五行有相克,五脏亦相胜。其伤而疾病也,或养其

译豆脯、豆实、荐羞之实,这四者是从总体上说的;“凡”字,是就所列举的物品而言;“共”字,是指各有主管的人取用来供给王的使用。

医师掌管医疗的政令。

政令如下文所述的分治、稽制等,也如同采取、炮炼、治疗的方法一样。

聚集毒药来供给医疗事务。

毒药是用来疗治疾病的,治疗各种毒病的药物,如寒暑之毒、各种物毒之类,医生以药物为主。聚集,是全部收集并储存,从万里之外收集,储存达百年之久。供给,是等待使用时毫无遗漏,在颠沛流离之际取用,在呼吸之间挽救人命。愚按:旧说认为毒药是指五毒,说药物的物质大多有毒,这是不对的。《本草》所载药物中无毒的居多,这里说的是攻毒的药物,如同说“冰鉴”,是盛冰的容器;又如说“食玉”,是食用的玉器。

凡是国家中有患病的人、有疮疡的人前往就医,就派遣医生分别治疗他们。年终时考核医生的工作,以此规定他们的俸禄。

说的是王国的政令,那么四方都以此为法则。

十全为上等,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等。

伊川郑氏说:“医生以十全为上等,不是说十个人都痊愈才算上等。如果不幸十个人都病死,那该怎么办?只要知道可治与不可治,治疗证候分明,十个人都判断准确,即为上等。”应龙说:“医师是王宫中的官员,而职掌只涉及百姓,为什么呢?作为臣子,善行归之于君;疾病是坏事,为了避免有指斥之嫌,所以只陈述治疗方法而隐去言语,隐然含有忠爱之意。”

食医掌管调和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膳食、百种美味、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刘氏说:“食医,是通晓食物冷热性质的人,有所抑制,有所厌恶。”郑锷说:“人们只知道疾病产生于血气的不调和,却不知道实际上产生于……”

饮食的过度,药物是治疗已病的,食医是治疗未病的。应龙说:“饔人调和五味,以达到口体的滋养;食医调和四气,以助益阴阳的调理。其功效在于调和的末端。百羞、百酱,是举成数而言。”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羹汤的调配参照夏季,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饮料的调配参照冬季。酱料和饮料都属于性质热的,所以适宜凉、适宜寒。凡是调和的方法,必定以四时为准则,是效法天的四气生成万物。

凡是调和,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用滑甘来调和。

刘氏说:“人是由五行秀气凝结而成的,所以五脏、五事对应四时、五行。用春季多酸来养肝,夏季多苦来养心,秋季多辛来养肺,冬季多咸来养肾。”

凡是会合膳食的适宜搭配:牛宜配稻,羊宜配黍,猪宜配稷,狗宜配粱,雁宜配麦,鱼宜配苽。

齐、和、会,都是调和一致的意思。四气适时为齐,五味合调为和,两物相成为会。膳,指牛羊之类;食,指黍稷之类。郑锷说:“稌,是泽中生长的黍,属于禾类而黏,可以酿酒,所以从禾从水。”《说文》说:“稷,是百谷之长。”沈括说:“稷就是现在的穄。”朱氏说:“稷像黍但较小。粱,是粟类,有几种颜色。”《尔雅》说:“苽,就是雕胡。”郑锷说:“苽,是生长在水中的米。”应龙说:“总共十二种物品,各自以温冷寒热的性质相配,以气味相成。”

凡是君子的饮食常常依循这个原则。

君子是从地位上说的,放,是由此推而广之。君子与王,其贵贱的区分不同,但养生的道理并不曾不同,所以都可以依循王的标准来自我调养。

疾医,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四时都有疫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痒疥病,秋季有疟寒病,冬季有咳嗽上气病。郑锷说:“孟子说:‘如果得到适当的调养,没有东西不长。’凡是疾病起于阴阳的偏胜,抑制其有余而调养其不足,两者达到平衡,疾病就自愈了。四时都有疫病,到冬季时有咳嗽上气病。疠,是阴阳乖戾之气在人体表现为疾病。冬季时,阴上阳下,阴阳相逆于心肺之间,其病为咳嗽,则向上攻冲而喘急。”应龙说:“春季,是四时之首,阳气上行,头是诸阳汇聚之处,气不和,就有头首酸削的病;夏季,阳气已极,阴气始生,气不和,就有痒疥的病;秋季,阴阳之气不平,阴盛阳伏,气不和,就有疟寒的病;冬季,阴气已极,阳气始生,气不和,就有咳嗽上气喘逆的病。由于四气的代谢不齐,五行的克制不当,失去风雨寒暑的次序,乘阴阳燥湿的适宜,相互……而形成这四种疾病。”

用五味、五谷、五药调养他们的疾病,用五气、五声、五色观察他们的生死。刘氏说:“人五脏根源于五行,其气有不足而致病,所以可以用五谷、五味来调养。气既平,病既退,这就够了;如果不止,就有偏盛。偏盛而不能容纳于众,反而伤害身体。因此五行有相生,五脏也相生;五行有相克,五脏也相胜。其伤害而致病,或者调养其……”

母而子自安;其盛而偏也,或养其伤而盛自抑。此五味、五谷、五药迭相为用,循环相生,而养人和平,不复为病也。」应龙曰:「五味者,五谷、五药各有酸、苦、辛、甘、咸之味。养者,以五行之生尅,视五脏之赢不足,或养其母以固其子,或养其子以安其母。治国者,徳不足辅之以刑;治病者,谷不足继之以药。」医书曰:「酸以收之,辛以散之,苦以泄之,甘以润之,咸以耎【乳兖切】之。」五谷、五药各因五味以逹其藏,亦养病之大略也。

译母亲强健,儿子自然安定;事物过于旺盛而偏颇时,有时通过滋养其受损之处,旺盛之势自然受到抑制。这就是五味、五谷、五药交替发挥作用,循环相生,从而滋养人体保持平和,不再生病。」应龙说:「五味,是指五谷、五药各自具有酸、苦、辛、甘、咸的味道。所谓滋养,是根据五行的相生相克关系,观察五脏的虚弱与亢盛,有时滋养其母脏以巩固其子脏,有时滋养其子脏以安定其母脏。治理国家的人,德行不足时用刑罚来辅助;治疗疾病的人,谷物不足时用药物来接续。」医书上说:「用酸味来收敛,用辛味来发散,用苦味来泄降,用甘味来滋润,用咸味来软坚。」五谷、五药各自凭借五味来通达五脏,这也是治疗疾病的大致原则。

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

两者,开塞也;变者,失其常也。贾氏曰:「九窍之开,是其常。参者,騐九窍之变与不变,而以九藏之动参之也。参之以九藏之动者,三部六脉,三三成九,所谓三诊九候也。寸关尺,浮中沈。」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郑锷曰:「此言分而治之,则中士八人自分焉。至于因医以至死,或非因医而自终其天年,使各书其不同之状。《史记》所载淳于意对治疾之状是已。」

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

肿、瘀、肿、溃、脓血出,金刃创、折骨、伤损。治上四伤,用下四剂。祝者,祝也,古医经《祝由科》是也。谓若头伤不任用药,或在肯綮不任劀杀,则以术摄五行之气祝之,药用五药。

  凡疗疡以五毒攻之

深入曰攻。凡疡蕴毒而成,必以毒攻去之。

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

医书云:「精不足,养之以气;形不足,养之以味。」疡者,血气偏负之所致,五味在五药之中见之。节者,酸收、辛散之等。

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

木坚类骨,金柔类筋,润下类脉,炎上类火,肉犹水、火、金、木之载于土,窍如地之有空,五气行焉,故利之以滑。六者皆以类相从。

  凡有疡者受其药焉

四疡之外,凡有疡者皆受药,虽治法有四齐之殊,而必以药为之主。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疡,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

灌之以药剂,节之以驰骤,灌以求其病,行以致其逺动其气而视其脉,观其所发而养其所偏。负庆郑曰:「隂血周作,张脉偾兴,是所发也。」

凡兽之有病者、有疡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郑氏曰:「兽之类不一,其当医者必有用之兽。汉张里以马毉而学钟,黄宪乃牛医子,则兽医其为牛马设欤?民之病与疡则列为二,兽之疾与疡则一医而兼疗,君子之行仁固有等差。」应龙曰:「古者圣人仁民而爱物,又立之兽医以弭物之疠,惧其及人也。其政令视人为有等,然欲其生而恶其死,一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

刘氏曰:「政令,谓凡酒之材、用法、式、出入之政令。式,五齐、三酒、四饮和合醖造之式。」

  凡为公酒者亦如之

古无私饮,凡饮必在公,虽农事毕而饮,如《七月》之诗曰:「曰杀羔羊,朋酒斯飨,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公堂为州党之学也。

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

辨此五次成熟之节,一节为一齐,齐成即可饮。郑锷曰:「沈则不泛矣。自泛而之醴,自醴而之盎,自盎而之缇,自缇而之沈,非唯色不同也,味亦不同也;非唯厚薄之不同也,清浊亦不同焉。其齐不同,不可不辨,故使酒正辨之。」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郑锷曰:「昔之为言,宿昔之意。清酒,其色清明。《礼记》所谓『醆酒涚于清』,醆酒、盎齐差清,酒人以清酒涚之,则知清酒之为清矣【醆音仄产反,涚音税】欧阳谦之曰:「事酒或是专为一事而造之酒,或是四时祭祀,贵其専特,为事而作酒,故特以事名。则昔酒、清酒,酒人岁计则常作之酒也。不然,清酒、昔酒意不相属矣。」

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

浆人共王之六饮,入于酒府。此四饮有清而无水、凉。醴者,清即为凉,醴则在五齐之中,水则▯水,故酒正四饮不更着其名。浆者,米汁相载而为浆,浆而成醴,醴而泲之曰清,投以薄粥曰酏,酏而泲之曰医。四饮者,五齐之始也;三酒者,五齐之终也。三酒、五齐,泲而后用;若四饮,则以久近共克化之齐。三酒共人事,为燕饮之用。

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

刘氏曰:「馔谓饮时所荐

译用九窍的变化来对照,用九脏的动静来参验。

所谓“对照”,是指九窍的通畅与阻塞;所谓“变化”,是指失去了正常的状态。贾氏说:“九窍的通畅,是其常态。所谓‘参验’,是验证九窍的变化与不变,并用九脏的动静来参验。用九脏的动静来参验,是指三部六脉,三三成九,即所谓的三诊九候。寸、关、尺,浮、中、沉。”

凡是百姓患有疾病的,要分类进行治疗。如果病人死亡,就要各自记录死亡的原因,并上报给医师。

郑锷说:“这里说分类治疗,那么中士八人各自分管。至于因医治而死亡,或者非因医治而自然寿终,要让他们各自记录不同的状况。《史记》中记载的淳于意回答诊治疾病的情况就是如此。”

疡医掌管治疗肿疡、溃疡、金疡、折疡所用的祝由、劀治、杀毒的药物。

肿、瘀、溃烂、脓血流出,金刃创伤、骨折、损伤。治疗上述四种伤,使用下面四种药剂。祝,即祝由,古代医经中的《祝由科》就是如此。比如头部受伤不能用药,或在筋骨关键处不能劀治杀毒,就用术法摄取五行之气来祝由,药用五药。

凡是治疗疮疡,用五毒来攻治。

深入体内称为攻。凡是疮疡蕴积毒气而成,必须用毒来攻治去除。

用五气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用五味来节制。

医书说:“精气不足,用气来调养;形体不足,用味来调养。”疮疡是由于血气偏盛或偏衰所致,五味在五药中体现出来。节制,是指酸味收敛、辛味发散等。

凡是药物:用酸味来养骨,用辛味来养筋,用咸味来养脉,用苦味来养气,用甘味来养肉,用滑利之味来养窍。

木性坚硬类似骨,金性柔韧类似筋,润下之性类似脉,炎上之性类似火,肉如同水、火、金、木承载于土,窍如同大地有空隙,五气在其中运行,所以用滑利之物来通利。这六者都是依据同类相从的原则。

凡是有疮疡的人,都给予药物治疗。

除了上述四种疮疡之外,凡是有疮疡的人都给予药物,虽然治疗方法有四种药剂的区别,但必须以药物为主。

兽医掌管治疗兽类疾病,治疗兽类疮疡。凡是治疗兽类疾病,用药物灌服并使其行走,用节奏来控制,以调动其气血,观察其反应来调养它。凡是治疗兽类疮疡,用药物灌服并劀治,以发散其恶气,然后用药治疗、调养、喂食。

用药物灌服,用驰骤的节奏来控制,灌服以探求病因,行走以使其气血远行并调动其气而观察其脉象,观察其反应来调养其偏盛偏衰。负庆郑说:“阴血周流运作,脉张气盛,这就是所观察到的反应。”

凡是患有疾病或疮疡的兽类,让兽医治疗;如果死亡,就统计数量以此考核兽医的进退。郑氏说:“兽类种类繁多,其中需要医治的必定是有用的兽。汉代张里因为给马治病而学习钟律,黄宪是牛医的儿子,那么兽医大概是专为牛马设立的吗?人的疾病与疮疡分为两类,兽的疾病与疮疡则由一位兽医兼治,君子施行仁爱本来就有等级差别。”应龙说:“古代圣人仁爱百姓并爱惜万物,又设立兽医来消除万物的疫病,担心疫病传染给人。其政令对待人与物有等级差别,但希望它们生存而厌恶它们死亡,这一点是一样的。”

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法式授予酿酒的原料。

刘氏说:“政令,是指凡是酒的原料、用法、法式、出入的政令。法式,是指五齐、三酒、四饮和合酿造的法式。”

凡是酿造公酒也如此。

古代没有私人饮酒,凡是饮酒必在公家,即使是农事完毕后的饮酒,如《七月》诗所说:“杀羊备酒,朋友共饮,登上公堂,举起犀牛角杯。”公堂是州党的学校。

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

辨别这五次成熟的阶段,一个阶段称为一齐,齐成即可饮用。郑锷说:“沈齐就不泛溢了。从泛齐到醴齐,从醴齐到盎齐,从盎齐到缇齐,从缇齐到沈齐,不仅颜色不同,味道也不同;不仅厚薄不同,清浊也不同。它们的齐次不同,不可不辨别,所以让酒正来辨别。”

辨别三酒的种类: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郑锷说:“昔,是宿昔的意思。清酒,其颜色清明。《礼记》所说的‘醆酒涚于清’,醆酒、盎齐稍微清澈,酒人用清酒来调和,就知道清酒是清澈的【醆音仄产反,涚音税】欧阳谦之说:“事酒可能是专为某件事而酿造的酒,或者是四时祭祀,重视其专一特别,为事而作酒,所以特以事命名。那么昔酒、清酒,是酒人每年计算而常酿的酒。不然,清酒、昔酒的意思就不相属了。”

辨别四饮的种类: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

浆人供给王的六饮,进入酒府。这四饮有清而无凉水。醴,清即为凉,醴则在五齐之中,水则是〇水,所以酒正四饮不再列出其名。浆,是米汁相载而为浆,浆而成醴,醴而过滤曰清,投以薄粥曰酏,酏而过滤曰医。四饮,是五齐的开始;三酒,是五齐的终结。三酒、五齐,过滤后使用;至于四饮,则根据久近共同克化之齐。三酒供人事,用于宴饮。

掌管其厚薄的齐次,以供给王的四饮、三酒之馔,以及后、世子的饮与其酒。

刘氏说:“馔谓饮时所荐

。」应龙曰:「馔其食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一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

译应龙说:“这是准备祭祀用的食物。”凡是举行祭祀,都依照法度供给五齐和三酒,用来注满八种酒尊。大祭时斟酒三次,中祭时斟酒两次,小祭时斟酒一次,都有规定的酌酒次数。只有齐和酒不再次斟满,都有规定的器具容量。

以法共五齐、三酒者,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以三酒泲鬰鬯、五齐而用之,如《郊特牲》所云「缩酌用茅」以下是也。八尊者,彛为上也,尊次之,罍为下也。八尊: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故云以实八尊。献酌、缩酌、涚酌、修酌,酌之名;《仪礼》勺三酌实于尊中,及九献九酌之类,酌之。六彛、六尊、二罍之属谓之器,器之升防广狭谓之量,如勺一升、爵一升之类。郑锷曰:「八尊之实,本以祀神,不以饮也。三酒之用则不一,始焉以酌献,终焉饮诸臣,贵其有余而不欲其嗛。是故大祭度用一尊,则用三尊以为副贰;中祭度用一尊,则用二尊以为副贰;小祭度用一尊,则用一尊以为副贰。祭之大,则所酌者多;祭之小,则所酌者寡,此所以等降。然要之皆有酌数,取足而无乏尔。」欧阳地山曰:「五齐、三酒,分而言之,齐为五齐,酒为三酒;统而言之,齐可以亦谓之酒也。唯齐酒不贰,盖所以指五齐而谓之酒也。」

共宾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

酏而泲之,清者为医,滓浊为糟,士其贰也。

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则共其酒,无酌数。

计者,计其数度。此「计」字为《膳夫解》中「酒会饮不会」之徴。

  凡酒之颁赐皆有灋以行之

  法有尊卑劳佚

  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

秩常给也,书契者,书其常数于契以授之,使受于酒府也。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

周家酒政严,故日入、月入,必于小卿听其成,若要也。

嵗终则会,唯王及后之饮酒不会,以酒式诛赏。

会则冢宰受之,式者节财用之式,诛赏者治官府之法。嵗终则会,虽共王燕饮之酒,其出于酒府亦有计,唯王及后之饮酒不会,已共而饮则不当会。徐筠曰:「酒之有禁,不见之于酒官,何哉?禁饮酒于市,有司虣之职,▯于地官;几酒谨酒,有萍氏之职,属于司宼。司虣乃市官之属,与民相亲;萍氏乃刑官之属,有刑可禁。酒正以下,则大抵女酒、女浆、奄、奚之类,皆王宫之官,与民不相亲,但主乎为酒。此其所以不掌其禁令,而第掌乎酒之政令耳。」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宾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

郑锷曰:「凡事共酒,则不一事也。事不止于一,皆共其酒。」欧阳谦之曰:「酒,人之所共。酒有只共酒而不奉之者,有共而奉之者,有共酒以徃者。所谓共酒者,酒人但共其酒,而奉其事者盖不与焉。是盖酒正之所掌,如王四饮、三酒之馔,王燕饮之酒,宾客之礼酒,飨士庶子、耆老、孤子之酒,皆入其酒于酒正之官长,而听酒正之官长自处,酒人但共其物而已。所以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大总言之也。」

凡祭祀,共酒以徃宾客之陈酒,亦如之。

宫中祭祀,共之以役世妇。在外之祭祀,亦以酒共之,皆非自徃也。致礼于宾客,亦使人以酒从徃之,非自行也。刘氏曰:「亦如之,亦如以徃之礼。」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宾客之稍礼。

郑锷曰:「六饮要之于利渴而已。」应龙曰:「浆人掌浆,先之以水,贵本始也。由水用米,米汁相载谓之酨【祖代反】浆。米暂化,汁向浑而谓之醴。醴而泲之为凉。投以薄粥曰酏。酏而泲之清曰医。」或曰:「凉者,糗饭杂水,则凡浆之属皆然。」曰:「若今寒粥,则酏其中也。」古者壶浆以此,今饮之以新陈相克化【按《内则》言水者凡十,曰水,曰浆,又曰重醴,曰滥。滥其凉乎?又曰醷,曰黍酏。医、醷同音尔】

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

夫人,后也。周官称后,又曰夫人,犹称太子,又曰世子也。盖周建国之初,据典故旧文杂见尔,视前兼有清醴,犹彼云四饮,此云六饮也。此浆人专职,故于饮之名物为详,举其文以互相足。或问:「浆人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则犹冢宰之

译负责供应五齐和三酒的法度是:夏后氏崇尚明水,殷商崇尚醴酒,周朝崇尚酒。用三酒来过滤郁鬯和五齐后使用,就像《郊特牲》中所说的“缩酌用茅”以下那样。八种尊中,彛最为尊贵,尊次之,罍最为低贱。八尊包括:五齐用五尊,三酒用三尊,所以说用来装满八尊。献酌、缩酌、涚酌、修酌,是酌酒的名称;《仪礼》中勺取三次酒注入尊中,以及九献九酌之类,都是酌酒。六彛、六尊、二罍等称为器,器的大小广狭称为量,如勺一升、爵一升之类。郑锷说:“八尊所盛之物,原本是用来祭祀神灵的,不是用来饮用的。三酒的用途则不单一,开始时用来酌酒进献,结束时让众臣饮用,看重其有余而不愿其匮乏。因此大祭预计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副贰;中祭预计用一尊,就用二尊作为副贰;小祭预计用一尊,就用一尊作为副贰。祭祀盛大,所酌的酒就多;祭祀微小,所酌的酒就少,这就是等级递减的原因。然而总之都有酌酒的定数,取足而不匮乏罢了。”欧阳地山说:“五齐、三酒,分开来说,齐是五齐,酒是三酒;统合来说,齐也可以称为酒。只有齐酒不重复,大概是指五齐而称之为酒。”

供应宾客的礼仪用酒,供应王后向宾客致饮的礼仪,医、酏、糟,都让他们的士捧着。

酏经过过滤,清的部分称为医,渣滓浑浊的部分称为糟,士是辅助人员。

凡是君王宴饮,供应其计算好的数量,由酒正捧着。凡是飨宴士庶子、飨宴老人和孤儿,就供应他们的酒,没有酌酒的定数。

计,是计算其数量限度。这个“计”字是《膳夫解》中“酒会饮不会”的征兆。

凡是酒的颁赐都有法度来执行。

法度有尊卑和劳逸的区别。

凡是经常供给酒的人,用文书契约授予他。

秩是经常供给,书契是将其经常的数量写在契券上授予他,让他从酒府领取。

酒正支出的酒,每天登记其成果,每月登记其概要,由小宰听取汇报。

周代酒政严厉,所以每天登记、每月登记,一定要由小卿听取其成果和概要。

年终进行核算,只有君王和王后的饮酒不进行核算,依据酒式进行惩罚和奖赏。

核算则由冢宰接受,式是节制财用的法式,诛赏是治理官府的法度。年终进行核算,即使是供应君王宴饮的酒,其从酒府支出也有计算,只有君王和王后的饮酒不进行核算,已经供应并饮用了就不应当核算。徐筠说:“酒的禁令,不见于酒官,为什么呢?禁止在市场上饮酒,是有司虣的职责,属于地官;稽查酒、谨慎酒,是萍氏的职责,属于司寇。司虣是市官的属官,与百姓亲近;萍氏是刑官的属官,有刑罚可以禁止。酒正以下,则大致是女酒、女浆、奄、奚之类,都是王宫的官员,与百姓不亲近,只主管酿酒。这就是他们不掌管禁令,而只掌管酒的政令的原因。”

酒人掌管制作五齐和三酒,祭祀时就供应并捧着,以役使世妇。供应宾客的礼仪用酒、饮酒时捧着。凡是事务供应酒都送入酒府。

郑锷说:“凡是事务供应酒,就不止一件事。事务不止于一件,都供应其酒。”欧阳谦之说:“酒,是人所共有的。酒有只供应酒而不捧着的人,有供应并捧着的人,有供应酒前往的人。所谓供应酒的人,酒人只供应其酒,而捧着其事的人大概不参与。这是酒正所掌管的,如君王四饮、三酒的膳食,君王宴饮的酒,宾客的礼仪用酒,飨宴士庶子、老人、孤儿的酒,都将它们的酒送入酒正的长官,而听从酒正的长官自行处置,酒人只供应其物品罢了。所以凡是事务供应酒都送入酒府,是大致总括而言的。”

凡是祭祀,供应酒前往;宾客陈列的酒,也这样。

宫中的祭祀,供应它以役使世妇。在外面的祭祀,也以酒供应它,都不是亲自前往。向宾客致礼,也派人带着酒前往,不是亲自前往。刘氏说:“也这样,也是像前往的礼仪一样。”

浆人掌管供应君王的六种饮料:水、浆、醴、凉、医、酏,送入酒府。供应宾客的稍礼。

郑锷说:“六种饮料归结起来只是为了利渴罢了。”应龙说:“浆人掌管浆,首先用水,重视本源和开始。由水用米,米汁相载称为酨浆。米暂时变化,汁趋向浑浊而称为醴。醴经过过滤称为凉。投入薄粥称为酏。酏经过过滤清的部分称为医。”有人说:“凉是糗饭杂水,那么凡是浆这一类都是这样。”回答说:“如果像现在的寒粥,那么酏就在其中了。”古代壶浆以此,现在饮用它使新陈相克化【按《内则》言水者凡十,曰水,曰浆,又曰重醴,曰滥。滥其凉乎?又曰醷,曰黍酏。医、醷同音尔】

供应夫人向宾客致饮的礼仪,清醴、医、酏、糟而捧着。

夫人,就是王后。周官称后,又称夫人,就像称太子,又称世子一样。大概周建国之初,依据典故旧文杂见罢了,看前面兼有清醴,就像那里说四饮,这里说六饮一样。这是浆人的专职,所以在饮的名称物品上详细,列举其文以互相补充。有人问:“浆人供应夫人向宾客致饮的礼仪,那么就像冢宰的

有好赐予也。」诸家説皆不明言夫人后也。按《玉人》云:「夫人以劳诸侯。」郑康成于《玉人》注内亦言之,但不明尔。

译喜好给予赏赐。」各家解说都没有明确说这是夫人和皇后。查考《玉人》篇说:“夫人用来慰劳诸侯。”郑康成在《玉人》的注文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说得很明白罢了。

凡饮共之

欧阳谦之曰:「凡国事有用饮者,皆共之,不必专指王也。」

  凌人掌氷

或问:「凌人掌氷政」,注云:「故书『正』为『政』,句当作『掌氷正』,今从贾、郑説其『掌冰』为句,何也?」曰:「郑司农云:『掌冰政,主藏冰之政也。』义固通,但以『正』连『岁』作『正岁』,以表夏正,文义犹为明顺。」

  正岁十有二月令斩氷三其凌

斩,谓凿取也。欧阳谦之曰:「三其凌者,是必三处为冰室,一处所藏或有消释,尚有二处,未必皆得消释也。」

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

刘氏曰:「春气尚温,所以防饐败也。」

祭祀共氷鉴,宾客共氷,大丧共夷槃氷。

  夷犹大也

  夏颁冰掌事秋刷

颁以赐食禄之家,刷除其旧,俟更纳新。

笾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麷、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

八笾下四物皆鱼,欧阳氏谓:「笾中所载徃徃可食者,鱼肉生脔似非笾中之物,当攷。」朝事、朝践、朝献为互文。

馈食之笾,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实。

先朝食为未食时,则此馈食为未食所进。刘氏曰:「馈食者,朝践后体解牛羊犬豕,烹而熟之。将献时,后先献笾八、豆八,以配王之荐熟也。尸未入室之前,王与后再酌醴齐以献,谓之馈食也。」

  加笾之实蔆芡防脯蔆芡防脯

内宗云:「掌庙之祭祀,荐加豆笾,加笾盛礼者也。」

  羞笾之实糗饵粉餈

羞致滋味,若中夕食所进者,二物四列。按《仪礼·少牢》:「宾长致爵,受酢,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于尸。」此四説附见于此。愚谓笾豆之设,共凡王之馈食、飨燕皆具,如天子二十有六豆是也。四笾之实,类见《内则》,不必专归之祭祀。若止为祭祀,则下文不当重出宾祀之目。

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诗云笾豆有践宾客之谓也

  醢人掌四豆之实

醢豆实,不曰豆人而曰醢人。笾豆本一物,而有竹、木、陶、铸之异,故以醢记。曰:「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以醢言,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四豆之实如下文:

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茒菹、麇臡。

凡醢皆淹久之物,菹犹苴也【説文》曰:「菹,酢菜玉篇》曰:「酢,酸也】肉物曰醢,有骨曰臡。八豆之实,韭也,昌蒲根也,蔓菁也,茒也,醓肉汁也,麋麞也,鹿辅阳,麇辅隂。

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应龙曰:「先王之制饮食,其取物也,类有食以助养者,食其受二气之先者,食其恶以示戒者,食其有害民物者,皆有典故。故礼曰:『可食也,不可好也。』」

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芹,《广韵》:「水菜,食之宜丈夫。」

  羞豆之实酏食糁食

刘氏曰:「酏食者,酒溲诸粉以为食也;糁食者,米糁合渍诸肉菜以为食也。」

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宾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宾客之礼,共醢五十罋。凡事,共醢。

此在《膳夫》职中有醢事,故特着其职之所専者与醢之名物。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酱之物。宾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宾客之礼,共醯五十罋。

礼曰:「醯酱处内。」醯酱者,食之主也。醢味咸,醯味酢。又曰:「五齐、七菹,于醢人为醢,在醯人为醯。」酱其总名。

  凡事共醯

醯醢之物,凡言共者,入于膳夫而共也。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防盬以待戒令。

四方所产、百事所用,有若散形、饴之别,有受入

译凡是饮用的冰,都由凌人共同供给。

欧阳谦之说:“凡是国家事务中需要用到冰的,都由凌人共同供给,不必专门指明是供给君王。”

凌人掌管冰政。

有人问:“凌人掌管冰政”,注解说:“古本‘正’字写作‘政’,句读应当作‘掌冰正’,现在跟随贾公彦、郑玄的说法,将‘掌冰’断为一句,为什么呢?”回答说:“郑司农说:‘掌管冰政,是主管储藏冰的政令。’意义本来也通顺,但将‘正’与‘岁’连读作‘正岁’,用来表示夏历正月,文义更加明白顺畅。”

正岁十二月,命令凿取冰,将冰室分为三处储藏。

斩,是说凿取。欧阳谦之说:“三处储藏冰,必定是建造三处冰室,一处储藏的冰或许有消融,还有两处,未必都会消融。”

春天开始整治冰鉴,凡是内外膳羞都放在冰鉴中,凡是酒浆中的酒醴也这样。

刘氏说:“春天气候尚且温暖,所以用来防止食物腐败。”

祭祀时供给冰鉴,接待宾客时供给冰,办理重大丧事时供给大冰盘。

夷,就是大的意思。

夏天分发冰,掌管冰政,秋天清除旧冰,等待再次储藏新冰。

分发冰是赐给有俸禄的官员之家,清除旧冰,等待再次储藏新冰。

笾人掌管四种笾中的食物,朝事之笾,其中装有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

八笾中下面四种都是鱼,欧阳氏说:“笾中所装的往往是可食用的,鱼肉生脔似乎不是笾中应有的物品,应当考证。”朝事、朝践、朝献是互文。

馈食之笾,其中装有枣、栗、桃、干、栗、榛实。

先朝食是指未进食时,那么这馈食就是未进食时所进献的。刘氏说:“馈食,是朝践之后,将牛羊犬豕肢解,烹煮成熟。将要进献时,先后进献笾八、豆八,以配合君王进献熟食。尸未入室之前,君王与王后再次酌取醴齐进献,称为馈食。”

加笾中的食物有蔆、芡、栗、脯、蔆、芡、栗、脯。

内宗说:“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加笾,加笾是盛礼。”

羞笾中的食物有糗饵、粉餈。

羞是致美味,如同中食夕食所进献的,两种食物分四列摆放。按《仪礼·少牢》:“宾长致爵,接受酢酒,宰夫进献房中之羞,司士进献庶羞给尸。”这四种说法附见于此。我认为笾豆的设置,凡是王室的馈食、飨燕都具备,如天子有二十六豆那样。四种笾中的食物,类似见于《内则》,不必专门归于祭祀。如果只为祭祀,那么下文不当重复出现宾客祭祀的条目。

凡是祭祀,供给笾荐羞中的食物。丧事以及宾客之事,供给荐笾、羞笾。为君王及王后、世子,供给内羞。凡是笾的事务,由笾人掌管。

《诗经》说“笾豆有践”,说的是宾客之事。

醢人掌管四种豆中的食物。

醢豆中的食物,不说豆人而说醢人。笾豆本是一类器物,而有竹、木、陶、铸的区别,所以用醢来记载。说:“恒豆中的菹,是水草的和气。”之所以用醢来说,是因为醢是陆产之物。加豆是陆产,其中的醢是水物。四种豆中的食物如下文:

朝事之豆,其中装有: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茒菹、麇臡。

凡是醢都是腌制已久的食物,菹如同苴【《说文》说:“菹,酢菜”《玉篇》说:“酢,酸也”】肉物叫醢,有骨头的叫臡。八豆中的食物,韭,昌蒲根,蔓菁,茒,醓肉汁,麋臡,鹿臡,麇臡。

馈食之豆,其中装有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应龙说:“先王制定饮食,选取物品,有用来辅助养生的,有食用接受二气先机的,有食用恶物以示警戒的,有食用有害民物的,都有典故。所以礼说:‘可以食用,但不可以喜好。’”

加豆中的食物,有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芹,《广韵》:“水菜,食用适宜丈夫。”

羞豆中的食物有酏食、糁食。

刘氏说:“酏食,是用酒和面粉混合做成的食物;糁食,是用米糁混合腌制肉类蔬菜做成的食物。”

凡是祭祀,供给荐羞中的豆实,宾客、丧事也这样。为君王及王后、世子,供给内羞。君王进食,则供给醢六十罋,用五齐、七醢、七菹、三臡装满。宾客之礼,供给醢五十罋。凡是事务,供给醢。

这在《膳夫》职中有醢的事务,所以特别记载其专门职责与醢的名物。

醯人掌管供给五齐、七菹,凡是醯物,用来供给祭祀的齐菹,凡是醯酱之物。宾客也这样。君王进食,则供给齐菹醯物六十罋,供给王后及世子的酱齐菹。宾客之礼,供给醯五十罋。

礼说:“醯酱处在内。”醯酱,是食物的主体。醢味咸,醯味酸。又说:“五齐、七菹,对于醢人是醢,对于醯人是醯。”酱是总名。

凡是事务供给醯。

醯醢之物,凡是说供给的,都进入膳夫而供给。

盐人掌管盐的政令,用来供给百事所需的盐。祭祀供给苦盐、散盐;宾客供给形盐、散盐;君王的膳羞供给饴盐,王后及世子也这样。凡是齐事,储备盐以待戒令。

四方所产、百事所用,有像散盐、形盐、饴盐的区别,有接收

、共防之法,是为政令。徐氏《音辨》曰:「《本草》:『戎盐一名胡盐,生胡盐山及西▯北地。』」

译共同防御的方法,就是政令。徐氏《音辨》说:“《本草》记载:‘戎盐又名胡盐,生长在胡盐山以及西北之地。’”

幂人掌共巾幂

巾幂以覆为用,巾是幂之物,幂者巾之事。

  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

聂氏礼图》曰:「此巾用二尺二寸之幅而圆也。」应龙曰:「巾疏不画,贵其质也。八尊通六尊、二罍言也。」记云:「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八尊名见《司尊彛》。

  以画布巾幂六彛凡王巾皆黼

画以云气,贵臭也。布精然后可画。盖尊布疏,则画巾布精可知。此为画布,则黼巾刺绣可知。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脩

欧阳谦之曰:「脩者,洒扫粪除之事。」

  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

漏井通而流之,匽猪四壅聚之。井、匽相受,井有去故维新之义,匽有纳淤藏疾之象。恶臭者,不蠲之积也。除其不防,以致其防;除其不蠲,所以去恶臭也。于以防寝处而通壅滞,道血气以交神明也。

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埽除、执烛、共鑪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

沐浴之处,必为井匽。沐用潘,浴用汤。潘,淅米汁也。

掌舍掌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

林氏曰:「再重,则内外环固矣。」应笼曰:「梐,犹陛也;枑,犹防也。如今鹿角栏杈之属。」

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

诗》所谓「敦彼独宿,亦在车下」,若兵衞軰是也。

  凡舍事则掌之

防同之外,凡舍事悉掌之。又按:王宫五门,王行所在亦如之。梐枑一也,所以外防车宫。梐枑以内方三百步,环以车为车宫,车宫辕门。又以外衞坛壝,辕门之内环以壝,壝若今小墙,四面为门,谓为壝宫。壝宫防门,防门之内逹于九十六尺之坛,坛三成。幕人掌次之官供张帷幕,于此四旁曰帷,谓为帷宫。四门立旌,旌者王游幸所载,由旌门而入,至于王所。环衞在列,辅弼左右,则武士掌直。如二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当升降之道,亦谓之门。此为备五门之制。王行所届为止,若宿则供张,又随事而异省置,亦随地而异己矣。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其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王在朝在庙在国在野皆共之

  掌次掌王次之灋以待张事

王曰:「次者,王盛主如日在天,虽光辉无有不照,而行度必有十二辰之次。」

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

欧阳地山曰:「王大旅于上帝,郑氏谓祭天于圆丘,无所经据。然其为祭天一也,虽大旅非圆丘之事,不妨作圆丘之事,其张设与此同也。宗伯国有大故,旅上帝及四望,郑氏谓上帝五帝也。五帝之説出于《周礼》,自《诗》、《书》以上无闻,唯《月令》有迎气四郊之説,郑氏皆以祭帝解之,至使后人有疑于六天之説。然则大旅上帝,均言昊天上帝,又何嫌乎以此为昊天上帝,彼为五帝乎?」

诸侯朝觐、会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

  孤卿降于诸侯矣

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

  不言幕案则无矣

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旅眡孤,郷尸则眡王。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巻四     元 毛应龙 撰

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

九贡,五等诸侯所贡;九赋,畿服九等之赋;九功,万民九职之所成者。九职,事也;九功,功也。掌其副书,以为受给之契要。颁,分也。辨三入之货贿,分二府而受之。货,自然之物,金玉之属,归之受藏之府;贿,人为之物,布帛之属,归之受用之府。受入为藏,出给为用。货兼有贿,如兵器之属,其入亦在受藏之数;贿兼有货,如金玉

译幂人负责供给巾和幂。

巾和幂是用来覆盖物品的,巾是幂所用的材料,幂则是使用巾的行为。

祭祀时,用粗布做的巾幂覆盖八尊酒器。

《聂氏礼图》说:“这种巾是用二尺二寸宽的幅料做成圆形的。”应龙说:“巾用粗布且不加纹饰,是崇尚质朴。八尊是连同六尊和二罍一起说的。”《记》中说:“酒醴的美味,〇酒、明水的崇尚,是重视五味之本。黼黻文绣的美丽,粗布的崇尚,是回归女工之始。”八尊的名称见《司尊彛》篇。

用画有纹饰的布巾覆盖六彛,凡是王用的巾都绣有黼纹。

画上云气纹饰,是崇尚香气。布料精细然后才能绘画。大概因为尊器用粗布,那么画巾用精细布料就可以知道了。这是画布,那么黼巾刺绣也就可知了。

宫人负责掌管王六处寝宫的修缮。

欧阳谦之说:“修缮,是指洒扫、清除污秽的事情。”

疏通井和匽(蓄水池),清除不洁净的东西,去除恶臭。

漏井疏通并引流,匽猪四面围堵以聚集污水。井和匽相互承接,井有去除旧物、更新的意义,匽有容纳淤泥、隐藏病害的象征。恶臭,是不洁净之物积聚的结果。清除不洁净,是为了达到洁净;清除不洁净,是为了去除恶臭。以此来防止寝宫污浊并疏通壅滞,调理血气以交感神明。

供给王的沐浴用水,凡是寝宫中的事务,如打扫、执烛、供给炉炭,凡是劳役之事。四方行宫的事务也是如此。

沐浴的地方,必须设有井和匽。洗头用淘米水,洗澡用热水。潘,是淘米水。

掌舍负责掌管王会盟时的住所,设置两重梐枑(木栏)。

林氏说:“两重,那么内外就坚固了。”应龙说:“梐,就像台阶;枑,就像屏障。如同现在的鹿角栏杈之类。”

设置车宫、辕门,设置坛壝宫、棘门,设置帷宫,设置旌门。没有宫墙,就设置人门。

《诗》中所说的“敦彼独宿,亦在车下”,如果是兵卫之类就是这样。

凡是舍事都由他掌管。

防同之外,凡是舍事都掌管。又按:王宫有五门,王出行所在也是如此。梐枑一样,用来在外防护车宫。梐枑以内方圆三百步,环绕用车作为车宫,车宫有辕门。又在外防护坛壝,辕门之内环绕以壝,壝如同现在的小墙,四面设门,称为壝宫。壝宫有防门,防门之内通向九十六尺高的坛,坛有三层。幕人掌管帷帐的官员供给张挂帷幕,在这四旁叫帷,称为帷宫。四门树立旌旗,旌旗是王游幸时所载,由旌门进入,到达王所在的地方。环卫在列,辅弼在左右,那么武士掌管值守。如二人戴綦弁,手持戈刃向上,夹在两阶的两侧,当升降之道,也称为门。这是具备五门的制度。王出行所到之处为止,如果住宿就供给张挂,又随事情不同而增减设置,也随地不同而已。

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的事务。凡是朝觐、防同、军旅、田猎、祭祀,供给帷幕、幄、帟、绶。大丧,供给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供给帟。

王在朝、在庙、在国、在野都供给。

掌次掌管王次(行宫)的法度以等待张挂事务。

王说:“次,是王盛主如同日在天,虽然光辉无有不照,但行度必有十二辰的次序。”

王大旅祭上帝,就张挂毡案,设置皇邸。朝日、祭祀五帝,就张挂大次、小次,设置重帟、重案。会合诸侯也是如此。出师田猎,就张挂幕,设置重帟、重案。

欧阳地山说:“王大旅于上帝,郑氏认为祭天于圆丘,没有经典依据。然而其为祭天是一致的,虽然大旅不是圆丘之事,不妨当作圆丘之事,其张设与此相同。宗伯国有大故,旅上帝及四望,郑氏认为上帝是五帝。五帝的说法出于《周礼》,自《诗》、《书》以上没有听闻,只有《月令》有迎气四郊的说法,郑氏都以祭帝解释,致使后人有疑于六天的说法。然而大旅上帝,均言昊天上帝,又何嫌乎以此为昊天上帝,彼为五帝呢?”

诸侯朝觐、会合,就张挂大次、小次;出师田猎,就张挂幕、设置案。孤卿有邦事,就张挂幕、设置案。

孤卿低于诸侯了。

凡是丧事,王就张挂帟三重,诸侯两重,孤、卿、大夫不重。

不说幕案就没有了。

凡是祭祀,张挂旅幕,张挂尸次。射礼就张挂耦次。掌管凡邦国的张挂事务。旅视孤,乡尸则视王。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四 元 毛应龙 撰

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以接受其货贿的收入,分发其货给受藏的府,分发其贿给受用的府。

九贡,是五等诸侯所贡;九赋,是畿服九等的赋税;九功,是万民九职所成就的。九职,是事;九功,是功。掌管其副书,作为受给的契约凭证。颁,是分。辨别三入的货贿,分二府而接受。货,是自然之物,金玉之类,归之受藏的府;贿,是人为之物,布帛之类,归之受用的府。受入为藏,出给为用。货兼有贿,如兵器之类,其入也在受藏之数;贿兼有货,如金玉

财物,其出亦在受用之数。于文皆为互见。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灋授之。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防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

译财物,它们的支出也包含在受用(消耗)的数额之内。在文义上,这些内容都是互相参见的。

凡是官府、都城和边远地区的官吏以及负责具体事务的人员,都从官府领取财物和用度。凡是分发财物,都依照法度授予他们。

关市的赋税,用来供给王室的膳食和服饰;邦中(王城周围)的赋税,用来供给宾客;四郊的赋税,用来供给马匹的草料;家削(近郊)的赋税,用来供给非正式赏赐;邦甸(甸服)的赋税,用来供给工程事务;邦县(县服)的赋税,用来供给币帛;邦都(都服)的赋税,用来供给祭祀;山泽的赋税,用来供给防备和记录;币余(多余的钱币)的赋税,用来供给赏赐。

官府都鄙之吏及百执事之人,掌国中、四郊、家邑、邦甸、邦县、邦都及闗市、山泽、币余之赋者,各以其所征之财至而受之【古书授与受通,礼中文义多如此】凡分授其财于有司,则量所入之赋,揆以九式之法,给诸九事之用,而以九式之法授之。待者各待其百官有司,以其事之徴令至则予之。其中如祭祀之式,用度为广,故用邦都之赋亦广【邦都之地为方百里者三十有六】賔客之式,名物为繁,故用国中、四郊、小都之赋而取具,而分颁、好赐、吊用又不预焉。

  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

以邦国之贡入待之,此贡是诸侯因朝贡者。郑锷曰:「诸侯之贡,其上者以待吊邦国之用,亦以防诸侯之祸灾而已。」

  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

九职所成,即《闾师》所任八等之贡也。充,实也。

  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

以九式用九贡而有余者,则以共玩好之用。玩好者,四海之巨丽,千古之典刑。玩之可以知戒,好之可以比德。

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凡九式之用,先以九赋取给,故九赋无余财。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

玉府》贵重,掌凡美物之蓄藏,而玉为之良。欧阳地山曰:「有司所用,一不取于玉府。意者玉府,王之私藏,若后世之内藏库是也。王之食曰玉食,王之语曰玉音,王之府曰玉府,宜矣。」玩者,目之所好;好者,心之所恱。兵,若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之属;器,若金钟、九鼎、玉律、欹器之属。贾氏曰:「器者,赤刀、宏璧、琬琰之属;良货贿,则其质出于自然而美者。」藏者,大府所颁而藏之。林之竒曰:「《书》曰:『玩物防志』,而《玉府》掌玩好,何也?盖玩好,人情所不免,先王为之法度以节之,则无溺于玩好矣。」

  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

服玉,王礼服所用之玉;佩玉,常所佩者。珠,大珠。玉类若明月之珠、夜光之璧。

  王齐则共食玉

齐者,所以齐一其心志,致精、致纯,以交于神明也。林之竒曰:「齐则食之所以助气体精纯之养。」应龙曰:「惟辟玉食。」韦氏曰:「玉食,珍异之食。」

大防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掌王之燕衣服、衽席、牀笫、凡防器。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

槃如少者奉槃之槃,敦者,对也。其形东西相对。古者以槃盛水,则珠饰之;以敦盛食,则玉饰之。珠,隂精所生;玉,阳精所化。以二气之精物为器,示精一也。

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林氏曰:「所谓献者,诸侯之职,献其国所有之物也。」则玉府受而藏之。应龙曰:「王之献,谓诸侯献王,如赐賔而云賔,赐献王而云王献也。」

  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

九式曰好用,大府曰赐予,此合而言之曰好赐,谓所赐皆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物,故玉府共之。王昭禹曰:「好用出于王之私恩,惟其时物而已。」典丝云:「凡上之赐予,皆以物授之。」典枲赐予亦如之。盖以玉府所受好赐,则玉府共之;以内府所受好赐,则内府共之;用丝则典丝共之;用枲则典枲共之。若此之类,固非一也。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

大用,如用五兵之物,则必有军旅之事;用礼乐之器,则必有祭祀之事。国之大事,惟祀与戎,故曰大事。

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齿,象齿;革,皮革,熊、罴、狐、貍之属。或问:「玉府凡王之献金玉兵器,郑注以为王献遗诸侯,何也?」曰:「欧阳氏之辨详矣。」欧阳氏曰:「凡王之献,若曰王所受诸侯之献。下于上曰献,上于下为赐,三尺童子知之,名分所系,不可移也【如宋朝富弼奉使争献纳二字】而郑氏谓王所以献遗诸侯,果何据乎?郑意特拘于内府凡四方币献之说,嫌于与玉府同,独不思所谓献,有玉府所当受者,有内府所当受者。郑说率不同,莫此为甚。非惟文义不明,混惑后学,而轻于立为淆乱

译官府中负责都城和边远地区事务的官吏,以及所有担任具体职务的人员,掌管着都城、四郊、家邑、邦甸、邦县、邦都以及关市、山泽、币余等赋税征收的人,各自将其征收的财物送达后接收下来【古书中“授”与“受”通用,《礼记》中的文义大多如此】。凡是将这些财物分配给各有关部门时,就衡量所征收的赋税数额,依据九式的方法来规划,供给九项事务的使用,并按照九式的方法进行拨付。等待拨付的各部门,各自等待百官有司,等到其事务的征调命令下达时,再给予相应的财物。其中,如祭祀这一项,用度最为广泛,所以使用的邦都赋税也最广泛【邦都的土地是方圆百里的三十六个区域】。宾客这一项,名目和物品繁多,所以使用都城、四郊、小都的赋税来取足,而分颁、好赐、吊用等费用又不包括在内。

凡是诸侯国的贡品,用来供给吊唁慰问之用。

用诸侯国的贡品输入来供给吊唁慰问之用,这里的贡品是指诸侯因朝见而进贡的物品。郑锷说:“诸侯的贡品,其中上等的用来供给吊唁诸侯国的费用,也是为了防止诸侯遭遇祸灾。”

凡是百姓的贡品,用来充实府库。

九职所生产的物品,就是《闾师》所规定的八等贡品。充,就是充实的意思。

凡是九式用度和九贡剩余的钱财,用来供给玩好之物的费用。

用九式花费九贡而有余下的钱财,就用来供给玩好之物的费用。玩好之物,是四海中的巨大华丽之物,千古的典范。玩赏它可以使人知道警戒,喜好它可以用来比拟德行。

凡是国家的赋税用度,都从这里取足,年终时就用货物的收入和支出进行核对。凡是九式的使用,首先用九赋来取足供给,所以九赋没有剩余的钱财。

玉府掌管天子的金玉、玩好之物、兵器,以及各种优良的货物和财宝的储藏。

《玉府》掌管贵重物品,负责所有美好物品的蓄藏,而玉是其中最好的。欧阳地山说:“各有关部门所使用的物品,一概不从玉府领取。大概玉府是天子的私藏,就像后世的内藏库一样。天子的饮食称为玉食,天子的言语称为玉音,天子的府库称为玉府,这是适宜的。”玩,是眼睛所喜爱的;好,是心里所喜悦的。兵器,如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之类;器物,如金钟、九鼎、玉律、欹器之类。贾氏说:“器物,如赤刀、宏璧、琬琰之类;良货贿,则是其质地出于自然而美好的物品。”藏,是大府颁给而储藏的。林之奇说:“《尚书》说:‘玩物丧志’,而《玉府》却掌管玩好之物,为什么呢?大概玩好之物,是人情所难免的,先王制定法度来节制它,就不会沉溺于玩好之物了。”

供给天子的服玉、佩玉、珠玉。

服玉,是天子礼服所用的玉;佩玉,是平时佩戴的玉。珠,是大珠。玉类如明月之珠、夜光之璧。

天子斋戒时,供给食玉。

斋戒,是用来使心志专一,达到精纯,以与神明交通的方法。林之奇说:“斋戒时食用玉,是为了帮助气体精纯的修养。”应龙说:“只有天子食用玉食。”韦氏说:“玉食,是珍奇的食物。”

大防掌管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掌管天子的燕居衣服、衽席、床笫,以及各种防器。如果会合诸侯,就供给珠槃、玉敦。

槃,像少者奉槃的槃;敦,是对的意思。它们的形状东西相对。古人用槃盛水,就用珠装饰;用敦盛食物,就用玉装饰。珠,是阴精所生;玉,是阳精所化。用这两种精气所化的物品作为器物,表示精一。

凡是天子进献的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等物品,接收并储藏起来。林氏说:“所谓进献,是诸侯的职责,进献其国家所有的物品。”于是玉府接收并储藏起来。应龙说:“天子的进献,是指诸侯进献给天子,就像赐给宾客而称宾客,赐给天子而称天子进献一样。”

凡是天子的好赐,供给其货物和财宝。

九式中有好用,大府中有赐予,这里合起来称为好赐,所说的赐予都是金玉、玩好、兵器,各种良货贿的物品,所以由玉府供给。王昭禹说:“好用出于天子的私恩,只取当时的物品而已。”典丝说:“凡是上面的赐予,都用物品授予。”典枲的赐予也是如此。大概玉府所接受的好赐,就由玉府供给;内府所接受的好赐,就由内府供给;用丝就由典丝供给;用枲就由典枲供给。像这类情况,本来不止一种。

内府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的货物、财宝、良兵、良器,以供给国家的大用。

大用,如使用五兵之类的物品,就一定有军事行动;使用礼乐之器,就一定有祭祀之事。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和军事,所以称为大事。

凡是四方进贡的币帛、进献的金玉、齿革、兵器,各种良货贿都输入这里。齿,是象牙;革,是皮革,如熊、罴、狐、狸之类。有人问:“玉府中‘凡王之献金玉兵器’,郑玄注认为是天子进献给诸侯,为什么呢?”回答说:“欧阳氏的辨析很详细。”欧阳氏说:“凡是天子的进献,如果说天子接受诸侯的进献。下级对上级称为进献,上级对下级称为赐予,连三岁孩童都知道,名分所系,不可改变【如宋朝富弼奉使争辩献纳二字】。而郑氏认为天子进献给诸侯,究竟有什么依据呢?郑氏的意思只是拘泥于内府‘凡四方币献’的说法,嫌与玉府相同,却没想到所谓进献,有玉府应当接受的,也有内府应当接受的。郑氏的说法大多不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仅文义不明,混淆后学,而且轻率地立论,造成混乱。”

名分之论,以开僣窃之端,不可不深辨。

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

译关于名分的讨论,如果开启了僭越窃取的开端,就不能不深入辨析。凡是出使四方的使者,都要共同接受所赐予的物品并恭敬地奉上。

使者受王所以遗诸侯之物

  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好即好用之式,赐予亦与賔客羣臣为好所用者,曰:「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其文义亦云:「王及冢宰废置一也。」好赐之事具在九式,凡王事皆冢宰诏賛而佐之,非王有好赐予,冢宰亦又有一种好赐予;好废置非王有废置,冢宰又别有一种废置也。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灋者。郑锷曰:「周家之财赋,大抵出于九贡、九赋、九功。至于泉布之入,则如载师所言『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如闾师所言『凡无职出夫布』,与夫絘布、质布、罚布、防布之类,则出于布而已。」王氏曰:「百物者,百工之资。凡国家营作器物,以所受之布共给之。有官府之常法者给,非常法者不给。」

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賔客、防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

衣服,常服也;赍,资也。三宫衣服之用、五礼币赍之用与赐予之用,即上文「共其百物以待邦用」之目。财者,言其布也;用者,言其用也。三等衣服、五等币资及其赐予者,言其所共物之事绪也。

  凡邦之小用皆受焉

上文五礼皆大事也,何云小用?云小用者,共其工事之资尔。工事小事,故云小用。称凡者何?上云百物,其名未究,故称凡以縂之。郑锷曰:「王或赐予而用泉布,又邦之小用,费财不甚多者,皆受于此。信夫周家邦布之入寡,不若内府货贿之多矣。」

  歳终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

为用则防,为服不防,曰:「唯王及后者尊之也。」不言世子,从父母可知也。或问:「外府即贿之府,内府即货之府,布是布帛之总名,谓布为女功之始也。」

司防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

郑锷曰:「小宰掌典法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司防又掌逆治,无以异于小宰,何也?尝攷司防以中大夫、下大夫为之,掌天下之大计,而为计官之长,欲括天下之财用而防计其数,不可不掌典法则之贰也。小宰执其贰以佐大宰之治,使人不敢动摇其已成之法;而司防则钩攷之官,掌其贰以防天下之财。其语虽同,其事则异也。」

以九贡之灋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灋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

四者之法及书契版图,在大宰之官府,别有副书。主天下大计之官,以逆羣吏之治状,以听其防计之事。

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嵗防攷嵗成。

徐氏音辨》曰:「互,交相也。」林氏曰:「要者,一月之计也。」应龙曰:「参互者,以旧章额数与入数、出数,又以在官者及在甲、在乙者,三者相参,两者相互而考之。」

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

废、置,王法也,以当诏告于王。者赞冢宰,以诏告焉。

司书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

九正即九赋,正者征也。有事而后有式,九事即九式也。

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三岁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徴令。

此序其财之目也。三年一闰,天道小成。天道尚有积差,况吏治乎?财者,财物,若九职所就者;器,若礼乐器械,若兵器、农器,如闾共祭器、族共防器、党共射器、州共賔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之类;田野,一夫百畆之数;夫家,家三人家二人之数;六畜,若二彘五鸡之数;以及山林川泽广狭髙下之数。徴令税敛之事,天地之间,财有定数,不在民则在官,可逆彼以知此。欧阳氏曰:「民财欲知其数,则民之贫富可知,此圣人富之之意也。器械知其数,盖车辇兵器之属也。小司徒登其车辇,遂人简其兵器,盖可见矣。田野之数,孟子所谓土地

译使者接受君王用来馈赠诸侯的物品。

凡是君王和冢宰喜好赏赐的物品,都由外府供给。所谓“好”,即君王喜好使用的物品;所谓“赐予”,也是君王用来馈赠宾客和群臣的物品,所以说:“君王和冢宰喜好赏赐的物品。”其文义也包含:“君王和冢宰的废置之事是一致的。”喜好与赏赐的事项详细记载在九式之中,凡是君王的事务,都由冢宰宣告、赞襄并辅助,并非君王有喜好赏赐,冢宰就另外有一种喜好赏赐;废置之事,也并非君王有废置,冢宰就另外有一种废置。

外府掌管国家布帛的收支,用来供给各种物品,以应对国家的使用,凡是符合法令规定的。郑锷说:“周朝国家的财赋,大致出自九贡、九赋、九功。至于货币布帛的收入,就像载师所说的‘凡是住宅不种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像闾师所说的‘凡是没有职事的人要缴纳夫布’,以及絘布、质布、罚布、防布之类,都是出自布帛。”王氏说:“百物,是指百工所需的资财。凡是国家营造制作器物,就用所征收的布帛来供给。符合官府常法规定的给予,不符合常法规定的不予供给。”

供给君王和后世子的衣服所需,凡是祭祀、宾客、防纪、防同、军旅,供给其财用所需的币帛和赏赐所需的财物。

衣服,是指日常服饰;赍,是指资财。三宫衣服的使用、五礼币帛的使用以及赏赐的使用,就是上文“供给各种物品以应对国家使用”的项目。财,说的是布帛;用,说的是用途。三等衣服、五等币帛及其赏赐者,说的是所供给物品的具体事项。

凡是国家的小额用度,都从这里领取。

上文五礼都是大事,为什么说小用?说小用,是指供给工事的资财罢了。工事属于小事,所以说小用。称“凡”是什么意思?上文说百物,其名目没有穷尽,所以称“凡”来总括。郑锷说:“君王有时赏赐而使用货币布帛,又有国家的小额用度,耗费钱财不多的,都从这里领取。可见周朝国家布帛的收入很少,不像内府货贿那么多。”

年终进行考核,只有君王和后的服饰不进行考核。

因为用于日常使用的要考核,用于服饰的不考核,所以说:“只有君王和后者,是因为他们尊贵。”不提及世子,跟随父母的情况可以推知。有人问:“外府就是货贿的府库,内府就是货物的府库,布是布帛的总称,说布是女功的开始。”

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用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政治治理。

郑锷说:“小宰掌管典法则的副本,用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政治治理。司会又掌管考核治理,与小宰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呢?曾经考察司会以中大夫、下大夫担任,掌管天下的大计,作为计官之长,想要总括天下的财用并考核计算其数目,不能不掌管典法则的副本。小宰执掌副本以辅助大宰的治理,使人不敢动摇已经形成的法度;而司会是稽查考核的官员,掌管副本以考核天下的财用。虽然话语相同,但事情却不同。”

用九贡的法令征集邦国的财用,用九赋的法令命令田野的财用,用九功的法令命令民职的财用,用九式的法令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用。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物品和财用,凡是在书契、版图上有记录的副本,用来考核群吏的治理,并听取他们的考核计算。

这四种法令以及书契版图,在大宰的官府中,另有副本。主管天下大计的官员,用来考核群吏的治理状况,以听取他们考核计算的事情。

用参互的方法考核每日的完成情况,用月要的方法考核每月的完成情况,用岁会的方法考核每年的完成情况。

《徐氏音辨》说:“互,是交互的意思。”林氏说:“要,是一个月的计簿。”应龙说:“参互,是用旧章额数与收入数、支出数,又用在官者及在甲、在乙者,三者相互参照,两者交互考核。”

用来周知四方的治理情况,用来宣告君王和冢宰废置之事。

废、置,是君王的法度,应当宣告给君王。者赞冢宰,用来宣告。

司书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的户籍、土地地图,用来周知出入的各种物品,以排列其财物,接收其币帛,使其进入职币。

九正就是九赋,正就是征的意思。有事而后有式,九事就是九式。

凡是上级使用的财用,一定要在司会那里考核。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核群吏的治理,以知道民众的财物、器械的数目,以知道田野、夫家、六畜的数目,以知道山林、川泽的数目,用来考核群吏的征敛命令。

这是排列财物的项目。三年一闰,天道小成。天道尚有积差,何况吏治呢?财,是指财物,如九职所成就的;器,是指礼乐器械,如兵器、农器,像闾供给祭器、族供给防器、党供给射器、州供给宾客器、乡供给吉凶礼乐之器之类;田野,是一夫百亩的数目;夫家,是家三人、家二人的数目;六畜,是如二彘五鸡的数目;以及山林川泽广狭高下的数目。征敛命令之事,天地之间,财物有定数,不在民间就在官府,可以考核彼以知此。欧阳氏说:“民众的财物想要知道其数目,那么民众的贫富就可以知道,这是圣人使民众富裕的意思。器械知道其数目,大概是车辇兵器之类。小司徒登记其车辇,遂人简阅其兵器,大概可以看见了。田野的数目,孟子所说的土地”

辟、田野治,土地荒芜、田野不辟,今讣其数,欲知其辟且治者有防也,荒芜且不治有几也。夫家之数,则乡遂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此圣人庶之之意也。山林川泽,郑说然矣。」以此数者参互而考之,则吏治之善否可见,而暴征横敛之病民者,可以悉攷而除之矣。

译开垦、田野治理,土地荒芜、田野未开垦,如今统计它们的数量,想要知道开垦且治理的有多少,荒芜且未治理的有多少。关于家庭人口的数量,乡遂在每年按时登记家庭人口的多少,这是圣人使人口繁盛的本意。关于山林川泽,郑玄的说法是正确的。用这些数据进行交叉考证,那么官吏治理的好坏就可以看清,而横征暴敛祸害百姓的现象,也可以全部考察清楚并加以消除。

凡税敛,掌事者受灋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攷焉。

法者,十一、十二、二十而三、二十而五之法。事成而入其最要,则受其贰,以攷知其治状,此所以受其币之故。

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

林氏曰:「先王之赋民皆有职,各以其物当赋,以便其出。赋之人,则职内于邦赋之入,则必辨其财用之物,不亦宜乎?」应龙曰:「总者,事之纲。凖入知出,凖王国知侯国。」欧阳氏曰:「职内掌赋入,非受藏之府,盖主其物数者。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盖财用之数入于职内者也。官府都鄙皆受财入,然当官亦藏以为用,不以归于职内者也。邦国之君赋取于民以为用,是又邦国财用之数也。在己者执其总,在官府都鄙者贰其数,在邦国攷其赋取于民当与不当而已。」

  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

其有官府合用官物,而受财者,必得其副书而后与之,而籍记之贰。郑锷曰:「凡受财于此,必有君之令,如后世合同凭由取财于左帑也。职内不受其贰令而书之,则他日钩考无以为证。」

及防以逆职,岁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以入凖出,以此校彼,是为逆法。欧阳氏曰:「官府所用财,受于职内,嵗终而防计,乃于职嵗之官取所出之数而攷之【所谓贰令,未必非自职嵗而来,盖职嵗主财出也】既攷职嵗财出之数,又取官府财用之出数而攷之。盖官府既受财以共用,则必有出其所受之财而用之之数。所以受于职内者,其数如此,而职嵗之出数又如此,官府之用数又如此。验其同否,庶防于财用之际无所欺矣。」

职岁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攷之。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财用,受式灋于职嵗。

郑锷曰:「职嵗之官,专以掌财赋之出者也。不谓之职出而谓之职嵗者,盖出财当以嵗计也。总计一年所出之数,知其有余不足,然后冢宰于嵗之杪得以制用焉。此名官以职嵗之意也。」

  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

币余之赋,以待赐予,故也。此叙而授之者何?职在掌出,故也。

  及防以式灋赞逆防

欧阳谦之曰:「出财之式灋在职嵗,故凡诸官之受财者,皆先就职嵗受式灋焉。故防计之际,职嵗必用己所掌出财之式法,以参赞防事,则所出之成数有定,而用财数可见矣。」应龙曰:「嵗防掌于大宰,其书则掌于司防,而司防或不知其出之式法,故职内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职岁则以式法与职内同賛司防而已。先王经天下之政,莫重于理财。凡有所用,必有其式;凡有所治,必有其法。」

职币掌式灋,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刘氏曰:「官府、都鄙,或月或嵗皆积羡余,及凡用邦财以兴事役者,则有余物,皆谓之币,则掌敛而聚之也。」欧阳谦之曰:「职币所掌之式灋,即大府、职嵗之式灋也。大府之颁财于官府,既授之以式灋,诸官府之出财用,又复受式灋于职嵗。今职币复案式法,计其已用之多寡而敛其余焉。于末言凡用邦财者,则所以大总言之也。周人于财用之际若此其严,非苛且吝也,不苛于出纳之际,乃所以不轻于征敛之际也。」

  振掌事者之余财

  徐氏音辨曰举而归之曰振

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楬之,以待上之小用赐予。刘氏曰:「书楬之,谓书其目以标楬之。」

岁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灋赞之。

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

郑锷曰:「良言,玉之致美,为至尊之服也。」或曰:「行羽物,当是班之工作。」林氏曰:「以待颁赐,赐羣臣也。」

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防廞裘,饰皮车。凡邦之皮事掌之。岁终则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射义》曰:「天子大射谓之射侯。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宫。泽者,择也。」

译凡是征收赋税,负责事务的官吏要接受法令。等到事务完成,就要上交主要账目和副本。凡是国家的治理情况,都要进行考核。

所谓法令,是指十分取一、十二分取一、二十分取三、二十分取五的税率规定。事务完成后上交最重要的账目,同时接收副本,以此来考核了解治理的状况,这就是接收钱币的原因。

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辨别财物使用的物品,并掌握总账,以副本记录官府和都鄙的财物收入数目,以应对国家的赋税支出。

林氏说:“先王对百姓征收赋税都有职掌,各自以其物品抵充赋税,以便于缴纳。赋税收入后,职内在国家赋税收入方面,必然要辨别财物使用的物品,不也是应当的吗?”应龙说:“总账,是事务的纲领。依据收入知道支出,依据王国的情况知道侯国的情况。”欧阳氏说:“职内掌管赋税收入,不是收藏财物的府库,大概是主管物品数目的人。辨别财物使用的物品并掌握总账,大概是财物使用的数目都进入职内的缘故。官府和都鄙都接收财物收入,但担任官职的人也收藏作为使用,不全部归入职内。邦国的君主向百姓征收赋税作为使用,这又是邦国财物使用的数目。在自己这里的掌握总账,在官府都鄙的以副本记录数目,在邦国的考核其向百姓征收赋税是否得当而已。”

凡是接收财物的人,要接收副令并书写记录。

如果有官府合用官物,而接收财物的人,必须得到副书后才给予,并登记记录的副本。郑锷说:“凡是接收财物于此,一定有君主的命令,如同后世凭合同凭证从左帑取财一样。职内不接收副令并书写记录,那么日后稽查就没有证据。”

等到稽查以应对职掌,每年与官府财物支出的情况,并排列财物,以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

以收入对应支出,以此校核彼,这就是应对的方法。欧阳氏说:“官府所用的财物,从职内接收,年终进行稽查,于是从职岁之官取所支出的数目进行考核【所谓副令,未必不是从职岁而来,大概职岁主管财物支出】。既考核职岁财物支出的数目,又取官府财物支出的数目进行考核。大概官府既接收财物以共同使用,那么一定有支出所接收财物的数目。所以从职内接收的,其数目如此,而职岁支出的数目又如此,官府使用的数目又如此。验证其是否相同,大概防止在财物使用之际没有欺骗。”

职岁掌管国家的赋税支出,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财物支出和赏赐的数目,以等待稽查考核。凡是官府都鄙群吏支出财物,从职岁接受法式。

郑锷说:“职岁之官,专门掌管财赋支出的人。不称为职出而称为职岁,大概支出财物应当以年计算。总计一年所支出的数目,知道其有余不足,然后冢宰在年终得以制定使用。这是命名官职为职岁的意思。”

凡是君主的赏赐,按照次序交给职币授予。

剩余的钱币,以等待赏赐,所以如此。这按照次序授予的原因是什么?职岁在于掌管支出,所以如此。

等到稽查以法式辅助应对稽查。

欧阳谦之说:“支出财物的法式在职岁,所以凡是诸官接收财物的人,都先从职岁接受法式。所以稽查之际,职岁一定用自己所掌管的支出财物法式,以参赞稽查事务,那么所支出的成数有定,而使用财物的数目可见了。”应龙说:“年终稽查掌管于大宰,其文书则掌管于司会,而司会或许不知道支出的法式,所以职内及稽查以应对职岁与官府财物支出,职岁则以法式与职内共同辅助司会而已。先王治理天下的政事,没有比理财更重要的。凡有所使用,必有其法式;凡有所治理,必有其法令。”

职币掌管法式,以征收官府、都鄙和凡使用国家财物者的钱币。刘氏说:“官府、都鄙,或月或年都积累盈余,以及凡使用国家财物以兴办事役的,都有剩余物品,都称为币,那么职币掌管征收并聚集它们。”欧阳谦之说:“职币所掌管的法式,即大府、职岁的法式。大府颁布财物给官府,既授予法式,诸官府支出财物,又复从职岁接受法式。现在职币又按照法式,计算其已使用的多少而征收其剩余。在末尾说凡使用国家财物者,则是所以大总言之。周人在财物使用之际如此严格,不是苛刻且吝啬,不苛刻于出纳之际,乃是所以不轻率于征敛之际。”

振掌事者之余财。

徐氏音辨说:举而归之曰振。

都辨别其物品并确定其记录,以书写标签标记,以等待君主的小用和赏赐。刘氏说:“书写标签标记,谓书写其目录以标帜标记。”

年终则稽查其支出,凡是国家的稽查事务,以法式辅助之。

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给王祭祀天的服饰。中秋献上良裘,王才出行羽物。季秋献上功裘,以等待颁赐。

郑锷说:“良言,玉之致美,为至尊之服也。”或曰:“行羽物,当是班之工作。”林氏说:“以待颁赐,赐群臣也。”

王大射,则供给虎侯、熊侯、豹侯,设置其鹄;诸侯则供给熊侯、豹侯;卿大夫则供给麋侯,都设置其鹄。大稽查廞裘,装饰皮车。凡是国家的皮事都掌管。年终则稽查,只有王的裘和其皮事不稽查。《射义》说:“天子大射称为射侯。天子将祭祀,必先习射于泽宫。泽者,择也。”

朱氏曰:「画布曰正,栖皮曰鹄,皆侯之中射之的也。」

译朱氏说:“在布上画靶心叫做‘正’,在皮上安置靶心叫做‘鹄’,这些都是箭靶中央用来射中的目标。”

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遂以式灋颁皮革于百工。

郑锷曰:「秋则狝田之时,兽之方杀者众,于是而敛皮;冬则坚凝之时,革干者坚,于是而敛革。」

共其毳毛为毡以待邦事,岁终则防其财赍。

方治皮为革时,得其毳毛可为毡,贮之以待祭祀、賔客、防同、田役,共毡案之属。

内宰掌书版图之灋,以治王内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

书》,典故也;《版》,名籍也;《图》,地图也。书以治政令,版以均稍食,图以辨人民之所居。法者,所以治之、均之、分之。则人民者,士庶子宿卫之等,及王内之官属、阍寺、奄奚、工贾、府史、胥徒之类。

  以隂礼教六宫

刘氏曰:「六宫主王后也,而三夫人在焉。后虽尊,而四德甚备,不敢怠于听学者,日新其徳业,以为六宫之范。故诗称尊敬师傅,言告言归者,以为后妃之美。周公所以择下大夫之贤以为内宰,而教成王之后者,此书其实也。」

以隂礼教九嫔,以妇职之灋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竒衺,展其功绪。

郑锷曰:「周制自王后六服而下,等降上下,固有常制,不可紊也。上僣之祸,率起于衣服之间。卫刺緑衣,谓其服之不正耳。」竒衺,谓妖衺巫术以自衒媚。应龙曰:「竒,觚则怪而不常;衺,僻则媚而不正。如汉武帝后宫为方术所悮,致巫蛊之祸。」作,犹起也。已成,为功。已,作为绪。林氏曰:「展其功绪,所以核其事也。」或曰:「二,贰也。贰者,佐佑六宫,为听从于人之事。」

大祭祀,后祼、献,则賛瑶爵,亦如之。

此皆教嫔御之事也。凡祭宗庙,王既祼,王出迎牲。于祭祀若有间,然后而从祼,不令间。献谓王荐腥、荐熟,后亦从献也。及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以瑶爵亚献,其爵以瑶为饰。瑶,次玉者。曰賛者,非内宰自賛之,乃上文以隂礼教之目也。

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賛九嫔之礼事。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致后之賔客之礼。凡防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

  皆礼之叙教之目也

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隂礼。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岁终,则防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小大与其麤良而赏罚之。防内宫之财用。正岁,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次三市之次叙,三市之治叙。肆,贾人所居。设也、置也、正也、陈也,皆始立之名。案律厯五量:籥、合、升、斗、斛;左氏齐四量:豆、区、釡、钟;布帛广狭之幅曰淳,长短之制曰制。林氏曰:「天下熈熈,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市之所在,天下之民不求而自来,天下之物不求而自至。度量之不明,淳制之不正,则何以立民信而使之无欺欤?出其度量淳制,则民信立,而三尺童子适市,莫之或欺矣。」应龙曰:「隂礼者,祭地示之礼也。」林氏曰:「祭始立市者,报本反始之义也。」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賔客、防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掌王之隂事、隂令。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防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宫。凡内人、公器、賔客,无帅则防其出入,以时啓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掌埽门庭。大祭祀、防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賔客亦如之。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若有防纪、賔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郑锷曰:「禁令者,其所当为,宜有以令之;其所不当为,宜有以禁之。」应龙曰:「内人吊临,为有所受命而行

译掌皮负责秋天收集兽皮,冬天收集皮革,春天进献上来,于是按照法度将皮革分发给百工。

郑锷说:“秋天是打猎的时候,刚被杀死的野兽众多,于是收集兽皮;冬天是天气寒冷凝固的时候,皮革干燥坚硬,于是收集皮革。”

供给祭祀、宾客、会同、田役等邦国大事所需的毡毯,年终时统计其财物和资用。

在整治兽皮制成皮革时,获取其细毛可以制成毡毯,储存起来以备祭祀、宾客、会同、田役之用,供给毡毯这类物品。

内宰掌管书写版图的法度,用以治理王宫内部的政令,均衡分配俸禄,划分人民以便居住。

《书》是典章制度;《版》是名册户籍;《图》是地图。用《书》来治理政令,用《版》来均衡俸禄,用《图》来辨别人民的居住地。法度是用来治理、均衡、划分的手段。所谓人民,是指士庶子等宿卫人员,以及王宫内部的官属、阍寺、奄奚、工贾、府史、胥徒之类。

用阴礼教导六宫

刘氏说:“六宫以王后为主,三夫人也在其中。王后虽然尊贵,但四德非常完备,不敢懈怠于听从教导,日日更新自己的德行事业,作为六宫的典范。所以《诗经》称赞尊敬师傅、言告言归,以此作为后妃的美德。周公选择贤能的下属大夫作为内宰,来教导成王的王后,这本书记载的就是实际情况。”

用阴礼教导九嫔,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从事两项工作,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她们奇异邪僻的行为,考核她们的功绩。

郑锷说:“周代的制度,从王后的六套礼服往下,等级上下分明,本来就有固定的制度,不可扰乱。僭越的祸患,往往起源于服饰之间。《卫风·绿衣》讽刺的就是服饰不正。”奇异邪僻,指用妖邪巫术来炫耀取媚。应龙说:“奇,指怪异而不寻常;邪,指偏邪而不端正。如汉武帝后宫被方术所迷惑,导致巫蛊之祸。”作,兴起的意思。已完成,称为功。已做,称为绪。林氏说:“考核她们的功绩,是为了核实她们的职事。”有人说:“二,是贰的意思。贰,是辅佐六宫,听从他人命令的工作。”

重大祭祀时,王后祼献,内宰就协助瑶爵,其他情况也是如此。

这些都是教导嫔御的事情。凡是祭祀宗庙,君王已经祼献,君王出去迎接牺牲。在祭祀过程中如果有间隙,然后跟随祼献,不让中间有空隙。献,指君王进献腥肉、进献熟食,王后也跟随进献。等到尸卒食,君王已经让尸漱口,王后用瑶爵亚献,那爵杯用瑶玉装饰。瑶,是次于玉的美石。说协助,不是内宰自己协助,而是上文用阴礼教导的内容。

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次,告知她礼乐的仪节,协助九嫔的礼仪事务。凡是宾客祼献、瑶爵,都协助完成王后接待宾客的礼仪。凡是会同之事,辅佐王后管理内外命妇,端正她们的服饰和位次。

这些都是礼仪的顺序和教导的内容

凡是建立国家,辅佐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其次序,安置其行列,端正其店铺,陈列其货物,拿出度量衡和布帛的规格,用阴礼祭祀。仲春时节,告知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以制作祭服。年终时,统计宫内人员的俸禄,考核她们的功绩。辅佐王后接受进献的功绩,比较其大小和粗糙精良而进行赏罚。统计内宫的财用。每年年初,均衡分配俸禄,施行功绩考核。在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守卫。孟春时节,告知王后率领六宫人员种植穜稑的种子并献给君王。

次,是三个市场的次序;叙,是三个市场的治理行列。肆,是商人居住的地方。设、置、正、陈,都是开始建立时的名称。根据律历的五量:籥、合、升、斗、斛;《左传》齐国的四量:豆、区、釜、钟;布帛宽窄的幅度叫淳,长短的制度叫制。林氏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市场所在之处,天下的百姓不求自来,天下的货物不求自至。度量衡不明确,布帛规格不端正,那么凭什么建立民众的信任使他们不欺骗呢?拿出度量衡和布帛规格,那么民众的信任就建立了,即使三尺孩童到市场,也没有人欺骗他。”应龙说:“阴礼,是祭祀地神的礼仪。”林氏说:“祭祀刚建立的市场,是报答根本、回归初始的意义。”

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王后出入,就在前面开道。如果有祭祀、宾客、会同之事,就担任傧相。告知王后的礼仪事务,协助九嫔的礼仪事务,端正宫内人员的礼仪事务,撤去王后的祭肉。王后在四方有好事,就派他前往;对卿大夫有好令,也如此。掌管王室的阴事、阴令。

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间门的禁令,防止服丧的凶器进入宫中,防止隐藏的贼器进入宫中,防止奇异服饰和怪民进入宫中。凡是宫内人员、公器、宾客,没有引导者就防止他们出入,按时开启关闭。凡是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避开。掌管清扫门庭。重大祭祀、会同之事,设置门燎,清道宫门、庙门。凡是宾客也是如此。

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引导她们出入的事务并纠察她们。如果有会同、宾客、祭祀之事,就率领女宫到有关官员那里,协助世妇治理礼仪事务。掌管宫内人员的禁令。凡是宫内人员在外吊丧临祭,就率领她们前往,站在她们前面告知并协助。

郑锷说:“禁令,是她们应当做的,应该有所命令;她们不应当做的,应该有所禁止。”应龙说:“宫内人员吊丧临祭,是接受命令而行

者,立于其前,犹前导然。寺人之职云:『帅女宫者,女宫之戒令也。』曰禁令者,纠之之事也;帅而往而立于前者,相导之事也。」

译(寺人)站在前面,就像前导一样。《周礼》中关于寺人的职责说:“率领女官,掌管女官的戒令。”所谓禁令,是纠察她们的事务;率领她们前往并站在前面的,是辅助引导的事务。

内竪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賔客、防纪之事,则为内人跸。王后之防,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亵器以从遣车。

外而王,内而后,通使令者,内竪为童而给事者,止可小事。郑锷曰:「内人虽贱而防,然亦至尊所用者,固不可使人得而犯之也,此所以使内竪跸焉。」应龙曰:「内人出自中禁,故以童子为之跸,而寺人为之帅且相也。」

九嫔掌妇学之灋,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

郑锷曰:「九嫔于妇道为明,于宫中有师道。」刘氏曰:「御防少,故立妇学,而以四德之法教之。」应龙曰:「教凡在九御之列者,善其徳言、容、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之于王所也。属者,世妇二十七人为一属,女御八十一人为一属,而女御又为世妇之属,世妇又为九嫔之属,九人当御又为一属。九御,即御之叙也。九御而进御于君,俱以九九为叙。周官立妇学之法,大槩谓可当九御之叙者,非色取也,取于有徳有言、有容、有功,谓之贤才,谓之淑女,则可以其时、其叙进而在御,应在天之运,备从人之道,成隂阳化育之功,立万世人极之本。夫以时则不乱,以叙则无妬。诗曰:『闗闗雎鸠,在河之洲。』又曰:『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此为行中度,声中律,容有礼,事有功,时称而叙顺,则天下无私礼。故曰:『有《闗雎》、《麟趾》之意,以行周官之法度。』若徒致详于九九而御以为叙,一月再周以为时,而不求之于四徳之学,非周礼也。」

  凡祭祀賛玉齍賛后荐彻豆笾

  賛荐而为之彻

若有賔客,则从后,大防帅叙哭者亦如之。

九嫔从后,如卿从王,叙哭,犹御叙也。

世妇掌祭祀、賔客、防纪之事,帅女宫而濯概,为齍盛。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防。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以岁时献功事。

郑锷曰:「王之后宫虽六,而王之燕息别有寝,寝有六,其一为正寝,其五皆为燕寝也。甞攷周制,王不就后宫以息燕,是故自后而下,各以时而御,见于燕寝之中。卑者先进,以法月方生之明;尊者后进,以法月既盈之盛。女御掌之,欲其进见有先后之序也。」

  凡祭祀賛世妇

郑锷曰:「世妇于祭祀时,或帅女宫以共役,或涖陈女宫之具羞,其事甚繁。女御则佐而助之,故曰:『凡祭祀,賛世妇。』」

大防掌沐浴后之防,持翣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防。《防大记》注曰:「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髙二尺四寸,方而两头髙,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即画翣;其余各如其象,即黼翣、黻翣。柄长五尺,车行使持之而从,以障车。既窆,树于圹中障柩。」徐氏音辨曰:「以布覆之,为方扇之状,持以从柩。」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祠之事。

内祭祀,若祭市、祭先蚕之类;内祷祠,若疾病求瘳、若祠髙禖之类。女子聪明通鬼神▯之居,能祝事者。后从王祭祀,则女祝从后,如王之有大祝、小祝也。

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

时者,谓四时有乖沴之气为疾殃,则以四者之事除之。四者,如后世以桃茢祓除不祥之类。郑锷曰:「男觋于冬则堂赠,于春则招弭,事殆类此。圣人岂不知巫祝之非正,尚有招梗、禬禳者,盖人之精爽或失其正,则淫厉之物得以乗隙而入,以致疫殃,故巫祝之类亦不可无,非以为致福之由也,亦欲以除疾殃而已。故于男巫则曰『以除疾病』,女巫则曰『以除疾灾』。」欧阳氏曰:「祷祠以除疾殃,事虽茫昧,然坐视疾殃之……」

至而付之于无如之何,圣贤之用心盖不如是也。周公代王之事,其用心亦可见矣。女祝任招、梗、禬、禳之职,其招者一,而梗、禬、禳者三,而又专为疾殃而为之,亦可见徼福之意简,而除患之心切。

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礼隂礼、职妇职。史掌文书,凡内治之政令皆有其贰。林氏曰:「治内政,后也,女史则诏之。

译内竖掌管宫内宫外的传达命令,只负责那些琐碎的小事。如果有祭祀、接待宾客、丧纪等大事,就为内人清道戒严。王后的丧事,灵柩迁往宫中时,就在前面清道戒严。等到下葬时,拿着贴身用的器物跟随遣车。

外面对应的是王,内面对应的是后,负责传达命令的人,内竖是作为童子来供职的,只适合处理小事。郑锷说:“内人虽然地位低微且负责警戒,但也是至尊之人所使用的人,本来就不可以让人侵犯她,这就是让内竖来清道戒严的原因。”应龙说:“内人出自宫禁内部,所以用童子为她清道,而由寺人担任统领和辅助。”

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则,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按次序进入王所侍奉。

郑锷说:“九嫔对于妇道最为明白,在宫中具有师长的地位。”刘氏说:“因为侍奉王后的妃嫔较少,所以设立妇学,用四德的法则来教导她们。”应龙说:“教导所有在九御行列中的人,使她们在德、言、容、功方面都做得好,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按次序进入王所侍奉。属员,是指世妇二十七人为一个属,女御八十一人为一个属,而女御又是世妇的属员,世妇又是九嫔的属员,九个应当侍奉的人又为一个属。九御,就是侍奉的次序。九御进见君王侍奉,都按照九九的次序。周官设立妇学的法则,大略是说可以承担九御次序的人,不是选取容貌,而是选取有德、有言、有容、有功的人,称为贤才,称为淑女,这样就可以按时、按次序进见侍奉,顺应天道的运行,具备随从人的道理,成就阴阳化育的功绩,确立万世人伦的根本。按时就不会混乱,按次序就不会嫉妒。《诗经》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又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这是行为合乎法度,声音合乎音律,仪容合乎礼节,做事有功绩,时机恰当而次序顺遂,那么天下就没有私下的礼遇。所以说:‘有《关雎》、《麟趾》的意旨,来推行周官的法度。’如果只是详细讲究九九的次序作为侍奉的规矩,一个月两次循环作为时机,而不从四德的学问中去寻求,那就不是周礼了。”

凡是祭祀,辅助玉齍,辅助王后进献和撤除豆、笾。

辅助进献并为之撤除。

如果有宾客,就跟随王后,大丧率领按次序哭泣的人也是如此。

九嫔跟随王后,就像卿跟随王一样,按次序哭泣,就像按次序侍奉一样。

世妇掌管祭祀、接待宾客、丧纪的事情,率领女宫洗涤器皿,准备盛放祭品的器具。等到祭祀那天,监督陈列女宫的器具,凡是内羞的物品。掌管吊唁临视卿大夫的丧事。

女御掌管在王的闲居寝殿中按次序侍奉,按岁时进献功绩事务。

郑锷说:“王的后宫虽然有六宫,但王的闲居休息另有寝殿,寝殿有六座,其中一座是正寝,其余五座都是燕寝。曾经考察周代的制度,王不在后宫休息闲居,因此从后以下,各自按时侍奉,在燕寝之中进见。地位低的先进,以效法月亮初生时的光明;地位尊的后进,以效法月亮圆满时的盛满。女御掌管这些,想要让进见有先后的次序。”

凡是祭祀,辅助世妇。

郑锷说:“世妇在祭祀时,有时率领女宫共同服役,有时监督陈列女宫的器具和羞品,事情非常繁杂。女御就辅助帮助她,所以说:‘凡是祭祀,辅助世妇。’”

大丧掌管为王后沐浴,拿着翣跟随世妇去吊唁卿大夫的丧事。《丧大记》注说:“翣用木头做框,宽三尺,高二尺四寸,方形而两头高,覆盖白布。画云气的,就是画翣;其余各按其形象,就是黼翣、黻翣。柄长五尺,车子行驶时拿着它跟随,用来遮挡车子。下葬后,树立在墓穴中遮挡棺木。”徐氏音辨说:“用布覆盖它,做成方扇的形状,拿着它跟随灵柩。”

女祝掌管王后的内部祭祀,凡是内部的祈祷祭祀之事。

内部祭祀,比如祭市、祭先蚕之类;内部祈祷祭祀,比如生病求痊愈、祭祀高禖之类。女子聪明通达鬼神,居住在宫中,能从事祝祷事务的人。王后跟随王祭祀,那么女祝就跟随王后,就像王有大祝、小祝一样。

掌管按时进行招、梗、禬、禳的事情,用来消除疾病灾祸。

时,是指四时有乖戾之气造成疾病灾祸,就用这四件事来消除。这四件事,就像后世用桃茢祓除不祥之类。郑锷说:“男觋在冬天则堂赠,在春天则招弭,事情大概与此类似。圣人难道不知道巫祝不是正道,还有招梗、禬禳,大概是因为人的精神有时失去正常,那么淫厉之物得以乘虚而入,导致疫病灾祸,所以巫祝之类也不可没有,不是为了求得福报,也只是想要消除疾病灾祸罢了。所以对于男巫说‘用来消除疾病’,女巫说‘用来消除疾病灾祸’。”欧阳氏说:“祈祷祭祀用来消除疾病灾祸,事情虽然渺茫,但坐视疾病灾祸……”

到来而无可奈何,圣贤的用意大概不是这样的。周公代替王做事,他的用意也可以看到了。女祝担任招、梗、禬、禳的职责,其中招只有一项,而梗、禬、禳有三项,而且专门为了疾病灾祸而做,也可以看出求福的意思简单,而除患的心情急切。

女史掌管王后的礼职,掌管内部治理的副职,用来告诫王后治理内政、阴礼、妇职。史掌管文书,凡是内部治理的政令都有副本。林氏说:“治理内政,是王后的职责,女史则告诫她。

」应龙曰:「诏,犹告也。此以下为贰内治之目。」

译应龙说:“诏,就是告知的意思。以下内容是辅佐内政的条目。”

逆内宫书内令

  书以法记言之史

  凡后之事以礼从

  以逹隂礼以法记动之史

典妇功,掌妇式之灋,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谓法者,其资用及成就旧数。嫔妇,乃九职之嫔妇。此嫔妇乃外工,言及以殊之。内人,内工也。曰:「女功之事赍者,赍为资,若丝枲之类。」郑氏以嫔妇为九嫔、世妇,诸人多从之,愚谓不然。郑锷曰:「内宰作之以二事,九嫔教之以妇功,典妇功授之以事赍。」音咨。必有以授之于其始,乃可以责之于其终也。或问:「典妇功掌妇式之灋,以授嫔妇,集传所释嫔妇不取古注郑説,而并郑锷之论不取,何也【郑锷曰:「言嫔即九嫔也,言妇即世妇也。彼皆学女功于宫中,则宜给以布帛之资,非民间任化治之职者也。上言嫔妇,下言内人,非王宫之嫔妇而谁欤】曰:「王宫之九嫔、世妇,比隆卿大夫之职,有妇功则从后夫人之后。按内宰以作二事及妇功,唯据九御而言,不见九嫔、世妇有丝枲之事,故知典妇功所授嫔妇,乃九职之嫔妇也。」

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

良,善也。贾者,别其直也。楬者,题署以表物也。辨其苦、良,则苦功、良功各归所典;比其小大,则尺度中数。若不中数,各以类分,此皆贾之事也。凡贾始入而楬者,时贾也,谓所受之物有毁折,入资则如初之贾。献功,又贾楬之者,校之资本相当与否,且以待颁也。

  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

郑锷曰:「其精者以共王及后之用,其余则颁之于内府者,以其良货贿之所藏故也。内宰言比其大小与其麤良而赏罚之,此言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者,内宰则佐后宫官之长,故得以行赏罚。典妇功掌颁事赍,则定其贾可矣,至于赏罚,不得而与也。」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

郑锷曰:「辨其物而定其价,则绵帛苦良各随其所宜。授以本物,则有司不得以苦易良、以贱贸贵,受赐者亦得以霑上之赐矣。」应龙曰:「嵗常入之丝,或贡,或买,或以当赋入者,故各以其物识其贾而表出之。」

  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

刘氏曰:「绣文组织以机杼,染▯黄各有所宜之时。」

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欧阳氏曰:「案《典妇功》有工四人,《缝人》有女工六十人,是所谓内外工也。不必言外工,嫔妇内工,女御也。」应龙曰:「内工,王内之人。物者,女工合用之材资也。」欧阳氏曰:「所谓以物授之者,着其名物以授之,防其以贱贸贵,以恶易美故也。」

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

良物材之美者,功者因其材而成功。或问:「典丝良功之説,北海郑氏与郑司农说各异,如何?」曰:「二説各为一义,皆通。但司农之说,只从经文『良功』释,尤善。」

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防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徐氏《音辨》曰:「纩,绵也。」

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布、缌、缕、纻四等:成就布三十升;缌十五升布而抽其半;缕,绩纺所为;纻,白而疎麄者。麻,始刈获之材;草,葛、防之属。麻、草之物,初治而为纻,再治成缕,三治之成缌。粗疏之布,仅及十五升布之半,四成之精,而十五升。三十升,至三十升布之极善矣。颁功以其度,授资以其物。王氏曰:「故书『赍』为『资』,当以故书为正。」

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

苦言物材之粗者,良功亦入于典妇者,若供朝衣冠之布及帷幄巾羃之属。按诸觧例以苦良之苦为麤盬,不供上用,非也。诗曰:「为絺为绤,服之无斁。」后妃何尝不服粗绤之衣?良当是物质自然之美,用力省而成功者;苦是女工劳苦所就者,如铭曰桑蚕苦女工难之义。谓若麻冕,

译逆内宫书内令

史官依据法度记录言语。

凡是王后的事务,依照礼制随从。

史官依据法度记录行动。

典妇功掌管妇女工作的法度,以此授予嫔妇以及内人女工所需的物资。所谓法度,是指其资用及完成工作的旧有定额。嫔妇,即九职中的嫔妇。这里的嫔妇属于外工,提及她们是为了加以区分。内人,即内工。说:“女工所需的物资,赍通资,如丝麻之类。”郑氏认为嫔妇是九嫔、世妇,众多学者多跟随此说,我认为不对。郑锷说:“内宰制定这两件事,九嫔教导妇功,典妇功授予物资。”赍音咨。必须在开始时授予物资,才能在结束时要求成果。有人问:“典妇功掌管妇式之法,授予嫔妇,《集传》所解释的嫔妇不采纳古注郑氏的说法,也不采纳郑锷的论述,为什么呢?【郑锷说:‘说嫔即九嫔,说妇即世妇。她们都在宫中学习女工,应当供给布帛之资,并非民间教化治理之职。上文说嫔妇,下文说内人,不是王宫的嫔妇又是谁呢?’】回答说:‘王宫的九嫔、世妇,地位尊崇如同卿大夫之职,有妇功则随从后夫人之后。查内宰制定二事及妇功,只依据九御而言,不见九嫔、世妇有丝麻之事,所以知道典妇功所授予的嫔妇,是九职中的嫔妇。’”

凡是授予嫔妇工作,以及秋季进献成品时,辨别其粗劣与精良,比较其大小而定价,物品登记并挂牌标明。

良,即好。贾,即分别其价值。楬,即题署以标明物品。辨别其粗劣、精良,则粗劣之功、精良之功各归其所主管;比较其大小,则尺度符合标准。若不符合标准,各按类别分开,这都是定价之事。凡是刚入库而挂牌的,是当时的价格,谓所受之物有毁损折缺,入资则如初始之价。进献成品,又定价挂牌的,是校核与资本是否相当,且等待颁发。

以供给王及后之用,颁发给内府。

郑锷说:“其精良者以供给王及后之用,其余则颁发给内府,因为那是良货贿之所藏。内宰说比较其大小与其粗劣精良而赏罚之,这里说辨别其粗劣精良比较其大小而定价,内宰是佐后宫官之长,故得以行赏罚。典妇功掌管颁发物资,则定其价可矣,至于赏罚,不得参与。”

典丝掌管丝织品的入库并辨别其种类,以其价格挂牌标明。

郑锷说:“辨别其种类而定其价,则绵帛粗劣精良各随其所宜。授予本物,则有司不得以粗劣换精良、以贱贸贵,受赐者也能沾得上恩赐了。”应龙说:“每年常入之丝,或贡赋,或购买,或以抵赋税入者,故各以其物识其价而表出之。”

掌管其储藏与取出,以待兴功之时。

刘氏说:“绣文组织以机杼,染黄各有所宜之时。”

颁发丝给内外工,都以物资授予。凡是上级的赐予,也如此。欧阳氏说:“查《典妇功》有工四人,《缝人》有女工六十人,是所谓内外工也。不必言外工,嫔妇内工,女御也。”应龙说:“内工,王内之人。物者,女工合用之材资也。”欧阳氏说:“所谓以物授之者,着其名物以授之,防其以贱贸贵,以恶易美故也。”

及进献成品,则接收精良之工而储藏,辨别其种类而登记其数量,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

良物材之美者,功者因其材而成功。有人问:“典丝良功之说,北海郑氏与郑司农说各异,如何?”回答说:“二说各为一义,皆通。但司农之说,只从经文‘良功’释,尤善。”

凡祭祀,供给黼画、组就之物。防纪,供给其丝纩、组文之物。凡装饰邦器者,接受文织、丝组。年终,则各以其物防之。徐氏《音辨》说:“纩,绵也。”

典枲掌管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布、缌、缕、纻四等:成就布三十升;缌十五升布而抽其半;缕,绩纺所为;纻,白而疏粗者。麻,始刈获之材;草,葛、防之属。麻、草之物,初治而为纻,再治成缕,三治之成缌。粗疏之布,仅及十五升布之半,四成之精,而十五升。三十升,至三十升布之极善矣。颁功以其度,授资以其物。王氏说:“故书‘赍’为‘资’,当以故书为正。”

及进献成品,接收粗劣之工,以其价挂牌而储藏,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予之。赐予也如此。年终,则各以其物防之。

苦言物材之粗者,良功亦入于典妇者,若供朝衣冠之布及帷幄巾幕之属。按诸解例以苦良之苦为粗卤,不供上用,非也。诗曰:“为絺为绤,服之无斁。”后妃何尝不服粗绤之衣?良当是物质自然之美,用力省而成功者;苦是女工劳苦所就者,如铭曰桑蚕苦女工难之义。谓若麻冕,

礼也,用三十升布,其经二百四十缕,为细宻而难成;今也纯俭,纯丝也,用功省约而易就此即苦良之辨。

译这是礼制的规定,使用三十升的布,它的经线有二百四十缕,因为细密而难以织成;如今崇尚纯朴节俭,使用纯丝,用工节省简约而容易织成,这就是粗劣与精良的区别。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林氏曰:「以翟之羽色挥防而明,故以翚名之;以翟之形体摇扬而飞,故以摇名之。」聂氏《图说》:「展衣曰:『此亦卿大夫之妻从夫助君祭宗庙,得服之。』」徐氏《音辨》曰:「袇,如亷反,纯也,枬也,皆训缘。盖黑衣以纁为袇,以其有枬,故谓之纯衣。」林氏曰:「先王制衣服,岂苟然哉?闻其名则知其义,观其服则知其礼。性命之礼,道德之义,于是乎在。」应龙曰:「王之吉服九,九阳数也;后之吉服六,六隂数也。王服禅而不里,后服里而不襌。王上▯下纁,不相连属;后上衣下裳,连属一色。不属者,有定位之象;连属者,有合德之象。裳之属于衣也,有削幅,如深衣要半下齐之制也。其翟之数,如王服之章。凡十二章者,以十二翟为列。」内司服,郑氏以为王宫裁缝官之长,何也?欧阳氏曰:「女御或是八十一御女中二人同掌之,郑氏之说凿矣。」或问:「内司服辨内外命妇之服,止有鞠衣、展衣、缘衣,而外之诸侯夫人或得用三狄,何也?」曰:「欧阳谦之之说是矣。其说谓王后之服有袆衣、揄狄、阙狄,盖曰从王祭祀之服也。而辨内外命妇之服止有鞠衣、展衣,则内自夫人以下,盖无助祭之礼,则不得服阙狄以上,则在外之命妇亦岂得而服之哉?然则经言辨内外命妇之服止言鞠衣、展衣、缘衣,其意亦可见。但外之诸侯夫人,或有从其君祭祀得用三狄,如《祭统》曰:『君衮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盖上公与王同服衮冕,则上公之夫人宜与后同服袆衣也。下而侯伯子男之夫人,亦有用屈狄之制,其意亦同。」

凡祭祀、賔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若防衰,亦如之。后之防,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九嫔、世妇当賔祭从后者,命妇兼内外言之。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防缝棺饰焉,衣翣栁之材。掌凡内之缝事。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防练,夏纁▯,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

染丝先染后织,染帛先织后染。防练者,练其素而暴之。▯纁者,天地之色。纁,绛也。染用石物。《考工记》:「钟氏染纁。」夏者,备五色,谓之夏翟。染之,拟五色之羽为深浅之度。春温宜练,夏暑热润,冝湛研,秋水清,大备五色,冬水凝涸而献功。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賔客、防纪。共笄、绖亦如之。应龙曰:「服三翟皆用副,衣展用编,衣禒用次。笄、衡唯施于三翟,鞠衣则无衡矣。命妇之衣鞠衣,展者服编,衣禒者服次。笄长尺有二寸,紞用三采,瑱以石若玉。」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防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

屦事省,故通任王及后之用,曰服屦者,屦称其服。冕服赤舄,皮弁白舄,冠弁黑舄,袆衣▯舄,揄翟青舄,阙翟赤舄。林氏曰:「繶者,屦相接之缝也。」应龙曰:「其饰用对方之色者,缋饰之;用相生之色者,绣饰之。」欧阳谦之曰:「掌屦之官,以王与后之屦而兼掌之,可见其事简,而为屦之制略矣。以▯衮赤舄与赤舄几几之言观之,则舄之制自赤舄之外不见其有异色,则赤舄为王之舄,黑舄为后之舄,亦不辨而明矣。」

夏采掌大防以冕服复于太祖,以乗车建绥,复于四郊。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卷五元毛应龙撰春官宗伯第三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四时之和为春,礼之用在乎和,故掌礼之官谓之春官。宗,主也。伯夷典礼曰秩宗,言礼有秩序,而是官实为之主,故名曰宗伯。长也,于四时之官为长,故名曰伯。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

译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礼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区分内外命妇的服饰: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林氏说:“因为翟鸟羽毛的颜色鲜明光亮,所以用‘翚’来命名;因为翟鸟形体摇曳飞扬而飞翔,所以用‘摇’来命名。”聂氏《图说》:“展衣说:‘这也是卿大夫的妻子跟随丈夫辅助君主祭祀宗庙,得以穿着的服饰。’”徐氏《音辨》说:“袇,音廉,纯的意思,枬的意思,都解释为缘饰。大概黑衣以浅红色为边缘,因为它有边缘,所以称为纯衣。”林氏说:“先王制定衣服,难道是随意而为的吗?听到它的名称就知道它的含义,观看它的服饰就知道它的礼仪。性命的礼仪,道德的意义,就在这里面了。”应龙说:“王的吉服有九种,九是阳数;后的吉服有六种,六是阴数。王的衣服单层而不加衬里,后的衣服加衬里而不单层。王的衣服上白下浅红,不相连属;后的上衣下裳,连属同一颜色。不相连属的,有固定位置的象征;连属的,有德行合一的象征。下裳连接上衣,有削去幅边的做法,如同深衣腰部以下齐整的制度。翟鸟的数量,如同王服上的章纹。凡是十二章纹的,以十二只翟鸟排列。”内司服,郑氏认为是王宫裁缝官的首领,为什么呢?欧阳氏说:“女御或许是八十一名御女中两人共同掌管,郑氏的说法太牵强了。”有人问:“内司服区分内外命妇的服饰,只有鞠衣、展衣、缘衣,而外部的诸侯夫人有时可以使用三狄,为什么呢?”回答说:“欧阳谦之的说法是对的。他的说法认为王后的服饰有袆衣、揄狄、阙狄,大概说是跟随王祭祀的服饰。而区分内外命妇的服饰只有鞠衣、展衣,那么内部从夫人以下,大概没有辅助祭祀的礼仪,就不能穿着阙狄以上的服饰,那么在外的命妇又怎么能穿着呢?那么经文说区分内外命妇的服饰只说鞠衣、展衣、缘衣,其意思也就可见了。只是外部的诸侯夫人,有时跟随其君主祭祀得以使用三狄,如《祭统》说:‘君主穿衮冕站在东阶,夫人穿副袆站在东房。’大概上公与王同穿衮冕,那么上公的夫人应该与后同穿袆衣。下至侯伯子男的夫人,也有使用屈狄的制度,其意思也相同。”

凡是祭祀、宾客,供给王后的衣服。以及九嫔、世妇,凡是命妇,供给她们的衣服。如果是丧服,也这样。王后的丧服,供给她的衣服。凡是内部具备的物品,九嫔、世妇当宾客祭祀跟随王后的,命妇兼内外而言。

缝人,掌管王宫缝纫线缕的事务,役使女御,缝制王及后的衣服。丧服缝制棺饰,衣服、翣、柳的材料。掌管凡内部缝纫的事务。

染人掌管染丝帛。凡是染色,春天练帛,夏天染浅红,秋天染夏,冬天献功。掌管凡染色的事务。

染丝先染后织,染帛先织后染。练帛者,练其素色而暴晒之。浅红者,天地之色。浅红,绛色。染色用石物。《考工记》:“钟氏染浅红。”夏者,备五色,谓之夏翟。染色,拟五色之羽为深浅之度。春天温暖适宜练帛,夏天暑热湿润,适宜浸染,秋水清,大备五色,冬水凝涸而献功。

追师掌管王后的首服,制作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内外命妇制作首服,以等待祭祀、宾客、丧纪。供给笄、绖也这样。应龙说:“服三翟都用副,衣展用编,衣禒用次。笄、衡只施于三翟,鞠衣则无衡了。命妇之衣鞠衣,展者服编,衣禒者服次。笄长尺有二寸,紞用三采,瑱以石若玉。”

屦人掌管王及后的服屦,制作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区分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丧屦。凡四时的祭祀,以适宜服之。

屦事省,故通任王及后之用,曰服屦者,屦称其服。冕服赤舄,皮弁白舄,冠弁黑舄,袆衣浅红舄,揄翟青舄,阙翟赤舄。林氏说:“繶者,屦相接之缝也。”应龙说:“其饰用对方之色者,缋饰之;用相生之色者,绣饰之。”欧阳谦之说:“掌屦之官,以王与后之屦而兼掌之,可见其事简,而为屦之制略矣。以浅红衮赤舄与赤舄几几之言观之,则舄之制自赤舄之外不见其有异色,则赤舄为王之舄,黑舄为后之舄,亦不辨而明矣。”

夏采掌管大丧以冕服复于太祖,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注卷五元毛应龙撰春官宗伯第三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四时之和为春,礼之用在乎和,故掌礼之官谓之春官。宗,主也。伯夷典礼曰秩宗,言礼有秩序,而是官实为之主,故名曰宗伯。长也,于四时之官为长,故名曰伯。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

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译肆师是下大夫,共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郁人是下士,共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尊彞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毎庙二人,奚四人。

世妇,毎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有六人。

郑锷曰:「先王于六宫之人,既有小宰,又有内宰以掌其治,又立世妇掌之。世妇是其严者。盖小宰、内宰治其政,所以整齐之于内;世妇掌其礼,所以诏相之于外而肃其治。此家齐而国始治也。」

  内宗凡内女之有爵者

  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职防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眡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典同: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磬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笙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镈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徐氏音辨》曰:「镈小而钟大。」郑氏以为似钟而大,误矣。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有六人,徒四十人。郑锷曰:「诗云『韎韐有奭』,左▯云『韎韦之跗注』,皆以韎为赤色之韦。东夷之乐名曰韎,意其舞者亦衣赤色之韦也。」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众寡无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鞮鞻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司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大卜,下大夫二人;卜师,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曰:「自三皇以来已有卜筮,上世圣人其智非不足以立事也,犹取信于卜筮,何邪?以为人之于事不能无心,惟其有心,故是非吉凶有时而差,若圣人则何心之有?虽性负生知,亦不自以为明,而取决于此,诚以托于无心尔。故设大卜之官以掌龟筮之占焉。若夫卜占之官,以大卜为之长,使筮人属焉。説者谓龟者象也,筮者数也,数生于有象之后,故有筮人、有占梦,而其书则皆掌于此也。」

龟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菙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占人,下士八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锷曰:「洪范所谓『择立卜筮人』,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谓此占人也。易曰:『占事知来』,则占者所以预言其未来之应验也。」

簭人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占梦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眡祲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郑锷曰:「或谓天人之学,有晕、璚、背、穴、抱、珥、防、蜺以占休咎。圣人作经,乃设官以掌十煇之法

译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尊彝,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奚四人。

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六人。

郑锷说:“先王对于六宫的人员,既设有小宰,又设有内宰来掌管治理,又设立世妇来掌管。世妇是其中严厉的人。大概小宰、内宰治理政事,是为了在内部使之整齐;世妇掌管礼仪,是为了在外部教导辅助,从而使治理严肃。这就是家庭齐整而国家开始治理的道理。”

内宗,凡宫内女子中有爵位的人。

外宗,凡宫外女子中有爵位的人。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职方,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一百六十人;视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典同: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磬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笙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镈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徐氏音辨》说:“镈小而钟大。”郑氏认为镈像钟而大,这是错误的。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六人,徒四十人。郑锷说:“《诗经》说‘韎韐有奭’,《左传》说‘韎韦之跗注’,都以韎为赤色的皮革。东夷的音乐名叫韎,大概他们的舞者也穿着赤色的皮革。”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人数多少没有定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鞮鞻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司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大卜,下大夫二人;卜师,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说:“自从三皇以来就有卜筮,上古的圣人他们的智慧并非不足以建立功业,却仍然取信于卜筮,为什么呢?认为人在做事时不能没有私心,正因为有私心,所以是非吉凶有时会出现偏差,如果是圣人又会有什么私心呢?虽然本性具有天生的智慧,也不自以为明智,而在此处做出决定,实在是寄托于无心罢了。所以设立大卜的官职来掌管龟甲和蓍草的占卜。至于占卜的官员,以大卜为首领,让筮人隶属于他。解说的人说龟是象数,筮是数理,数理产生在有象之后,所以有筮人、有占梦,而他们的书籍都掌管在这里。”

龟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菙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占人,下士八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锷说:“《洪范》所说的‘选择设立卜筮人’,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意见,说的就是这占人。《易经》说:‘占卜事情知道未来’,那么占人就是用来预言未来应验的人。”

簭人,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占梦,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视祲,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郑锷说:“有人说天人之学,有晕、珥、背、穴、抱、防、蜺等来占卜吉凶。圣人作经,于是设立官职来掌管十辉的法度。”

,以观妖祥,无乃灾异之学欤?以春秋考之,夫子作经,二百四十年间,岂无祥瑞可书邪?然书灾异而不书祥瑞,以为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影之象形,响之应声。明君思其咎,则祸除而福生。于天人之变,现安得恝然而不为意?日者,人君之表,以大明照临下土,若为隂阳之气所侵,则明夷矣。明君忌之,故设官以眡祲。」

译用来观察吉凶征兆,这难道不是灾异之学吗?用《春秋》来考察,孔子作经,在二百四十多年间,难道没有祥瑞可以记载吗?然而记载灾异而不记载祥瑞,是因为政事在此处有缺失,那么变故就在那处显现,就像影子随形体变化,回声应和声音一样。英明的君主思考其中的过失,那么祸患消除而福分产生。对于天与人之间的变化,怎么能够漠不关心而不放在心上呢?太阳,是人君的表率,用大光明照耀大地,如果被阴阳之气所侵扰,那么光明就受损了。英明的君主忌讳这种情况,所以设置官职来观察云气吉凶。

大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防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甸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诅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巫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十人。

男巫无数,女巫无数。其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大史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冯相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保章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内史: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外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其史百有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巾车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工百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典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欧阳谦之曰:「巾车所掌是政令,凡车之政令皆掌之,不掌其物也。典路乃是掌王及后之车,用、説之事。」

车仆: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常: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都宗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家宗人如都宗人之数

凡以神士者无数,以其艺为之贵贱之等。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

郑锷曰:「治莫急于礼,礼莫重于祭。人君所以为天下归往者,以为天地人神之主而已。故欲建保邦国,莫大于能主其祭。」

  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林氏曰:「《国语》云:『精意以享,谓之禋。』则禋以意精为主。」程氏曰:「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以妙用谓之神。」

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郑锷曰:「臣考经文,于柴言实,则见其用牲体以实之也,明矣。至于槱燎,则不见其实牲体之文,然则槱燎者,止于燎柴也与?」孔氏曰:「东方木曰嵗星,南方火曰荧惑,中央土曰镇星,西方金曰太白,北方水曰辰星。」新安王氏曰:「北斗与列宿附着天体,与天左旋,无所迁移。惟日月五星违天右行,日迟月速,五星散行不一,故列宿为经,五星为纬。」朱氏曰:「辰,日月所防天度之分也。」孔氏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迟,一日行一度,一嵗一周天。月行速,一日行天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计二十九日过半,已行天一周。每月之朔,月行及日而与之防故谓之辰。正月防亥,其辰为陬訾;二月防戌,其辰为降娄;三月防酉,其辰为大梁;四月防申,其辰为实沈;五月防未,为鹑首;六月防午,为鹑火;七月防已,为鹑尾;八月防辰,为夀星;九月防夘,为大火;十月防寅,为析木;十一月防丑,为星纪;十二月防子,为▯枵。一嵗十二防故为十二辰。」应龙曰:「日月,隂阳之精气也;五星,五行之精气也。在天为七政,成造化,示吉凶,祀之所以次于昊天上帝。」郑锷曰:「日也、月也、五星也、十二辰也,民所瞻仰而在祀典者也。以其体之同乎天,不可得而亲也,必以臭而达之,故用实柴实牲燔柴,则气臭上达矣。故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丽乎上而照临乎下,所以次于昊天上帝。司中、司命、飌师、雨师,虽丽乎上而用事于人间,不得以比日月星辰之尊,以气达之,不必实牲,故用槱燎。故曰:『芃芃棫朴,薪之槱之。』谓积薪以燔,不实牲体也。故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

译大祝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设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防祝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甸祝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诅祝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巫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十人。

男巫人数不限,女巫人数不限。他们的师长设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大史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设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冯相氏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保章氏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内史设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外史设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御史设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其史一百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巾车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工百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典路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欧阳谦之说:“巾车所掌管的是政令,凡是关于车的政令都由它掌管,并不掌管车的实物。典路才是掌管君王和皇后用车的用途、撤除等事务。”

车仆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常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都宗人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家宗人的编制如同都宗人的数量。

凡是以神职人员身份任职的人数不限,根据他们的技艺高低来确定贵贱等级。

大宗伯的职责,是建立国家祭祀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卫国家。用吉礼来侍奉国家的鬼神。

郑锷说:“治理国家没有比礼更紧迫的,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君主之所以能让天下人归附向往,是因为他作为天地人神的宗主罢了。所以要想建立并保卫国家,没有比能主持祭祀更大的事了。”

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

林氏说:“《国语》说:‘以精纯的意念来献享,叫做禋。’那么禋祭是以意念精纯为主。”程氏说:“从形体方面称之为天,从主宰方面称之为帝,从功用方面称之为鬼,从妙用方面称之为神。”

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郑锷说:“我考察经文,在柴祭中提到‘实’,就可见是用牲体来充实柴堆,这很明白了。至于槱燎,则没有看到用牲体充实的文字,那么槱燎,仅仅是焚烧柴火吗?”孔氏说:“东方木曰岁星,南方火曰荧惑,中央土曰镇星,西方金曰太白,北方水曰辰星。”新安王氏说:“北斗与列宿附着在天体上,随着天向左旋转,没有迁移。只有日月五星违背天象向右运行,日行迟缓月行迅速,五星散行不一,所以列宿为经,五星为纬。”朱氏说:“辰,是日月所防天度之分。”孔氏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迟缓,一天行一度,一年绕天一周。月行迅速,一天行天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计算起来二十九天过半,已行天一周。每月的初一,月行及日而与之防,所以称为辰。正月防亥,其辰为陬訾;二月防戌,其辰为降娄;三月防酉,其辰为大梁;四月防申,其辰为实沈;五月防未,为鹑首;六月防午,为鹑火;七月防已,为鹑尾;八月防辰,为夀星;九月防夘,为大火;十月防寅,为析木;十一月防丑,为星纪;十二月防子,为玄枵。一年十二防,所以为十二辰。”应龙说:“日月,是阴阳的精气;五星,是五行的精气。在天为七政,成就造化,显示吉凶,祭祀之所以次于昊天上帝。”郑锷说:“日、月、五星、十二辰,是百姓所瞻仰并在祀典中的。因为它们的形体与天相同,不可亲近,必须用气味来通达,所以用实柴实牲燔柴,那么气味就向上通达了。所以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它们附着于上而照耀于下,所以次于昊天上帝。司中、司命、飌师、雨师,虽然附着于上而在人间发挥作用,不能与日月星辰的尊贵相比,用气味通达,不必用牲体,所以用槱燎。所以说:‘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是说堆积薪柴来焚烧,不用牲体。所以说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

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

辜祭四方百物。

徐氏音辨》曰:「披牲胷曰疈,磔之曰辜。」林氏曰:「疈者,以疈而别之;辜者,辜而磔之四方百物,若《郊特牲》所谓八蜡以记四方,祭百种以报啬也。」

译辜祭四方百物。《徐氏音辨》说:“剖开牲牛的胸部叫作疈,肢解牲体叫作辜。”林氏说:“疈,是用剖开的方式使之分离;辜,是肢解后祭献四方百物,就像《郊特牲》中所说的八蜡祭祀用来记录四方,祭祀百种用来报答农神一样。”

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

欧阳公《唐礼乐志》曰:「禘、祫,大祭也。祫以昭穆合食于太祖,而禘以审谛其尊卑,此禘、祫之义。而志议礼者,徒惑于纷纭之异同。古者圣人制礼,取法天道以事其祖。三年一闰,天气大备,故三年一祫。是故周制,五年再殷祭,一祫一禘。祫者,毁庙、未毁庙皆是升合于太祖,所谓合食于太祖也。禘者,惟及于毁庙而不及于亲庙,所以审谛其尊卑也。自是制不明载于《周礼》,而祫、禘之説,郑氏始见于此经之注。至《王制》所载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而説者又以为夏商之制,此所以起异同纷纭之论也。」应龙曰:「按禘以夏,祫以秋,古之制也。」刘氏曰:「禘礼以祼为重,祫礼以馈食为重。禴、祠、烝、尝虽皆有祼、馈之事,恐其节文畧殊,非禘、祫之礼比也。古礼既亡,不可知之。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明禘礼以祼为重。」

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林氏曰:「春享则品物少而文词多,冬享则以物之备而可进者众也,故谓之烝。」程氏《易▯曰:「升九二孚乃利用禴,曰:『禴,祭之简质者也。』又既济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曰:『禴,薄祭也。』」应龙曰:「帝王为天地神▯之主,事莫重于祭祀。《舜典》:『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六宗,三昭三穆也。羣神,凡天神、地▯、人鬼之在祀典者,皆是也。《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自昊天上帝以至先王之六享,皆类上帝也,禋六宗也;自日月星辰风雨以至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则望山川也,徧羣神也。《大宗伯》之所掌,即舜秩宗之所典与?」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防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

林氏曰:「凶以天烖言,札以民病言。」徐氏音辨曰:《▯闵元年,狄伐邢,管仲言于齐侯曰:「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齐人救邢。二年,狄入卫,齐侯使公子无亏戌漕,归公乗马、祭服、牛羊豕鸡狗与门材,此恤礼也。

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頫曰视。

三山刘氏曰:「宾礼者,天子为主,而用是礼以待诸侯之来见者也。」

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欧阳谦之曰:「古者所以临其民者,自五人为伍起之,凡受田、起役、调兵、分土,无不本于是焉,是所以总谓之军礼同之也。」林氏曰:「大役以筑作为主。」

  以嘉礼亲万民

礼者,天理之节文。兄弟也、男女也、朋友故旧宾客也、同姓异姓亲疎也,所以有是品节之文,皆出于人心自然之善,非以人之不欲者强之也。以此而亲万民,盖因其所欲之善而文之,则故亲睦之道也。

  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

郑锷曰:「文王能亲亲以睦,诗人作《伐木》之诗以美之,不及其他,惟曰『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逺』而已。幽王不能亲睦九族,诗人作《頍弁》之诗以刺之,不及其他,惟曰『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尔酒既防,尔殽既将,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而已。则宗族兄弟之亲,以饮食之礼为主可知。」

  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

郑锷曰:「昏者,礼之本;冠者,礼之始。昏则以亲男女之情,冠则以成男子之徳故冠而字之,所以成之也。男冠而女笄,言冠不言笄,男帅女而行,从可知也。昏礼男亲迎,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非昏礼则男女不亲,非冠礼则无以成男女成人之道。」

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郑锷曰:「説者见定王谓士防之语,以为王享有体荐,燕有折爼,公当飨,卿当燕,谓燕之与飨,礼各有施。」

  以脤

译用肆、献、祼的礼仪来祭祀先王,用馈食的礼仪来祭祀先王。

欧阳公在《唐礼乐志》中说:“禘、祫,是大祭。祫祭是将昭穆世系合祭于太祖,而禘祭是用来审察尊卑次序,这就是禘、祫的意义。然而那些议论礼制的人,只是被纷繁复杂的异同说法所迷惑。古代圣人制定礼仪,取法天道来侍奉祖先。三年一个闰月,天时大体完备,所以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因此周代的制度,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祫祭,一次禘祭。祫祭,无论是已毁的庙还是未毁的庙,都升合于太祖,这就是所谓合食于太祖。禘祭,只涉及已毁的庙而不涉及亲庙,这是为了审察尊卑次序。从此制度没有明确记载在《周礼》中,而关于祫、禘的说法,郑玄才首次出现在这部经典的注疏中。至于《王制》所载的禘、礿、祫、禘、祫、尝、祫、烝,解说者又认为是夏、商两代的制度,这就是引起异同纷纭议论的原因。”应龙说:“查考禘祭在夏天,祫祭在秋天,这是古制。”刘氏说:“禘礼以祼礼为重,祫礼以馈食为重。禴、祠、烝、尝虽然都有祼、馈的事,恐怕其节次文饰略有不同,不能与禘、祫之礼相比。古礼已经亡失,不可得知。孔子说:‘禘祭从灌酒以后,我就不想看了。’说明禘礼以祼礼为重。”

用春祠的礼仪来祭祀先王,用夏禴的礼仪来祭祀先王,用秋尝的礼仪来祭祀先王,用冬烝的礼仪来祭祀先王。

林氏说:“春祭时物品少而文辞多,冬祭时因为物品完备且可进献的众多,所以称为烝。”程氏在《易传》中说:“升卦九二爻辞‘孚乃利用禴’,说:‘禴,是简质之祭。’又既济卦九五爻辞‘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说:‘禴,是薄祭。’”应龙说:“帝王是天地神明的主宰,事务没有比祭祀更重的。《舜典》说:‘于是类祭上帝,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六宗,是三昭三穆。群神,凡是天神、地祇、人鬼在祀典中的,都是。《大宗伯》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从昊天上帝到先王的六次享祭,都是类祭上帝,禋祭六宗;从日月星辰风雨到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就是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大宗伯》所掌管的,就是舜时秩宗所掌管的吗?”

用凶礼来哀悼邦国的忧患,用丧礼来哀悼死亡,用荒礼来哀悼饥荒疫病,用吊礼来哀悼灾祸,用禬礼来哀悼围困失败,用恤礼来哀悼寇乱。

林氏说:“凶指天灾,札指民病。”徐氏《音辨》说:“《春秋》闵公元年,狄人攻打邢国,管仲对齐侯说:‘简册上说的同恶相恤就是这个意思。’齐国人救援邢国。二年,狄人攻入卫国,齐侯派公子无亏驻守漕邑,归还公乘马、祭服、牛羊豕鸡狗以及门材,这就是恤礼。”

用宾礼来亲近邦国,春天朝见称为朝,夏天朝见称为宗,秋天朝见称为觐,冬天朝见称为遇,按时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

三山刘氏说:“宾礼,是以天子为主,用这种礼仪来接待前来朝见的诸侯。”

用军礼来统一邦国:大师之礼,是用来统率大众的;大均之礼,是用来体恤大众的;大田之礼,是用来检阅大众的;大役之礼,是用来役使大众的;大封之礼,是用来聚合大众的。欧阳谦之说:“古代用来治理百姓的方法,从五人成伍开始,凡是授田、起役、调兵、分土,无不基于此,所以总称为军礼来统一他们。”林氏说:“大役以筑造工程为主。”

用嘉礼来亲近万民。

礼,是天理的节度文饰。兄弟、男女、朋友故旧宾客、同姓异姓亲疏,之所以有这样的品级节度文饰,都出于人心自然的善,不是用人们不想要的东西去强迫他们。以此来亲近万民,大概是顺着他们内心向善的欲望而加以文饰,这就是亲睦之道。

用饮食之礼来亲近宗族兄弟。

郑锷说:“文王能亲近亲人以和睦,诗人作《伐木》之诗来赞美他,不涉及其他,只说‘滤酒有清醇,已有肥羔羊,来召诸父。滤酒有清醇,笾豆陈列整齐,兄弟不要疏远’罢了。幽王不能亲睦九族,诗人作《頍弁》之诗来讽刺他,不涉及其他,只说‘你的酒已充足,你的菜肴已精美,难道不是外人,兄弟并非他人。你的酒已充足,你的菜肴已丰盛,难道不是外人,兄弟都来了’罢了。那么宗族兄弟的亲近,以饮食之礼为主可知。”

用昏冠之礼来成全男女。

郑锷说:“昏礼,是礼的根本;冠礼,是礼的开始。昏礼用来亲近男女之情,冠礼用来成就男子的德行,所以冠而取字,是为了成就他。男冠而女笄,只说冠不说笄,男帅女而行,由此可知。昏礼中男方亲迎,为妇驾车而婿授绥,驾车三周,是亲近的表现。亲近的表现,就是亲近。没有昏礼则男女不亲,没有冠礼则无以成就男女成人的道理。”

用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宾客。郑锷说:“解说者看到定王关于士飨的话,认为王享有体荐,燕有折爼,公应当飨,卿应当燕,认为燕与飨,礼仪各有施用。”

用脤

膰之礼亲兄弟之国

盛以蜃器,则谓之脤;祭余胙肉,则谓之膰。

译膰这种礼仪是用于亲近兄弟之邦的。

将祭肉盛放在蚌壳制成的器皿中,就称为脤;祭祀后剩下的胙肉,就称为膰。

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徐氏音辨》曰:「徒赞其喜曰庆,加物曰贺。」宣十一年,楚子责申叔时曰:「汝独不庆寡人?」《髙帝纪》曰:「贺钱万。」

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壹命受职。

郑锷曰:「王之下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谓之无职,则已为子男之士;谓之有职,则特其君之所自辟除,以治其私事,非受王朝之职者也。加以一命,则于子男之国为大夫,于公侯伯之国为士,始为正吏,受王官之职,是之谓受职也。」欧阳谦之曰:「诸侯之卿、大夫、士,必命于天子而受职事焉,不然,皆府史胥徒之类也。《左▯成公二年,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予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此可以见诸侯之强,大夫且不命,不受职于天子,而王国犹能援典章之旧以责之。则周公所以驭天下之诸侯,虽一命之微,一职之细,必受于天子,而不得以自便焉,则其所以明分守、严等威,以维持封建之法,使之长久而不壊者,于此亦可畧见其微。」

  再命受服三命受位

郑锷曰:「王之上士三命,已有列位于朝矣。公侯伯之士再命,子男之卿亦再命,虽已受▯冕之服,未得叙位于王朝。惟加以三命,则于公侯伯为卿,始得有位于朝,是之谓受位也。」

  四命受器

郑锷曰:「曲礼云:『凡家造,祭器为先。』康成曰:『大夫称家,正谓此耳。』然礼运又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非礼也,是谓乱国。』儒者遂疑其説。愚以为有王朝之大夫,有诸侯之大夫,其名同,其命异,故有当造、当假之殊。公侯伯之孤与王之大夫,皆四命,得以自造。若公侯之大夫再命,未得受器,则假用也固宜。不假是为僭礼,岂不谓之乱国乎?曲礼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指此再命之大夫耳。」

  五命赐则

则八则也,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以治都鄙之法则。或问:「五命赐则,古注郑氏与郑锷説同否【郑氏曰:「则,地未成国之名。王莽时以二十五成为则。」郑锷曰:「大宰以八则治都鄙,窃意公侯伯之孤四命矣,加以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以此八则,使比王畿都鄙之长欤?盖外为子男之君,校其爵等,正谓都鄙之长同也】曰:「都鄙之采地有三等:家邑附内,县都附外。太宰六典经邦国,邦国谓诸侯之国。都鄙有先君之庙曰都,而未成国。二郑之説同也。」

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四命以上言受,则以授官之有常法,授其人之当受者而已;五命以下言赐,则非待于上意之所与,不可得而赐也。至于八命、九命,特以作言,作如作之君、作之师,任大责重,足以当之而后可,故独言作牧、作伯,所以重其事也。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

等谓差别尊卑贵贱,而各从其类。等之,则不至于混淆。贵贱不同,所执自异。六瑞者,所以表其隆杀而等之也。

  王执镇圭

聂氏图》孔义曰:「凡圭广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又注云:「尹拙议以圭镇用五采组约中央,以备失坠。」

  公执桓圭

徐氏音辨》曰:「柱谓之桓。」或问:「大宗伯公执桓圭,而射人之官又言三公执璧,何也?」曰:「三山郑锷之説明矣。」其説谓:「三上公在外,则其势与诸侯并,并则欲辨等,故所执者圭;在朝宾射之时,其势当异于常时,故特执璧,所以异于子男者,特不琢蒲、谷为饰尔。」

  侯执信圭伯执躬圭

徐氏音辨》曰:「皆琢人形,其直曰信,其鞠躬者曰躬。」欧阳谦之曰:「侯伯虽同于七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又同,而孟子之説则曰:『侯一位,伯一位。』其命数、礼仪皆同,而位则有异,将何以别之哉?无以别之,则分守不明,而等威无间矣。故侯伯之爵同于七命,而所执之圭不可以同于七寸,是以于琢饰之间少异于信屈之制,而尊卑之分不期辨而自辨。圣人明分之严,几防之际不敢失者如此。」

  子执谷璧

译用庆贺的礼节亲近异姓的诸侯国。

《徐氏音辨》说:“徒口称赞其喜悦叫作‘庆’,加上礼物叫作‘贺’。”《春秋·宣公十一年》,楚子责备申叔时说:“你唯独不庆贺我吗?”《汉书·高帝纪》说:“贺钱一万。”

用九种仪礼的命令来端正诸侯国的爵位,一命授予职事。

郑锷说:“周王之下士为一命,子男爵位下的士不命。说他们无职,则他们已是子男爵位下的士;说他们有职,则只是其君主自行辟除,用来治理私事,并非接受周王朝的职事。加上一命,则在子男之国为大夫,在公侯伯之国为士,开始成为正式官吏,接受周王官的职事,这就叫作‘受职’。”欧阳谦之说:“诸侯的卿、大夫、士,必须由天子任命而接受职事,否则,都是府史胥徒之类的人。《左传·成公二年》,晋侯派巩朔向周王室献齐国的防邑,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叔父在齐国有功,却不派命卿来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一个人的,却是巩伯,他在王室没有职司。’由此可见诸侯虽强,大夫若不命,不接受天子的职事,而周王室仍能援引典章旧制来责备他们。那么周公驾驭天下诸侯,即使是一命的微小,一职的细微,也必须由天子授予,而不能自行方便,以此来明确分守、严格等级威严,以维持封建之法,使之长久而不败坏,于此也可以略见其精微之处。”

再命授予服饰,三命授予爵位。

郑锷说:“周王之上士为三命,已在朝廷有列位了。公侯伯之士为再命,子男的卿也为再命,虽已接受冕服,但未能在王朝叙位。只有加上三命,则在公侯伯之国为卿,开始能在朝廷有爵位,这就叫作‘受位’。”

四命授予器物。

郑锷说:“《曲礼》说:‘凡是家中制造器物,祭器为先。’郑玄说:‘大夫称家,正是指此。’然而《礼运》又说:‘大夫具备官属,祭器不借,是不合礼的,这叫作乱国。’儒者于是怀疑其说法。我认为有周王朝的大夫,有诸侯的大夫,名称相同,命数不同,所以有应当自造、应当借用的区别。公侯伯的孤与周王的大夫,都是四命,得以自行制造。如果公侯的大夫为再命,未得受器,则借用是理所当然的。不借用就是僭越礼制,难道不叫作乱国吗?《曲礼》说:‘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祭器。’指的就是这再命的大夫。”

五命赐予法则。

“则”是八则,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予治理都鄙的法则。有人问:“五命赐则,古注郑氏与郑锷的说法相同吗【郑氏说:‘则,是地未成国的名称。王莽时以二十五成为则。’郑锷说:‘大宰以八则治理都鄙,我猜想公侯伯的孤为四命,加上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予这八则,使其比照王畿都鄙的长官吧?大概在外为子男之君,校核其爵位等级,正是说与都鄙的长官相同。’】回答说:‘都鄙的采地有三等:家邑附于内,县都附于外。太宰六典经邦国,邦国指的是诸侯之国。都鄙有先君之庙叫作都,而未成国。二郑的说法是相同的。’

六命赐予官职,七命赐予封国,八命作州牧,九命作方伯。

四命以上说“受”,是因为授官有常法,授予应当接受的人而已;五命以下说“赐”,是因为不是等待上级心意所给予,就不能得到赐予。至于八命、九命,特意用“作”字,作如“作之君”、“作之师”,责任重大,足以担当而后可以,所以独说“作牧”、“作伯”,以此来重视其事。

用玉制作六种瑞玉来区分诸侯国的等级。

“等”是说区别尊卑贵贱,而各自归入其类。加以区分,就不会混淆。贵贱不同,所执持的瑞玉自然不同。六瑞,是用来表明其隆杀而加以区分的。

周王执持镇圭。

《聂氏图》孔颖达义说:“凡是圭宽三寸,厚半寸,削尖上部,左右各一寸半。”又注说:“尹拙议定用五彩丝带系在圭的中央,以防失坠。”

公执持桓圭。

《徐氏音辨》说:“柱子叫作桓。”有人问:“大宗伯说公执桓圭,而射人之官又说三公执璧,为什么呢?”回答说:“三山郑锷的说明白了。”他的说法是:“三公在外,则其势与诸侯并列,并列则想要辨别等级,所以所执持的是圭;在朝中宾射之时,其势应当与平时不同,所以特意执持璧,用来区别于子男,只是不雕刻蒲、谷作为装饰罢了。”

侯执持信圭,伯执持躬圭。

《徐氏音辨》说:“都雕刻人形,直立的叫作信,鞠躬的叫作躬。”欧阳谦之说:“侯伯虽同于七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又相同,而孟子的说法却说:‘侯一位,伯一位。’其命数、礼仪都相同,而爵位却有差异,将用什么来区别呢?没有用来区别的,则分守不明,而等级威严没有间隔了。所以侯伯的爵位同于七命,而所执持的圭不可以同于七寸,因此在雕刻装饰之间稍微不同于信屈的制度,而尊卑的区别不期而辨。圣人明确分守的严格,在几微之际不敢有失,就是这样。”

子执持谷璧。

男执蒲璧

欧阳谦之曰:「子男同一位,谷璧、蒲璧同其制,异其饰,聊以致子男之辨。」

译男爵手持蒲璧。

欧阳谦之说:“子爵和男爵地位相同,谷璧和蒲璧形制相同,只是纹饰不同,姑且用来区分子爵和男爵的差别。”

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

郑锷曰:「挚必称徳,诸臣用禽,防且贱也。观所挚之禽有大小,则徳之小大,其义自见,而其等降自明矣。」

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

少师、少傅、少保,谓之三孤,则三公之贰也。《典命》曰:「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郑锷曰:「鸡知时,警旦,风雨不渝。」

  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

郑锷曰:「神不可以防凟能通三灵以交之者,莫如阳精之纯。故礼神有玉,而祀神又有玉焉。礼者,荐于告神之始也。」

  以苍璧礼天

聂氏图》曰:「璧圜径九寸。」《尔雅》云:「肉倍好谓之璧。」郭璞云:「肉,边也;好,孔也。好三寸,肉两边各三寸,共九寸。」

  以黄琮礼地

琮》,瑞玉,大八寸,其状外八角而中虚圆。琮之言宗,八方所宗,徳象地。郑锷曰:「画缋之事曰土以黄,其象方。」

  以青圭礼东方

  剡上曰圭

  以赤璋礼南方

郑锷曰:「画缋之事曰南方谓之赤。」

  以白琥礼西方

郑锷曰:「以玉长九寸,广五寸,刻伏虎形,髙三寸。」画缋之事曰:「西方谓之白。」应龙曰:「《説文》:『发兵瑞玉为琥。』」

  以▯璜礼北方

郑锷曰:「▯色在緅、缁之间。画缋之事曰:『北方谓之黑。』」应龙曰:「《诗▯》云:『璜为佩下之饰,有穿孔骨系之处。』」

  故太公得而钓之

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郑锷曰:「説者谓天地之玉用苍与黄,典瑞又有四圭、两圭之异,何也?」应龙曰:「愚以为大宗伯之用苍黄者,礼神之玉;而典瑞所云,祀神之玉也。周公植璧秉圭,大宗伯所用者,植璧也;典瑞所用者,秉圭也。」欧阳谦之曰:「天地之祭,即夏至、冬至大祭也;四方之祭,即《月令》四时迎气之祭也。」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帅执事而卜日,宿,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

林氏曰:「祀大神,圆丘之祀享大鬼,禘祫之享也;祭大▯,方泽之祭也。」

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大宾客,则摄而载果。

郑锷曰:「王之祼宾客,上公再,侯伯子男一。后亚王礼宾,故亦有祼献之礼。当后之亚祼也,内宰赞之,故内宰之职曰:『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若后有故而不与祼宾客之事,则大宗伯摄而载祼。载之为言,承之以往也,言酌郁鬯载于璋瓒,往而礼宾也。后与宾客,固无亲相授受之礼,其礼也,虽亲酌之,实盛载以往。大宗伯之摄,取王后待宾客之义,亦以载为言也。此承上文王后不与之下,当为摄王后祼宾客。」

朝觐、防同,则为上相;大防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王命诸侯,则傧。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

  朱氏曰旅祭名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刘氏曰:「王之大社,主四方土地。」欧阳谦之曰:「邦国、都家、乡、邑皆有祭祀之事。邦国,外之诸侯也;都家,王子弟、公卿、大夫食邑也;乡,六乡也;邑,六遂及公邑也。」或问郑氏説都家之乡邑与欧阳谦之説不同【郑氏曰:「都家之乡邑,谓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采地。」欧阳谦之曰:「乡,六乡;邑,六遂及公邑】曰:「宗伯典礼之官,祭祀之事不特邦国、都家有之,若六乡、六遂岂无祭祀之礼仪?亦必出于上之颁行。欧阳谦之以为六乡之间,党正有嵗时祭禜之礼,族师有嵗时祭酺之礼;六遂之间,有鄼长治其鄼之祭祀之事,有鄙师治其鄙之祭祀之事。是其礼仪要必自宗伯而颁之,不得以自为也。此説为当。」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

五帝乃五气之神。《月令》于四立日及季夏土徳王日,各迎其气之神于其

译用禽鸟制作六种礼物,用来区分各级臣子的等级。

郑锷说:“礼物必须体现德行,各级臣子使用禽鸟,是因为禽鸟既普通又廉价。观察所献禽鸟的大小,就能看出德行的高低,其含义自然显现,等级的差别也就清楚了。”

三孤手持皮帛,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大雁,士手持野鸡,平民手持鸭子,工匠和商人手持鸡。

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他们是三公的副职。《典命》说:“三公的副职为四命,用皮帛比照小国的君主。”郑锷说:“鸡知道时辰,清晨警戒,风雨不改其节。”

用玉石制作六种礼器,用来祭祀天地四方。

郑锷说:“神灵不可以轻慢亵渎,能够沟通天地人三灵并与之交感的,没有比纯阳之精更好的了。所以祭祀神灵有玉,而供奉神灵也有玉。礼,是在告知神灵之初进献的。”

用苍色的璧来祭祀天。

《聂氏图》说:“璧圆,直径九寸。”《尔雅》说:“玉肉宽度是孔径两倍的称为璧。”郭璞说:“肉,指边缘;好,指孔。孔径三寸,两边各三寸,共九寸。”

用黄色的琮来祭祀地。

琮,是瑞玉,大八寸,形状外方八角而内圆中空。琮,意为宗,八方所尊崇,德行象征地。郑锷说:“绘画之事说土用黄色,其形象为方形。”

用青色的圭来祭祀东方。

上端尖锐的称为圭。

用红色的璋来祭祀南方。

郑锷说:“绘画之事说南方称为赤色。”

用白色的琥来祭祀西方。

郑锷说:“用长九寸、宽五寸的玉,刻成伏虎形状,高三寸。”绘画之事说:“西方称为白色。”应龙说:“《说文》:‘发兵的瑞玉为琥。’”

用黑色的璜来祭祀北方。

郑锷说:“黑色在深青与黑色之间。绘画之事说:‘北方称为黑色。’”应龙说:“《诗经》说:‘璜是佩玉下部的装饰,有穿孔系骨之处。’”

所以太公得以垂钓。

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仿照其礼器的颜色。用天产之物来成就阴德,用中礼来防范;用地产之物来成就阳德,用和乐来防范。用礼乐来契合天地的化育、万物的生长,用来侍奉鬼神,用来协调万民,用来招致万物。

郑锷说:“解说者认为天地之玉用苍色与黄色,而《典瑞》又有四圭、两圭的不同,为什么呢?”应龙说:“我认为大宗伯所用苍黄之玉,是礼神之玉;而《典瑞》所说的,是祀神之玉。周公植璧秉圭,大宗伯所用的是植璧;《典瑞》所用的是秉圭。”欧阳谦之说:“天地之祭,就是夏至、冬至的大祭;四方之祭,就是《月令》中四时迎气的祭祀。”

凡是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大示,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宿斋,视察洗涤,临视玉器和鬯酒,省视牺牲和镬鼎,奉持玉器和盛黍稷的簋,宣告大号令,整治大礼,诏告并辅佐王的大礼。如果王不参加祭祀,就代理王位。

林氏说:“祀大神,是圆丘的祭祀;享大鬼,是禘祫的享祭;祭大示,是方泽的祭祀。”

凡是大的祭祀,王后不参加,就代理进献豆笾、撤除祭品。大的宾客到来,就代理装载果品。

郑锷说:“王用郁鬯酒灌地以礼宾客,上公两次,侯伯子男一次。王后次于王礼待宾客,所以也有灌献之礼。当王后进行次灌时,内宰赞礼,所以内宰的职责说:‘凡是宾客的灌献、瑶爵,都赞礼。’如果王后有事不能参加灌宾客之事,大宗伯就代理装载灌酒。载,意为承接以往,是说酌取郁鬯酒装载于璋瓒,前往礼待宾客。王后与宾客,本来没有亲自授受之礼,其礼仪,虽然亲自酌酒,实际上是盛载以往。大宗伯的代理,取王后接待宾客之义,也用载来说。这承接上文王后不参加之下,应当是代理王后灌宾客。”

朝觐、会同,就担任上相;大的会同也如此。王哭诸侯,也如此。王命令诸侯,就担任傧相。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

朱氏说:旅是祭名。

王进行大的分封,就先告祭后土,然后颁布祭祀之事于邦国、都家、乡邑。

刘氏说:“王的大社,主掌四方土地。”欧阳谦之说:“邦国、都家、乡、邑都有祭祀之事。邦国,是外部的诸侯;都家,是王子弟、公卿、大夫的食邑;乡,是六乡;邑,是六遂及公邑。”有人问郑氏关于都家之乡邑的说法与欧阳谦之不同【郑氏说:‘都家之乡邑,指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的采地。’欧阳谦之说:‘乡,是六乡;邑,是六遂及公邑。’】回答说:“宗伯是典礼之官,祭祀之事不仅邦国、都家有,如果六乡、六遂难道没有祭祀的礼仪?也必定出自上级的颁行。欧阳谦之认为六乡之间,党正有岁时祭禜之礼,族师有岁时祭酺之礼;六遂之间,有鄼长治其鄼的祭祀之事,有鄙师治其鄙的祭祀之事。这些礼仪必定自宗伯颁下,不能自行其是。此说恰当。”

小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四望、四类也如此。

五帝是五气之神。《月令》在四立日及季夏土德王日,各自迎接其气之神于其

郊,其配祭以五人帝: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帝是也。或问:「兆五帝于四郊,或以为五人帝,如何?」曰:「有天地则有五方,有五方则有五方之神。五方之神与昊天同称帝,而不与昊天同称天,犹诸侯与天子同称君,而不与天子同称王。古者祀五帝,必配以五人帝,从以五人臣。《月令》之五人帝,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帝而已。果以是为五帝,则前此其无司四时者乎?故知迎气在四郊,是迎五天帝,而配以五人帝,从以五人臣也。」

译郊祀时,配祭的五位人帝是: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有人问:“在四郊设立五帝的祭坛,有人认为这五帝就是五位人帝,这种说法对吗?”回答说:“有了天地,就有了五方;有了五方,就有了五方的神灵。五方的神灵与昊天上帝同样被称为‘帝’,但不与昊天上帝同样被称为‘天’,这就好比诸侯与天子同样被称为‘君’,但不与天子同样被称为‘王’。古人祭祀五方天帝,必定以五位人帝配享,并由五位人臣随从。《月令》中所说的五位人帝,就是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罢了。如果认为这五位人帝就是五方天帝,那么在此之前,难道就没有掌管四季的神灵了吗?因此可知,在四郊迎接节气,是迎接五天帝,而以五位人帝配享,并由五位人臣随从。”

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

欧阳谦之曰:「考之《大司乐》,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然四望之地,已是山林之大者,盖有方所可言;而山川丘陵坟衍,则是山川之小者,疑若所在不一,非有方所可指者也。然考之《职方氏》,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其泽薮曰云梦,其川江、汉,其浸颍、湛,其他九州莫不有山、泽、川、浸焉。意者所谓山川丘陵坟衍,皆如《职方》所载,有方所可指者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则自四望之外无所不祭,则所谓山川丘陵坟衍,则除四望之外,有方所可指而祭者也。若泛祭山川丘陵坟衍,则恐所在不一,非可以各因其方而兆之也。」

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

郑锷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外有二祧。」朱氏曰:「昭穆但分世数,不为分尊卑。昭之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曰:「其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晓也。今假设诸侯之庙以明之。盖所谓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者,共居一垣之内,而九分其地。正北为太祖庙,始封之君居之;正东为昭庙之一,二世之君居之;正西为穆庙之一,而三世居之;东南为昭庙之二,而四世居之;西南为穆庙之二,而五世居之。太祖之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庙则六世之后一世而一迁焉。及其祫祭于太庙之室,则毁庙之主与羣庙之主合食叙尊卑,故太祖东向为最尊,而羣昭皆南向,羣穆皆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义各有取也。」曰:「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为昭,而四世为穆,五世为昭,而六世为穆乎?」曰:「否。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七世之君立,则二世祧,四世为昭之一矣,六世为昭之二矣;八世之君立,则三世祧,而五世为穆之一,七世为穆之二矣。盖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为穆考,成王称武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邗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既毁而犹不易也。」

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刘彝曰:「王之庶子皆封诸侯,而为一国始封之祖也。诸侯之别子不得祢其先君,而得为其适子适孙之祖也,故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者,谓兄弟之所宗,世世相承,莫不以为宗,虽在五服之外,而与絶族者皆为之齐衰三月,故曰百世不迁之宗也。继祢者为小宗,者为大宗之庶子有适子矣,是谓继祢者也。世继其祢,各为其兄弟之所宗,旁杀亲尽而止,故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所谓五世则迁之宗也。是谓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郑锷曰:「是三族者,服所由以轻重,有大宗、小宗,则亲疏自分矣。」又曰:「嫡子当代父当门,谓之门子,明当为大宗而百世不迁也。小宗伯掌其政令,则辨亲疏,明嫡庶,使不得以孽代宗也。」徐氏音辨曰:「《左传》襄九年,盟于戏,郑六卿及大夫、门子从郑伯。」

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辨六彝之名物,以待果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宾客。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

郑锷曰:「赏赐出于人君一时之喜,而宗伯掌其礼。若赐上公,则当以九为节;若赐侯伯,则以七为节之类。」

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大祭祀,省牲、眡涤濯。祭之日,逆齍、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

大贞,卜国之事,卜大事必用玉帛以礼神。郑锷曰:「诏大祝使为玉币之美名,玉之号曰『嘉玉』,帛之号曰『量币』,备其物,嘉其名,致诚尽礼于神,庶乎偻句之不余欺而已。」

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祼。诏相祭祀之小礼。凡大礼,佐大宗伯。赐卿、大夫、士爵,则傧。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

译兆域山川、丘陵、坟衍,各自依据其方位。

欧阳谦之说:“查考《周礼·春官·大司乐》,凡是六乐,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精,再变而招致裸虫类动物及山林之精,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精,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精。然而四望之地,已经是山林中大的部分,大概有方位可言;而山川、丘陵、坟衍,则是山川中小的部分,似乎所在不一,没有固定的方位可以指认。然而查考《周礼·夏官·职方氏》,正南称为荆州,其镇山叫衡山,其沼泽叫云梦,其河流是长江、汉水,其浸水是颍水、湛水,其他九州无不有山、泽、川、浸。大概所谓山川、丘陵、坟衍,都像《职方氏》所载那样,有方位可以指认。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那么除了四望之外无所不祭,那么所谓山川、丘陵、坟衍,就是除了四望之外,有方位可以指认而祭祀的对象。如果泛泛地祭祀山川、丘陵、坟衍,那么恐怕所在不一,不能各自依据其方位来划定兆域了。”

掌管五礼的禁令,以及其使用的等级。辨别宗庙祧庙的昭穆次序,辨别吉凶五服、车旗、宫室的禁令。

郑锷说:“天子有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外面有两座祧庙。”朱氏说:“昭穆只是区分世代,不区分尊卑。‘昭’的意思是明亮,因为面向南方而朝向光明。”问:“为什么说是朝向光明呢?”答:“这不能用空话来解释。现在假设诸侯的宗庙来说明。所谓二昭二穆与太祖的宗庙共五座,同处在一座围墙之内,而将土地分为九份。正北是太祖庙,始封的君主居住其中;正东是昭庙之一,第二代君主居住其中;正西是穆庙之一,第三代君主居住其中;东南是昭庙之二,第四代君主居住其中;西南是穆庙之二,第五代君主居住其中。太祖的宗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座宗庙则在第六代之后,每过一代就迁移一次。等到在太庙的室内举行合祭时,毁庙的祖先牌位与群庙的祖先牌位合食,排列尊卑,所以太祖向东坐为最尊贵,而群昭都向南坐,群穆都向北坐。向南坐的取其朝向光明,所以称为昭;向北坐的取其深远,所以称为穆,意义各有取处。”问:“第六代之后,第二代君主的牌位已经迁入祧庙,那么第三代为昭,而第四代为穆,第五代为昭,而第六代为穆吗?”答:“不是。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第七代君主即位,则第二代迁入祧庙,第四代成为昭之一,第六代成为昭之二;第八代君主即位,则第三代迁入祧庙,而第五代成为穆之一,第七代成为穆之二。大概昭者附祭则穆者不迁,穆者附祭则昭者不动,这就是附祭必须按班次,主祭者必须由孙辈担任,子孙的排列也以此为依据。如果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那么从他们开始附祭时就是这样。而《春秋》以管、蔡、郕、霍为文王的昭,邗、晋、应、韩为武王的穆,那么即使宗庙已毁也不改变。”

掌管三族的分别,以辨别亲疏。其正室都称为门子,掌管其政令。刘彝说:“天子的庶子都封为诸侯,而成为一国的始封之祖。诸侯的庶子不能称其先君为父,而可以成为其嫡子嫡孙的祖先,所以说庶子为祖。继承庶子者为大宗,是说兄弟所尊崇的,世代相承,无不以为宗,即使在五服之外,与断绝宗族关系的人都为之服齐衰三月,所以说百世不迁的宗。继承父亲者为小宗,者是大宗的庶子有嫡子了,这就是继承父亲者。世代继承其父,各自成为其兄弟所尊崇的,旁系亲属关系尽而止,所以说祖迁于上,宗易于下,所谓五世则迁的宗。这就是掌管三族的分别,以辨别亲疏。”郑锷说:“这三族,是丧服轻重所由,有大宗、小宗,那么亲疏自然分明。”又说:“嫡子应当代替父亲当门,称为门子,明确应当为大宗而百世不迁。小宗伯掌管其政令,那么辨别亲疏,明确嫡庶,使不得以庶子代替宗子。”徐氏音辨说:“《左传》襄公九年,在戏地结盟,郑国六卿及大夫、门子跟随郑伯。”

用六牲,辨别其名称和物品而颁给五官,使共同供奉。辨别六齍的名称和物品及其用途,使六宫的人共同供奉。辨别六彝的名称和物品,以等待果将。辨别六尊的名称和物品,以等待祭祀、宾客。掌管衣服、车旗、宫室的赏赐。掌管四时祭祀的次序和礼仪。

郑锷说:“赏赐出于人君一时的喜悦,而宗伯掌管其礼仪。如果赐给上公,那么应当以九为节;如果赐给侯伯,那么以七为节之类。”

如果国家有大贞,就捧着玉帛以诏告号。大祭祀,省视牺牲、察看涤濯。祭祀之日,迎接齍食、省视镬鼎,向王报告时间,向王报告准备完毕。

大贞,占卜国家大事,占卜大事必用玉帛以礼神。郑锷说:“诏告大祝使为玉币之美名,玉的号叫‘嘉玉’,帛的号叫‘量币’,备其物,嘉其名,致诚尽礼于神,庶乎偻句之不余欺而已。”

凡是祭祀、宾客,按时将瓒祼。诏告辅助祭祀的小礼。凡大礼,佐助大宗伯。赐给卿、大夫、士爵位,则傧相。小祭祀掌管事务,如大宗伯之

礼。大宾客,受其将币之赍。

译礼制规定,接待重大宾客时,要接受他们用来献纳礼物的财物。

郑锷曰:「祭祀则王以圭瓒酌郁鬯以献尸,后以璋瓒酌而亚祼。礼宾客亦送。小宗伯于当祼之时,送二祼以授王与后。后之祼,内宰赞之。小宗伯特奉瓒而进,使及时尔。」

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

既祭,然后颁禽,则大兽公之,小兽私之,是也。

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王崩,大肆,以秬鬯渳。及执事涖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

説文》:「浴尸曰渳」,谓以秬鬯浴尸,使之香也。

及执事眡葬,献器,遂哭之。卜葬兆,甫竁,亦如之。既葬,诏相防祭之礼。成葬而祭墓为位。

  后死者合食于先祖为祔

凡王之防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国有祸烖,则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

徐氏音辨》曰:「右社稷,左宗庙,定位也。类而为位,非常位也。若《金縢》祷先王,为三坛同墠。」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巻六     元 毛应龙 撰

肆师之职,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以岁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眡涤濯亦如之。祭之日,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及果,筑防,相治小礼,诛其怠慢者。展器陈告备者,展,省视之也;陈,列也。省视其器,陈列而实之,既讫,乃告具备。又曰:「小宗伯诏相祭祀之小礼。」肆师是宗伯之攷,礼之小者在所相而治之。

  掌兆中庙中之禁令

郑锷曰:「凡兆中、庙中禁令,无所不掌,则四郊、四望、四类之祀,宗庙昭穆之禁,皆使人不敢犯也。」

  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

林氏曰:「礼成,谓自始及终,其礼成矣而无亏也。」

大賔客涖筵,几、筑、防,赞祼将。大朝觐,佐傧。共设匪罋之礼,飨食授祭。与祝侯禳于畺及郊。大防、大渳以鬯,则筑防。令外内命妇序哭。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灋者,且授之杖。

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尝之日,涖卜来嵗之芟;狝之日,涖卜来嵗之戒;社之日,涖卜来嵗之稼。若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岁时之祭祀,亦如之。凡卿大夫之防,相其礼。欧阳谦之曰:「使礼官往相其所以治防之礼。」

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

礼有本有文,治其礼仪者,礼之文也。左传昭五年,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二十五年,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逊周旋之礼焉。大叔曰:「是仪也,非礼也。」按正义曰:「礼是仪之心,仪是礼之貎。本其心谓之礼,察其貎谓之仪。行礼必为仪,为仪未是礼,故云仪非礼也。」此礼仪之辨。肆师,礼官之属,所治者礼之仪。凡礼事之文物度数、升降揖逊之文,闗于国之大事,则从其长,佐賛之;若事之小,则专掌之,如宗伯之礼。

郁人掌祼器,凡祭祀、賔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以賛祼事。诏祼将之仪与其节。凡祼事,沃盥。大防之渳,共其肆器。及葬,共其祼器,遂貍之。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

祼,《説文》:「灌祭也。」灌者,方祭之始,用郁鬯之酒灌地降神。

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凡祭祀,社壝用大罍,禜门用瓢赍,庙用脩,凡山川四方用蜃,凡祼事用概,凡疈事用散。大防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凡王吊临,共介鬯。

或问玉鬯、秬鬯、郁鬯同异如何?曰:按《说文》:「

译郑锷说:“祭祀时,君王用圭瓒酌取郁鬯酒献给尸,王后用璋瓒酌取酒进行亚祼。接待宾客时也送酒。小宗伯在应当行祼礼的时候,送上两瓒酒授予君王和王后。王后的祼礼,由内宰辅助。小宗伯专门捧着瓒酒进献,是为了让祼礼及时进行。”

如果是大军出征,就率领有关官员树立军社,捧着主车。如果军将举行祭祀,就参与祭祀。有关官员在四望之地举行祭祀。如果是大规模田猎,就率领有关官员在郊外驱赶野兽,然后分发猎物。

祭祀完毕,然后分发猎物,大的猎物归公,小的猎物归私,这是正确的。

发生重大灾祸以及有关官员举行祷祠祭祀天地神灵时。君王去世,举行大肆,用黑黍香酒沐浴尸体。等到有关官员主持大敛、小敛时,率领异族亲属协助。在路门外悬挂丧服和丧冠的式样。

《说文》说:“沐浴尸体叫渳”,意思是用黑黍香酒沐浴尸体,使尸体芳香。

等到有关官员监督安葬,献祭器物,于是哭丧。占卜葬地,开始挖墓穴,也这样做。安葬后,诏告并辅助防祭的礼仪。安葬完成而在墓前祭祀时,设立神位。

后死的人与先祖合祭称为祔。

凡是君王防祭、军旅、田猎役事中的祷祠,演习礼仪、设立神位。国家有灾祸,也这样做。凡是天地的大灾祸,向社稷、宗庙举行类祭,就设立神位。凡是国家的大礼,辅助大宗伯。凡是小礼,掌管事务如同大宗伯的礼仪。

徐氏《音辨》说:“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这是固定的位置。类祭而设立神位,不是固定的位置。就像《金縢》中向先王祷祝,设立三个坛在同一块平地上。”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六 元 毛应龙 撰

肆师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祭祀的礼仪,以辅助大宗伯。建立大祀,使用玉帛和完整的牺牲;建立次祀,使用牺牲和币帛;建立小祀,使用牺牲。按照时节顺序安排祭祀,以及祈祷和斋戒。大祭祀时,检查牺牲,拴系在牢圈中,分发给职人。凡是祭祀的占卜日期、宿祭、确定期限,诏告并辅助其礼仪,检查洗涤洁净也这样做。祭祀当天,标示斋盛,报告洁净;检查器物陈列,报告完备。等到果品齐全,筑坛设防,辅助处理小礼,诛罚怠慢的人。检查器物陈列报告完备,意思是:检查,省视;陈列,排列。省视其器物,排列并装满,完毕后,才报告具备。又说:“小宗伯诏告并辅助祭祀的小礼。”肆师是宗伯的副手,礼仪中小的部分由他辅助处理。

掌管兆域中和庙堂中的禁令。

郑锷说:“凡是兆域中、庙堂中的禁令,没有不掌管的,那么四郊、四望、四类祭祀,宗庙昭穆的禁令,都使人不敢触犯。”

凡是祭祀礼仪完成就报告事情完毕。

林氏说:“礼仪完成,意思是从开始到结束,礼仪完成而没有缺失。”

接待大宾客时,监督筵席、几案、筑坛、设防,辅助祼礼和将礼。大朝觐时,辅助傧相。共同设置匪罋的礼仪,在飨食时授予祭品。与祝官在疆界及郊外举行侯禳。大防祭、大沐浴用香酒,就筑坛设防。命令内外命妇按次序哭丧。禁止内外命男女丧服不符合法度的,并且授予他们丧杖。

凡是军队和田猎,在社、宗使用牺牲,就设立神位。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大神举行封祭,在山川祭兵,也这样做。凡是军队没有成功,就协助牵引主车。凡是四季的大田猎,祭表貉,就设立神位。尝祭之日,监督占卜来年的除草;狝祭之日,监督占卜来年的戒备;社祭之日,监督占卜来年的庄稼。如果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国人祭祀。岁时的祭祀,也这样做。凡是卿大夫的防祭,辅助其礼仪。欧阳谦之说:“让礼官前往辅助处理防祭的礼仪。”

凡是国家的大事,处理其礼仪,以辅助宗伯;凡是国家的小事,处理其礼仪,并掌管其事,如同宗伯的礼仪。

礼仪有根本有文饰,处理其礼仪,是礼仪的文饰。《左传》昭公五年,鲁公到晋国,从郊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善于礼吗?”回答说:“这是仪,不能说是礼。”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太叔说:“这是仪,不是礼。”按《正义》说:“礼是仪的根本,仪是礼的表现。推究其根本称为礼,观察其表现称为仪。行礼必有仪,有仪未必是礼,所以说仪不是礼。”这是礼仪的区别。肆师,是礼官的属员,所处理的是礼仪的仪节。凡是礼仪事务中的文物度数、升降揖让的文饰,关系到国家大事,就跟随长官,辅助赞礼;如果事情小,就专门掌管,如同宗伯的礼仪。

郁人掌管祼礼的器物,凡是祭祀、宾客的祼礼,调和郁鬯酒装满彛而陈列。凡是祼礼用的玉,洗涤它,陈列它,以辅助祼礼。诏告祼将的礼仪及其节度。凡是祼礼,浇水洗手。大防祭的大沐浴,提供肆器。等到安葬,提供祼礼的器物,于是埋掉。大祭祀,与量人接受举斚的余酒而喝下。

祼,《说文》:“灌祭。”灌,是祭祀开始时,用郁鬯酒灌地降神。

鬯人掌管提供黑黍香酒并装饰它。凡是祭祀,社壝用大罍,禜门用瓢赍,庙用脩,凡是山川四方用蜃,凡是祼礼用概,凡是疈礼用散。大防祭的大沐浴,设置斗,提供衅礼用的香酒。凡是君王斋戒,提供黑黍香酒。凡是君王吊唁临丧,提供介鬯。

有人问玉鬯、秬鬯、郁鬯的区别如何?回答说:按《说文》:

鬯以秬鬯,以秬酿郁金,芬芳攸服,以降神。」《増韵》云:「秬,黒黍;鬯,香草。以黑黍米捣郁金草,取汁而煮之,和酿,其气芬香调鬯,故谓之秬鬯。」以韵文推之,香草似即是郁金草。按郑氏云:「秬鬯不和郁者。」记曰:「郁和鬯,萧和黍稷。」鬯自是一物。陆佃云:「秬者,百谷之华;鬯者,百草之英。先王煮以合鬯。」意者所谓玉鬯者,鬯以玉酿;秬鬯者,鬯以秬酿;郁鬯者,鬯以郁醸,是所以不同欤?徐氏《音辨》曰:「瓢,匏也。」

译鬯酒用秬鬯,是用黑黍酿制郁金,香气芬芳适宜饮用,用来降神。《增韵》说:“秬,是黑黍;鬯,是香草。用黑黍米捣碎郁金草,取汁液煮它,调和酿造,其气味芬芳调畅,所以称为秬鬯。”从韵文来推断,香草似乎就是郁金草。查考郑氏说:“秬鬯是不和郁金的。”《礼记》说:“郁金调和鬯酒,萧草调和黍稷。”鬯酒本身就是一种东西。陆佃说:“秬,是百谷的精华;鬯,是百草的英华。先王煮它们来合成鬯酒。”大概所谓玉鬯,是用玉来酿制鬯酒;秬鬯,是用黑黍来酿制鬯酒;郁鬯,是用郁金来酿制鬯酒,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吧?徐氏《音辨》说:“瓢,就是匏瓜。”

鸡人掌共鸡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呼旦以▯百官。凡国之大賔客、防同、军旅、防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

嘑旦警起,以祭祀尤当致严,故首言之。欧阳谦之曰:「凡国事为期,则百官请时期于上也。则告之时,以鸡人掌警旦之事,因使以时期告百官焉。」

  凡祭祀面禳衅共其鸡牲

郑锷曰:「衅礼之事,谓物新成,则必衅以除去不祥也。」

司尊彞掌六尊六彞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尊、彞名见《小宗伯》下。

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聂氏图説》曰:「鸡彛盛明水,鸟彛盛鬱鬯,祼并奠于神坐。」应龙曰:「《诗》所谓『笾豆有践』,注:践,陈列也。」郑司农曰:「献读为牺【郑锷曰:本戱字,讹转为献,牺与戯同音】郑明仲《图谱》曰:「牺尊刻金牛之形于上,两牺尊一盛▯酒,一盛醴齐;象尊刻象形于上,两象尊一盛▯酒,一盛盎齐。」《聂氏图》曰:「六尊之下皆言有罍,此六罍在六尊之间,以盛三酒,比于六尊设之稍逺。」郭璞云:「彛、卣、罍皆盛酒尊,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郑明仲曰:「《礼书》言罍画云雷之状,然莫知雷作何状。今祭器中有作鬼伐鼓之状,此甚不经。予尝得一古罍,环其腹皆有画,正如人间屋梁所画曲水。细观之,乃是云雷相间之饰,如□,古云字也,象云气之形;如者,古雷字也,古文为雷,象回旋之声。其铜罍之画皆一□一相间,乃所谓云雷之象。」《聂氏图》曰:「斚彛盛明水,黄彛盛郁鬯。」

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彛、蜼彛,皆有舟。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聂氏图曰:「虎彛画虎于尊,盛明水;蜼彛盛郁鬯。」尔雅注云:「蜼似狝猴而大,黄黑色,尾长数尺,似獭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即自悬于树,以尾塞鼻,或以两指。今江东人亦取养之,为物防健。」聂氏图曰:「山罍一盛▯酒,一盛盎齐。」欧阳谦之曰:「宗庙之祭,盖用九献之礼。王祼一,后祼二,王朝献三,后亚王朝献四,王再献为五,后亚王再献为六,尸既食,后王酳尸为七,后亚王酳为八,诸臣又亚后酳尸为九。」

凡六彞、六尊之酌: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凡酒脩酌。大防存奠彞,大旅亦如之。

郑锷曰:「脩即脩治之义,何必改字?凡酒用以酳尸,则尸饮之;用以献人,则人饮之。必当脩治,使之明洁,然后可酌也。」

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

聂氏图》曰:从广八尺,画斧无柄,设而不用之义。徐氏《音辨》曰:莞蒲之细者也,在地曰筵,筵上曰席,纷者织成以缘筵。林氏曰:画帛以为纯也。又曰:黼纯,画黼以为纯也。左右玉几,以玉饰几,设于左右也。郑氏曰:《礼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此莞筵、缫席、次席乃三重,何也?以书考之,其设席皆以敷重席为言。莞筵在地,不重者也;缫席加于筵上,盖皆重焉。与莞筵为五重,则与《礼记》之言合矣。天子之席重而为五,则下文诸侯之席亦重可知也。

  祀先王昨席亦如之

欧阳谦之曰:「祀先王昨席疑只一事,盖祀先王之时,受昨爵之席也。」

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雕几。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筵国賔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林氏曰:「承賔事之大,犹承神也,故筵国賔于牖前,则亦如之而已。仪礼乡饮酒之礼,主人在阼阶,賔在戸牖,则此谓筵国賔于牖前者,岂非设几筵于戸牖之前欤?」徐氏音辨曰:「彤,丹漆也。」

  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

欧阳谦之曰:「甸役二事

译鸡人掌管供给祭祀用的鸡牲,辨别其种类。在重大祭祀时,于夜间呼喊天亮以唤醒百官。凡是国家接待重大宾客、会盟、军事行动、巡守纪行,也都像这样。凡是国家事务有期限的,就告知时间。

呼喊天亮以警示人们起床,因为祭祀尤其应当严肃,所以首先提及。欧阳谦之说:“凡是国家事务有期限的,百官就向君主请求确定的时间。鸡人告知时间,是因为鸡人掌管警示天亮的职责,因此让他将确定的时间告知百官。”

凡是祭祀、面禳、衅礼,都供给鸡牲。

郑锷说:“衅礼的事情,是指器物新制成,就必须用血涂抹以除去不祥。”

司尊彝掌管六种尊和六种彝的位序,宣告斟酒的方法,辨别它们的用途和所盛的酒。尊、彝的名称见《小宗伯》篇下。

春祠、夏禴,灌礼用鸡彝、鸟彝,都有舟。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都有罍,是众臣所献的地方。秋尝、冬烝,灌礼用斚彝、黄彝,都有舟。朝献用两着尊,馈献用两壶尊,都有罍,是众臣所献的地方。

《聂氏图说》说:“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灌礼时一并奠于神座。”应龙说:“《诗经》所说的‘笾豆有践’,注解说:践,是陈列的意思。”郑司农说:“献读为牺【郑锷说:原本作戱字,讹转为献,牺与戏同音】郑明仲《图谱》说:“牺尊在上面刻有金牛的形状,两牺尊一个盛清酒,一个盛醴齐;象尊在上面刻有象的形状,两象尊一个盛清酒,一个盛盎齐。”《聂氏图》说:“六尊之下都说有罍,这六罍设在六尊之间,用来盛三酒,比六尊设置得稍远些。”郭璞说:“彝、卣、罍都是盛酒的尊,罍形状像壶,大的能装一斛。”郑明仲说:“《礼书》说罍画有云雷的形状,但不知道雷作什么形状。现在祭器中有画着鬼敲鼓的形状,这很不合常理。我曾得到一个古罍,环绕腹部都有画,正像人间屋梁上画的曲水。仔细观察,原来是云雷相间的装饰,如□,是古云字,象云气的形状;如者,是古雷字,古文为雷,象回旋的声音。那铜罍上的画都是一个□一个相间,就是所谓的云雷之象。”《聂氏图》说:“斚彝盛明水,黄彝盛郁鬯。”

凡是四季之间的祭祀、追享、朝享,灌礼用虎彝、蜼彝,都有舟。朝践用两大尊,再献用两山尊,都有罍,是众臣所献的地方。《聂氏图》说:“虎彝在尊上画虎,盛明水;蜼彝盛郁鬯。”《尔雅》注说:“蜼像猕猴但更大,黄黑色,尾巴长数尺,像水獭的尾巴,末端有分叉,鼻子露出向上,下雨时就自己悬挂在树上,用尾巴塞住鼻子,或者用两根手指。现在江东人也捕捉饲养它,这东西很健壮。”《聂氏图》说:“山罍一个盛清酒,一个盛盎齐。”欧阳谦之说:“宗庙的祭祀,大概用九献的礼仪。王灌一,后灌二,王朝献三,后亚王朝献四,王再献为五,后亚王再献为六,尸已经进食,后王酳尸为七,后亚王酳为八,众臣又亚后酳尸为九。”

凡是六彝、六尊的斟酒: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凡酒脩酌。大封存奠彝,大旅也这样。

郑锷说:“脩就是脩治的意思,何必改字?凡酒用来酳尸,那么尸饮用;用来献人,那么人饮用。必须加以脩治,使它明洁,然后才可以斟酒。”

司几筵掌管五种几和五种席的名称和物品,辨别它们的用途和位序。凡是大朝觐、大飨、射礼,凡是封国、任命诸侯,王的位前设黼依。依前面向南,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设玉几。

《聂氏图》说:从广八尺,画斧无柄,是设置而不用之意。徐氏《音辨》说:莞是蒲草中细的,在地上的叫筵,筵上的叫席,纷是织成用来缘饰筵的。林氏说:画帛作为纯边。又说:黼纯,画黼作为纯边。左右玉几,用玉装饰几,设在左右。郑氏说:《礼记》:“礼有以多为贵的,天子的席五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这里莞筵、缫席、次席只有三重,为什么呢?根据书本考证,设置席都以敷设重席来说。莞筵在地上,是不重的;缫席加在筵上,大概都是重的。与莞筵合为五重,就与《礼记》的话相合了。天子的席重而为五,那么下文诸侯的席也重就可以知道了。

祭祀先王昨席也这样。

欧阳谦之说:“祀先王昨席怀疑只是一件事,大概是祭祀先王时,接受昨爵的席。”

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边设雕几。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在窗前设国宾的席也这样,左边设彤几。林氏说:“承接宾客之事重大,如同承接神灵,所以在窗前设国宾的席,也就这样罢了。《仪礼》乡饮酒之礼,主人在阼阶,宾客在户牖,那么这里说在窗前设国宾的席,难道不是在户牖之前设几筵吗?”徐氏《音辨》说:“彤,是丹漆。”

甸役则设熊席,右边设漆几。

欧阳谦之说:“甸役是两件事

也,有大甸,有大役。乡师之官四时之甸,则以大旗致之;遂人之官若起野役,则以大旗致之。大旗者,所谓熊虎为旗也。则甸役之席用熊焉,亦其宜矣。」

译也有大的田猎,也有大的劳役。乡师的官员在四季的田猎时,就用大旗来召集他们;遂人的官员如果兴起野外劳役,也用大旗来召集他们。大旗,就是所说的以熊虎图案为旗的标志。那么田猎劳役的席位使用熊,也是合乎情理的。

凡防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一几。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

聂氏图》曰:经所云左右玉几者,王皆立不坐。设左右玉几者,优至尊也。祀先王,惟言昨席,不言几。左者,王凭之;右者,神所依。详经义,则以生人几在左,鬼神几在右。

天府掌祖庙之守蔵与其禁令。凡国之玉镇、大寳器藏焉。若有大祭、大防,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羣吏之治。上春,衅寳镇及寳器。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恶。若迁寳,则奉之。

郑锷曰:「始祖受命于天,以有天下,所传之物,守藏于府。」

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郑锷曰:「考小司冦之职,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则祭司民献民数,小司冦之职春官司禄之职缺,其祭司禄之神,或同司民之祭欤?司民,轩辕之角星;司禄,文昌宫之星。又云下台司禄,禄之言谷也,故谷数则司禄之官掌之,小司冦献之,王受之而登于天府,受而藏之,守寳镇之所赖者在此故也。然民数天所付,谷数天所生以养人,王者奉天牧民,民谷之数藏于天府冝矣。必祭司民、司禄然后献,盖司民者,致司命死生之神;司禄者,致年谷登凶之神。每嵗孟冬,民数与谷数多寡皆已可知,于是祭其所司之神,然后献其数,天府之官藏之,谓夫自是而后,有民以守邦,有谷以养民,祖庙以守藏,可谓守而不失矣。」林氏曰:「岁献民数、谷数,最为致太平之要务。管子曰:『制国以为二十一,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三分其制而言之,即所谓七民而五农夫、二工商也。』先王所以为此者,非他,为欲等其民数、谷数,使之本末相当,用为平嵗之经制故尔。至于水旱不虞之至,则必有储蓄以待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三十年耕必有十年之储,则谓之太平。故曰嵗献民数、谷数,冣为太平之要务此也。尝攷古之民数,实见于九官之所治、九功之所歌,《大禹谟》之于用,周公书之于册,仲尼式其版,孟子陈其道,观其所以讽齐、梁、滕、鲁之君,与夫答宫锜之问、毕战之问者,率此志之。然则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其所以经纶图度,以富邦国而生万民者,其要实在乎此,孰谓其可忽而不思,以坐视天民之穷哉?」孙氏曰:「知所当守而不知守之道,则犹不足以守。曰贤书、能书,曰民数、谷数,曰治中,曰盟约,皆所以守是器也。不知任贤使能,孰与先治其国?不知忧民足食,孰与翼戴厥位?官府、乡、州、都鄙。」之治》中所以洁持是器之法,邦之大盟约所以维持是器之具,皆与天府登之,使与玉镇大寳并藏,庶乎继体守文之君知所守在此,不徒拥虚器以为安矣。郑锷曰:「说者谓卿大夫贤能之书献之天王,王登于天府,不言于此何耶?」徐氏以为民谷者,所资以为守寳镇之具,而贤能之书特见其尊之,以与寳鼎等,非所以为守之之具也。

典瑞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设其服饰。欧阳谦之曰:「天府所藏玉镇、玉器,盖古器所以为镇者,非所以为用者也;典瑞所藏玉瑞、玉器,盖所以为用者,非所以为镇者也。二官所掌自不同,不必合而言之。」

王晋大圭,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朝觐、宗遇、防同于王。诸侯相见亦如之。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

聂氏图》曰:「孔义云:『凡圭广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又注云:「尹拙议以圭镇用五采组约中央,以备失坠。」《徐氏音辨》曰:「瑑,刻成圻鄂也。」

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郑锷曰:「必四圭者,象天运行周徧四方,神无不在之意也。冬至圜丘以此祀之。上帝者,天之五帝,为天地之佐,岂其用与天同邪?盖唯旅时用之,

译凡是举行丧礼,铺设苇席,右边放置素几。如果是柏木席,就用萑草编织,边缘饰以黼纹;诸侯则用纷纹饰边。每只敦配一张几。凡是吉礼要更换几,凶礼则沿用原来的几。

《聂氏图》说:经文所说的左右玉几,是指君王站立而不就坐。设置左右玉几,是为了优待至尊之人。祭祀先王,只说铺设昨席,不提几。左边的几,是君王凭靠的;右边的几,是神灵依凭的。详究经义,可知生人的几在左边,鬼神的几在右边。

天府掌管祖庙的守卫、储藏以及相关的禁令。凡是国家的玉制镇物、重大宝器都收藏在这里。如果有大祭、大丧,就取出陈列,事毕再收藏起来。凡是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接收后收藏起来,用来禀告君王考察群吏的政绩。早春时节,用牲血涂衅宝镇和宝器。凡是吉凶之事,在祖庙之中,负责浇水洗手、手持蜡烛。季冬时节,陈列玉器以占卜来年的吉凶。如果迁移宝器,就恭敬地捧着它。

郑锷说:“始祖承受天命而拥有天下,所传承的物品,由天府守卫收藏。”

如果祭祀主管民众的司民神、主管福禄的司禄神,并献上人口数、谷物数,就接收并收藏起来。郑锷说:“考察小司寇的职责,孟冬时节祭祀司民神,向君王献上人口数,君王拜受,以此规划国家用度,那么祭祀司民神献上人口数,是小司寇的职责。春官中司禄的职责缺失,那祭祀司禄神,或许与祭祀司民神相同吧?司民,是轩辕星的角星;司禄,是文昌宫的星。又说下台星主管福禄,‘禄’的意思就是谷物,所以谷物数由司禄的官员掌管,小司寇献上,君王接受并登记在天府,接收并收藏,守护宝镇所依赖的就是这个原因。然而,人口数是上天所赋予的,谷物数是上天所生长用来养育人的,君王奉行天命、牧养百姓,人口数和谷物数收藏在天府是适宜的。一定要祭祀司民神、司禄神然后才献上,因为司民神是招致掌管生死的神灵;司禄神是招致掌管年成丰歉的神灵。每年孟冬,人口数和谷物数的多少都已经可以知道,于是祭祀他们所主管的神灵,然后献上这些数目,天府的官员收藏起来,意思是从此以后,有百姓来守卫邦国,有谷物来养育百姓,祖庙用来守卫收藏,可以说是守护而不遗失了。”林氏说:“每年献上人口数、谷物数,最为是实现太平的重要事务。《管子》说:‘制定国家制度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之乡十五,三分其制而言,就是所谓的七民而五农夫、二工商。’先王之所以这样做,没有其他原因,是为了使人口数、谷物数相等,使根本与枝末相当,作为平年的常规制度。至于水旱等不测灾害到来,就一定要有储备来应对,耕种三年必须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三十年必须有十年的储备,这就叫做太平。所以说每年献上人口数、谷物数,最为是实现太平的重要事务,就是这个道理。曾经考察古代的人口数,确实见于九官所治理、九功所歌颂,《大禹谟》中禹的任用,周公记载在简册上,孔子对着简册致敬,孟子陈述其道,看他用来讽谏齐、梁、滕、鲁的君主,以及回答宫锜、毕战问题的,大都是这个宗旨。那么自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他们用来经营谋划、使国家富强并养育万民的,关键实在在于此,谁说可以忽视而不思考,从而坐视上天子民的穷困呢?”孙氏说:“知道应当守护却不知道守护的方法,那么还不足以守护。所谓贤书、能书,所谓人口数、谷物数,所谓治理文书,所谓盟约,都是用来守护这些宝器的。不知道任用贤能,谁先来治理国家?不知道忧虑百姓吃饱,谁来辅佐拥戴他的地位?官府、乡、州、都鄙的治理文书,是洁净持守这些宝器的方法,邦国的大盟约,是维持这些宝器的器具,都登载在天府,使它们与玉镇大宝一起收藏,大概继承帝位、遵守文治的君主知道所守护的在这里,不只是拥有空虚的器物来求安罢了。”郑锷说:“解说的人说卿大夫贤能的书献给天王,君王登载于天府,这里为什么不提呢?”徐氏认为人口和谷物,是所凭借用来守护宝镇的器具,而贤能的书特别显示其尊贵,与宝鼎等同,不是用来作为守护的器具。

典瑞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辨别它们的名称、物类以及使用场合,设置它们的装饰。欧阳谦之说:“天府所收藏的玉镇、玉器,大概是古代器物中用来镇守的,不是用来使用的;典瑞所收藏的玉瑞、玉器,大概是用来使用的,不是用来镇守的。两个官员所掌管的不同,不必合在一起说。”

君王进献大圭,手持镇圭,饰有五采五就的缫藉,用来朝拜太阳。公手持桓圭,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缫藉都是三采三就;子手持谷璧,男手持蒲璧,缫藉都是二采再就,用来朝见、宗遇、会同于君王。诸侯相见也是如此。刻有纹饰的圭、璋、璧、琮,缫藉都是二采一就,用来向下聘问。

《聂氏图》说:“孔颖达义疏说:‘凡是圭宽三寸,厚半寸,削尖上部,左右各一寸半。’”又注说:“尹拙议论认为圭镇用五采组带约在中央,以防备失落。”《徐氏音辨》说:“瑑,是刻成棱角的意思。”

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祭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旅祭四望。郑锷说:“一定是四圭,是象征天运行周遍四方,神灵无处不在的意思。冬至在圜丘用这个祭祀。上帝,是天的五帝,作为天地的佐助,难道它们的用法与天相同吗?大概只有旅祭时用它,

祀则不用。有礼神之玉,又有祀神之玉。苍璧者,礼神之玉也;四圭有邸者,祀神之玉也。故苍璧特曰礼天,而四圭有邸则谓之祀天。于天如此,则地可知矣。夏至祭地,以此祀之,亦以旅四望。岂四镇、五岳、四渎之神皆用哉?亦旅则用,祀则不用。」

译祭祀时则不使用。有用于礼敬神灵的玉,又有用于祭祀神灵的玉。苍璧是礼敬神灵的玉;四圭有邸是祭祀神灵的玉。所以苍璧特别称为礼敬上天,而四圭有邸则称为祭祀上天。对于天是这样,那么对于地就可以推知了。夏至祭祀地神,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它,也用来旅祭四方山川。难道四镇、五岳、四渎的神灵都使用吗?也是旅祭时使用,祭祀时不使用。

祼圭有瓒,以肆先王,以祼賔客。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以造赠賔客。

聂氏图》曰:「此一圭宜于六寸璧上琢出一圭,长五寸,色白。」《郑氏图》曰:「日月,天类也,必一圭邸璧。」《聂氏图》曰:「向上谓之出,半璧曰璋,其璋首邪郤之,今从下自邸向上总邪郤之,名为剡而出也,色白。」应龙曰:「造宾客,谓宾客至馆时,造馆致稍饩、纳禀食也。赠则使还时,出郊而郊赐赠贿等,以璋邸射而将之,亦执以致命尔。山川,地类也,其位在于四方,而四方之诸侯所以扞内蔽外,亦山川之象也。」

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珍圭以徴守,以防凶荒。

郑锷曰:「欲知天时,则植之以观春秋冬夏之景。冬至日在牵牛,景长丈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景长尺五寸,则日之行可知。春分日在娄,秋分日在角,而月▯于牵牛、东井,则月之行可知。谓之致者,植土圭于此,而使景自至此,则以致四时日月也。欲知地理,则植之以观东西南北之象。以一寸之量,知千里之逺以一分之景,知百里之近。封建诸侯,则以此知其地之广狭,故封国即以之而度其地。谓之土地者,以其度地也。」刘氏曰:「圣人既立羲和之官,厯象日月,敬授人时,又作璇玑以齐七政,未以为信也。乃以玉作土圭,以致日月四时之景,必与厯象、璇玑行度符合,然后寒暑分至不差。」

  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

林氏曰:「牙璋,琢以为牙之文,有噬嗑之用焉。出征也,则以之起军旅而讨有罪;守国也,则以之治兵守而防患难。」

璧羡以起度,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敛尸;谷圭以和难,以聘女;琬圭以治徳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

贾氏曰:「玉人造此璧时,应圜圜径九寸。今减广一寸以长上下之袤一寸,则上下广有八寸,故云其袤一尺而广狭焉。此璧羡,天子以为量物之度。」

大祭祀、大旅,凡賔客之事,共其玉器而奉之。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凡玉器出,则共奉之。

言凡者,非特大祭祀、大旅、大賔客之事而已。

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凡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

林氏曰:「先王之时,典命之职脩,而命数之所以加者,上不可以偪下,下不可以僣上。后世《采菽》之诗作,以思古,其言曰:『乐只君子,天子命之。』而《春秋》之书『来锡命』,以示讥,则典命所掌,讵可废哉?」

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凡兵事,韦弁服;眡朝,则皮弁服;凡甸,冠弁服;凡凶事,服弁服;凡吊事,弁绖服。聂氏《图》曰:「大裘者,黒羔裘。」郑锷曰:「先公比先王为尊,享先王以九章,而享先公以七章者,非以为先王有天下而礼隆,先公为诸侯而礼杀,良由其所服者七章之鷩冕,故王亦服以祭,不敢以冕服临之也。」

凡防为天王斩衰,为王后齐衰,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皆弁绖。大札、大荒、大烖,素服。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

译裸圭带有玉柄,用来陈列先王的祭品,用来向宾客行灌礼。圭和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璋的底部平直,用来祭祀山川,用来接待和赠送宾客。

聂氏《图》说:“这一圭应当在六寸的璧上琢出一圭,长五寸,颜色白。”郑氏《图》说:“日月,属于天的类别,必须是一圭底部平直于璧。”聂氏《图》说:“向上称为出,半璧称为璋,那璋的头部斜削,现在从下自底部向上总共斜削,名为剡而出,颜色白。”应龙说:“接待宾客,是指宾客到达馆舍时,到馆舍致送稍饩、纳禀食。赠送则是在他们返回时,出郊外而郊赐赠贿等,用璋的底部平直来捧着它,也拿着它来传达命令。山川,属于地的类别,它们的位置在四方,而四方的诸侯之所以能捍卫内部、遮蔽外部,也是山川的象征。”

土圭用来测定四季和日月,分封诸侯国则用来测量土地。珍圭用来征召守卫,用来防备凶荒。

郑锷说:“想要知道天时,就竖立它来观察春夏秋冬的日影。冬至日在牵牛星,日影长一丈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星,日影长一尺五寸,那么太阳的运行就可以知道了。春分日在娄星,秋分日在角星,而月亮运行于牵牛、东井,那么月亮的运行就可以知道了。称为致,是竖立土圭在这里,而使日影自然到达这里,以此来测定四季和日月。想要知道地理,就竖立它来观察东西南北的景象。用一寸的测量,知道千里的遥远;用一分的日影,知道百里的近处。分封诸侯,就以此来知道土地的广狭,所以分封诸侯国就用它来测量土地。称为土地,是因为用它来测量土地。”刘氏说:“圣人已经设立羲和的官职,观测日月,恭敬地授予人们时节,又制作璇玑来整齐七政,还不认为可信。于是用玉制作土圭,来测定日月四季的日影,必定与历象、璇玑的运行度数符合,然后寒暑分至没有差错。”

牙璋用来发动军队,用来治理兵守。

林氏说:“牙璋,雕琢成牙齿的纹样,有噬嗑的作用。出征时,就用它发动军队而讨伐有罪的人;守国时,就用它治理兵守而防备患难。”

璧羡用来确立度量,驵圭、璋、璧、琮、琥、璜的大眉;疏璧、琮用来收敛尸体;谷圭用来和解危难,用来聘娶女子;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用来结好;琰圭用来改变行为,用来消除邪恶。

贾氏说:“玉人制作这璧时,应当是圆形的直径九寸。现在减少宽度一寸以延长上下的一寸,那么上下宽度有八寸,所以说它的长度一尺而宽度狭窄。这璧羡,天子用来作为量物的标准。”

大祭祀、大旅,凡是宾客的事情,供给玉器并捧着它。大丧,供给饭玉、含玉、赠玉。凡是玉器拿出,就供给并捧着它。

说凡是,不是只有大祭祀、大旅、大宾客的事情而已。

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种仪节、诸臣的五种等级的任命。上公九命为伯,他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为节度。侯伯七命,他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度。子男五命,他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五为节度。王的三公八命,他的卿六命,他的大夫四命,等到他们出外封地,都加一等,他们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像这样。凡是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发誓,代理他的君主,就降低他君主的礼一等;没有发誓,就用皮帛视同子男。公的孤四命,用皮帛视同小国的君主,他的卿三命,他的大夫再命,他的士一命,他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视同他命的数量。侯伯的卿、大夫、士也像这样。子男的卿再命,他的大夫一命,他的士不命,他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视同他命的数量。

林氏说:“先王的时候,典命的职责修明,而命数之所以增加,上不可以逼迫下,下不可以僭越上。后世《采菽》的诗作,用来思念古代,它说:‘快乐啊君子,天子任命他。’而《春秋》记载‘来锡命’,用来表示讥讽,那么典命所掌管的,哪里可以废除呢?”

司服掌管王的吉凶衣服,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和它们使用的场合。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像这样;享祭先王,就穿衮冕;享祭先公、飨射,就穿鷩冕;祭祀四望、山川,就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就穿希冕;祭祀群小祀,就穿玄冕。凡是军事,穿韦弁服;视朝,就穿皮弁服;凡是甸田,穿冠弁服;凡是凶事,穿弁服;凡是吊事,穿弁绖服。聂氏《图》说:“大裘,是黑羔裘。”郑锷说:“先公比先王尊贵,享祭先王用九章,而享祭先公用七章的,不是因为先王有天下而礼隆重,先公为诸侯而礼简略,实在是因为所穿的是七章的鷩冕,所以王也穿它来祭祀,不敢用冕服临祭。”

凡是丧事为天王穿斩衰,为王后穿齐衰,王为三公六卿穿锡衰,为诸侯穿缌衰,为大夫士穿疑衰,他们的头饰都戴弁绖。大瘟疫、大荒年、大火灾,穿素服。公的服装从衮冕以下像王的服装,侯伯的服装从鷩冕以下像公的服装,子男的服装从毳冕以下像侯伯的

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如孤之服,其凶服加以大功、小功。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其凶服亦如之,其齐服有▯端、素端。凡大祭祀、大賔客,共其衣服而奉之。大防共其复衣服、敛衣服、奠衣服、廞衣服,皆掌其陈序。

译服,孤的礼服自希冕以下如同子男的礼服,卿大夫的礼服自〇冕以下如同孤的礼服,他们的丧服则加上大功、小功。士的礼服自皮弁以下如同大夫的礼服,他们的丧服也如此,他们的斋戒礼服有〇端、素端。凡是大祭祀、大宾客,供给他们的衣服并捧着进献。大丧事供给复衣、敛衣、奠衣、廞衣,都掌管它们的陈列次序。

聂氏图》曰:「斩者不缉也,齐者缉也。」

典祀掌外祀之兆,守皆有域,掌其禁令。若以时祭祀,则帅其属而脩除,徴役于司隶而役之。及祭,帅其属而守其厉禁而跸之。

外祀,国外之祀,在四郊,如四望、四类与丘陵坟衍之属,皆是也。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若将祭祀,则各以其服授尸。其庙,则有司脩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既祭,则藏其隋与其服。

郑氏曰:「脩除、黝垩互言之,有司恒主脩除,守祧恒主黝垩。」

世妇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诏王后之礼事,帅六宫之人共齍盛,相外内宗之礼事。大賔客之飨食亦如之。大防,比外内命妇之朝莫哭,不敬者而苛罚之。凡王后有▯事于妇人,则诏相。凡内事有逹于外宫者,世妇掌之。

拜,《说文》本作▯,从手,□□,音忽。进趋之疾也,故拜从之。

内宗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及以乐彻,则佐传豆笾。賔客之飨食,亦如之。王后有事则从。大防,叙哭者哭,诸侯亦如之。凡卿大夫之防,掌其吊临。

外宗掌宗庙之祭祀,佐王后荐玉豆,眡豆笾,及以乐彻亦如之。王后以乐羞齍则賛。凡王后之献亦如之。王后不与,则赞宗伯。小祭祀掌事,宾客之事亦如之。大防则叙外内朝莫哭者哭,诸侯亦如之。

内宗是同姓之女,外宗是异姓之女。賔客之飨食亦如之者,郑锷曰:「賔客之礼亦如祭祀,故其荐其佐皆然也。」

冢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以其族。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凡有功者居前。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大防既有日,请度甫竁,遂为之尸。

刘氏曰:「死于兵者不入兆域,谓如管叔、蔡叔之类,自絶于先王,故弃之而不入域也。以其忠义而死于王者,则谓之有功,既入兆域,又居前列,所以劝也。」

及竁,以度为丘隧,共防之窆器。及葬,言鸾车、象人。及窆,执斧以涖,遂入,藏凶器。正墓位,跸墓域,守墓禁。凡祭墓,为尸。凡诸侯及诸臣葬于墓者,授之兆,为之跸,均其禁。隧,《说文》:「墓道也。」谓掘地通道以葬。

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地域,为之图。令国民族葬,而掌其禁令,正其位,掌其度数,使皆有私地域。凡争墓地者,听其狱讼。帅其属而廵墓厉,居其中之室以守之。

郑氏曰:「厉茔限遮列处。」刘氏曰:「谓外域为遮列,防盗贼及牛羊也。」

职防掌诸侯之防,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防。以国之防礼涖其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賛主人。凡其防祭,诏其号,治其礼。凡公有司之所共,职防令之,趣其事。

刘氏曰:「职防掌诸侯卿大夫之防礼也。是以五服有制,尊卑异仪,殡敛虞祔葬祭、禭含百礼,皆有定法,不可过也。故曰:以国之防礼,涖其禁令,序其事。」

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郑锷曰:「凡建国必立学,学必立政,政者教养之方、劝沮之术也。必掌成均之灋以治之者,盖大司乐所掌乐也。周人于成均之中,教乐德、乐语、乐舞,则成均乃习乐之所。大司乐所掌者乐官之灋,以治学政,则于他学之灋无与,可知。」或问:「学校之教,莫备于周,而其制不见于《周礼》,防《祭义》云:『天子设四学。』岂周制与【祭义本注:四学谓周四郊之虞庠也。山堂章氏云:天子大学在内者三,小学在外者一,虞庠是也。又按陆氏《礼象》据《大戴礼》、贾谊之説,则以东学为东序,南学为成均,西学为瞽宗,北学为上庠,大学为辟雍,此五学在内者,皆大学也】愚曰:按陈氏《礼书》据《祭义》之说,周设四代之学,以为辟雍居中,要知周之学,大率与明堂不相逺。辟雍回环皆水,故入东学、入西学、入南学、入北学。王国之学在公宫南之左,乃是在门左,此是通上下之制相附近【庶人之学在二十五家之

译《聂氏图》说:“斩衰不缉边,齐衰缉边。”

典祀掌管国外祭祀的兆域,各兆域都有界限,典祀掌管其中的禁令。如果按时祭祀,就率领他的属官进行修缮清除,向司隶征调劳役并役使他们。到了祭祀时,率领他的属官守卫严厉的禁令并清道戒严。

外祀,是指国都以外的祭祀,在四郊,如四望、四类以及丘陵坟衍之类,都是外祀。

守祧掌管守卫先王、先公的庙和祧,先王先公遗留的衣服藏在那里。如果将要祭祀,就各自用那些衣服授予尸。对于庙,由有司修缮清除;对于祧,由守祧涂黑墙基、刷白墙面。祭祀结束后,就收藏祭剩下的肉和衣服。

郑氏说:“修缮清除、涂黑刷白是互相补充的说法,有司通常主管修缮清除,守祧通常主管涂黑刷白。”

世妇掌管女宫中的住宿和告诫,到了祭祀时,清点祭具。告谕王后的礼仪事务,率领六宫的人供给黍稷,辅助内外宗女的礼仪事务。接待重大宾客的宴饮也如此。发生重大丧事时,清点内外命妇早晚哭丧的情况,对不恭敬的人加以严厉惩罚。凡是王后对妇人有命令或辅助之事,世妇就告谕并辅助。凡是内宫的事通达外宫的,由世妇掌管。

拜,《说文》本作“忽”,从手,忽声,音忽。意思是快步前进的样子,所以“拜”字从它。

内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和笾。等到用音乐撤去祭品时,就辅助传递豆和笾。接待宾客的宴饮,也如此。王后有事就跟随。发生重大丧事,安排哭丧的人哭丧,诸侯也如此。凡是卿大夫的丧事,掌管吊唁和临丧。

外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辅助王后进献玉豆,查看豆和笾,等到用音乐撤去祭品时也如此。王后用音乐进献黍稷就辅助。凡是王后献酒也如此。王后不参与,就辅助宗伯。小祭祀掌管事务,接待宾客的事也如此。发生重大丧事就安排内外早晚哭丧的人哭丧,诸侯也如此。

内宗是同姓的女子,外宗是异姓的女子。接待宾客的宴饮也如此,郑锷说:“接待宾客的礼仪也像祭祀一样,所以进献和辅助都如此。”

冢人掌管公墓的土地,辨别兆域并绘制地图。先王的墓葬居中央,以昭穆次序排列左右。凡是诸侯居左右的前方,卿大夫士居后方,各自按族排列。凡是战死的人,不进入兆域。凡是有功的人居前方。按爵位等级确定土丘的高度和树木的数量。发生重大丧事并确定日期后,请求测量挖掘墓穴,于是为他设立尸。

刘氏说:“战死的人不进入兆域,是说像管叔、蔡叔之类,自己断绝于先王,所以抛弃他们不进入兆域。因为忠义而死于王事的人,就称为有功,既进入兆域,又居前列,这是为了鼓励。”

等到挖掘墓穴,按测量确定土丘和墓道,供给丧礼下葬的器具。等到下葬,报告鸾车和象人。等到下棺,手持斧头监临,于是进入,收藏凶器。端正墓位,清道戒严墓域,守卫墓禁。凡是祭祀坟墓,设立尸。凡是诸侯及诸臣葬在墓地的,授予兆域,为之清道戒严,均等他们的禁令。隧,《说文》说:“墓道。”意思是挖掘土地开通道路以安葬。

墓大夫掌管全国墓地,绘制地图。命令国人按族合葬,并掌管禁令,端正墓位,掌管度数,使各有私人地域。凡是争夺墓地的人,审理他们的狱讼。率领他的属官巡视墓地界限,住在其中的室中守卫。

郑氏说:“厉茔是界限遮列之处。”刘氏说:“是说外域为遮列,防盗贼及牛羊。”

职防掌管诸侯的丧事,以及卿大夫、士凡有爵位者的丧事。按国家的丧礼监临禁令,安排事务。凡国有司奉王命有事,就告谕并辅助主人。凡是丧礼祭祀,告谕称号,治理礼仪。凡是公有司所供给的,职防命令,催促事务。

刘氏说:“职防掌管诸侯卿大夫的丧礼。因此五服有制度,尊卑礼仪不同,殡敛虞祔葬祭、禭含等百种礼仪,都有定法,不可超过。所以说:按国家的丧礼,监临禁令,安排事务。”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治理建国的学政,而集合国家的子弟。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让他们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郑锷说:“凡是建国必立学校,学校必立政教,政教是教养的方法、劝善惩恶的手段。必须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治理它,大概大司乐所掌管的是乐。周人在成均之中,教乐德、乐语、乐舞,那么成均是习乐的地方。大司乐所掌管的是乐官的法度,以治理学政,那么与其他学校的法度无关,可知。”有人问:“学校的教育,没有比周朝更完备的,但其制度不见于《周礼》,《祭义》说:‘天子设四学。’难道周朝的制度与【祭义本注:四学指周朝四郊的虞庠。山堂章氏说:天子大学在内有三所,小学在外有一所,虞庠就是。又按陆氏《礼象》据《大戴礼》、贾谊的说法,则东学为东序,南学为成均,西学为瞽宗,北学为上庠,大学为辟雍,这五所学在内,都是大学】我说:按陈氏《礼书》据《祭义》的说法,周朝设立四代之学,认为辟雍居中央,要知道周朝的学校,大致与明堂不相远。辟雍回环都是水,所以入东学、入西学、入南学、入北学。王国的学校在公宫南的左边,乃是在门左,这是通上下之制相附近【庶人的学校在二十五家之

闾塾亦然】若在郊者,亦在郊门之南也,所以便入学者之往来尔。按《大胥职》云:「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颁,分也。周五学之制,辟雍居中,南成均,北上庠,东东序,西瞽宗。学礼处瞽宗,学书处上庠,学干戈处东序,学乐处成均,此周制也。

译乡塾的情况也是如此。如果是在郊外,也设在郊门的南面,这是为了方便求学者的往来。查考《大胥职》记载:“春季入学,献祭礼器并合舞;秋季颁授学业,合练声乐。”颁,就是分授的意思。周代五学的制度,辟雍位于中央,成均在南面,上庠在北面,东序在东面,瞽宗在西面。学习礼仪在瞽宗,学习书法在上庠,学习干戈武艺在东序,学习音乐在成均,这是周代的制度。

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

  程子曰不偏之谓中

  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

郑锷曰:「国子者,异时为公卿大夫,奉命周旋,出入专对之人也。一语一言不可以不和,故以乐而教之。」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郑锷曰:「国子者,将使之奉祭祀、待賔客,揖让升降以行礼者也。容仪不可以不中节,故教之以舞。」熊氏曰:「周人备六代之舞。《云门》《大卷》,黄帝乐云。门,象气出入。周人冬至舞之以祀天神。《大咸》,庄周、《吕氏春秋》、《白虎通》皆云黄帝乐。陈氏《乐书》云:「尧修而用之。」尧作《大章》,复修用《咸池》以备乐。愚按:《周礼》于尧不称《大章》而称《大咸》,犹周人不独教周之大舞而教六乐,贵备也。咸池,象地水周遍。周人夏至舞之以祭地示。《大防》,舜乐。防,绍也。《元命包》云:「舜之民乐其绍尧之业。」舜齐七政,肇十有二州,故周人舞之以祀四望、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大夏》,禹乐。夏,大也。《元命包》云:「禹能大尧舜之德。」禹平水土,故周人舞之以祭山川。《大濩》,一曰《韶濩》,汤乐吕氏春秋》曰:「汤命伊尹作《大濩》,歌《晨露》。」《韩诗外传》曰:「汤作《大濩》,宫声使人温良而寛大,商声使人方亷而好义,角声使人恻隠而仁爱,徴声使人乐养而好施,羽声使人恭俭而好礼。」濩,护也。汤之寛仁,能救防生民,故周人舞之以享姜嫄。《大武》,《记》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元命包》云:「文王时乐。」盖武王成其武功。传云:「武王以黄钟布牧野之阵,归以太簇无射。」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賔客,以説逺人,以作动物。

贾氏曰:「案《律厯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大簇为人统,律长八寸。又云:十二管相生,八八上生、下生,尽为中吕。隂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者,假令黄钟生林钟,是歴八辰,自此以下皆然,是八八为位,盖象八风也【朱氏曰:「黄钟最浊,而应钟极清,所以旋相为宫,而接其声之上下】王昭禹曰:「宫、商、角、徴、羽,所谓五声也【朱氏曰:「宫最浊,而羽极清,所以协歌之上下】林氏曰:「大合乐,所谓六律、六同、五声、八音,无不备也。」欧阳氏曰:「此总言乐之功用也【郑氏谓偏用六代之乐,无所考据。下文降神之乐,则六变、八变、九变是也;享祀之乐,则分乐而序之以下是也。何所一处作乐而合之哉?盖用乐非一所,而见功效亦非一时也】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乃奏防賔,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凡六变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郑锷曰:「乐一成为变。」刘氏曰:「索鬼神而致百物,则变六代之乐,各随其方,用其律而宫者也。故五变而五虫可得而致,五土之示可得而礼;六变而后象物可来,天神可降。」郑锷曰:「乐作于此,物应于彼,虽圣人亦安能限其一变、二变之时也?亦意其来格迟速之期不过如此而已。苟执文以求其必然,则迂伪而不经也。八蜡之祭,飞、走、浮、沉、髙下、尊、卑之神,悉索而祭之,以见仁之至、义之尽也。」

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

译用乐德来教育国子,使他们具备中正、平和、恭敬、常道、孝顺、友爱的美德。

程子说:“不偏不倚叫做中。”

用乐语来教育国子,包括兴发、道说、讽诵、言语。

郑锷说:“国子,是将来要成为公卿大夫,奉命周旋应酬,出入专门应对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语不可以不和谐,所以用乐来教育他们。”

用乐舞来教育国子,学习《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等舞蹈。郑锷说:“国子,是将要让他们奉行祭祀、接待宾客,通过揖让升降来行礼的人。他们的仪容举止不可以不合节度,所以用舞蹈来教育他们。”熊氏说:“周人完备了六个朝代的舞蹈。《云门》《大卷》,是黄帝的乐舞。门,象征气的出入。周人在冬至时跳这种舞来祭祀天神。《大咸》,庄周、《吕氏春秋》、《白虎通》都说这是黄帝的乐舞。陈氏《乐书》说:‘尧加以修定并使用它。’尧创作了《大章》,又修定使用《咸池》以完备乐舞。我认为:《周礼》对于尧不称《大章》而称《大咸》,就像周人不仅教周代的大舞,还教六代的乐舞,是为了完备。咸池,象征地水周遍。周人在夏至时跳这种舞来祭祀地祇。《大防》,是舜的乐舞。防,是继承的意思。《元命包》说:‘舜的百姓乐于继承尧的事业。’舜齐整七政,开创十二州,所以周人跳这种舞来祭祀四望、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大夏》,是禹的乐舞。夏,是大大的意思。《元命包》说:‘禹能光大尧舜的德行。’禹平定水土,所以周人跳这种舞来祭祀山川。《大濩》,一说叫《韶濩》,是商汤的乐舞。《吕氏春秋》说:‘汤命令伊尹创作《大濩》,歌唱《晨露》。’《韩诗外传》说:‘汤创作《大濩》,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商声使人方正廉洁而好义,角声使人恻隐而仁爱,徵声使人乐于养育而好施舍,羽声使人恭敬节俭而好礼。’濩,是护佑的意思。汤的宽仁,能救护百姓,所以周人跳这种舞来享祭姜嫄。《大武》,《礼记》说:‘《大武》开始向北出兵,第二次成舞时灭商,第三次成舞时向南进军,第四次成舞时划定南国疆界,第五次成舞时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成舞时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元命包》说:‘这是文王时的乐舞。’大概是武王成就了武功。传说:‘武王用黄钟律布设牧野的阵势,归来时用太簇和无射律。’

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盛大合乐,以此来招致鬼神,以此来调和邦国,以此来谐和万民,以此来安顿宾客,以此来取悦远方之人,以此来感化动物。

贾氏说:“查考《律历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太簇为人统,律长八寸。又说:十二律管相生,上生下生,最终到中吕。阴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是假设黄钟生林钟,经历八个时辰,自此以下都是如此,是八八为位,大概象征八风【朱氏说:‘黄钟最浊,而应钟极清,所以旋相为宫,而衔接声音的上下’】王昭禹说:‘宫、商、角、徵、羽,就是所谓的五声【朱氏说:‘宫最浊,而羽极清,所以协调歌唱的上下’】林氏说:‘大合乐,就是六律、六同、五声、八音,无不具备。’欧阳氏说:‘这是总说乐的功效【郑氏认为偏用六代之乐,没有考据。下文降神的乐,就是六变、八变、九变;享祀的乐,就是分乐而序之以下。哪里有一处作乐而合之的呢?大概用乐不止一处,而显现功效也不止一时】

于是分派乐舞并排列次序,用于祭,用于享,用于祀。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来祭祀天神;于是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来祭祀地祇;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来祭祀四望;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函钟,舞蹈《大夏》,来祭祀山川;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来享祭先妣;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来享祭先祖。凡是六乐,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演奏。凡是六变,一变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祇,再变招致裸类动物及山林之祇,三变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祇,四变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祇,五变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祇,六变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

郑锷说:“乐舞完成一次叫做变。”刘氏说:“搜索鬼神而招致百物,就变换六代之乐,各自随其方位,用其律而宫。所以五变而五虫可得而招致,五土之祇可得而礼敬;六变而后象类动物可来,天神可降。”郑锷说:“乐在此处演奏,物在彼处感应,即使是圣人,又怎能限定一变、二变的时间呢?也只是估计其来格迟速的期限不过如此而已。如果拘泥文字以求其必然,那就迂腐虚伪而不合常理了。八蜡之祭,飞、走、浮、沉、高下、尊、卑之神,全部搜索而祭祀,以显示仁之至、义之尽。”

凡是乐舞,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

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

译演奏琴瑟,跳《云门》的舞蹈。在冬至那天,于地上的圆形祭坛上演奏它,如果音乐演奏了六遍,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就可以对他们行礼了。

圜钟即夹钟也。徐氏《音辨》曰:「夹钟而谓之圜钟,以为天宫,天体圜也。」以理推之,天积阳以成体,故其角、徴羽用三阳之律【何也?六律配干,故黄钟为初九,大簇为九二,姑洗为九三,防賔为九四,夷则为九五,无射为上九;六同配坤,故林钟为初六,南吕为六二,应钟为六三,大吕为六四,夹钟为六五,中吕为上六。求天宫之类,而以黄钟、太簇、姑洗为角、徴羽,则干初九、九二、九三之三阳也】王氏曰:「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雷鼓、雷鼗皆八面。鼗如鼔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刘氏曰:「六变者,《云门》之乐一终。」

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丝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

徐氏音辨》曰:「林钟而谓之函钟,以其为地宫,地容也。地以资生为功,故其角、徴羽用相生之律【何也?凡律起于黄钟九寸,其三分益一为上生,三分损一为下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賔,蕤賔下生大吕,大吕上生夷则,夷则下生夹钟,夹钟上生无射,无射下生中吕。求地宫之类,而以太簇、姑洗、南吕为角、徴羽,则以函钟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生姑洗故也】刘氏曰:「咸池之乐,盖八变而一终。」

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徴,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徐氏音辨》曰:「黄钟为人宫,人道交,功勲成,故其角、徴、羽用相合之律【何也?相生如子母,相合如夫妇。以吕配律为合,若黄钟、大吕之合,姑洗、南吕之合,蕤賔、函钟之合,夷则、小吕之合,无射、夹钟之合,太簇、应钟之合,故也。王氏曰:「声,阳也,以隂竹,则隂和于阳,所以致鬼】刘氏曰:「九韶者,韶九变而一终。《书》曰:『箫韶九成,鳯凰来仪』,是也。」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

郑锷曰:「先王之于祭祀也,将以格神示,必假声音之美也。」

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

郑锷曰:「祭祀之节,有王出入之时,尸出入之时,牲出入之时,皆当奏夏。所当奏之乐,皆有以令之,则乐之序不爽,而所奏各得其冝矣。有九夏,此所奏者三夏。王,大也;乐章之大者也。王始祭而入庙门,讫祭而出庙门,皆奏《王夏》,盖歌王之徳为其大也。始迎尸而入,终迎尸而出,皆奏《肆夏》。尸者,先祖之象也。肆,遂也,安也【王昭禹曰:直而自遂谓之肆】尸以象神,奏《肆夏》以乐之,欲其神之安肆也。二祼之后,王出迎牲,入而告硕,乃出而杀之,皆奏《昭夏》。昭,明也,明祖宗有硕大之德,故用是牲也。」刘氏曰:「九夏乃有声无辞者。」或问:「大司乐九夏,注疏以为颂诗篇,临江刘氏不取其説何邪?」曰:「欧阳谦之辨之当矣【刘氏曰:钟师击钟鼔奏九夏,郑、贾皆以九夏为颂诗之篇。左传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肆夏云金奏,文王云工歌,则夏非颂篇明矣。然则九夏者,乃有声无辞者】欧阳谦之曰:「朱氏《华黍》诗传云:『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亦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华》,然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然则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词明矣。以此攷之,则《肆夏》之义,临江刘氏之说,诚足以明注疏之谬,而袪强引颂诗之惑矣。」

  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

郑锷曰:「飨賔无迎牲之理,不迎牲则不奏昭夏,惟此与祭祀不同尔。祭有入牲之礼,告

译圜钟就是夹钟。徐氏《音辨》说:“夹钟称为圜钟,是因为它作为天地的宫音,天体是圆形的。”从道理上推究,天积聚阳气形成实体,所以它的角、徵、羽使用三阳的律吕【为什么呢?六律配合乾卦,所以黄钟为初九,太簇为九二,姑洗为九三,蕤宾为九四,夷则为九五,无射为上九;六吕配合坤卦,所以林钟为初六,南吕为六二,应钟为六三,大吕为六四,夹钟为六五,中吕为上六。寻求与天宫相类的律吕,而以黄钟、太簇、姑洗作为角、徵、羽,这就是乾卦初九、九二、九三的三阳爻】。王氏说:“这种乐没有商音,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坚刚。”雷鼓、雷鼗都是八面。鼗像鼓但较小,手持其柄摇动,旁边的耳状物旋转自行击打。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刘氏说:“六变,是指《云门》之乐演奏一次终了。”

凡是乐舞,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使用灵鼓、灵鼗,丝竹制成的管乐器,空桑木制成的琴瑟,以及《咸池》之舞。在夏至日,在泽中的方丘上演奏。如果乐舞演奏八变,那么地祇都会出现,就可以进行礼仪了。

徐氏《音辨》说:“林钟称为函钟,是因为它作为地宫的宫音,大地包容万物。大地以滋养生命为功绩,所以它的角、徵、羽使用相生之律【为什么呢?凡是律吕起于黄钟九寸,三分增加一寸为上生,三分减少一寸为下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下生大吕,大吕上生夷则,夷则下生夹钟,夹钟上生无射,无射下生中吕。寻求与地宫相类的律吕,而以太簇、姑洗、南吕作为角、徵、羽,这是因为函钟生出太簇,太簇生出南吕,南吕生出姑洗的缘故】。刘氏说:“《咸池》之乐,大概是八变而一次终了。”

凡是乐舞,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使用路鼓、路鼗,阴竹制成的管乐器,龙门木制成的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在宗庙中演奏。如果乐舞演奏九变,那么人鬼就可以进行礼仪了。

徐氏《音辨》说:“黄钟为人宫的宫音,人道交往,功业成就,所以它的角、徵、羽使用相合之律【为什么呢?相生如同母子,相合如同夫妇。以吕配律为合,如黄钟与大吕相合,姑洗与南吕相合,蕤宾与函钟相合,夷则与夹钟相合,无射与夹钟相合,太簇与应钟相合,因此如此。王氏说:“声音属阳,使用阴竹,那么阴气调和于阳气,所以能招致鬼神】。刘氏说:“九韶,是韶乐九变而一次终了。《尚书》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乐事,在大祭祀时,提前悬挂乐器,随即用声音展开演奏。

郑锷说:“先王对于祭祀,想要感通神灵,必定借助声音的美好。”

君王出入,就命令演奏《王夏》;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出入,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就命令演奏《昭夏》,率领国子舞蹈。

郑锷说:“祭祀的节次,有君王出入的时候,尸出入的时候,牺牲出入的时候,都应当演奏夏乐。所应当演奏的乐,都有命令来规定,那么乐的次序就不会错乱,所演奏的都各得其宜了。有九夏,这里所演奏的是三夏。王,是大;乐章中最大的。君王开始祭祀进入庙门,祭祀完毕走出庙门,都演奏《王夏》,大概是歌颂君王的德行因为其伟大。开始迎接尸进入,最终迎接尸走出,都演奏《肆夏》。尸,是祖先的象征。肆,是遂,是安【王昭禹说:正直而自遂叫做肆】。尸用来象征神灵,演奏《肆夏》来取悦它,希望神灵安适。两次灌礼之后,君王出迎牺牲,进入告知硕大,然后走出宰杀,都演奏《昭夏》。昭,是明,表明祖宗有硕大的德行,所以使用这些牺牲。”刘氏说:“九夏是有声音没有歌词的。”有人问:“大司乐的九夏,注疏认为是颂诗的篇章,临江刘氏不采纳这种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欧阳谦之的辨析恰当【刘氏说:钟师击钟鼓演奏九夏,郑玄、贾公彦都认为九夏是颂诗的篇章。《左传》说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肆夏说是金奏,文王说是工歌,那么夏不是颂篇就明显了。那么九夏,是有声音没有歌词的】。欧阳谦之说:“朱氏《华黍》诗传说:‘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也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华》,然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那么说笙、说乐、说奏而不说歌,那么有声而无词就明显了。以此考证,那么《肆夏》的意义,临江刘氏的说法,确实足以阐明注疏的错误,而祛除强行引用颂诗的困惑。”

大飨不迎牺牲,其他都像祭祀一样。

郑锷说:“飨宾没有迎牺牲的道理,不迎牺牲就不演奏昭夏,只有这一点与祭祀不同罢了。祭祀有入牲的礼仪,告

博硕肥腯,又以告幽全,以尽祀先之心也。賔客之来,随命数以致礼,礼主人不当告于賔客,故无迎牲之事。然先王之待賔客如待神明,故其他皆得而同焉。」

译牛马肥壮,又向幽暗中的神灵禀告,以尽祭祀祖先的心意。宾客到来,依照命数来施行礼仪,礼仪规定主人不应当向宾客禀告,所以没有迎接牺牲的仪式。然而先王对待宾客如同对待神明,所以其他方面都与祭祀神明相同。」

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

欧阳氏曰:「王之出,射礼毕而出于虞庠也;王之入,将行射礼而入于虞庠也。」

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鼔。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防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膳夫云:「以乐宥食。」是常食也。钟鼔,乐器之大,所以称大食之礼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七     元 毛应龙 撰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聂氏图》曰:「帗,列五采缯为之,有秉,舞者所执。羽舞,师注曰:『析白羽为之【宛丘诗曰:「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值者,持也。鹭,翿之翳,谓舞者所持以指麾,又蔽翳其身也,形如帗】郑司农曰:「干舞者,兵舞【刘氏曰:「谓执干盾以为武舞也】人舞者,手舞【刘氏曰:「谓使人效四夷来王之舞也】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钟鼓为节。

郑锷曰:「此皆王出迎宾之时所奏,名曰《肆夏》,则以安肆为义,行则缓而安肆也;名曰《采荠》,则以齐速为义,趍则急而齐速也。在堂则宾已近,故速。若在车上,则行、趍然,亦在车而谓之行、谓之趍者,盖言所奏之迟速与行趍时无异也。」又曰:「环拜,盛礼钟鼓,盛乐也。礼之盛者,必用盛乐也。」

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

郑锷曰:「射者何以听?何以射?盖言应节之难也。天子五节以听,四节以射,其诗则《驺虞》也;诸侯三节以听,四节以射,其诗则《貍首》也;大夫士一节以听,四节以射,诗则《采苹》、《采蘩》也。」按《射仪》注云:「《驺虞》、《采苹》、《采蘩》,诗篇名。《貍首》逸。」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臯舞。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鼔,令相,如祭之仪。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钟鼔。凡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凡防,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欧阳氏曰:「凡声音之正否,器物之备缺,时节之先后,舞列之谨怠,凡属于乐事者,无非乐政也,则无非乐师之所当治矣。」郑锷曰:「国之小事,或有当用乐者,令奏乐者钟鼓;不当用者,不令之,则不敢奏也。」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舎采合舞;秋颁学,合声。

郑锷曰:「入学、颁学、均谓之学也,一字之义,分而为经,防不然也。质之《月令》:『春入学合舞,秋入学习吹。』之以为入学、颁学者,无二义,皆学宫也。盖周家建五学,其中谓之辟雍,水南曰成均,水北曰上庠,水东曰东序,水西曰瞽宗。春令学士始入学,所以学于辟雍也。总处于此以观其能,然后分而处之。至秋,则所观者以知其能否矣,于是分而处之。冝学礼者处之瞽宗,冝学书者处之上庠,宜学干戈者处之东序,宜学乐者处之成均。非惟不分学士为二义,又合周家立学之制也。」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欧阳谦之曰:「当合乐之时,掌乐之官欲其俱在焉,作乐之器欲其俱备焉,故湏此展省之,然后可以作乐也。必大胥比之、展之,何也?大胥掌习舞者,此之合乐,其为学士习舞而设,故耶?」

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序宫中之事。

郑锷曰:「如当用乐,则鸣鼔以召学士。」记曰:「大昕鼔徴,以警众也。」欧阳氏曰:「大胥所职,盖无与于宫中,而云宫中之事,窃意『宫』字当为『官』字。序官中之事,序次其一官所掌之事也。士师云『掌官之政令』,与此意同。」

小胥掌学

译大射礼时,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告知诸侯用弓矢伴舞。

欧阳氏说:“君王出,是射礼结束后从虞庠出来;君王入,是将举行射礼进入虞庠。”

君王举行盛大的宴饮并有三次宽宥,都命令演奏钟鼓。君王军队大胜献捷,就命令演奏凯乐。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重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发生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邪之声、过度之声、凶恶之声、怠慢之声。大丧时,大胥临视兵器与乐器,等到安葬,收藏乐器也这样。膳夫说:“用音乐宽宥饮食。”这是日常饮食。钟鼓,是乐器中最大的,所以称为大食之礼。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七 元 毛应龙 撰

乐师掌管国家学校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凡是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聂氏图》说:“帗,是用五种颜色的丝织品排列制成,有柄,是舞者所执持的。羽舞,郑司农注说:‘用白色的羽毛制成【《宛丘》诗说:‘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值,是持的意思。鹭,是翿的遮蔽物,指舞者所持用来指挥,又遮蔽身体的东西,形状像帗】郑司农说:‘干舞,是兵器舞【刘氏说:‘是说拿着干盾作为武舞’】人舞,是手舞【刘氏说:‘是说让人效仿四夷来朝见天子的舞蹈’】

教导音乐,行走时演奏《肆夏》,快走时演奏《采荠》,乘车时也是这样。环绕拜谢以钟鼓为节拍。

郑锷说:“这些都是君王出迎宾客时所演奏的,名叫《肆夏》,则以安舒为义,行走时缓慢而安舒;名叫《采荠》,则以整齐快速为义,快走时急促而整齐快速。在堂上则宾客已近,所以快速。如果在车上,则行走、快走的样子,也在车上称为行走、称为快走,大概说所演奏的快慢与行走快走时没有不同。”又说:“环拜,是盛大的礼仪,钟鼓,是盛大的音乐。礼仪盛大的,必定使用盛大的音乐。”

凡是射箭:君王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

郑锷说:“射箭为什么听?为什么射?大概说应和节拍的困难。天子五节拍听,四节拍射,其诗是《驺虞》;诸侯三节拍听,四节拍射,其诗是《貍首》;大夫士一节拍听,四节拍射,诗是《采苹》、《采蘩》。”按《射仪》注说:“《驺虞》、《采苹》、《采蘩》,是诗篇名。《貍首》已散佚。”

凡是音乐,掌管其顺序事务,治理其音乐政令。凡是国家小事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凡是音乐完成,就报告完备。告知来瞽、皋舞。等到撤除,率领学士而歌撤,命令辅助。宴飨诸侯,顺序其音乐事务,命令演奏钟鼓,命令辅助,如同祭祀的礼仪。燕射,率领射夫以弓矢舞。音乐出入,命令演奏钟鼓。凡是军队大胜献捷,教导凯歌,于是领唱。凡是大丧,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等到顺序哭泣,也这样。凡是乐官,掌管其政令,听取其治理诉讼。

欧阳氏说:“凡是声音的正误,器物的完备缺失,时节的先后,舞列的谨慎懈怠,凡是属于乐事的,无非是乐政,则无非是乐师所应当治理的了。”郑锷说:“国家的小事,或许有应当用乐的,命令演奏乐的是钟鼓;不应当用的,不命令,就不敢演奏。”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招致诸子。春天入学,舍采合舞;秋天颁学,合声。

郑锷说:“入学、颁学,都称为学,一个字的意义,分而为经,恐怕不是这样。质之《月令》:‘春入学合舞,秋入学习吹。’之以为入学、颁学者,无二义,都是学宫。大概周家建五学,其中称为辟雍,水南曰成均,水北曰上庠,水东曰东序,水西曰瞽宗。春令学士始入学,所以在辟雍学习。总处于此以观其能,然后分而处之。至秋,则所观者以知其能否了,于是分而处之。宜学礼者处之瞽宗,宜学书者处之上庠,宜学干戈者处之东序,宜学乐者处之成均。不仅不分学士为二义,又合周家立学之制。”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欧阳谦之说:“当合乐之时,掌乐之官欲其俱在,作乐之器欲其俱备,故须此展省之,然后可以作乐也。必大胥比之、展之,何也?大胥掌习舞者,此之合乐,其为学士习舞而设,故耶?”

凡是祭祀用乐的,以鼓征召学士,顺序宫中之事。

郑锷说:“如当用乐,则鸣鼓以召学士。”记曰:“大昕鼓征,以警众也。”欧阳氏说:“大胥所职,盖无与于宫中,而云宫中之事,窃意‘宫’字当为‘官’字。序官中之事,序次其一官所掌之事也。士师云‘掌官之政令’,与此意同。”

小胥掌管学

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犆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译士人征召伶人并排列他们,用酒器责罚那些不恭敬的人,巡视舞队行列而鞭打那些怠慢的人。校正乐悬的位置:天子四面悬挂,诸侯三面悬挂,卿大夫两面悬挂,士人单面悬挂。辨别它们的声响。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郑锷曰:「阳律则顺而左旋,隂吕则逆而右转,进阳退隂,故迎而与之合也。大师以十二管吹而求其合,方其未得所合,则阳自为阳,隂自为隂,乐声无自能合。及其吹而合之,则黄钟与大吕配,大簇与应钟合,姑洗奏而南吕应,蕤宾奏而林钟从,由是天地神人皆可得而感动之。」六吕亦名六同,谓同乎阳也;又名六间,谓间于六阳之间也。

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郑锷曰:「六律六同已合,则必以五声文之。易曰:『物相杂,故曰文。』言用五声以相杂,使如锦綉之成文也。」司马氏《乐书》注曰:「宫▯最大,用八十一丝,声重而尊,故为君。商是金,金为决断,臣事也。▯用七十二丝,次宫,如臣次君也。角▯用六十四丝,声居宫羽之中,比君为劣,比事为优,故云清浊中,民之象。徴属夏,夏时生长万物,皆成形体,事亦有体,故配事。▯用五十四丝。羽为水,最清,物之象。▯用四十八丝。」或问六律六同相合相生之义,郑锷曰:「黄钟者,言阳▯始萌于黄泉之宫,施布种地也。大吕,言阳▯大旅,助乎阳以牙物也。大蔟,言阳▯大族出乎地也。夹钟,言夹助乎阳以宣乎种物也,亦谓之圜钟,以为圜丘之乐宫,取天体之圆以言之也。小吕,言隂▯旅助乎阳,始萌而尚小,亦谓之中吕,言至此地为隂阳之中处也。蕤,继也;宾,尊也,言阳气▯隂▯而生养万物也。函钟,即林钟也。林,君也,君气继阳,君主种物也。又谓之函钟,言地道之能包容也。夷则,言阳▯正法度,使隂夷则伤物也。南吕,言隂▯助阳而任成万物也。南,任也,又言南方之功成于此也。无射,言阳▯成物,终而复始,无有厌射。应钟,言隂气应无射而闭藏种物也。」

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欧阳氏曰:「教六诗,未必即是教之歌诗也,以风、赋、比、兴、雅、颂之义教之尔。故瞽蒙以歌诗为职,而不知其义,得无如齐髙厚之歌诗不类者乎?」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鼔▯。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防。大防,帅瞽而廞作匶諡。凡国之瞽蒙正焉。林氏曰:「堂上之乐以歌为主,故谓之升歌;堂下之乐以管为主,故谓之下管。」

小师掌教鼔鼗、柷、敔、埙、箫、管、▯、歌。

孔氏曰:「柷以合乐,敔以止乐。」聂氏《图》曰:《尔雅注》云:「箫二十三管。」《风俗通》云:「舜作箫,以象鳯翼。」

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彻歌。大飨亦如之。大丧与廞。欧阳氏曰:「击拊、应鼔、歌,三事,小师之职也。以登歌、下管、彻为节也。大飨亦如之,从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彻歌,皆如祭祀之时也。」

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欧阳氏曰:「▯所以引乐也。大祭祀、大飨,大师鼔▯以引乐;小祭祀、小乐事,则小师鼓▯以引乐。」

  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歌

郑锷曰:「古之王者作乐,必欲审听其音,非好乐也,盖将以知政尔。听必使蒙瞍者,谓其收视于内,不乱于外,听必审也。然人而无见,乃废疾也,使其以疾而见废,则先王之所不忍者是故阍者使守门,刖者使守积,聋者使司视,而瞽者使司听,兹又不忍弃人之仁心也。」

  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

郑锷曰:「讽诵诗及世奠系,则鼔琴瑟以飏之,使听者既闻其声,又逹其意。当讽诵而鼓琴,所以平和君心也。其心和平,则闻规戒不惟不怒,且又乐而无倦也。或谓先王使公卿大夫各致其规警讽諌,非不足以闻过,彼微而乐工乃使之讽诵古时及世帝系耶?愚谓得于言,则其听也未必审;得于乐,则其闻也入必深。所乐在是,所闻必详。因恱

译大乐师掌管六律、六吕,用来调和阴阳之声。阳声包括: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包括: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郑锷说:“阳律顺应而向左旋转,阴吕逆运而向右旋转,进阳退阴,所以迎接着它们使之相合。大乐师用十二根律管吹奏来寻求它们的相合,当还没有得到相合时,阳声自为阳声,阴声自为阴声,乐声无法自然相合。等到吹奏而使之相合,那么黄钟与大吕相配,太簇与应钟相合,姑洗奏响而南吕应和,蕤宾奏响而林钟跟随,由此天地神人都可以感动。”六吕也叫六同,是说它们与阳声相同;也叫六间,是说它们间隔在六阳声之间。

都用五声来加以修饰:宫、商、角、徵、羽,都用八音来加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郑锷说:“六律六吕已经相合,就必定要用五声来加以修饰。《易经》说:‘事物相互杂糅,所以称为文。’意思是说用五声相互杂糅,使之像锦绣一样形成文采。”司马氏《乐书》注说:“宫声最大,用八十一根丝弦,声音厚重而尊贵,所以象征君主。商声属金,金代表决断,是臣子的事务。用七十二根丝弦,次于宫声,如同臣子次于君主。角声用六十四根丝弦,声音处于宫羽之间,比君主稍弱,比臣子稍强,所以说清浊适中,是百姓的象征。徵声属夏,夏季万物生长,都形成形体,事务也有形体,所以配属事务。用五十四根丝弦。羽声属水,最清,是万物的象征。用四十八根丝弦。”有人问六律六吕相合相生的含义,郑锷说:“黄钟,是说阳气开始在黄泉之中萌发,施布种子于大地。大吕,是说阳气盛大旅进,辅助阳气以发芽万物。太簇,是说阳气盛大聚集而出于地面。夹钟,是说夹助阳气以宣发种子万物,也叫圜钟,因为它是圜丘乐宫,取天体圆形之意。小吕,是说阴气旅进辅助阳气,刚开始萌发还很小,也叫中吕,是说到达此地是阴阳的中点。蕤,是继承的意思;宾,是尊贵的意思,是说阳气继承阴气而生养万物。函钟,就是林钟。林,是君主的意思,君主之气继承阳气,君主掌管种子万物。又叫函钟,是说地道能够包容。夷则,是说阳气确立法度,使阴气夷平则伤害万物。南吕,是说阴气辅助阳气而承担成就万物。南,是承担的意思,又说南方之功成于此。无射,是说阳气成就万物,终而复始,没有厌倦。应钟,是说阴气应和无射而闭藏种子万物。”

教导六诗:叫风,叫赋,叫比,叫兴,叫雅,叫颂。以六德作为根本,以六律作为音律。

欧阳氏说:“教导六诗,未必就是教导歌唱诗歌,而是用风、赋、比、兴、雅、颂的含义来教导罢了。所以瞽蒙以歌唱诗歌为职责,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难道不像齐高厚那样歌唱诗歌却不合类吗?”

重大祭祀时,率领瞽蒙升堂歌唱,命令演奏击拊;堂下吹奏管乐,演奏各种乐器,命令击鼓。重大宴飨也这样。重大射礼时,率领瞽蒙歌唱射节。大乐师执同律来听军声而宣告吉凶。重大丧礼时,率领瞽蒙陈列乐器并作匶諡。凡是国家的瞽蒙都由他纠正。林氏说:“堂上的音乐以歌唱为主,所以叫升歌;堂下的音乐以管乐为主,所以叫下管。”

小乐师掌管教导击鼓、鼗、柷、敔、埙、箫、管、磬、歌唱。

孔氏说:“柷用来开始音乐,敔用来停止音乐。”聂氏《图》说:《尔雅注》云:“箫有二十三根管。”《风俗通》云:“舜制作箫,以象征凤翼。”

重大祭祀时,升堂歌唱击拊,堂下吹管击应鼓,撤去歌唱。重大宴飨也这样。重大丧礼时参与陈列乐器。欧阳氏说:“击拊、应鼓、歌唱,这三件事,是小乐师的职责。以升歌、下管、撤歌为节拍。重大宴飨也这样,从升歌击拊,下管击应鼓,撤去歌唱,都如同祭祀时一样。”

凡小祭祀、小乐事,击磬掌管六乐声音的节拍与和谐。欧阳氏说:“磬是用来引导音乐的。重大祭祀、重大宴飨,大乐师击磬来引导音乐;小祭祀、小乐事,则小乐师击磬来引导音乐。”

瞽蒙掌管演奏鼗、柷、敔、埙、箫、管、磬、歌唱。

郑锷说:“古代王者制作音乐,必定要仔细聆听其音,不是喜好音乐,而是要借此了解政事。听音必定让蒙瞍者,是说他们收视于内,不被外物扰乱,听音必定仔细。然而人如果没有视力,就是残疾,让他们因残疾而被废弃,这是先王所不忍心的。所以守门的人让守门,断脚的人让守仓库,聋子让司视,而瞎子让司听,这又是先王不忍心抛弃人的仁爱之心。”

讽诵诗歌、世系、帝系,击琴瑟。

郑锷说:“讽诵诗歌及世系、帝系,就击琴瑟来宣扬它,使听者既听到声音,又通达其意。在讽诵时击琴,是为了平和君主的心。君主心平和,那么听到规劝警戒不仅不会发怒,而且会乐意而不疲倦。有人说先王让公卿大夫各自表达规劝警戒讽谏,不足以让君主听到过错,那些细微之处让乐工来讽诵古时及世帝系吗?我认为从言语中得知,那么听未必仔细;从音乐中得知,那么听闻必定深入。所乐于此,所闻必定详细。因喜悦……”

乐之时,得规戒之益,其效防于卿大夫之谏,非以为朝廷百辟无能诵前代之事以论兴衰也。所谓瞽蒙诵诗之谏,见于此矣。」

译在音乐演奏的时机,获得规劝告诫的益处,其效果相当于卿大夫的进谏,并不是因为朝廷众臣没有能力诵读前代的事情来议论兴衰。所谓盲人乐师通过诵诗来进谏,就体现在这里了。

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大师

郑锷曰:「九德之歌,《夏书》九功之可歌者也。六诗之歌,风、赋、比、兴、雅、颂之声,节以役大师,听从其令也。」

眡了掌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

郑锷曰:「乐工用瞽蒙三百人,故用眡了亦用三百人以扶之。其眡,明了又明者也。播鼗本瞽蒙事,为其无目,故眡了先播之使闻,皆言播鼗,盖有先后也。」又曰:「列于东方谓之笙磬,东,物生之地,取物所由生之义;列于西方谓之颂磬,西,物成功可歌之义。眡了或击其东,或击其西。」

  掌大师之县凡乐事相瞽

郑锷曰:「大师知音,然目不明于眡,故为之正其序。」又曰:「相瞽蒙以升堂。」

大防廞乐器,大旅亦如之。賔射皆奏其钟鼓,鼜、恺献亦如之。

欧阳氏曰:「賔、射皆奏其钟鼓。言『皆』,则賔客与射为両事;言『其』,则钟鼓眡了自作也。凡乐事,有令之者,又有奏之者,又有作之者。经中言『奏』,皆是举起引发而使他人作之之意。」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凡声:髙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防,险声敛,逹声嬴,防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郑锷曰:「律吕之数皆起于黄钟,因黄钟之数以求长短多少,则律吕由是生矣。律吕不和,则声必至于不和,而制气则为声之病,是故有大髙、大正,或防或缓之失。器莫大于钟,于是言钟之病。」郑锷曰:「形谓偏陂,则其声防而不収。」又曰:「十二辰零钟,其不甚圜。」

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凡和乐亦如之。

郑锷曰:「用十二律以为之度数,则长短多寡由此而生;用十二声以为之齐量,则大小轻重由此而准。或厚或薄,或髙或下,由数度之不审也,以是病而求之,得其声矣;或侈或弇,或达或回,由齐量之或差也,以是病而求之,得其制矣。如是而为乐器,和焉。」

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教缦乐、燕乐之钟磬。

郑锷曰:「先儒谓磬为四方之音,又以磬音为象万物之成,盖六秋之音为至清也。惟清故难调,防特以击石拊石,百兽乃率舞,诗人特曰:『依我磬声。』此所以设磬师以教其击之之法。」

  凡祭祀奏缦乐

杜子春云:「缦读为怠慢之慢。缦者,杂声,比朝祭为慢。缦非正声,祭祀亦奏缦乐,将以安神示之懽心也。」

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祭祀、飨食,奏燕乐。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繁》。掌鼙鼓、缦乐。

郑锷曰:「钟之名,有鏄、有镛,而又有编钟。编钟十有六为一虡,小胥正其位,磬师教其击者也。镛则十二辰之钟,《书》所谓『笙镛以间』,典同则辨其声者也。钟师掌鸣钟以奏乐,故曰掌金奏。叩之大小,鸣之大小,锵锵喈喈,为乐之盛,故奏《九夏》必击之。」欧阳氏曰:「《左传》襄四年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文王》而曰工歌,是有诗而可歌者也;《肆夏》而曰金奏,是徒有其声,可以金奏而无诗可歌,明矣。九夏之乐,其所谓金奏之乐乎?后世承讹习舛,而以《诸夏》为诗篇也。」

笙师掌教龡竽、笙、埙、籥、箫、箎、篴、管、舂、牍、应、雅,以教祴乐。聂氏曰:「诸管参差,亦如鸟翼。」聂氏图曰:「笛者,涤也,所以涤荡邪秽也。」徐氏音辨曰:「筑地曰舂。」乐记曰:「迅疾以雅。」疏云:「雅,乐名,舞者迅疾,奏此雅器以节之也。」

凡祭祀与飨射,共其钟笙之乐,燕乐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及▯奉而藏之,大旅则陈之。

欧阳氏曰:「或不用备乐,只用钟与笙也。」

镈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賔射亦如之。军大献,则鼓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译掌管九德、六诗的歌唱,以配合大师的乐舞。

郑锷说:“九德之歌,是《夏书》中九功可以歌唱的内容。六诗之歌,是风、赋、比、兴、雅、颂的声调,用节拍来配合大师,听从他的号令。”

眡了掌管一切乐事,摇动鼗鼓,敲击颂磬和笙磬。

郑锷说:“乐工使用三百名瞽蒙,所以使用眡了也使用三百人来扶持他们。所谓‘眡’,是视力明了又明了的人。摇动鼗鼓本是瞽蒙的事,因为瞽蒙没有眼睛,所以眡了先摇动它让他们听到,都说是摇动鼗鼓,大概有先后之分。”又说:“排列在东方的叫做笙磬,东方是万物生长的地方,取万物由此生长的意义;排列在西方的叫做颂磬,西方是万物成功可以歌颂的意义。眡了有时敲击东方的,有时敲击西方的。”

掌管大师悬挂的乐器,在一切乐事中辅助瞽蒙。

郑锷说:“大师懂得音律,但在视力上不如眡了,所以为他校正次序。”又说:“辅助瞽蒙登上堂上。”

在大祭祀陈列乐器时,大旅祭也是如此。宾客射礼都演奏钟鼓,警戒和凯旋献祭也是如此。

欧阳氏说:“宾客、射礼都演奏钟鼓。说‘都’,那么宾客与射礼是两件事;说‘其’,那么钟鼓是眡了自己演奏的。一切乐事,有下令的,有演奏的,有制作的。经文中说‘奏’,都是举起引发而使他人演奏的意思。”

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用来制作乐器。凡是声音:高音阻塞,正音舒缓,低音放纵,偏音阻塞,险音收敛,达音盈满,防音沉闷,回声扩散,侈音粗大,弇音郁结,薄音清脆,厚音石质。郑锷说:“律吕的数目都起源于黄钟,根据黄钟的数目来求取长短多少,那么律吕就由此产生了。律吕不和谐,那么声音必定不和谐,而制约气则成为声音的弊病,所以有大高、大正,或阻塞或舒缓的过失。乐器没有比钟更大的,于是说钟的弊病。”郑锷说:“形谓偏斜,那么其声音阻塞而不收敛。”又说:“十二辰零钟,其形状不太圆。”

凡是制作乐器,用十二律作为它的度数,用十二声作为它的齐量。凡是调和音乐也是如此。

郑锷说:“用十二律作为它的度数,那么长短多寡由此产生;用十二声作为它的齐量,那么大小轻重由此标准。或厚或薄,或高或低,是由于度数不审慎的缘故,根据这种弊病来寻求,就得到它的声音了;或侈或弇,或达或回,是由于齐量有差错的缘故,根据这种弊病来寻求,就得到它的制作了。这样制作乐器,就和谐了。”

磬师掌管教习敲击磬、敲击编钟,教习缦乐、燕乐的钟磬。

郑锷说:“先儒认为磬是四方之音,又认为磬音象征万物的成就,大概六秋之音是最清的。因为清所以难调,因此特别用击石拊石,百兽才率领舞蹈,诗人特别说:‘依我磬声。’这就是设置磬师来教习敲击方法的原因。”

凡是祭祀演奏缦乐。

杜子春说:“缦读为怠慢的慢。缦,是杂声,比起朝祭来较慢。缦不是正声,祭祀也演奏缦乐,是为了安神示以欢心。”

钟师掌管金奏。凡是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是祭祀、飨食,演奏燕乐。凡是射礼,王演奏《驺虞》,诸侯演奏《貍首》,卿大夫演奏《采苹》,士演奏《采繁》。掌管鼙鼓、缦乐。

郑锷说:“钟的名称,有鏄、有镛,又有编钟。编钟十六个为一虡,小胥校正它的位置,磬师教习敲击它。镛则是十二辰的钟,《书》所说的‘笙镛以间’,典同则辨别它的声音。钟师掌管鸣钟以演奏音乐,所以说掌管金奏。敲击的大小,鸣响的大小,锵锵喈喈,是音乐的盛大,所以演奏《九夏》必定敲击它。”欧阳氏说:“《左传》襄四年说:‘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文王》而说工歌,是有诗可以歌唱的;《肆夏》而说金奏,是只有声音,可以金奏而没有诗可以歌唱,明白了。九夏之乐,就是所谓金奏之乐吧?后世承讹习舛,而把《诸夏》当作诗篇了。”

笙师掌管教习吹竽、笙、埙、籥、箫、箎、篴、管、舂、牍、应、雅,以教习祴乐。聂氏说:“各种管乐器参差不齐,也像鸟的翅膀。”聂氏图说:“笛,是涤荡的意思,用来涤荡邪秽。”徐氏音辨说:“筑地叫舂。”《乐记》说:“迅疾以雅。”疏说:“雅,是乐名,舞者迅疾,演奏这种雅器来节制它。”

凡是祭祀与飨射,供给钟笙之乐,燕乐也是如此。在大祭祀陈列乐器时,以及年终奉而藏之,大旅祭则陈列它们。

欧阳氏说:“有时不使用完备的乐,只使用钟与笙。”

镈师掌管金奏的鼓。凡是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客射礼也是如此。军队大献,则鼓其恺乐。凡是军队夜间三次警戒,都鼓之。守鼜也是如此。在大祭祀陈列乐器时,奉而藏之。

欧阳谦之曰:「凡军之夜三鼜,盖鼓人军旅夜鼓鼜是也,皆鼓之。盖镈师以鼔警发,鼓人鼔之也。守鼜者,盖掌固所谓夜三鼜以号戒是也,亦如之。亦如军旅三鼜,皆先镈师鼔之,而后有鼔鼜者也。」

译欧阳谦之说:“凡是军队夜间三次击鼜,大概就是《周礼》中鼓人在军旅中夜间击鼓和击鼜的意思,都是击鼓。大概镈师用鼔来警戒出发,由鼓人来击鼓。负责守鼜的人,大概就是《掌固》中所说的夜间三次击鼜来号令警戒的意思,也是同样的。也像军旅三次击鼜一样,都是先由镈师击鼔,然后才有击鼜的。”

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飨亦如之。郑锷曰:「或谓四夷之乐,东方曰韎,南方曰任,西方曰侏离,北方曰禁。韎,东方之乐名,设官以掌之,何也?愚以《象胥》之官推之,象胥,译四夷之语者也。其文曰:『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防,北方曰译。』以是知周家之德能致四夷明矣。至于乐,则止有韎师,窃以三方之乐不作于祭祀之时,而东夷之乐为近正,故奏之也。何则?东夷,孔子之所欲居,且为箕子之国,则其乐有中国之气可知。不然,何独设官以教之欤?祭祀舞韎乐,明其得逺夷之懽心以祀其先王;大飨亦舞之,示诸侯以逺夷向化,歌舞圣德如此,则为诸侯者可不奉王命乎?」

旄人掌教舞防乐、舞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郑锷曰:「乐师所教凡六,而旄舞居其一。攷之于经,或用之社稷,或用之山川、旱暵,独旄舞无所考。掌观掌四夷之乐,凡有三官:曰韎师,曰旄人,曰鞮鞻氏。作四夷之乐,当从其国之旧,不变其俗所尚。立韎师,则所服者赤韦,示不变其所服也;立旄人,则所执者牛尾,示不变其所执也;立鞮鞻氏,则所履者革,示不变其所履也。」

  凡祭祀賔客舞其燕乐

郑锷曰:「祭祀、賔客作燕乐之时,旄人则用其所习之防乐、夷乐而舞之也。」

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鼔羽籥之舞,賔客飨食则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奉而蔵之。

欧阳氏曰:「鼔羽籥之舞,亦当如鼔金奏之类,使之听鼓声而为舞之节也。」

籥章掌土鼔、豳籥。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

郑锷曰:「周之先公开国于豳,教民稼穑,与夫为寒暑之事,备于《七月》诗,而谓之《豳风》。至于成王,王业大备,念其祖务农之勤、教民之悉,凡四时所行,皆以豳诗从事,故用豳籥名官。殆由齐竽、赵瑟、秦缶,皆其国之所尚也。以籥而吹豳诗,殆犹瑟之曲、笛之弄也。然所掌者乃用土鼓,土鼓,伊耆氏之乐也。伊耆氏即神农,始教民畊者也。周人以先世开国以农,不敢忘土事之始,由是设籥章之官,专掌土鼓,而用豳国之籥,所吹皆豳国之音,不忘本也。」

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

朱氏《诗传》曰:「《周礼》所谓豳雅,王氏谓亡之,或疑即《楚茨》以下四篇是《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也。」欧阳氏曰:「田畯之义,当从《尔雅》为正。或以为先教田者,或以为田大夫,未必经意也。」郑锷曰:「祈年吹豳雅,雅者,正也。」

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鼔,以息老物。

朱氏《诗传》曰:「豳颂击土鼔以息老物。」王氏以为亡之,或疑即《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未知是否。或问杜氏引《郊特牲》蜡祭十二月,郑氏谓十二月建亥之月,贾氏取《月令》为证,如何?曰:周以建子为正,而月数未尝改。《七月》之诗,月数皆夏时也。孟冬祈来年,亦犹社曰卜来嵗,所以重嵗事而为早计尔。

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

郑锷曰:「祭祀用之以乐神示,燕乐用之以明盛德之所致也。」

  典庸器掌蔵乐器庸器

郑锷曰:「庸器者,纪功之器也。经曰:『民功曰庸。』乐器,则国家所自造之器;而庸器者,则王者有救民之功,然后得此器。二器虽在所蔵,而所以示后世者,以救民之功为主。祖先传之后世以为荣,子孙守而不坠以为之寳,故特以名官也。」

及祭祀,帅其属而设笋虡,陈庸器。飨食、賔射亦如之。大防,廞笋虡。

尔雅》云:「木谓之虡,所以挂钟磬。」案:韵虡或作簴。郑锷曰:「乐器必用笋虡以县之,此以掌蔵乐器为职,故凡祭祀时,则帅其八十人之属以设笋簴。然但设而不掌其县,所当陈者庸器尔。陈于祭祀之时,以表先王有功能得此器,子孙能守以奉祀也;陈于飨食賔射,以彰先王之功可服诸侯,且以为国之华也。」

  司干掌

译韎师掌管教导韎乐,祭祀时率领他的属员跳这种舞,大飨时也是这样。郑锷说:“有人说四夷的音乐,东方叫韎,南方叫任,西方叫侏离,北方叫禁。韎是东方音乐的名字,设置官职来掌管它,为什么呢?我认为从《象胥》这个官职来推究,象胥是翻译四夷语言的。经文说:‘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防,北方叫译。’由此可知周朝的德行能够招致四夷归附是很明显的。至于音乐,只有韎师,我私下认为其他三方的音乐不在祭祀时使用,而东夷的音乐比较接近正统,所以演奏它。为什么呢?东夷是孔子想要居住的地方,又是箕子的国家,那么它的音乐有中原的气息是可以知道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唯独设置官职来教导它呢?祭祀时跳韎乐,表明他们获得了远方夷人的欢心来祭祀先王;大飨时也跳这种舞,向诸侯显示远方夷人归顺教化,歌颂圣德如此,那么作为诸侯的能不奉行王命吗?”

旄人掌管教导舞防乐、舞夷乐。凡是四方以舞艺任职的人都隶属于他。郑锷说:“乐师所教导的共有六种,而旄舞是其中之一。考证经典,有的用于社稷,有的用于山川、旱灾,唯独旄舞没有查到。掌观掌管四夷的音乐,共有三个官职:叫韎师,叫旄人,叫鞮鞻氏。制作四夷的音乐,应当遵循他们国家的旧俗,不改变他们风俗所崇尚的。设立韎师,所穿的是赤色皮革,表示不改变他们所穿的;设立旄人,所持的是牛尾,表示不改变他们所执的;设立鞮鞻氏,所穿的是皮靴,表示不改变他们所穿的。”

凡是祭祀、接待宾客时,跳他们的燕乐。

郑锷说:“祭祀、接待宾客演奏燕乐的时候,旄人就使用他所熟悉的防乐、夷乐来跳舞。”

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祭祀时击鼓伴奏羽籥之舞,接待宾客飨食时也是这样。大祭祀时,整理好乐器,捧着收藏起来。

欧阳氏说:“击鼓伴奏羽籥之舞,也应当像击鼓伴奏金奏之类,让他们听着鼓声作为舞蹈的节奏。”

籥章掌管土鼓、豳籥。仲春时节,白天敲击土鼓,吹奏豳诗来迎接暑热;仲秋时节,夜晚迎接寒冷,也是这样。

郑锷说:“周朝的先公在豳地开国,教导百姓耕种,以及应对寒暑的事情,在《七月》这首诗中完备地记载了,称之为《豳风》。到了成王时,王业大备,念及祖先务农的勤勉、教导百姓的详尽,凡是四季所行的事情,都用豳诗来从事,所以用豳籥来命名官职。大概就像齐国的竽、赵国的瑟、秦国的缶,都是他们国家所崇尚的。用籥来吹奏豳诗,大概就像瑟的曲调、笛的演奏一样。然而他所掌管的却使用土鼓,土鼓是伊耆氏的音乐。伊耆氏就是神农,开始教导百姓耕种的人。周人因为先世以农业开国,不敢忘记土地事务的开端,因此设立籥章这个官职,专门掌管土鼓,而使用豳国的籥,所吹的都是豳国的音律,不忘根本。”

凡是国家向田祖祈求丰收,吹奏豳雅,敲击土鼓,来使田畯快乐。

朱熹《诗传》说:“《周礼》所说的豳雅,王氏认为已经失传,有人怀疑就是《楚茨》以下四篇,即《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欧阳氏说:“田畯的意思,应当以《尔雅》的解释为正确。有人认为田畯是先教导耕种的人,有人认为田畯是田大夫,未必符合经文的深意。”郑锷说:“祈求丰收吹奏豳雅,雅的意思是正。”

国家举行蜡祭,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来使老物休息。

朱熹《诗传》说:“豳颂敲击土鼓来使老物休息。”王氏认为已经失传,有人怀疑就是《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不知道是否正确。有人问杜氏引用《郊特牲》说蜡祭在十二月,郑氏说十二月是建亥之月,贾氏取《月令》作为证据,怎么样?回答说:周朝以建子为正,但月份数目从未改变。《七月》这首诗,月份数目都是夏历。孟冬祈求来年丰收,也就像社祭占卜来年一样,所以重视岁事而提前筹划罢了。

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和声歌,祭祀时吹奏并歌唱,燕乐时也是这样。

郑锷说:“祭祀用它来取悦神灵,燕乐用它来彰显盛德所招致的结果。”

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和庸器。

郑锷说:“庸器是记载功绩的器物。经文说:‘百姓的功绩叫庸。’乐器,是国家自己制造的器物;而庸器,则是君王有拯救百姓的功绩,然后才能得到这些器物。这两种器物虽然都在收藏之列,但用来示后世的东西,以拯救百姓的功绩为主。祖先传给后世作为荣耀,子孙守而不失作为宝物,所以特意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官职。”

等到祭祀时,率领他的属员设置笋虡,陈列庸器。飨食、宾射时也是这样。大祭祀时,整理好笋虡。

《尔雅》说:“木架叫虡,用来悬挂钟磬。”案:韵虡有时写作簴。郑锷说:“乐器必须用笋虡来悬挂,这个官职以掌管收藏乐器为职责,所以凡是祭祀时,就率领他的八十名属员来设置笋簴。但是只设置而不掌管悬挂,所应当陈列的是庸器。在祭祀时陈列,以表明先王有功能得到这些器物,子孙能守持以奉祀;在飨食宾射时陈列,以彰显先王的功绩可以服诸侯,并且作为国家的荣耀。”

司干掌管

舞器

欧阳氏曰:「名官以司干,而以掌舞器为职,则所谓干戚、羽、籥之具,宜无所不掌矣。」

译舞器

欧阳氏说:“以‘司干’来命名官职,而以掌管舞器为职责,那么所谓的干戚、羽、籥等器具,应当没有不掌管的。”

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賔飨亦如之。大防,廞舞器;及葬,奉而蔵之。

欧阳谦之曰:「祭祀之时,必待舞者皆陈列就位,而后以其器授之,贵其整肃也。」

大卜掌三兆之灋: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掌三易之灋:一曰《连山》,二曰《归蔵》,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朱氏曰:「周,代名也。其卦本伏羲所画,而有交易、变易之义,故谓之《易》。其辞则文王、周公所系,故系之周【变易便是流行底,交易便是对待底】

掌三梦之灋: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

欧阳谦之曰:「三梦之法,皆占梦之书也。」

  其经运十其别九十

郑锷曰:「其经运十,占梦之正法有十也。一运而九变,十运而九十变,故经运十,其别九十也。十运者,梦之运变也。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见于梦,故三梦占书名之曰运。或问大卜云其经运十,郑氏注改运为煇之说何如?」曰:「此经言掌梦之法,故郑说为非。」郑锷曰:「视祲有十煇之法,此日旁之气。十煇者,日之辉光也。十运者,梦之运变也。安有改运字以为虚邪?」

以邦事作龟之八命:一曰征,二曰象,三曰与,四曰谋,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以八命者赞三兆、三易、三梦之占,以观国家之吉凶,以诏救政。

郑锷曰:「使掌北门之管,而或诱秦以伐郑;约晋伐狄,而或有二心于狄,则人不可以轻与谋者。始剏议以立事,吉凶悔吝由动乃生。作内作外,吉凶不一,则谋事之始,宜致其审。果者,进退未决而求其决也。当断不断,或有受其乱之悔;宜进不进,或失投机之防,则行事之不果尔。至者,防言近止,而人或过期;欲有所往,而道或不通。」

凡国大贞,卜立君,卜大封,则眡髙作龟。大祭祀,则眡髙命龟。凡小事,涖卜。国大迁、大师,则贞龟。凡旅,陈龟。凡防事,命龟。

郑锷曰:「涖卜,尊者之职也。事既小,则大卜尊矣。其涖之宜哉!」

卜师掌开龟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

郑锷曰:「以理推之,方兆者,言占四方之事也。汉武发易而占,知神马当从西北来,非占四方之事乎?功兆者,占立功之事也。楚司马子鱼卜战,令龟曰:『鲋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非占立功之事乎?义兆者,占义之事也。南蒯筮得黄裳元吉,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非占行义之事乎?弓兆者,弓有射意,故后世有覆射法。东方朔射守宫跂跂縁壁之语,非有覆射之事乎?卜师眡龟而得之,兆象乃开,出其书,如《书》所谓『啓籥见书』也。」愚按:四兆之义,不可彊为之説,姑记所闻以俟知者。

凡卜事,眡髙▯火以作龟,致其墨。凡卜,辨龟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龟者而诏相之。

郑锷曰:「凡卜必以龟骨可灼之髙处,眡于涖卜之人,乃▯炽其火以发作其龟兆,而致其墨。致龟食墨,则有吉凶可占。」

龟人掌六龟之属,各有名物。天龟曰灵属,地龟曰绎属,东龟曰果属,西龟曰靁属,南龟曰猎属,北龟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凡取龟用秋时,攻龟用春时,各以其物入于龟室。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若有祭祀,则奉龟以往,旅亦如之,防亦如之。

  贾氏曰春时风气燥达之时也

  菙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

徐氏音辨》曰:「《庄子》『爝火不息』,亦作燋。燋,所以持然火也。」

凡卜,以明火爇燋,遂龡其焌契,以授卜师,遂役之。徐氏音辨曰:「爇,烧也。」

占人掌占龟,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

郑氏曰:「卜筮皆当占,特言掌占龟,说者引《左传》『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之言,谓掌占梦者专以龟为断也。」愚谓卜筮各立一官,占人专掌占龟,筮人专掌占筮,各不相干。晋献卜骊姬,卜人知其不可,从长之言有为而发,岂曰专以龟为断乎?以八筮占八颂,事

译祭祀时,舞者已经陈列就位,就授予他们舞具;舞毕,就收回舞具。宾客宴飨时也是如此。举行大防(丧礼中的守丧仪式)时,将舞具陈列;等到下葬时,捧着舞具收藏起来。

欧阳谦之说:“祭祀的时候,一定要等到舞者都陈列就位,然后才把舞具授予他们,这是为了尊重其整肃庄重。”

大卜掌管三种兆象的法度: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它们的经兆形体都有一百二十种,它们的颂辞都有一千二百条。掌管三种易书的法度: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它们的别卦都是六十四种。

朱氏说:“周,是朝代名称。它的卦本由伏羲所画,含有交易、变易的意义,所以称为《易》。它的辞是由文王、周公所系联,所以系属于周【变易就是流行变化的,交易就是对待交互的】

掌管三种梦的法度:一是致梦,二是觭梦,三是咸陟。

欧阳谦之说:“三种梦的法度,都是占梦的书。”

它们的经运有十种,别运有九十种。

郑锷说:“经运有十种,是指占梦的正法有十种。一运有九种变化,十运就有九十种变化,所以经运十种,别运九十种。十运,是指梦的运变。精神的运化,心术的发动,然后显现在梦中,所以三种占梦的书命名为运。有人问大卜说经运十种,郑氏注将运改为煇的说法如何?”回答说:“这里经文讲的是掌管梦的法度,所以郑氏的说法是错误的。”郑锷说:“视祲有十煇的法度,这是指日旁的气。十煇,是日光的辉耀。十运,是梦的运变。怎么会有改运字为虚邪的说法呢?”

根据国家大事制定占卜的八种命令:一是征伐,二是象数,三是给予,四是谋议,五是决断,六是到达,七是降雨,八是痊愈。用这八种命令来辅助三兆、三易、三梦的占卜,以观察国家的吉凶,以告诫补救政事。

郑锷说:“让掌管北门钥匙的人,却有人引诱秦国来攻打郑国;约定晋国攻打狄人,却有人对狄人怀有二心,那么人就不可以轻易与之谋事。开始创立议以建立事业,吉凶悔吝由行动而产生。对内对外,吉凶不一,那么谋事的开始,应当极其审慎。果,是进退未决而寻求决断。当断不断,或许会遭受混乱的悔恨;应当进取而不进取,或许会失去投机的防备,那么行事就不果断。至,是防止言语近于停止,而人或许会过期;想要有所前往,而道路或许不通。”

凡是国家重大贞问,占卜立君,占卜大封,就观察高处制作龟甲。大祭祀,就观察高处命令龟甲。凡是小事,临视占卜。国家大迁徙、大军事行动,就贞问龟甲。凡是旅行,陈列龟甲。凡是防备之事,命令龟甲。

郑锷说:“临视占卜,是尊者的职责。事情既然小,那么大卜就尊贵了。他临视是适宜的!”

卜师掌管开启龟甲的四种兆象:一是方兆,二是功兆,三是义兆,四是弓兆。

郑锷说:“以理推之,方兆,是说占卜四方之事。汉武帝发易而占卜,知道神马应当从西北来,这不是占卜四方之事吗?功兆,是占卜立功之事。楚司马子鱼占卜战争,命令龟甲说:‘鲋也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继之,尚能大获全胜。’这不是占卜立功之事吗?义兆,是占卜行义之事。南蒯筮得黄裳元吉,惠伯说:‘忠信之事就可以,不然必败。’这不是占卜行义之事吗?弓兆,弓有射意,所以后世有覆射法。东方朔射守宫跂跂缘壁之语,这不是有覆射之事吗?卜师观察龟甲而得到它,兆象于是开启,拿出书来,如《尚书》所说的‘开启锁钥看见书’。”我按:四兆的意义,不可强加解说,暂且记下所闻以等待知者。

凡是占卜之事,观察高处灼烧龟甲以制作龟兆,使其墨迹显现。凡是占卜,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以授予命令龟甲的人并告诫辅助他。

郑锷说:“凡是占卜一定要用龟骨可以灼烧的高处,观察临视占卜的人,于是炽热其火以发作龟兆,而使其墨迹显现。使龟食墨,则有吉凶可占。”

龟人掌管六种龟的类别,各有名称和物类。天龟叫灵属,地龟叫绎属,东龟叫果属,西龟叫靁属,南龟叫猎属,北龟叫若属,各自根据它们方位的颜色和形体来辨别。凡是取龟在秋季,攻治龟甲在春季,各自根据它们的物类进入龟室。上春衅龟,祭祀前先占卜。如果有祭祀,就捧着龟甲前往,旅行也是如此,防备之事也是如此。

贾氏说:春季是风气燥达的时候。

菙氏掌管供给燋和契以等待占卜之事。

徐氏音辨说:“《庄子》‘爝火不息’,也写作燋。燋,是用来持燃火的。”

凡是占卜,用明火点燃燋,于是吹燃其焌契,以授予卜师,于是役使他。徐氏音辨说:“爇,烧的意思。”

占人掌管占卜龟甲,用八种筮占八种颂,用八卦占筮的八种故,以观察吉凶。

郑氏说:“卜筮都应当占卜,特别说掌管占卜龟甲,解说者引用《左传》‘筮短龟长,不如从长’的话,认为掌管占梦的人专门以龟甲为断。”我认为卜筮各立一官,占人专门掌管占卜龟甲,筮人专门掌管占卜筮,各不相干。晋献公占卜骊姬,卜人知道不可,从长的话是有为而发,难道说专门以龟甲为断吗?用八种筮占八种颂,事

有先以蓍而筮者,则又兆之于龟,兆之颂也。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事有先用龟以卜者,则又卜之于筮之辞也。筮有九,此言八筮,亦云八故,盖所筮之八事,曰征、曰象、与谋、果、至、雨、瘳也。谓之八命,亦云八筮,亦云八故,亦因八事之故,乃有八筮,乃占于颂。颂有千二百,而以八颂为占者,盖所筮之事有偶于八颂相符者,则从而占之于千二百中之八也。至于用龟以卜,既成八卦,又参之筮以占之,其所占者此八故尔。然则占人既用卜,又参用筮也。

译有人先是用蓍草进行筮占,那么又在龟兆的颂辞中寻求征兆,这就是兆的颂辞。用八卦来占筮这八种缘故,事情中有先使用龟甲进行卜问的,那么又在筮占的辞句中再次卜问。筮占有九种,这里说八种筮占,也称为八种缘故,大概是指所筮占的八件事,即征伐、象数、与谋、果决、至期、降雨、痊愈。称之为八种命辞,也称为八种筮占,也称为八种缘故,也是因为这八件事的缘故,才有八种筮占,从而在颂辞中占问。颂辞有一千二百条,而以八条颂辞作为占断依据,大概是因为所筮占的事情与八条颂辞相符合,就从而在一千二百条颂辞中的这八条里进行占问。至于使用龟甲进行卜问,既然已经形成了八卦,又参用筮占来进行占断,其所占断的就是这八种缘故。那么占问的人既使用了卜问,又参用了筮占。

凡卜簭,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凡卜簭既事,则系币以比其命。岁终,则计其占之中否。

  郑锷曰墨龟所食之墨也

簭人掌三易,以辨九簭之名: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九簭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环,以辨吉凶。

刘氏曰:「予谓九筮之名而以辨吉凶,则不可以巫为筮矣。此乃前世通于占者九人,其遗法存于书,可传者也。古者卜筮之官通谓之巫,更、咸、式、目等,皆其名者也。巫咸见于他书多矣,易疑为阳,所谓巫阳也。其他则未闻,虽未闻,不害其为有也。」

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上春相簭,凡国事共簭。或问:「筮人先筮而后卜,郑氏云:『于筮之凶则止不卜。』集传不载,何耶?」曰:「贾氏云:『《曲礼》曰:「卜筮不相袭。」若筮不吉而又卜,是卜袭筮,故筮凶则止不卜。』按《洪范》云:『龟从,筮逆。』又云:『龟筮共违于人。』观此,则筮不吉而又卜,不嫌其为先筮后卜。贾附防郑说,谓彼是箕子所陈,用殷法,故与此不同,非也。」

占梦掌其嵗时,观天地之防,辨隂阳之气。

郑锷曰:「所占者,人君之梦也。人君精神与天地、隂阳相为流通,梦之吉凶,天下之吉凶祸福系焉,故设官以三梦之书占其六梦。」

  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

天地之防有升降往来,隂阳之气有盈虚消息,岁之所建,时之所运,固有常数,所以观之辨之,又以日月之运、星辰之次,以占梦之吉凶焉。盖日月星辰,其垂象可见者也。按《堪舆》黄帝问天老所谓大防有八,小防亦有八,则十二月皆有建厌对配之义,占梦者又必以日月星辰推之。

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舎萌于四方,以赠恶梦,遂令始难敺疫。

郑锷曰:「如文王之梦九龄,髙宗之梦傅説,孔子之梦周公,则平时思之,故梦焉,盖梦之正也。梦饮酒者,旦而田猎;梦有喜者,旦而哭泣。幽明之相反,颠倒错乱,孰为吉?孰为凶?也是故考诸天地、隂阳以决之也。不然,何必占梦之官邪?」

眡祲》掌十煇之灋,以观妖祥,辨吉凶:一曰祲,二曰象,三曰防,四曰监,五曰闇,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隮,十曰想。掌安宅叙降。正嵗则行事,嵗终则▯其事。

掌,主也。眡祲,主以法为之,安其居处也。降,下也,降如「天降割于我家」之降。人见妖祥则不安,叙述降灾之故,为祈禳之语以去之。民心均欲除恶树善,占梦以季冬赠恶梦,此以正嵗而行安宅之事,所以顺民心也。▯,断也。正嵗之行,岁终断之,计其吉凶多少,以验其禳降之有效否,以行赏罚,亦所以饩廪称事欤?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巻八     元 毛应龙 撰

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祈福祥,求永贞:一曰顺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防祝。六祝,祝读为呪,按《韵》:《説文》「祝,祭主赞辞」,祝或作呪,祝愿也。郑锷曰:「永,长也;贞,正也。降年有永有不永,人有得正而毙死者,有不得正而毙死者,故求其永贞,欲顺受其正命也。説者谓人君所以自求多福、自贻哲命,固自有道,而必命大祝之官祈之求之,何哉?故愚以为六祝之求,非人君一已之私也,其意则要天下均受多福、均保正禄尔。后世之君私已而不及天下,故设秘祝之官,自为自求。汉文帝知祠官祝厘专为朕躬而不为民,故诏罢之。以文帝观之,先王岂为已计哉?」郑司农曰:「顺祝,顺丰年也。《郊特牲》曰:『顺成之方,其蜡乃通。』」欧阳氏曰:「顺祝不必专为顺丰年,凡雨旸顺序而为报本之礼,皆顺祝也。年祝如祈谷于上帝、于社禝而有丰年,《噫嘻》诸诗固有祝辞矣,寜风旱、逆时雨之事,其在中乎?吉祝,吉祭

译凡是占卜和蓍草占筮,君主观察龟甲的形体,大夫观察龟甲的颜色,史官观察龟甲上涂的墨迹,卜人观察龟甲的裂纹。凡是占卜和蓍草占筮的事宜结束后,就要系上丝帛来对应所占问的命辞。年终时,要统计所占问的结果是否应验。

郑锷说:“墨,是龟甲所食的墨。”

蓍草占筮的官员掌管三种易法,用来辨别九种蓍草占筮的名称:第一种叫连山,第二种叫归藏,第三种叫周易。九种蓍草占筮的名称:第一种叫巫更,第二种叫巫咸,第三种叫巫式,第四种叫巫目,第五种叫巫易,第六种叫巫比,第七种叫巫祠,第八种叫巫参,第九种叫巫环,用来辨别吉凶。

刘氏说:“我认为九种蓍草占筮的名称用来辨别吉凶,那么就不能把‘巫’当作蓍草占筮了。这乃是前世精通占卜的九个人,他们的遗留方法保存在书中,是可以传下来的。古代占卜和蓍草占筮的官员通称为巫,更、咸、式、目等,都是他们的名字。巫咸在其他书中多见,易疑为阳,就是所谓的巫阳。其他的则没有听说过,虽然没有听说过,也不妨碍他们确实存在。”

凡是国家的大事,先进行蓍草占筮,后进行龟甲占卜。早春时节辅助进行蓍草占筮,凡国家事务都共同进行蓍草占筮。有人问:“蓍草占筮的官员先蓍草占筮而后龟甲占卜,郑氏说:‘在蓍草占筮不吉时就停止,不再龟甲占卜。’《集传》没有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贾氏说:‘《曲礼》说:“龟甲占卜和蓍草占筮不互相重复。”如果蓍草占筮不吉而又龟甲占卜,这是龟甲占卜重复蓍草占筮,所以蓍草占筮不吉就停止,不再龟甲占卜。’按照《洪范》说:‘龟甲占卜顺从,蓍草占筮违背。’又说:‘龟甲占卜和蓍草占筮都违背人意。’看这些,那么蓍草占筮不吉而又龟甲占卜,不嫌它是先蓍草占筮后龟甲占卜。贾氏附会防备郑氏的说法,认为那是箕子所陈述的,使用殷朝的方法,所以与此不同,这是不对的。”

占梦的官员掌管其岁时,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

郑锷说:“所占问的,是人君的梦境。人君的精神与天地、阴阳相互流通,梦境的吉凶,天下的吉凶祸福都系于它,所以设置官员用三种梦的书来占问六种梦。”

用日月星辰来占问六种梦的吉凶。

天地的界限有升降往来,阴阳之气有盈虚消长,岁所建立的,时所运行的,本来有常数,所以观察它、辨别它,又用日月的运行、星辰的次序,来占问梦的吉凶。大概日月星辰,它们的垂象是可见的。按照《堪舆》黄帝问天老所谓大界限有八种,小界限也有八种,那么十二月都有建厌对配的意义,占梦的人又必定用日月星辰来推演。

第一种叫正梦,第二种叫噩梦,第三种叫思梦,第四种叫寤梦,第五种叫喜梦,第六种叫惧梦。季冬时节,聘问王的梦境,向王献上吉梦,王拜谢而接受,于是舍弃萌生于四方,用来赠送恶梦,于是命令开始驱除疫病。

郑锷说:“像文王梦见九龄,高宗梦见傅说,孔子梦见周公,那么平时思念他们,所以梦见他们,这是梦的正道。梦见饮酒的人,早晨去田猎;梦见有喜事的人,早晨哭泣。幽明相反,颠倒错乱,哪个是吉?哪个是凶?因此考察天地、阴阳来决定它。不然,何必有占梦的官员呢?”

《眡祲》掌管十种光辉的法度,用来观察妖异和祥瑞,辨别吉凶:第一种叫祲,第二种叫象,第三种叫防,第四种叫监,第五种叫闇,第六种叫瞢,第七种叫弥,第八种叫叙,第九种叫隮,第十种叫想。掌管安定住宅,叙述降灾。正岁则行事,年终则断其事务。

掌,主也。眡祲,主以法为之,安其居处也。降,下也,降如“天降割于我家”之降。人见妖祥则不安,叙述降灾之故,为祈禳之语以去之。民心均欲除恶树善,占梦以季冬赠恶梦,此以正嵗而行安宅之事,所以顺民心也。〇,断也。正嵗之行,岁终断之,计其吉凶多少,以验其禳降之有效否,以行赏罚,亦所以饩廪称事欤?

大祝掌管六种祝辞,用来侍奉鬼神,祈求福祥,求得长久纯正:第一种叫顺祝,第二种叫年祝,第三种叫吉祝,第四种叫化祝,第五种叫瑞祝,第六种叫禬祝。六祝,祝读为呪,按《韵》:《说文》“祝,祭主赞辞”,祝或作呪,祝愿也。郑锷说:“永,长也;贞,正也。降年有长有不长,人有得正而死,有不得正而死,所以求得长久纯正,想要顺受其正命。解说的人说人君所以自求多福、自贻哲命,固然自有道,而必定命大祝的官员祈求,为什么呢?所以我认为六祝的祈求,不是人君一己的私利,其意则是天下均受多福、均保正禄罢了。后世的君主私己而不及天下,所以设置秘祝的官员,自为自求。汉文帝知道祠官祝厘专为朕躬而不为民,所以诏令罢免。以文帝观之,先王岂为己计哉?”郑司农说:“顺祝,是祈求丰年。《郊特牲》说:‘顺成之方,其蜡乃通。’”欧阳氏说:“顺祝不必专为祈求丰年,凡雨旸顺序而为报本之礼,都是顺祝。年祝如祈谷于上帝、于社稷而有丰年,《噫嘻》诸诗固有祝辞矣,宁风旱、逆时雨之事,其在中乎?吉祝,吉祭”

之祝辞也,所谓『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者,其是乎?瑞祝,祥瑞之祝辞,古人得祥瑞则归功于神,汉世犹然,是则告祥瑞之事必有祝辞。防祝,其卜筮之时所以命蓍龟之辞乎?」

译这祝辞,大概就是所谓“用吉礼来侍奉邦国的鬼神”的意思吧?瑞祝,是祥瑞的祝辞,古人遇到祥瑞就把功劳归于神灵,汉代依然如此,因此报告祥瑞之事必定要有祝辞。防祝,大概是在占卜时用来命令蓍草和龟甲的言辞吧?

掌六祈以同鬼神▯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説。

  六祈以祈其同于人也

作六辞,以通上下亲疎逺近:一曰祠,二曰命,三曰诰,四曰会,五曰祷,六曰诔。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

六辞皆大祝施于神者,所谓上下、亲疎、逺近,乃以神言之。欧阳谦之曰:「天地即上下也,山川有逺近也,祖宗之灵非所以为亲近乎?九皇六十四氏之祀非所以为疎逺乎?」郑锷曰:「祠者,因祭祀而为之祠也。四时之祭春曰祠,谓以言辞为主也【应龙曰:按《説文》,春祭品物少,多文辞也】命者,述其意以命神,如命龟之命,盖有指使之言,如曰「假尔泰筮有常」,乃所以命之也。杜氏曰:「诰当为告,书亦或为告【书武城》曰:「厎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金縢》曰:「乃告太王、王季、文王】郑锷曰:「防者,防盟告神之辞也。山川鬼神临之,苟渝此盟,明神殛之之类也。祷者,有所祈祷告神之辞也。」

辨九祭: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

  九祭皆祭食之法

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竒▯,八曰襃▯,九曰肃▯,以享右祭祀。郑司农曰:「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陆氏释文曰:「即今之揖】郑锷曰:「或祭祀之时,或享献之时,或劝侑之时,所拜各异也。」

凡大禋祀、肆享、祭▯,则执明水、火而号祝。

刘氏曰:「大禋祀者,祭天圜丘也;肆享者,宗庙大禘祭;示祭地,方泽也。三者礼最大,故特言之。肆享为禘可知矣。」

隋衅逆牲、逆尸,令钟鼔,右亦如之。

郑锷曰:「尸始入室,拜妥尸。尸则以韭葅擩于醢,以祭于豆间,谓之隋。守祧所谓藏其隋,谓此隋也。」

  来瞽令臯舞相尸礼既祭令彻

郑锷曰:「及祭已毕,则令当彻祭器之人彻而去之。九嫔、内外宗之属皆掌彻事,大祝令之也。」

大丧,始崩,以肆鬯渳尸,相饭,赞敛,彻奠,言甸人,读祷,祔、练、祥,掌国事。国有大故、天烖,弥祀社稷,祷祠。大师,宜于社,造于祖,设军社,类上帝。国将有事于四望,及军归,献于社,则前祝。大会同,造于庙,宜于社,过大山川,则用事焉。反行,舍奠。建邦国,先告后土,用牲币。禁督逆祀命者。颁祭号于邦国、都鄙。

分封土地,先告后土,示不敢专也。有牲有币,礼动不虚故也。郑氏曰:祭号,六号。郑锷曰:诸侯之国虽各有命,然六号亦有不得而用者。颁其所得而用之号以与之,则大夫不敢僭诸侯,诸侯不得僭天子礼矣。六号之中有天地之号,诸侯不得祭天地,则不用天子之号也。

小祝掌小祭祀,将事侯、禳、祷、祠之祝号,以祈福祥、顺丰年、逆时雨、寜风旱、弥烖兵、逺辠疾。

欧阳谦之曰:「顺与逆对。顺,丰年意者,已得丰年而行之,如秋报之礼是也;逆,时雨,盖闵雨而行之,如祷雨之祭是也。风旱为虐,则祷而使之寕静;烖兵为害,则祷而使之止息【林氏曰:弥所以止之也】辠疾为苦,则祷而使之逺去。」

大祭祀,逆齍盛,送逆尸,沃尸盥,赞隋,赞彻,赞奠。

隋,是尸之祭也。主人受尸酢,亦有隋祭,小祝赞尸以授之。案《特牲》、《少牢》,尸始入室,拜妥尸,尸隋祭以韭葅,擩扵醢,以祭于豆间。彻与奠,则小祝赞大祝也。彻,既祭,命彻,大祝之令也。奠,奠爵也。《特牲》「祝酌奠扵铏南」。

凡事佐大祝,大防,赞渳,设熬,置铭,及▯,设道赍之奠,分祷五祠。

大祝非一事,诸有事皆小祝为之佐。大祝以肆鬯渳,小祝赞之也。

大师掌衅祈号祝,有冦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凡外内小祭祀、小防纪、小会同、小军旅,掌事焉。

欧阳谦之曰:「案《小宗伯》云:『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盖郊者,国家所以祀五帝、四望、四类

译掌管六种祈祷仪式,以使鬼神与人同心。第一类是类,第二类是造,第三类是禬,第四类是禜,第五类是攻,第六类是説。

这六种祈祷,是为了祈求鬼神与人同心。

制作六种祝辞,以沟通上下、亲疏、远近的关系:第一类是祠,第二类是命,第三类是诰,第四类是会,第五类是祷,第六类是诔。辨别六种称号:第一类是神号,第二类是鬼号,第三类是示号,第四类是牲号,第五类是齍号,第六类是币号。

这六种祝辞都是大祝向神灵施用的,所谓的上下、亲疏、远近,都是从神灵的角度来说的。欧阳谦之说:“天地就是上下,山川有远近,祖宗之灵不就是亲近的吗?九皇六十四氏的祭祀不就是疏远的吗?”郑锷说:“祠,是因为祭祀而设立的祠。四季的祭祀中,春季称为祠,是说以言辞为主【应龙说:按照《说文解字》,春季祭祀供品少,多靠文辞】。命,是陈述心意以命令神灵,像‘命龟’的命一样,大概是有指使的话语,比如‘假尔泰筮有常’,这就是用来命令神灵的。杜氏说:‘诰应当是告,书中有时也写作告【《尚书·武成》说:‘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金縢》说:‘乃告太王、王季、文王’】。郑锷说:‘会,是盟誓告神的言辞。山川鬼神监临,如果违背此盟,神明会惩罚他们之类的。祷,是有祈求而告神的言辞。’

辨别九种祭祀:第一类是命祭,第二类是衍祭,第三类是炮祭,第四类是周祭,第五类是振祭,第六类是擩祭,第七类是絶祭,第八类是缭祭,第九类是共祭。

这九种祭祀都是祭食的方法。

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类是稽首,第二类是顿首,第三类是空首,第四类是振动,第五类是吉拜,第六类是凶拜,第七类是竒拜,第八类是襃拜,第九类是肃拜,用以享献和辅助祭祀。郑司农说:“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现在的撎拜就是这样【陆氏《释文》说:‘就是现在的揖礼’】。郑锷说:“有时在祭祀的时候,有时在享献的时候,有时在劝侑的时候,所行的拜礼各不相同。”

凡是大禋祀、肆享、祭示,就手持明水、明火并呼号祝祷。

刘氏说:“大禋祀,是祭天圜丘;肆享,是宗庙的大禘祭;祭示,是祭地,方泽。这三者礼仪最重大,所以特别提及。肆享是禘祭可以知道了。”

在衅逆牲、逆尸时,命令钟鼓,右边也是这样。

郑锷说:“尸刚进入室内,拜妥尸。尸就用韭菜酱蘸肉酱,在豆之间进行祭祀,这叫做隋。守祧所说的藏其隋,指的就是这个隋。”

来瞽令臯舞相尸,礼毕祭后命令撤除。

郑锷说:“等到祭祀完毕,就命令应当撤除祭器的人撤除并带走。九嫔、内外宗之类都掌管撤除事务,是大祝命令他们的。”

在大丧时,刚开始崩逝,用肆鬯渳尸,辅助饭含,赞导收敛,撤除奠祭,告知甸人,诵读祷辞,祔祭、练祭、祥祭,掌管国家事务。国家有大变故、天灾,弥祀社稷,祷祠。大军出征,在社宜祭,在祖造祭,设立军社,类祭上帝。国家将要祭祀四望,以及军队归来,在社献祭,就作为前祝。大会同,在庙造祭,在社宜祭,经过大的山川,就举行祭祀。返回途中,舍奠。建立邦国,先告后土,使用牲币。禁止督责违背祭祀命令的人。向邦国、都鄙颁布祭号。

分封土地,先告后土,表示不敢专断。有牲有币,因为礼仪行动不空无意义。郑氏说:祭号,就是六号。郑锷说:诸侯之国虽然各有任命,但六号也有不能使用的。颁布他们所能使用的称号给他们,那么大夫不敢僭越诸侯,诸侯不得僭越天子之礼了。六号之中有天地之号,诸侯不能祭祀天地,就不使用天子之号。

小祝掌管小祭祀,在行事时侯、禳、祷、祠的祝号,以祈福祥、顺丰收之年、逆时雨、宁风旱、弥灾兵、远罪疾。

欧阳谦之说:“顺与逆相对。顺,是丰年的意思,大概是已经得到丰年而行之,像秋报之礼就是这样;逆,时雨,大概是闵雨而行之,像祷雨之祭就是这样。风旱为虐,就祈祷使之宁静;灾兵为害,就祈祷使之止息【林氏说:弥是用来止息的】。罪疾为苦,就祈祷使之远去。”

在大祭祀时,迎接齍盛,送迎尸,为尸沃盥,赞导隋祭,赞导撤除,赞导奠祭。

隋,是尸的祭祀。主人接受尸的酢,也有隋祭,小祝赞导尸以授予。根据《特牲》、《少牢》,尸刚进入室内,拜妥尸,尸隋祭用韭菜酱,蘸肉酱,在豆之间进行祭祀。撤除与奠祭,则是小祝赞导大祝。撤除,祭祀完毕后,命令撤除,是大祝的命令。奠,是奠爵。《特牲》说“祝酌奠于铏南”。

凡事辅助大祝,在大盟时,赞导渳,设熬,置铭,及拜,设道赍之奠,分祷五祠。

大祝不是一件事,诸有事都由小祝辅助。大祝用肆鬯渳,小祝赞导他。

大师掌管衅祈号祝,有寇戎之事,就保卫郊祀于社。凡内外小祭祀、小盟纪、小会同、小军旅,掌管其事。

欧阳谦之说:“根据《小宗伯》说:‘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大概郊,是国家用来祭祀五帝、四望、四类的地方。”

之神之所也。保郊云者,若保于郊,祈保防之力扵诸神也。祀于社,祀于社稷之神而求保防之力也。若云保守扵郊,岂小祝之职分哉!」

译这是神灵所在的地方。所谓“保郊”,就像在郊外守护,向众神祈求保佑和防御的力量。在社坛祭祀,是祭祀社稷之神而祈求保佑和防御的力量。如果说是在郊外守护,这难道是小祝的职责吗!」

防、祝掌大防、劝防之事,及辟,令启,及朝,御匶乃奠,及祖,饰棺乃载,遂御。

菆,聚也。殡时聚木盖榇而涂之,即所谓以椁菆涂其椁也。及将▯时当辟除,乃令开启之。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

及▯,御匶出宫,乃代;及圹,説、载、除、饰,小防亦如之。掌防祭祝号。王吊,则与巫前。

欧阳谦之曰:「乃代者在宫之时,防祝为御。出宫之后,必有车仆代防祝御柩车以行。」

掌胜国邑之社稷之祝号,以祭祀、祷祠焉。凡卿大夫之防,掌事而敛饰棺焉。

徐氏音辨》曰:「郊特牲所谓防国之社也。」

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舍奠于祖庙,祢亦如之。师甸,致禽于虞中,乃属禽。及郊,馌兽,舍奠于祖祢,乃敛禽。禂牲、禂马,皆掌其祝号。

欧阳谦之曰:「稠马,稠亦繁盛之义,不必改,读亦可。」

诅祝掌盟、诅、类、造、攻、説禬、禜之祝号。

郑锷曰:「盟则明其未来,诅则诅其已徃。说者谓先王之于臣民,临之以正,御之以信,宜其诈伪不作,何用盟诅为哉?愚以为天下不能皆君子,一一以君子待之,则小人攘臂于其间矣。先王不敢尽信也,以为小人之情,有不畏刑罚而畏鬼神者,故为盟诅之法以待之,是亦待衰世之意尔。荀卿乃曰:『盟诅不及三王。』是不考《周礼》也。故《书》言苖民之时,泯泯棼棼,以覆诅盟,则又自三王已前有是事,胡可谓不及三王耶?」应龙曰:「横渠张子云:『《周礼》是的当之书,其间如盟诅之类,必有末世増入者。』要知诅盟见于有苖之时,载于《书》尚矣。在《诗》亦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则盟诅乃《诗》、《书》之所有,于周官何疑焉?」

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所用载扵盟诅之书,其辞之所叙述,既谓王国之信用,而质成侯国之剂,又谓之剂信,则皆信由中出,岂徒辞说云尔哉!

司巫掌羣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

郑锷曰:「巫既多,故立司巫以统治之。」又曰:「建巳之月雩祀上帝者,礼之正;大旱而雩,出于非常,故帅羣巫而舞之。」

  国有大烖则帅巫而造巫恒

郑锷曰:「大烖之时,将以禳之,故帅巫而造巫恒。」

祭祀则共匰主及道布及蒩馆。凡祭祀,守瘗。凡丧事,掌巫降之礼。

郑锷曰:「不止地示,宗庙之中亦有瘗缯之类。祭而瘗埋,祭之终也。司巫守之,俟礼毕乃去,见敬神之至也。」

男巫掌望祀、望衍、授号,旁招以茅。冬堂赠,无方无算;春招弭,以除疾病。王吊,则与祝前。

女巫掌嵗时祓除衅浴,旱暵则舞雩。若王后吊,则与祝前。凡邦之大烖则歌哭而请。

郑锷曰:「嵗时祓除以防去其不祥,衅浴则用香薫草药之类沐浴,如今五月浴兰之类。毎嵗以时祓除衅浴,其宫中之事乎?」应龙曰:「求雨以女巫,以阴兆阴也。」

大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灋,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凡辨灋者,攷焉,不信者刑之。郑锷曰:「典法则,大宰之所建,而大史亦建之,岂其职与太宰比也?大宰用是以治邦国、都鄙、官府,小▯用是以逆其治,司防亦用是以逆其治,大史又建之以逆治,何邪?愚以为小▯贰大▯之治,司防攷用财之数,其书则建于大史也。书者,不刋之典,苟无其书,虽大▯之尊,亦无所稽攷,亦谓之建,岂不宜哉!惟其书之所在,故邦国、都鄙、官府有疑于所行之法者,必求质证于此。彼求辩于法,吾以书而质证之,有不信者,是违法也,讵可不待之以刑哉!」欧阳谦之曰:「大宰治官之长,小宰治官之贰,司防主计,大史掌书,皆以六典、八法、八则逆治焉,周家之法本以参互而考之也。若夫法者,上之所制而下之所用也,用法不一其人,甲欲用此条,乙欲用彼条,必湏辩于官而后决,大史必考其当否焉。不信者必加之刑,则后者必以公心用法,而舞文弄法者无有矣。信字当训为实,若曰用法而不当其实,谓攷于法书而不信也。」

凡邦国、都鄙及

译防祝掌管大防、劝防的事务,以及辟除之事,命令开启,以及朝见时,驾驭灵柩车并安放祭品,以及祖祭时,装饰棺木并装载,随后驾驭灵柩车出发。

菆,就是聚积。殡殓时聚积木材覆盖棺木并涂抹泥灰,也就是所说的用椁木聚积并涂抹其椁。等到将要下葬时应当辟除,于是命令开启它。天子七天殡殓,七天下葬。

等到下葬时,驾驭灵柩车出宫,于是由车仆代替;到达墓穴时,卸下车马、装载、清除、装饰,小防祝也这样做。掌管防祭的祝号。君王吊唁时,就与巫祝走在前面。

欧阳谦之说:“‘乃代’是指在宫中的时候,防祝负责驾驭。出宫之后,必定有车仆代替防祝驾驭灵柩车前行。”

掌管已征服国家的社稷祝号,用来进行祭祀、祈祷和祠祀。凡是卿大夫的丧事,掌管事务并收敛装饰棺木。

《徐氏音辨》说:“《郊特牲》所说的防国之社。”

甸祝掌管四季田猎、表貉的祝号。在祖庙舍奠,祢庙也这样做。军队田猎,将猎物送到虞人那里,于是清点猎物。到达郊外时,驱赶野兽,在祖庙和祢庙舍奠,于是收敛猎物。禂牲、禂马,都掌管其祝号。

欧阳谦之说:“禂马,禂也有繁盛的意思,不必改动,这样读也可以。”

诅祝掌管盟誓、诅咒、类祭、造祭、攻祭、说祭、禬祭、禜祭的祝号。

郑锷说:“盟誓是明示未来,诅咒是咒骂过去。有人说先王对于臣民,用正道临御,用诚信驾驭,应当欺诈虚伪不作,哪里用得着盟誓诅咒呢?我认为天下不能都是君子,一一以君子对待他们,那么小人就会在其中逞强了。先王不敢完全信任,认为小人的情性,有不畏惧刑罚而畏惧鬼神的,所以制定盟誓诅咒的法度来对待他们,这也是对待衰乱世道的用意罢了。荀卿却说:‘盟誓诅咒不及三王。’这是没有考察《周礼》。所以《尚书》说苗民之时,混乱纷扰,以违背盟誓诅咒,那么在三王之前就有这件事,怎么能说不及三王呢?”应龙说:“横渠张载说:‘《周礼》是恰当的书,其中像盟誓诅咒之类,必定有末世增入的。’要知道诅咒盟誓见于有苗之时,记载在《尚书》中已经很久了。在《诗经》中也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们。’那么盟誓诅咒是《诗经》、《尚书》所具有的,对于周官有什么可疑的呢?”

制作盟誓诅咒的载辞,用来叙述国家的信用,用来验证邦国的契约信用。所使用的载于盟誓诅咒之书,其辞所叙述的,既说是王国的信用,而验证侯国的契约,又叫做契约信用,那么都是信用从内心发出,难道仅仅是言辞说说而已吗!

司巫掌管众巫的政令,如果国家大旱,就率领巫祝跳祈雨舞。

郑锷说:“巫祝既多,所以设立司巫来统辖他们。”又说:“建巳之月雩祀上帝,是礼的正统;大旱而雩,出于非常情况,所以率领众巫跳祈雨舞。”

国家有大灾祸,就率领巫祝前往巫恒。

郑锷说:“大灾祸之时,将要禳除它,所以率领巫祝前往巫恒。”

祭祀时供给匰主以及道布以及蒩馆。凡是祭祀,守护瘗埋。凡是丧事,掌管巫祝降神的礼仪。

郑锷说:“不止地示,宗庙之中也有瘗缯之类。祭祀而瘗埋,是祭祀的终结。司巫守护它,等到礼仪完毕才离开,可见敬神之至。”

男巫掌管望祀、望衍,授予祝号,用茅草旁招。冬天在堂上赠福,没有方位没有次数;春天招弭,以消除疾病。君王吊唁时,就与祝祝走在前面。

女巫掌管岁时祓除衅浴,干旱时就跳祈雨舞。如果王后吊唁,就与祝祝走在前面。凡国家有大灾祸,就歌哭而请求。

郑锷说:“岁时祓除以防去其不祥,衅浴则用香薰草药之类沐浴,如今五月浴兰之类。每年按时祓除衅浴,是宫中之事吗?”应龙说:“求雨用女巫,以阴兆阴。”

大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来考察邦国的治理;掌管法,用来考察官府的治理;掌管则,用来考察都鄙的治理。凡是辨别法度的人,考察它,不诚实的人处以刑罚。郑锷说:“典法则,是大宰所建立,而大史也建立它,难道他的职权与大宰相当吗?大宰用这些来治理邦国、都鄙、官府,小宰用这些来考察其治理,司会也用这些来考察其治理,大史又建立这些来考察治理,为什么呢?我认为小宰辅佐大宰的治理,司会考核用财的数目,其文书则建立在大史那里。文书,是不刊的典册,如果没有这些文书,即使大宰之尊,也无从考察,也叫做建立,难道不合适吗!正因为文书所在,所以邦国、都鄙、官府对所行之法有疑问的,必定来此质证。他们来辩明法度,我用文书来质证,有不诚实的,是违法,难道可以不处以刑罚吗!”欧阳谦之说:“大宰是治官之长,小宰是治官之贰,司会主计,大史掌书,都以六典、八法、八则考察治理,周家的法本以参互而考察。至于法,是上之所制而下之所用的,用法不一其人,甲欲用此条,乙欲用彼条,必须辩于官而后决,大史必考其当否。不诚实的人必加之刑,那么后者必以公心用法,而舞文弄法者就没有了。信字应当训为实,如果说用法而不当其实,谓考于法书而不信。”

凡是邦国、都鄙以及

万民之有约剂者,藏焉以贰六官。六官之所登,若约剂乱,则辟灋。不信者刑之。

译百姓中持有契约凭证的,将其收藏起来,作为六官的副本。六官所登记的事项,如果契约凭证混乱,就依法惩处。不守信用的,处以刑罚。

郑锷曰:「或问邦国都鄙与民上下相临,犹待约剂以为信,何也?」曰:「盟誓要辞,藏在府库,启其书而考按读其然否,不信者不依约剂,则与之刑罪。」

正嵗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闰月,诏王居门终月。

徐氏音辨》曰:「从步至戌谓之嵗,禾熟可以千计谓之秊。」郑锷曰:「或谓侯国欲其奉正朔,则颁厯予之,使不敢违,宜曰颁正朔,乃言颁告朔,何也?」应龙谓:「诸侯受朔,毎月必告庙而后行,故有告朔之祭。恶其不告也,故颁正朔而谓之告朔尔。」

大祭祀,与执事卜日。戒及宿之日,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辨事者攷焉,不信者诛之。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大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大迁国,抱灋以前。大防,执灋以涖劝防。遣之日,读诔。凡防事,攷焉。小防,赐諡。几射事,饰中,舍算,执其礼事。

大▯曰:「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大宗伯曰:「宿,眡涤濯。」欧阳谦之曰:「当祭之时,于职事有抵冒,所当辨明而不容已者,大史掌礼,故即礼书而攷焉。其人之行事有抵牾于书,即所谓不信也,则诛。」

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大祭祀,读礼灋,以戒史,以书叙昭穆之俎簋。大防,大宾客,大防同,大军旅,佐大史。凡国事之用礼灋者,掌其小事。卿大夫之防,赐諡,读诔。

  讳郑司农曰大祭祀也

  冯相氏

或问:「冯相氏即《尧典》羲和之职,何如?」羲和,尧大臣也。周官冯相氏,只以中士为之,职之尊卑固不同。然观帝尧之世,四时平秩,分命、申命,止羲和四子尔。周家正嵗年、颁正朔,则有大史焉,以下大夫二人为之,又有冯相氏,又有保章氏,殆不一职。王者设官,犹详备于帝者矣。

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叙事以会天位。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时之叙。

郑锷曰:「在天有一定之位,在人有行事之叙。欲辨人事,上合乎天位,非明于天象者不知也。太嵗在寅曰摄提格,在夘曰单阏,在辰曰执徐,在巳曰大荒格,在午曰敦牂,在未曰协洽,在申曰涒滩,在酉曰作噩,在戌曰阉茂,在亥曰大渊献,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奋若,是为十二嵗之位。正月为娵,二月为如,三月为病,四月为余,五月为臯,六月为旦,七月为相,八月为壮,九月为元,十月为阳,十一月为辜,十二月为滁,是谓十二月之位。子、丑、寅、夘、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是谓十二辰之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谓十日之位。自角、亢、氐、房以至于翼、轸,是谓二十八星之位。在天之定位,各推其所在,欲人之行事不违也,乃辨其先后之序以防之。春则平秩东作,欲合乎日中星鸟之时;夏则平秩南讹,欲合乎日永星火之时;秋则平秩西成,欲合乎宵中星虚之时;冬则平在朔易,欲合乎日短星昴之时。以至民之析、因、夷、隩,国之寅宾、寅饯,凡事之叙,皆求合乎天,是之谓防。《尧典》之平秩,所谓平秩者,正此所谓辨其序事也。四时之序,必当致日、致月。致日必于冬、夏至之日,致月必于春、秋分之日,皆立土圭以待其景之自至也。或问日月五星所以违天而右行者如何?曰:陈祥道曰:「天绕地而转,一昼一夜适周一匝,又超一度。天左旋,日月违天而右转,日一日行天一度,月一日行天十二度强。天之旋如磨之左转,日月如蚁行磨上而右转,磨转速而蚁行迟,故日月为天所牵转。至于日没日出,非日之行,乃天运于地外而日随之出没也。」正蕃《浑天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朱氏《楚辞注》曰:「天积气耳,形如弹丸。」

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以十有二嵗之相,观天

译郑锷说:“有人问:国家都城与边邑,以及民众上下相互统属,尚且需要依靠契约文书来作为信用的依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盟誓的言辞,收藏在府库中,打开文书考察核对,看其是否属实,不遵守契约的人,就对他施加刑罚。”

在岁首之年,按照次序安排事务,颁布给官府及边邑。向诸侯国颁布并告知每月初一的朔日。遇到闰月,命令天子住在门中直到月末。

《徐氏音辨》说:“从步位运行到戌位称为‘岁’,庄稼成熟可以千计称为‘年’。”郑锷说:“有人问:诸侯国想要他们奉行正朔,就颁布历法给他们,使他们不敢违背,应当说‘颁布正朔’,却说是‘颁布告朔’,这是为什么呢?”应龙说:“诸侯接受朔日,每月必定先告祭宗庙然后行事,所以有告朔的祭祀。厌恶他们不告祭,所以颁布正朔而称之为告朔罢了。”

举行大祭祀时,与负责事务的人占卜日期。在警戒和宿斋的日子,与众执事人员诵读礼书以协调事务。祭祀当天,手持礼书按照次序排列常位,辨别事务的人加以考察,不诚信的人予以诛杀。举行大会同、朝见天子时,用礼书协调礼仪事务。到了献纳币帛的日子,手持礼书向天子宣告。举行大军事行动时,怀抱天时历法,与太师同乘一辆车。迁都时,怀抱法典走在前面。举行大丧事时,手持法典监督劝勉丧事。出殡那天,诵读诔文。凡是丧事,都加以考察。小丧事,赐予谥号。凡是射箭的事,装饰箭靶,放置筹码,主持其礼仪事务。

大〇说:“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进行警戒。”大宗伯说:“宿斋时,视察清洗洁净。”欧阳谦之说:“在祭祀的时候,对于职事有抵触冒犯,应当辨明而不能停止的,大史掌管礼法,所以就在礼书中加以考察。人的行为与礼书有抵触,就是所谓的不诚信,就予以诛杀。”

小史掌管国家的记载,确定世系,辨别昭穆次序。如果有事,就告知天子的忌讳。举行大祭祀时,诵读礼法,以警戒史官,用文书排列昭穆的俎簋。举行大丧事、接待大宾客、举行大会同、进行大军旅行动时,辅佐大史。凡是国家事务中用到礼法的,掌管其中的小事。卿大夫去世,赐予谥号,诵读诔文。

讳郑司农说:这是大祭祀。

冯相氏

有人问:“冯相氏就是《尧典》中羲和的职务,是这样吗?”羲和,是尧的大臣。周官中的冯相氏,只用中士担任,职务的尊卑本来不同。然而看帝尧的时代,四季秩序井然,分命、申命,只有羲和四个儿子罢了。周家确定岁年、颁布正朔,有大史,由两位下大夫担任,又有冯相氏,又有保章氏,大概不止一个职务。王者设置官职,比帝者更加详备了。

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十日、二十八星的位置,辨别它们的次序以会合天位。冬至夏至测定日影,春分秋分测定月影,以辨别四季的次序。

郑锷说:“在天有固定的位置,在人有事行的次序。想要辨别人事,上合于天位,不明晓天象的人不知道。太岁在寅叫摄提格,在卯叫单阏,在辰叫执徐,在巳叫大荒落,在午叫敦牂,在未叫协洽,在申叫涒滩,在酉叫作噩,在戌叫阉茂,在亥叫大渊献,在子叫困敦,在丑叫赤奋若,这是十二岁的位置。正月为娵,二月为如,三月为病,四月为余,五月为皋,六月为旦,七月为相,八月为壮,九月为元,十月为阳,十一月为辜,十二月为滁,这是十二月的位置。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是十二辰的位置。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是十日的位置。从角、亢、氐、房一直到翼、轸,这是二十八星的位置。在天上的固定位置,各自推究其所在,想要人的行事不违背,于是辨别其先后次序来防范。春天则平定东作,想要合乎日中星鸟的时候;夏天则平定南讹,想要合乎日永星火的时候;秋天则平定西成,想要合乎宵中星虚的时候;冬天则平定朔易,想要合乎日短星昴的时候。以至民众的析、因、夷、隩,国家的寅宾、寅饯,凡事行的次序,都寻求合乎天,这就叫做防范。《尧典》中的平秩,所谓平秩,正是这里所说的辨别其次序。四季的次序,必定要测定日影、月影。测定日影必定在冬至、夏至之日,测定月影必定在春分、秋分之日,都树立土圭以等待日影月影的自然到来。有人问日月五星为什么违背天而向右运行?回答说:陈祥道说:‘天绕地而转,一昼一夜刚好转一周,又超过一度。天向左旋转,日月违背天而向右转,日一天行天一度,月一天行天十二度多。天的旋转像磨盘向左转,日月像蚂蚁在磨盘上向右转,磨盘转速而蚂蚁行迟,所以日月被天所牵转。至于日没日出,不是日的运行,而是天运于地外而日随之出没。’正蕃《浑天说》说:‘天的形状像鸟卵,天包在地外,就像卵包裹蛋黄。’朱氏《楚辞注》说:‘天是积聚的气体,形状像弹丸。’

保章氏掌管天星,以记录星辰、日月的变动,以观察天下的变迁,辨别其吉凶。以星土辨别九州之地所封,封域都有分星,以观察妖祥。以十二岁的相,观察天

下之妖祥。以五云之物,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祲象。以十有二风,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祥。凡此五物者,以诏救政,访序事。

译下界的妖异与祥瑞。通过观察五种云气的形态,辨别吉凶、水旱、丰收与荒年的征兆。通过观察十二种风向,考察天地是否和谐、政令是否乖违错乱所引发的妖异与祥瑞。这五种事物,用来宣告补救政事的措施,访察并安排事务的次序。

郑锷曰:「凡此五物,岂欲测未来以为奇中之术哉?盖辨于方萌,诏王以救灾应变之道。亦救灾者必贵乎有政,应騐者不可以无事。以政而救灾者,人君之职。欲其应变之事有先后之序,必询访乃知。」

内史掌王之八枋之灋,以诏王治:一曰爵,二曰禄,三曰废,四曰置,五曰杀,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夺。

郑锷曰:「或谓内史掌书之职,亦考其诏王之事,几类乎太▯而等级辽絶,乃亦不同,何耶?」应龙以为:「大▯者,权之所在;内史者,书之所在也。大▯建其典以诏王,用其权;内史掌其法以诏王,案其书也。用其权,故可以驭羣臣;按其书,故可以诏王治。诏王之语虽同乎大▯以权与书论之,不侔矣。爵禄、废置、杀生、予夺,王者驭天下之大柄,操之掌握而不可倒持以授人者,柄则在内史,内史之尊亦可知矣。此所以用中大夫为之也。」

执国灋及国令之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

郑锷曰:「国有一定之法,又有一时之令,掌其法,书其令,各有守,不可乱也。内史皆职其贰而已。」《汉书》曰:「前王所是者为法,后王所是疏为令。」又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与大宰、司防更相参稽也。」

掌叙事之灋,受纳访,以诏王听治。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王制禄,则赞为之,以方出之,赏赐亦如之。内史掌书王命,遂贰之。或问制禄之説,以周官考之,人数极多,安得许多闲禄给之?先儒尝疑之矣。朱子门人尝问:「孟子所答周室班爵禄与《周礼》、《王制》不同。」朱子谓:「毕竟《周礼》底是个全书,经圣人手作,必不防差。孟子时典籍已散亾,想见没理防。」先儒之説,往往只疑周官数多,打算来岂有许多田禄分得?愚谓此只是乡遂中官数多尔。殊不知此皆是寓禄,非有如许多之官。此如总二乡之地,其田视公之禄;总五家之地,其田视下士之禄。又有各官目之下重冩者,所以自唐以来疑设官之多。方周时官不必备,宁得有此?若如后人所议,却六卿已有三公临之,既立三公管卿,则岂司徒所能统摄?若谓退闲之官,则文武之时,寜有退闲之公卿大夫?此但除却乡遂之官,特是寓禄,便可无疑。故尝谓《周礼》晚出于煨烬之余,去古既逺,世儒多有疑于周公之制,盖未之考尔。如分田制禄,孟子已説得分明。南轩张氏谓:「孟子答北宫锜之言,盖出于师友之所▯、故家遗俗之所闻者,虽曰甚畧,而大纲可得而推之。」如下士之禄,用五家之田所收,盖五家田五百畞,借五家之力以耕,而收其租,当五十畞之所入,可以祭矣。此所谓圭田五十畞也,足以代其耕者如此。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庶人在官,府史胥徒是也。蘓子由《古史》疑周官府史胥徒太多,朱子谓:「这个当时却多是兼。」郑锷曰:「既赞为之以方出之,则王合义矣,可书之以为后世法。又藏其贰,则他日有所考。既言内史读之,又言内史掌书王命,言之重、词之复,则其事可知也。」春秋之世,城濮之役,晋侯有功,襄王命内史叔兴父策命之为侯伯,则周之家法犹可考之如此。晋之克齐,使巩朔献防定王使礼之以侯伯克敌、大夫告庆之礼,又私贿巩伯,使相告之俾勿籍。」赐赏之非其义,而内史不书,又可知矣。

  外史掌书外令

郑锷曰:「有内令,有外令。王后之令行于宫中,曰内令,则女史书之;王之令行于四方,曰外令,则外史书之。」

  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

郑锷曰:「四方之志,则《齐语》、《鲁语》、《晋志》、《郑志》之类。孔安国序《书》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

  掌达书名于四方

郑锷曰:「四方言语不同,上世音读与后世亦异,欲使天下诵读之际,无东西南北之讹,无古语今言之异,则书之名不可不达也。名者,字也,所以正名百物,达之于四方,使所谓皆同也。小行人九

译郑锷说:“凡是这五种事物,难道是想预测未来作为出奇制胜的方法吗?大概是在事情刚萌芽时就加以辨别,告诉君王救灾应变的方法。救灾的人必定重视有政令,应对灾异的人不可以无所作为。用政令来救灾,是君王的职责。想要让应变的事情有先后的次序,必定要询问考察才能知道。”

内史掌管君王的八种权柄的法度,用来告诉君王治理国家:一是爵位,二是俸禄,三是罢免,四是任命,五是杀戮,六是赦免,七是给予,八是剥夺。

郑锷说:“有人说内史是掌管文书的职位,也考察他告诉君王的事情,几乎类似于太宰而等级相差悬殊,却也不相同,为什么呢?”应龙认为:“太宰是权力所在的地方;内史是文书所在的地方。太宰建立典章来告诉君王,运用他的权力;内史掌管法度来告诉君王,依据他的文书。运用权力,所以可以驾驭群臣;依据文书,所以可以告诉君王治理。告诉君王的话语虽然与太宰相同,但从权力与文书的角度来看,就不一样了。爵禄、废置、杀生、予夺,是君王驾驭天下的大权柄,掌握在手中而不能倒持着授予别人的,权柄就在内史,内史的尊贵也可以知道了。这就是用中大夫来担任这个职位的原因。”

执掌国家法度和国家命令的副本,用来考核政事,用来预先防备计谋。

郑锷说:“国家有固定的法度,又有一时的命令,掌管法度,书写命令,各有职守,不可混乱。内史都负责它们的副本而已。”《汉书》说:“前代君王所肯定的称为法,后代君王所肯定的称为令。”又说:“用来考核政事,用来预先防备计谋,与大宰、司会互相参验稽查。”

掌管叙事的法度,接受采纳询问,用来告诉君王听取治理。凡是任命诸侯以及孤卿大夫,就用策书任命他们。凡是四方事务的文书,内史宣读它。君王制定俸禄,就辅助制定,按照方数发放,赏赐也这样。内史掌管书写君王的命令,于是保留副本。有人问制定俸禄的说法,用《周官》来考察,人数极多,哪里能得到这么多闲散的俸禄来供给他们?先儒曾经怀疑这一点。朱子的门人曾经问:“孟子所回答的周室分封爵禄与《周礼》、《王制》不同。”朱子说:“毕竟《周礼》是一部全书,经过圣人亲手制作,必定不会出错。孟子时代典籍已经散失,想见没有道理。”先儒的说法,往往只怀疑《周官》数目太多,计算起来哪里有这么多的田禄可以分配?我认为这只是乡遂中的官数多罢了。殊不知这些都是寓禄,并非有这么多官员。这就像汇总两乡的土地,其田地视同公的俸禄;汇总五家的土地,其田地视同下士的俸禄。又有各官职名下重复书写的,所以自唐以来怀疑设官太多。当周朝时官职不必完备,难道会有这些吗?如果像后人议论的那样,六卿已经有三公统领,既然设立三公管理卿,那么哪里是司徒所能统摄的?如果说这是退闲的官员,那么文武之时,难道有退闲的公卿大夫吗?这只是除去乡遂的官员,特别是寓禄,就可以没有疑问了。所以曾经说《周礼》晚出于焚毁之余,离古代已经久远,世俗儒生多对周公的制度有疑问,大概是没有考察罢了。像分田制禄,孟子已经说得明白。南轩张氏说:“孟子回答北宫锜的话,大概出于师友所传授、故家遗俗所听到的,虽然很简略,但大纲可以推知。”如下士的俸禄,用五家田地所收,大概五家田地五百亩,借五家的力量来耕种,而收取租税,应当等于五十亩的收入,可以祭祀了。这就是所说的圭田五十亩,足以代替他们耕种就是这样。下士与在官府服役的庶人同俸,庶人在官府,就是府史胥徒。苏子由《古史》怀疑周朝府史胥徒太多,朱子说:“这个当时却多是兼任。”郑锷说:“既然辅助制定并按照方数发放,那么君王合乎道义了,可以书写下来作为后世的法则。又收藏副本,那么日后有所考察。既说内史宣读,又说内史掌管书写君王命令,言语重复、词语反复,那么事情就可以知道了。”春秋时代,城濮之战,晋侯有功,襄王命令内史叔兴父策命他为侯伯,那么周朝的家法还可以这样考察。晋国攻克齐国,派巩朔献捷,定王派礼官以侯伯克敌、大夫告庆的礼仪对待他,又私下贿赂巩伯,让他互相告知不要登记。”赐赏不合道义,而内史不书写,也可以知道了。

外史掌管书写外令

郑锷说:“有内令,有外令。王后的命令在宫中施行,叫内令,就由女史书写;君王的命令在四方施行,叫外令,就由外史书写。”

掌管四方的志书,掌管三皇五帝的书籍

郑锷说:“四方的志书,就是《齐语》、《鲁语》、《晋志》、《郑志》之类。孔安国序《书》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说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说的是常道。’”

掌管向四方传达文字名称

郑锷说:“四方言语不同,上古音读与后世也不同,想要使天下诵读的时候,没有东西南北的错误,没有古语今言的差异,那么文字的名称不可不传达。名,就是字,用来端正百物的名称,传达给四方,使所说的都相同。小行人九

岁谕书名,盖外史逹之,九歳之久,虑其不一,又使行人往谕之,亦书名既正,道徳乃一,风俗乃同。」

译每年告知各国国君的名号,大概是由外史传达的。经过九年的时间,担心各国情况不一致,又派遣使者前往告知。既然名号已经端正,道德才能统一,风俗才能相同。

若以书使于四方则书其令

王国遣使臣以文书颁行于四方,则外史掌书其令以授之。

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凡治者受灋令焉。掌赞书。

凡治者受法令焉,掌赞书。欧阳谦之曰:「凡治者受法令焉,掌赞书,共一经也。盖治邦国万民之事者,受法令于冢▯,时御史以治书史之官,赞冢▯而授法令,因书以予之。所以授法令者在冢▯,所以赞冢▯而书予之者在御史。」

  凡数从政者

郑锷曰:「上自公卿,下至元士,无非从政之人。既总其凡,又总其数。数则以小数计,凡则以总计之。知其凡数,则官之冗省皆可得而见矣。」

巾车掌公车之政令,辨其用与其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

郑锷曰:「凡国家所造皆公也,车不同则用不同,所用之旂亦不同,所行先后之序亦不同。掌其政以治其出入,则凡公车之数,与夫新故成毁,无不周知之矣。」

王之五路:一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郑锷曰:「金之为物,刚而克制,以象义也。」

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

郑锷曰:「象者,刚洁而有文理,不可以非理屈者也。」

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

徐氏音辨》曰:「大麾,黒色绥也。」《王制》曰:「天子杀则下大绥。」《明堂位》曰:「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夏尚黒,殷尚白,周尚赤。

王后之五路:重翟,▯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翣羽盖。

郑司农曰:「▯马面▯总者,以缯为之,着马勒,直两耳与两镳。」徐氏音辨曰:「总之色有朱,有绘,有鹥。」

王之防车五乗,木车蒲蔽,犬防尾櫜,防饰小服皆防。素车棼蔽,犬防素饰,小服皆素。薻车薻蔽,鹿浅防,革饰。駹车雚蔽,然防髤饰。漆车藩蔽,豻防雀饰。

徐氏音辨》曰:「诗云:『象弭、鱼服。』」欧阳谦之曰:「疏:饰盖不加练治者。」《徐氏音辨》曰:「唐《十道四藩志》云:『果然之兽,行有先后,食有长防。』」

服车五乗:孤乗夏篆,卿乗夏缦,大夫乗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乗役车。凡良车、散车不在等者,其用无常。

自役车以上,皆在等者,当以等而叙之。自是之外,有精作为功,则曰良车;麤作为沽,则曰散车。或良或散,惟所用而已,固无一定之常也。

凡车之出入,嵗终则防之。凡赐,阙之。毁折,入赍于职币。大丧,饰遣车,遂廞之。行之,及▯,执盖从车,持旌。及墓,嘑启闗,陈车。小防,共匶路与其饰。嵗时更续,共其▯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

欧阳谦之曰:「案《鸡人》职,大祭祀夜呼旦以嘂百官。鸡人呼旦之时,巾车鸣铃以应之,示其车已夙驾也。巾车已驾,则人主固不敢缓于登车之节,而人执事者寜敢有不及于质明之时者乎?」

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辨其名物与其用説。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説。大防大宾客亦如之。凡防同、军旅、吊于四方,以路从。

欧阳谦之曰:「五戎之车,当属于夏官,而属于春官,何也?五者皆备其副以待用,而军政则不与焉。故车仆所以掌是车,而为巾车之属而已。」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防同亦如之。大防,廞革车。大射,共三乏。

聂氏图》曰:「容似今之屏风,其制从广七尺,以牛革鞔,漆之。」今案《大射礼》谓之乏,《射人职》谓之容。郑两注谓获者所蔽以御矢也,盖以容蔽其身,故得御矢。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

欧阳谦之曰:「九旗之物各有属,若日月之常,则属于王;交龙之旂,则属于诸侯,是矣

译如果派遣使者持文书到四方,则外史负责书写命令授予使者。

王国派遣使臣,以文书向四方颁布政令,外史便掌管书写这些命令并授予使者。

御史掌管邦国、都鄙以及万民的治理法令,以辅佐冢宰。所有负责治理的人都要接受法令。御史掌管赞书。

所有负责治理的人接受法令,御史掌管赞书。欧阳谦之说:“‘凡治者受法令焉,掌赞书’,这是同一条经文。大概治理邦国万民事务的人,从冢宰那里接受法令,当时御史以治书史的官职,辅佐冢宰并授予法令,于是书写下来给予他们。所以授予法令的是冢宰,所以辅佐冢宰并书写给予他们的是御史。”

凡是统计从政者的人数。

郑锷说:“上自公卿,下至元士,没有不是从政的人。既然总括了他们的类别,又总括了他们的数量。数量是用小数来计算的,类别是用总数来统计的。知道了他们的类别和数量,那么官员的冗杂或精简就都可以看出来了。”

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辨别其用途和旗帜器物,并排列等级次序,以管理它们的出入。

郑锷说:“凡是国家所制造的都属于公器,车不同则用途不同,所用的旗帜也不同,行驶的先后次序也不同。掌管其政令以管理其出入,那么所有公车的数量,以及新旧成毁的情况,就没有不详细知道的了。”

天子的五种车:第一种叫玉路,樊缨有十二重,树立大常旗有十二个旒,用于祭祀;金路,钩樊缨有九重,树立大旂,用于接待宾客,以及分封同姓诸侯。郑锷说:“金这种物质,刚硬而能克制,用来象征义。”

象路,朱樊缨有七重,树立大赤旗,用于朝会,以及分封异姓诸侯。

郑锷说:“象这种物质,刚洁而有纹理,不可以违背道理而屈服。”

革路,龙勒条缨有五重,树立大白旗,用于出征作战,以及分封四卫诸侯。木路,前樊鹄缨,树立大麾旗,用于田猎,以及分封蕃国诸侯。

《徐氏音辨》说:“大麾,是黑色的绥。”《王制》说:“天子杀牲时降下大绥。”《明堂位》说:“夏后氏的绥,殷商的大白,周朝的大赤。”夏崇尚黑色,殷崇尚白色,周崇尚红色。

王后的五种车:重翟,马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都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翣羽盖。

郑司农说:“马面朱总,是用缯制作的,系在马勒上,直对两耳和两镳。”《徐氏音辨》说:“总的颜色有朱色,有绘色,有鹥色。”

天子的防车有五辆,木车蒲蔽,犬防尾櫜,防饰小服都用防。素车棼蔽,犬防素饰,小服都用素。薻车薻蔽,鹿浅防,革饰。駹车雚蔽,然防髤饰。漆车藩蔽,豻防雀饰。

《徐氏音辨》说:“《诗经》说:‘象弭、鱼服。’”欧阳谦之说:“疏:装饰大概是不加练治的。”《徐氏音辨》说:“唐代《十道四藩志》说:‘果然这种野兽,行走有先后,进食有长幼之分。’”

服车有五辆:孤乘坐夏篆,卿乘坐夏缦,大夫乘坐墨车,士乘坐栈车,庶人乘坐役车。凡是良车、散车不在等级规定之内的,其用途没有定规。

从役车以上,都在等级规定之内的,应当按等级来排列。除此之外,制作精良的,称为良车;制作粗糙的,称为散车。或是良车或是散车,只随用途而定,本来就没有一定的常规。

凡是车的出入,年终则进行统计。凡是赏赐,则登记空缺。毁坏折断的,将赍物交给职币。大丧,装饰遣车,于是将其陈设。出殡时,执盖跟随车后,手持旌旗。到达墓地,呼喊开启关门,陈列车辆。小丧,供给匶路及其装饰。岁时更替,供给其〇车。大祭祀,鸣铃以回应鸡人。

欧阳谦之说:“查《鸡人》的职掌,大祭祀时夜间呼旦以唤醒百官。鸡人呼旦的时候,巾车鸣铃以回应他,表示车已经早早驾好了。巾车已经驾好,那么君主固然不敢迟缓登车的礼节,而执事的人岂敢不及天亮之时到达呢?”

典路掌管天子及王后的五种车,辨别其名称、器物及其用途。如果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大丧、大宾客也如此。凡是会同、军旅、吊唁四方,以车跟随。

欧阳谦之说:“五种戎车,应当属于夏官,却属于春官,为什么呢?因为这五种车都备有副车以等待使用,而军政则不参与。所以车仆之所以掌管这些车,只是作为巾车的属官罢了。”

车仆:掌管戎路的萃、广车的萃、阙车的萃、苹车的萃、轻车的萃。凡是军队出征,供给革车,各按其萃。会同也如此。大丧,陈设革车。大射,供给三乏。

《聂氏图》说:“形状像现在的屏风,其制度宽七尺,用牛皮蒙上,涂上漆。”现在查《大射礼》称之为乏,《射人职》称之为容。郑玄两处的注释说这是射手所遮蔽以抵御箭矢的,大概是用容遮蔽身体,所以能够抵御箭矢。

司常掌管九旗的器物名称,各有所属,以等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

欧阳谦之说:“九旗的器物各有所属,比如日月的常,就属于天子;交龙的旂,就属于诸侯,这是对的。”

。」余王氏之説近之。郑锷曰:「析羽者,木路之所载,王以思有所旌别也。」凡此皆诸儒取制字之义以言之,立名不一,故取义不同。文字之制,尤至理之所寓,故因义以明理,使人晓然得于目睫之间也。

译。」我认为王氏的说法比较接近。郑锷说:“析羽,是木路所承载的,君王借此来思考如何表彰和区分。”所有这些,都是各位儒者依据造字的含义来阐释,由于确立的名称不统一,所以所取的含义也就不同。文字的创制,尤其寄托着极深的道理,因此通过含义来阐明道理,使人们能够一目了然,在眼前清晰地领悟。

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

仲冬教大阅,司马主其礼,司常主旗物,故賛司马颁之。欧阳谦之曰:「大阅之际,自诸侯、孤卿已下皆在焉,有莅兵者,有不莅兵而但任事者。孤卿建旜,大夫建物,不莅兵者也;师都建旗,州里建斿,县鄙建旐,莅兵者也。师都所谓乡遂之大夫是也,盖莅兵之主者也。州里通言乡遂之属也,如乡之州长、遂之县正已下皆是也。县当是县师之官,所以掌间田之民,其职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鄙当是都鄙之吏,如都司马掌其都之众庶、车马、甲兵之戒令是也。」

皆画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

欧阳谦之曰:「百官各象其事,百官盖在军中任事者也。其事所掌各不同,司常颁旗,舍人掌舍,司兵建兵,虞人之属,其事不一。苟不象其事而画之于旗,人之所求者将何自而知官司之所在哉?古者州里皆必有名,左氏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则州有名也;纣囚文王于羑里,则里有名也,则州里之官各象其名宜也。古者卿大夫之家亦各有号,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是其所谓号也,则家邑之官各象其号宜也。其所建之旗,各象其所掌之事、所居州里之名、所在家邑之号,而画之旗焉,是其所以识别也,其不晓然易知乎?」

凡祭祀,各建其旗。会同、宾客,亦如之。置旌门。大防,共铭旌。建廞车之旌,及▯亦如之。凡军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之。甸亦如之。凡射,共获旌。嵗时共更旌。

欧阳谦之曰:「防同宾客,各建其旗,与祭祀同。而置旌门,则防同宾客之所独。」

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正都礼与其服。若有冦戎之事,则保羣神之壝。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国。

郑锷曰:「礼有毫厘之辨,彼都之人有不得用多矣,又况奉祭之服乎?命宗人以正之,所谓正者,与其他所正之礼服为有祖庙之嫌尔。」欧阳谦之曰:「都鄙之间有祭祀之事,故羣臣有坛壝,亦如国中也。盖太▯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保羣神之壝,祀羣神于坛壝,以求其保佑之力也。」

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国有大故,则令祷祠,反命,祭亦如之。掌家礼与其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灋,以犹鬼神示之居,辨其名物。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以禬国之凶荒、民之札防。

郑锷曰:「都宗人不言宫室车旗之禁令,独此言之者,大宰有八则以驭都鄙,有家之大夫宫室车旗从其命数,非八则之所驭,不可以不正也。不正,则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以《雍》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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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官集传》卷九元毛应龙撰秋官司宼第五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秋官司寇。

鲁论》所举徳礼、政、刑,治之序也。六典之治,司徒掌教,宗伯掌礼,司马掌政,司寇掌刑,其序然尔。然各官之事各有其义,此官司刑而所司以寇为事,盖事莫急于寇贼之为害。舜时臯陶作士,士,刑官也,而舜命臯陶先戒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则刑以惩寇为急尚矣。秋官谓之司寇,其义如此。

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

郑锷曰:「司宼宜曰掌邦刑,而言掌邦禁,何耶?」愚以为禁者,禁于未为之先;刑者,施于已犯之后。先王之于刑,不得已而后用,设以大法正以禁于未为之先,使民知避而不敢犯,则刑将至于措而不用也。禁之而不止,至于犯焉,不得已然后以刑应之,故先言禁而后言刑。掌邦禁,言制法之本也;以佐王刑邦国,言用刑之事也。

刑官之属: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

译等到国家举行大规模阅兵时,赞礼官协助司马颁发旗帜:天子树立大常,诸侯树立旂,孤卿树立旜,大夫和士树立物,师都树立旗,州里树立旟,县鄙树立旐,道车树立旞,斿车树立旌。

仲冬时节进行大规模阅兵,司马主持礼仪,司常掌管旗帜,所以赞礼官协助司马颁发旗帜。欧阳谦之说:“大阅兵的时候,从诸侯、孤卿以下都在场,有亲自统领军队的,也有不统领军队但只负责事务的。孤卿树立旜,大夫树立物,是不统领军队的人;师都树立旗,州里树立旟,县鄙树立旐,是统领军队的人。师都就是乡遂的大夫,大概是统领军队的主管者。州里通指乡遂的属官,比如乡的州长、遂的县正以下都是。县应当是县师这个官职,用来掌管间田的百姓,他的职责是如果将有军事、防同、田役的警戒,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来动员民众。鄙应当是都鄙的官吏,比如都司马掌管该都的民众、车马、甲兵的警戒命令等。”

都在旗帜上画着相应的图像,官府各自画着所掌管的事务,州里各自画着名称,家邑各自画着称号。

欧阳谦之说:“百官各自画着所掌管的事务,百官大概是在军中负责事务的人。他们所掌管的事务各不相同,司常颁发旗帜,舍人掌管馆舍,司兵树立兵器,虞人一类,事务不一。如果不把所掌管的事务画在旗帜上,人们寻找时将从哪里知道官署所在呢?古代州里都一定有名称,《左传》中乡取一人回去,称为夏州,那么州有名称;纣王把文王囚禁在羑里,那么里有名称,那么州里的官员各自画着名称是合适的。古代卿大夫的家邑也各有称号,鲁国有东门襄仲,宋国有桐门右师,这就是所说的称号,那么家邑的官员各自画着称号是合适的。他们所树立的旗帜,各自画着所掌管的事务、所居州里的名称、所在家邑的称号,画在旗帜上,这就是用来识别的原因,难道不是清楚明白容易知道吗?”

凡是祭祀,各自树立自己的旗帜。会合、宾客,也这样。设置旌门。大规模防同,供给铭旌。树立廞车的旌,以及〇也这样。凡是军事,树立旌旗。等到召集民众,设置旗帜〇之。甸也这样。凡是射礼,供给获旌。岁时供给更换旌。

欧阳谦之说:“防同宾客,各自树立自己的旗帜,与祭祀相同。而设置旌门,则是防同宾客所独有的。”

都宗人掌管都邑祭祀的礼仪。凡是都邑祭祀,向国都致送福肉。端正都邑的礼仪和服饰。如果有寇贼戎狄的事,就保卫群神的坛壝。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祭祀完毕,向国都报告。

郑锷说:“礼仪有毫厘的辨别,那些都邑的人有很多不能使用的了,何况奉祭的服饰呢?命令宗人来端正它,所谓端正,与其他所端正的礼服有祖庙的嫌疑罢了。”欧阳谦之说:“都鄙之间有祭祀的事,所以群臣有坛壝,也像国中一样。大概太〇用八则治理都鄙,一是祭祀以驾驭神灵,保卫群神的坛壝,在坛壝祭祀群神,以求得保佑的力量。”

家宗人掌管家邑祭祀的礼仪,凡是祭祀致送福肉。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报告,祭祀也这样。掌管家邑的礼仪和衣服、宫室、车旗的禁令。凡是因神职任职的人,掌管三辰的法度,以推演鬼神示的居所,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品。用冬至致天神人鬼,用夏至致地示物鬽,用禬除国家的凶荒、人民的札防。

郑锷说:“都宗人不提宫室车旗的禁令,唯独这里提到,大宰有八则来驾驭都鄙,有家的大夫宫室车旗遵循命数,不是八则所驾驭的,不可以不端正。不端正,就会像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以《雍》彻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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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官集传》卷九 元毛应龙撰 秋官司寇第五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国家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务,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秋官司寇。

《鲁论》所列举的德礼、政、刑,是治理的顺序。六典的治理,司徒掌管教化,宗伯掌管礼仪,司马掌管政事,司寇掌管刑罚,顺序就是这样。然而各官的事务各有其意义,这个官职是司刑,所掌管的是以寇贼为事,大概没有比寇贼为害更紧急的了。舜时皋陶作士,士是刑官,而舜命令皋陶先警戒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那么刑罚以惩治寇贼为急迫崇尚很久了。秋官称为司寇,意义就是这样。

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禁令,以辅助君王刑罚邦国。

郑锷说:“司寇应当说掌管国家刑罚,却说掌管国家禁令,为什么呢?”我认为禁令,是在未做之前禁止;刑罚,是在已犯之后施行。先王对于刑罚,不得已而后用,设立大法以禁止于未做之前,使百姓知道避开而不敢触犯,那么刑罚将至于搁置而不用。禁止而不停止,至于触犯,不得已然后以刑罚应对,所以先说禁令而后说刑罚。掌管国家禁令,是说制定法令的根本;以辅助君王刑罚邦国,是说使用刑罚的事。

刑官的属官: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遂士中士十二人,府六人

,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译史官十二人,胥吏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

县士中士三十有二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方士,中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讶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司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六人;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掌囚下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司▯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罪▯百有二十人

  蛮▯百有二十人

  闽▯百有二十人

  夷▯百有二十人

  貉▯百有二十人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有六人

郑锷曰:「名官不及于司水之意,何也?水虽生于坎中之阳,而为阳中之阴;火虽生于离中之阴,而为阴中之阳。王者向明而治,光于四方,照临下土,皆以阳为主,故尊明火以为先也。」

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脩闾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防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翨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薙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月令》:季夏之月,烧薙行水,谓烧所芟草乃水之,则除草谓之薙也。

  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曰:「硩,言摘也。」应龙曰:「此亦除恶之类,故职在此。」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赤友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蝈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壶涿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衔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伊耆,古者王号,始为蜡以息老物。此官掌共齿杖,故以伊耆名官。杖则老者持之以为安,亦息老物之类。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曰:「礼有二环人,夏官之环人掌致师,此官掌环绕賔客而为之卫,事虽不同,皆有以取于循环之义,故皆名曰环人。」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锷曰:「讶士之职有賔,则与行人送迎之,又立掌讶,何也?讶士虽有送迎之事,然正掌四方之狱讼,故列于羣士之后。此则掌邦国之等籍,以待賔客,而送賔于疆,又不止于讶其狱讼之事。」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郑锷曰:「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君臣之分严,则隔而不通矣。故上下不交,则天下无邦。然而朝廷之君臣相与以道,则其合于堂陛之间;外而邦国,地逺势隔,何以交之哉?是故设官以掌交通之事,道达其间隔之情,使无疑阻,则天子诸侯情相得矣。」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有六人。

译县士:中士三十二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方士:中士十六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讶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六人。

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掌囚:下士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

司厉:中士二人,下士十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罪隶一百二十人。

蛮隶一百二十人。

闽隶一百二十人。

夷隶一百二十人。

貉隶一百二十人。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六人。

郑锷说:“官名中没有‘司水’的意思,为什么呢?水虽然生于坎卦中的阳位,却是阳中之阴;火虽然生于离卦中的阴位,却是阴中之阳。君王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光辉照耀四方,光照临下土,都以阳为主,所以尊崇明火而把它放在前面。”

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脩闾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

防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翨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薙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月令》说:季夏之月,烧薙行水,意思是烧掉割下的草然后引水灌溉,那么除草就叫做薙。

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说:“硩,是说摘除。”应龙说:“这也是清除邪恶的一类,所以职务在此。”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赤友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蝈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壶涿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衔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伊耆,是古代王的称号,开始设立蜡祭以安息老物。这个官职掌管供给齿杖,所以用伊耆来命名官职。杖是老年人手持用来安身的,也是安息老物的一类。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行夫: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说:“礼制中有两个环人,夏官的环人掌管致师,这个官职掌管环绕宾客并为他们护卫,事情虽然不同,都取义于循环,所以都命名为环人。”

象胥:每个翟国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锷说:“讶士的职责有宾客,就与行人一起送迎,又设立掌讶,为什么呢?讶士虽然有送迎的事情,但主要掌管四方的狱讼,所以列在群士之后。这个官职则掌管邦国的等级名册,以等待宾客,并送宾客到边境,又不止于惊讶其狱讼之事。”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二人。

郑锷说:“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合而其意志相同。君臣的分别严格,就会隔绝而不通。所以上下不交,天下就没有邦国。然而朝廷的君臣以道相处,那么在堂陛之间就能契合;而在外邦国,地势遥远势力隔绝,怎么交往呢?因此设立官职来掌管交通之事,传达其间隔之情,使没有疑阻,那么天子诸侯情意就能相得了。”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六人。

郑锷曰:「掌交之属有掌察,所以察诸侯之不率者;掌货贿,所以交通诸侯之币帛也。」阙于秦火。

掌货贿下士十有六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译郑锷说:“掌交下属设有掌察,是用来考察那些不遵从王命的诸侯;设有掌货贿,是用来流通诸侯之间的币帛。”这些内容在秦朝焚书时已缺失。掌货贿设下士十六人,史四人,徒三十二人。

朝大夫,每国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都则: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家士亦如之

大司寇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郑锷曰:「此之三典,曰轻、曰重、曰轻重之中,其制则出于刚克、柔克、正直之徳者也。」徐氏《音辨》曰:「诘,问难也。」

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

郑锷曰:「轻典不特罪疑从轻也,凡轻皆轻,悯其为未化之民也。」

  以五刑纠万民

郑锷曰:「墨、劓、剕、宫、大辟,刑之名也。五刑之名,故不可改。而此有野刑、军刑、乡刑、官刑、国刑,亦以五刑称之,葢有野民犯焉,有军中犯焉,有在官者犯焉,有在国者犯焉,故也。」

  一曰野刑上功纠力

野刑,施于野民者也。国外曰野。若乡大夫云「野自六尺」之类。功,农功也。力,如服田力穑之力,谓力之勤于农者。

  二曰军刑上命纠守

军刑,施于军旅者也。《乡师》曰:「不用命者有诛。」守不失部伍,守所以致命。

  三曰乡刑上徳纠孝

乡刑,施于六乡者也。大司徒云:「以乡三物教万民,一曰六徳乡之八刑,不孝、不弟、不睦、不婣,皆有刑,独孝以孝为首也。

四曰官刑,上能纠职;五曰国刑,上愿纠防。

欧阳谦之曰:「国刑疑施于王宫中宿卫侍从之人,故上愿纠防。霍光宿卫三十年,小心谨密,上愿纠防,可见于此。」

以圜土聚教罢民,凡害人者,寘之圜土而施职事焉,以明刑耻之。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不齿三年;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

民之游惰不能自强于为善,谓之罢民。《记·玉藻》云:「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缟武,不齿之服也。」先王所以治罢民者,欲其迁善而已。司救职云:「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此经聚而教之,所以劳苦之,使知自强也;寘而系之,所以汚辱之,使知自好也。其能改过者,则使反于乡里,犹不得以齿于平民者三年。其不能迁善,又逃遁而出于圜土,则不畏甚矣,斯不足教者也。葢御恶人之道不一而足,《虞书》五流、五宅,先之以三就者,就轻、就重与就轻重之中;继之以三居者,居逺、居近、居逺近之中。周官司寇之刑,与《虞书》法异而意同,皆以使之迁善逺罪。其不能改而不帅教者,则《虞书》所谓怙终以贼害人者也。

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

讼者,言于公也。两造,谓彼已有辨,而皆至于公者,以两造听之而无所偏受,《书》所谓「两造具备」是也。使皆入束矢以自明其直,入矢而辞屈,则又因而没入于官以罚之。狱者,曲讼而不已,则至于狱。两剂,彼已各具其狱辞之书,以两剂听之而无所偏信,《书》所谓「五辞简孚」是也。必入金以自明其坚不可变,入而不坚,又从而没于官以罚之。司寇以掌刑为职,而先王以期于无刑为心。两造、两剂,入束矢、入钧金,是乃所以禁之也。

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灋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以胏石达穷民,凡逺近惸独老防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胏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

欧阳谦之曰:「士听其辞,当是朝士。」軄曰:「右肺石,达穷民焉。」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

郑锷曰:「刑者,一成而不可变,非治教政礼之比,数改易则无所执守。每正月必更新之,何耶?葢先王制刑,视时而变通,故有世轻重之文,未常守一而不通,此所以因嵗首而示改造之

译朝大夫的编制,每个国家配备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都邑的编制: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

都士的编制: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卿大夫家的家士编制也与此相同。

大司寇的职责,是建立国家的三种法典,以辅佐君王刑罚邦国、责问四方。郑锷说:“这三种法典,称为轻典、重典、轻重适中的中典,其制度源于刚强克制、柔和克制、正直这三种德行。”徐氏《音辨》说:“诘,是责问、诘难的意思。”

第一种是治理新征服的国家使用轻典,第二种是治理太平的国家使用中典,第三种是治理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

郑锷说:“轻典不仅仅是罪疑从轻,凡是轻罪都从轻,是怜悯那些尚未教化的百姓。”

用五种刑罚来纠正万民的行为。

郑锷说:“墨、劓、剕、宫、大辟,是刑罚的名称。五刑的名称,所以不可更改。而这里有野刑、军刑、乡刑、官刑、国刑,也以五刑来称呼,大概是因为有野外百姓犯罪,有军中人员犯罪,有在官府任职者犯罪,有在国都居住者犯罪,所以如此区分。”

第一种是野刑,崇尚农功,纠正怠惰不力。

野刑,是施用于野外百姓的。国都之外称为野。就像乡大夫所说“野自六尺”之类。功,指农事之功。力,如服田力穑之力,指勤于农事的力量。

第二种是军刑,崇尚服从命令,纠正违抗军纪。

军刑,是施用于军队中的。《乡师》篇说:“不服从命令的人有诛杀之刑。”守,指不丧失部伍编制,守纪才能传达命令。

第三种是乡刑,崇尚道德,纠正不孝。

乡刑,是施用于六乡的。大司徒说:“用乡三物教化万民,一是六德,乡之八刑,不孝、不悌、不睦、不姻,都有刑罚,唯独孝以孝为首要。”

第四种是官刑,崇尚才能,纠正失职;第五种是国刑,崇尚恭顺,纠正防范。

欧阳谦之说:“国刑大概施用于王宫中宿卫侍从之人,所以崇尚恭顺并纠正防范。霍光宿卫三十年,小心谨慎严密,崇尚恭顺并纠正防范,可见于此。”

用圜土聚集并教化罢民,凡是害人的人,把他们关进圜土并让他们从事劳役,用明确的刑罚使他们感到羞耻。能够改正的,放回中原地区,三年之内不列入平民行列;不能改正而逃出圜土的,处死。

百姓游手好闲、懒惰不能自强行善的,称为罢民。《礼记·玉藻》说:“垂緌五寸,是游手好闲之士的服饰;〇〇缟武,是不齿之服的样式。”先王用来治理罢民的方法,是想让他们迁善罢了。司救的职掌说:“有过失的人,三次劝让后处罚,三次处罚后关进圜土。”这里聚集他们并教化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劳苦,从而知道自强;关押他们并束缚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感到污辱,从而知道自爱。能够改过的人,就让他们返回乡里,但仍然不得与平民同列三年。不能迁善,又逃遁出圜土的,那就是太不怕死的人了,这种人不足以教化。大概遏制恶人的方法不止一种,《虞书》中的五流、五宅,先之以三就,即就轻、就重与就轻重之中;继之以三居,即居远、居近、居远近之中。周官司寇的刑罚,与《虞书》的法度不同但意图相同,都是为了使百姓迁善远罪。那些不能改过且不听从教化的,就是《虞书》所说的怙恶不悛、最终成为贼害百姓的人。

用两造来禁止百姓诉讼,让双方各交一束箭到朝廷,然后才审理;用两剂来禁止百姓狱讼,让双方各交三十斤铜,三天后送到朝廷,然后才审理。

讼,是指在公堂上争辩。两造,是指双方已有辩词,都来到公堂,用两造来审理而不偏听偏信,《尚书》所说的“两造具备”就是这个意思。让双方都交一束箭以自明其理直,交了箭而理屈的,就因此没收箭以处罚他们。狱,是指争讼不止,就上升到狱讼。两剂,是指双方各自具备狱讼的文书,用两剂来审理而不偏信,《尚书》所说的“五辞简孚”就是这个意思。必须交铜以自明其意志坚定不可改变,交了铜而意志不坚定的,就因此没收铜以处罚他们。司寇以掌管刑罚为职,而先王以期望无刑为心。两造、两剂,交束矢、交钧金,这就是用来禁止诉讼的方法。

用嘉石来平定罢民,凡是万民中有罪过而未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戴上枷锁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劳役。重罪坐十三日,服劳役一年;次一等坐九日,服劳役九个月;次一等坐七日,服劳役七个月;次一等坐五日,服劳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日,服劳役三个月。让州里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用肺石来通达穷民,凡是远近孤寡老弱想要向上申诉而其长官不传达的,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申诉,上报给上级并惩罚其长官。

欧阳谦之说:“士听取他们的申诉,应当是朝士。”职掌说:“右肺石,是通达穷民的地方。”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将刑罚颁布到邦国、都鄙,于是将象征刑罚的法律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刑罚的象征,经过十天就收起。

郑锷说:“刑罚,是一成不变的,不同于治教政礼,多次更改就没有了执守的标准。每正月一定要更新它,为什么呢?大概先王制定刑罚,是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的,所以有世轻世重的条文,不曾固守一成不变而不通融,这就是因为岁首而展示改造的原因。”

意。然民不可使觌刑,乃垂之象魏而使观之,何耶?葢民虽不可使日见上之用刑,而不可不使之知刑书。刑书不知,则不知所避而易犯矣。上之人隐其所以防民之具,使民不知而犯,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哉?」

译意。然而不能让百姓直接看到刑罚的实施,却把它悬挂在象魏之上让百姓观看,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百姓虽然不能让他们天天看见上级施用刑罚,但却不能不让他们知道刑书的内容。如果不知道刑书,就会不知道如何避开禁令而容易触犯法律。上位者隐藏用来防范百姓的手段,让百姓因不知情而触犯,然后再加以刑罚,这是欺骗百姓。哪有仁德之人处在高位,却可以这样做呢?

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灋断之。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

约、契、要也。前汉礼志:治本约。师古读约曰要。是要约之为义一尔。按司盟职云:「凡邦国有疑防同,则具盟约之载辞。」葢司盟虽掌其书,然非刑官亲临之,则人无所畏,是以既亲涖其盟书,登于天府以保藏之,而大史、内史、司防又藏其副,各以攷事焉,非特备失亡而已。其不信者,则有刑,如司约所云「六官辟藏以明其罪」是也。

大祭祀,奉犬牲。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涖誓百官,戒于百族。及纳亨,前王。祭之日,亦如之。奉其明水火。

孔氏曰:「精意以享谓之禋。」应龙曰:「百官,凡官府之执事者皆是也。百族,王之亲也。」按郑氏所引《郊特牲》「戒百姓者」,本注云:「百姓,王之亲也。入庙戒亲,亲也。」此经「百族」与《郊特牲》注「百姓」义同。誓百官者,即如《大宰》云「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是也。但此云「涖誓百官」,当知司宼非得以临大宰,葢誓戒掌于大宰,而不亲誓,使余小官誓之,司防临之。其百官所戒者,当大宰为之。惟百族,王之亲虑其从王奉祀,或骄而不肃,故刑官戒之,以示警焉。郑锷曰:「纳亨者,纳牲将杀之时。是时大宰賛王牲事,司宼则前王以刑禁先焉,则人知而自入礼也。」又曰:「刑官以清而察狱讼之辞,以明而烛蔽欺之情,故使之奉之,以明其义焉。」

  凡朝觐防同前王大丧亦如之

郑锷曰:「凡朝觐、防同、賔客,所在刑官先焉,然后人知尊王也。」

大军旅涖,戮于社。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

郑锷曰:「大军旅涖戮于社,邦有大事,使其属跸,皆以掌刑,足以肃清臣下故也。」

小司寇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小司寇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谋。

郑锷曰:「问民以图安之计,哀元年,呉入楚,陈懐公朝国人而问焉,是也。」又曰:「人君以不世出之资,非不足以断邦之大事也。然圣人以谓知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者,《大雅》之训;『汝有大疑,谋及庶人』者,《洪范》之言。未有自恃其知而无失者。故国有大事,则致万民于外朝而询以是非,葢欲顺民而不违也。然事之大者,当决于朝廷,非万民可得而与。惟国危、国迁、立君,当询于万民,万民不欲,则不可强使之从,故所询者惟此三事耳。」又曰:「羣臣者,卿、大夫、士也,在东而西面;羣吏者,府、史、胥、役也,在西而东面,则左右以辅相之尔。三公而下、府胥皆在,而王之所询者,民尔。民非有位于朝者,及询之,则得以北面,于此见民为贵也。」

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旬乃▯之,读书则用灋。

以囚所犯罪附于五典,听狱讼当知罪所丽也。既得其罪,附于刑矣,又从而用情以讯之,恐有枉滥,非心服而从也,故用情实问之。至于旬乃蔽之者,十日而后断之,与《书》「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同义,缓刑之意,欲其钦慎也。《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王制》本疏云:「形体是人成就容貎,一成之后,若以刀锯凿之,断者不可续,死者不可生。」王氏曰:「蔽其罪,则读其伏罪之书,乃用法也。」郑锷曰:「狱讼不一,而吾所听之者,不可出乎五刑之外。听其辞而知其罪可附于五等之刑矣,又虑乎棰楚之下,何求不获?吏或钩钜以罔之,而遂有强从者。必我以情度情,既已得实,又至于旬乃断之,则先读其鞫问之书,使囚闻之,知所犯之实,然后用法也。葢至于旬,则我思之审;读其书,则彼知其详,无失入之悔,无滥死之寃也。」

凡命夫命妇

译凡是国家重大的盟约,司盟官亲临盟书,并将其登记收藏于天府。大史、内史、司防以及六官都接受盟书的副本并加以收藏。凡是诸侯之间的狱讼,依据国家典章来裁定。凡是卿大夫之间的狱讼,依据国家法律来判决。凡是平民之间的狱讼,依据国家成例来裁决。

约、契,都是约定的意思。《汉书·礼乐志》说:“治理的根本在于约定。”颜师古将“约”读作“要”。可见“要约”的意义是相同的。查考《周礼·司盟》职掌说:“凡是国家有疑难或诸侯会同,就准备好盟约的载辞。”大概司盟虽然掌管盟书,但如果不是刑官亲临,人们就不会有所敬畏,所以既亲自监督盟书的订立,又将其收藏于天府,而大史、内史、司防又收藏副本,各自用来考核事务,不仅仅是为了防备丢失而已。对于不守信的人,则有刑罚,就像《周礼·司约》所说的“六官根据收藏的盟书来明确其罪责”那样。

在重大祭祀时,奉献犬类牺牲。如果是禋祀五帝,就在祭祀前一天,亲临誓戒百官,并告诫王族亲族。等到纳亨(进献牺牲)时,走在君王前面。祭祀当天,也这样做。奉献明水与明火。

孔颖达说:“以精纯的诚意来献享叫做禋。”应龙说:“百官,凡是官府中任职的人都是。百族,是君王的亲族。”查考郑玄所引用的《礼记·郊特牲》中“告诫百姓”一句,原注说:“百姓,是君王的亲族。进入宗庙告诫亲族,是因为他们是亲人。”这里经文中的“百族”与《郊特牲》注中的“百姓”意义相同。誓戒百官,就是像《周礼·大宰》所说的“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那样。但这里说“亲临誓戒百官”,应当知道司寇不能凌驾于大宰之上,大概誓戒由大宰掌管,但不亲自誓戒,而是让其他小官去誓戒,司寇亲临监督。百官所受的告诫,应当由大宰来执行。只有百族,因为是君王的亲族,担心他们随从君王祭祀时,可能会骄纵而不严肃,所以由刑官来告诫,以示警戒。郑锷说:“纳亨,是进献牺牲将要宰杀的时候。这时大宰辅助君王处理牺牲事务,司寇则走在君王前面以刑罚禁令先行,这样人们就知道并自觉遵循礼仪。”又说:“刑官以清正来察审狱讼的言辞,以明察来烛照掩盖欺骗的情况,所以让他奉献明水明火,以彰显其意义。”

凡是朝觐、会同,走在君王前面;君王大丧,也这样做。

郑锷说:“凡是朝觐、会同、接待宾客,所在地的刑官都先行,然后人们才知道尊崇君王。”

大军旅出征,亲临社坛执行杀戮。凡是国家大事,让他的属吏清道戒严。

郑锷说:“大军旅出征亲临社坛执行杀戮,国家有大事让属吏清道戒严,都是因为掌管刑罚,足以肃清臣下。”

小司寇的职掌,掌管外朝的政治,招致万民来咨询:一是咨询国家危亡之事,二是咨询国家迁都之事,三是咨询确立国君之事。他们的位次:君王面向南,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向北,群臣面向西,群吏面向东。小司寇作为傧相,按次序引导他们上前询问,以众人的意见辅助君王的意志,共同谋划。

郑锷说:“向民众询问以谋求安定的计策,如《左传》哀公元年,吴国攻入楚国,陈怀公召集国人询问,就是这种情况。”又说:“君主凭借非凡的资质,并非不足以决断国家大事。但圣人认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古人有言:‘向砍柴割草的人询问’,这是《诗经·大雅》的训诫;‘你有重大疑难,要与众人谋划’,这是《尚书·洪范》的话。没有自恃聪明而没有过失的人。所以国家有大事,就招致万民到外朝询问是非,大概是为了顺应民意而不违背。然而事情重大的,应当由朝廷决断,不是万民可以参与的。只有国家危亡、迁都、立君,应当询问万民,万民不愿意,就不能强迫他们服从,所以询问的只有这三件事。”又说:“群臣,指卿、大夫、士,在东边面向西;群吏,指府、史、胥、役,在西边面向东,这样左右辅助君王。三公以下、府吏都在,而君王询问的对象,却是民众。民众本不在朝廷任职,等到询问时,却得以面向北(朝见君王),在这里可见民众尊贵。”

用五刑来审理万民的狱讼,将罪行附合于五刑,用情理来审讯,等到十天之后才裁决,宣读判决书就执行法律。

将囚犯所犯的罪行附合于五典,审理狱讼应当知道罪行所依附的刑罚。既然确定了罪行,附合于五刑了,又进而用情理来审讯,恐怕有冤枉滥刑,并非心服而顺从,所以用情理切实询问。等到十天之后才裁决,是十天以后才判决,与《尚书》中“拘禁囚犯,反复思考五六天,等到十天,才慎重判决囚犯”意义相同,是缓刑的意思,想要他们恭敬谨慎。《礼记·王制》说:“刑,就是成。成,就是完成。一旦完成就不可改变,所以君子尽心。”《王制》原疏说:“形体是人成就容貌,一旦形成之后,如果用刀锯凿刻,断了不可接续,死了不可复生。”王氏说:“判决其罪行,就宣读其伏罪的书状,然后执行法律。”郑锷说:“狱讼不一,而我所审理的,不可超出五刑之外。听取言辞而知道其罪行可以附合于五等刑罚了,又担心在杖责之下,有什么求不得的?官吏或许用钩距手段来欺骗,从而有被迫顺从的人。必须我以情理推度情理,已经得到实情,又等到十天才判决,就先宣读其鞫问的书状,让囚犯听到,知道所犯的实情,然后执行法律。大概等到十天,是我思考审慎;宣读书状,是他知道详情,没有错判的悔恨,没有滥杀的冤屈。”

凡是命夫、命妇

不躬坐狱讼,凡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不躬者,贵贵也;不即市,亲亲也。甸师云:「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必于甸师,就隐处刑之。不即市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郑锷曰:「不使之躬坐,所以责亷耻也;不使之即市,所以重国体也。襄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坐狱于王庭,葢亲而坐狱,则有投防忌器之嫌,被戮辱者有大迫之丑,非所以为亲亲之道。周勃下狱,出曰:『吾乃今知狱吏之贵。』葢贵而坐狱,见侮于刻木之徒,非所以为贵贵之道也。」

译不亲自坐在法庭上审理诉讼,凡是王室的同族成员有罪,不在闹市执行死刑。不亲自审理,是尊重地位尊贵的人;不在闹市行刑,是爱护亲属。甸师说:“王室同姓的人犯罪,就在那里执行死刑。”一定要在甸师那里,到隐蔽的地方行刑。不在闹市行刑,是不让国人议论兄弟之间的事情。郑锷说:“不让他们亲自坐在法庭上,是为了责备他们廉耻之心;不让他们在闹市受刑,是为了重视国家体制。鲁襄公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王叔的家臣与伯舆的大夫在王庭上打官司,大概是因为亲近的人参与诉讼,就有投掷防忌之器的嫌疑,遭受杀戮侮辱的人有极大的屈辱,这不是爱护亲属的道理。周勃下狱,出来后说:‘我现在才知道狱吏的尊贵。’大概是因为地位尊贵的人参与诉讼,被刻薄之人侮辱,这不是尊重地位尊贵的人的道理。”

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一曰辞听。

郑锷曰:「辞听,则察其言辞以听之也。」

  二曰色听

郑锷曰:「色听,则听言而察其顔色也。」

  三曰气听

气从内发,心知其虚,吐气则喘。郑锷曰:「气听,则听其言而察其气也。」

  四曰耳听五曰目听

郑锷曰:「心有不直,则耳所听者必疑而不审。」应龙曰:「五者皆以辞为主,故皆曰听。然先王岂故为是术以察见渊鱼哉?葢不如是,则情不可得而刑必滥矣。或者谓察诸外者不足以知其心,殊不知声色耳目,正心之所由发也。古人于举趾髙者知其不固,目动言肆者知其辞之必遁,视下言徐者知其有祸,观威仪、省祸福,无不以此,而况求民情,寜有不可见也?」

以八辟丽邦灋,附刑罚: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曰议能之辟,五曰议功之辟,六曰议贵之辟,七曰议勤之辟,八曰议賔之辟。

故谓王之故旧也,故旧不遗,则民不偷。賔,郑氏曰:「三恪,二代之后欤?」应龙曰:「恪,敬也。案古客皆读如恪,三恪即《孔丛子》『礼之如賔客也』。《左传》注:『三恪在二王后之上,其礼转降,示敬而已。』」郑锷曰:「王者专生杀之权,岂其所优异之人而不能释之哉?以为法者天下之公共,非一人之得而私,与众议之以示至公可也,兹所以有八辟之议也。」

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听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

三刺者,谓羣臣、羣吏、万民,三者皆曰可杀,而后杀之也。郑锷曰:「凢言刺有二义:刺,取也;刺,杀也。如《春秋》书『刺公子偃』之刺,则杀也。此言三刺,则义当训取,葢刺有探取之义也。」又曰:「庶民之罪已得其中,虽罪名已着,尚未忍杀之,刺取臣民之意皆以为可杀,然后断其中杀之,所谓国人杀之也。」《説文》曰:「讯,问也。」郑锷曰:「人之深情厚貌,不可臆度,有顾望畏惧不敢吐其实者,将以刺取其意,必先设辞以讯之,不讯其言,无以探其意。故三刺之法,则三讯之意,所以刺取其意耳。」又曰:「此之所刺者,庶民狱讼之中也。虽讯官吏,实以民为主,而讯官吏者,能逹万民之情而致于上,故也。」

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以制国用。

郑锷曰:「冢宰本制国用也,内史掌国令之贰以逆防计,司防掌财用之贰以逆吏治,故皆受民之贰,乃使司寇登之,何耶?」愚谓用刑有烦省,则斯民有登耗;民数有登耗,则财赋有多寡。必使刑官登之者,葢民数之多,则知省刑以育民之所致也。刑不可以妄用也。财赋出于民,民之多寡,则财赋亦从之丰耗,国用当从而隆杀焉,此所以受其贰也。

小祭祀奉犬牲,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郑锷曰:「大司寇奉犬牲于大祭祀之时,故小司寇于小祭祀奉之,职有尊卑也。」应龙曰:「镬之实水,卑者之事也,而使司寇主之,葢斋戒沭浴而后可以祀上帝,尚洁也。此镬也,此水也,临之以刑官,则无不肃而无不洁矣。」

大賔客前王而辟,后世子之防亦如之。小师涖戮。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

欧阳谦之曰:「大司寇、小司寇同官也,邦国有大事,俱号令其属官以为之跸尔。」

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

民生自天,大民、小民之星,其神实生乎民。孟冬物生之时,祀之以报其生飬之功。必主之以司宼者,先王以民之登耗,固有神主之,而民之多寡,皆本乎刑之繁省,亦司寇之所当知也。故司寇以祀,则献民数于王,见其慎以用刑,而刑不至于残民,则其生成之数如此。王拜而受之,则亦重民数也。

嵗终,则令羣士计狱▯讼,登中于天府。

嵗终,上其所断狱之数,计其所断几何,既知其繁省,又知其民之为善、为恶者之多寡也。

正嵗帅其属而观刑象,令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乃命其属入防,乃

译通过五种方式审理诉讼案件,以探求民众的真实情况:第一种是辞听。

郑锷说:“辞听,就是考察当事人的言辞来审理案件。”

第二种是色听。

郑锷说:“色听,就是听当事人说话并观察其脸色。”

第三种是气听。

气息从体内发出,内心知道其虚妄,呼气时就会喘息。郑锷说:“气听,就是听当事人说话并观察其气息。”

第四种是耳听,第五种是目听。

郑锷说:“内心如果不正直,那么耳朵听到的必定疑惑而不详审。”应龙说:“这五种方式都以言辞为主,所以都称为‘听’。然而先王难道故意使用这些权术来洞察深水中的鱼吗?大概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探知实情,刑罚必定会滥用。有人或许认为观察外表不足以了解内心,殊不知声音、脸色、耳朵、眼睛,正是内心所表现的地方。古人从举脚高的人知道其根基不稳固,从目光游移、言语放肆的人知道其言辞必定逃避,从低头视物、言语缓慢的人知道其有祸患,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没有不依据这些的,何况探求民众的实情,难道有不可见的吗?”

通过八种特权来附丽于国家法律,附加刑罚:第一种是议亲的特权,第二种是议故的特权,第三种是议贤的特权,第四种是议能的特权,第五种是议功的特权,第六种是议贵的特权,第七种是议勤的特权,第八种是议宾的特权。

“故”指君王的旧交,不遗忘旧交,那么民众就不会怠慢。郑氏说:“宾,是指三恪,即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吗?”应龙说:“恪,是敬的意思。查考古代‘客’都读作‘恪’,三恪就是《孔丛子》中说的‘像对待宾客一样礼遇他们’。《左传》注解说:‘三恪的地位在二王之后之上,礼仪反而降低,只是表示敬意罢了。’”郑锷说:“君王专掌生杀大权,难道对于他所优待的人就不能宽恕吗?认为法律是天下公有的,不是一个人可以私有的,与众人商议以显示极度的公正,这就是设立八辟之议的原因。”

通过三次讯问来裁决庶民的诉讼案件:第一次是讯问群臣,第二次是讯问群吏,第三次是讯问万民,听取民众所主张的定罪或宽恕的意见,来施加上等或下等的刑罚。

三刺,是指群臣、群吏、万民,这三者都认为可以处死,然后才处死。郑锷说:“凡是‘刺’字有两个含义:刺,是选取的意思;刺,是杀戮的意思。如《春秋》记载‘刺公子偃’的‘刺’,就是杀戮的意思。这里说的三刺,意思应当解释为选取,因为刺有探取的意思。”又说:“庶民的罪行已经判定适中,虽然罪名已经明确,还舍不得处死,探取臣民的意向都认为可以处死,然后才裁决适中处死,这就是所谓的‘国人杀之’。”《说文解字》说:“讯,是询问的意思。”郑锷说:“人的深情厚貌,不可凭空揣测,有顾虑观望、畏惧不敢吐露实情的人,将要探取其意向,必须先设辞询问,不询问其言语,就无法探知其意向。所以三刺的方法,就是三次讯问的意思,用来探取其意向。”又说:“这里所探取的,是庶民诉讼案件中的情况。虽然讯问官吏,实际上以民众为主,而讯问官吏,是因为他们能通达万民的情意并上报给君王,所以如此。”

到了大比之年,登记民众人数,从长出牙齿的儿童以上,都登记在天府。内史负责防备,冢宰作为副手,用来制定国家开支。

郑锷说:“冢宰本来负责制定国家开支,内史掌管国家命令的副职以迎防会计,司防掌管财用的副职以迎防吏治,所以他们都接受民众人数的副本,却让司寇来登记,为什么呢?”我认为用刑有烦琐与简省,那么民众就有增减;民众人数有增减,那么财赋就有多少。一定让刑官来登记,大概是因为民众人数多,就知道是省刑以养育民众所致。刑罚不可以妄用。财赋出自民众,民众的多少,财赋也随之丰歉,国家开支应当随之增减,这就是接受副本的原因。

小祭祀时奉献犬牲,凡是禋祀五帝,装满镬中的水,纳入亨鼎也如此。郑锷说:“大司寇在大祭祀时奉献犬牲,所以小司寇在小祭祀时奉献,职责有尊卑之分。”应龙说:“镬中装水,是卑贱者的事务,却让小司寇主持,大概是因为斋戒沐浴后才能祭祀上帝,崇尚洁净。这镬,这水,由刑官临视,就没有不肃穆和不洁净的了。”

大宾客到来,君王出行时开路清道,后世子的防备也如此。小师监临杀戮。凡是国家大事,让他的属官清道戒严。

欧阳谦之说:“大司寇、小司寇是同僚,邦国有大事,都号令其属官来为之清道戒严。”

孟冬祭祀司民,向君王进献民众人数,君王拜受,用来规划国家开支并据此增减。

民生源于上天,大民、小民的星辰,其神灵实际孕育了民众。孟冬是万物生长的时节,祭祀它来报答其生育养育的功劳。一定由司寇主持,是因为先王认为民众的增减,本来有神主宰,而民众的多少,都根本于刑罚的繁简,这也是司寇所应当知道的。所以司寇主持祭祀,就向君王进献民众人数,表明其谨慎用刑,而刑罚不至于残害民众,那么其生成的人数就是这样。君王拜受,也是重视民众人数。

年终,命令群士统计诉讼案件,将适中者登记在天府。

年终,上报所断狱的数量,计算所断案件有多少,既知道其繁简,又知道民众为善、为恶者的多少。

正月率领其属官观看刑象,用木铎号令,说:“不守法的人,国家有常刑。”命令群士于是向四方宣布宪刑禁令,于是命令其属官进入防备,于是

致事。郑锷曰:「逺之所取法者在乎近,外之所取正者在乎内。六十属为众矣,所视以效法在吾之羣士。使近而羣士能守法不越,则彼逺而外者,讵有不恤于刑乎?故先言帅属,乃言令羣士也。」又曰:「既令羣士宣布四方,极四方之逺,皆表宪刑以示之,盖内不率者不足以示外,近已孚然后逺者信,此其先后之序。」

译退休。郑锷说:“远方所取法的在于近处,外部所取正的内在于内部。六十岁属于年老了,所看以效法的在于我的众士。假如近处的众士能够守法不越轨,那么那些远方和外部的人,难道会不畏惧刑罚吗?所以先说率领属官,然后说命令众士。”又说:“既然命令众士向四方宣布,极尽四方之远,都树立宪刑来展示给他们,大概内部不率先做到的不足以展示给外部,近处已经信服然后远方的人才相信,这就是先后的次序。”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     元 毛应龙 撰

士师之职,掌国之五禁之灋,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

郑锷曰:「士师为羣士之师法,故名官曰士师。栁下恵为士师,葢非明智君子,明以用刑,不足以为羣士之所师也。」又曰:「刑罚施于已为之后,先王之不得已也,其意实欲无犯焉。故用五禁之法,禁之于未为之先,是乃所以左右之也。宫禁,则阍人所谓不入官者是也;官禁,则无故不得擅入者是也;国禁,则入国而问禁者是也;野禁,则今之田律野中之禁也;军禁,则讙哗夜行军中之禁也。」

皆以木铎徇之于朝,书而县于门闾。

以木铎徇之于朝,所以示乎贵者也;书而悬于门闾,所以示乎贱者也。夫贵者、贱者无不知禁焉,则刑不期措而自措矣。

以五戒先后刑罚,毋使罪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防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

应龙曰:「案《小宰职》掌凡宫之紏禁,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宪若布宪掌宪邦之刑是也。」

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聫,与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赏。

郑锷曰:「凡此皆小司徒与族师之职耳,使士师掌之,何耶?」愚以为司徒属官专治其事,而刑官之属以刑助之。教以诱之于其先,刑以鞭之于其后,则民知所畏之,六乡之政成矣。」

掌官中之政令,察狱讼之辞,以诏司冦,防狱▯讼,致邦令。掌士之八成:一曰邦汋,二曰邦贼,三曰邦谍,四曰犯邦令,五曰挢邦令,六曰为邦盗,七曰为邦朋,八曰为邦诬。

郑锷曰:「隂为诸侯刺探国事,则反以告之,甘口喋喋,是为邦谍。」徐氏音辨曰:「若魏公子挢魏王令,代晋鄙为将。」

若邦凶荒,则以荒辩之灋治之,令移民、通财、紏守、缓刑。凡以财狱讼者,正之以傅别、约剂。

郑锷曰:「司徒荒政有缓刑而无移民通财,紏守事独掌于此,葢不移民、不通财、不紏守者,斯待以刑也。」

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郑锷曰:「胜国,国为吾所胜也。不絶其社稷,所以为戒。祭必有尸,未有用刑官为之者。胜国则无主后矣,然实我用兵以胜之,如周胜商,不废亳社,以汤之故,不絶其祀,是以祭之必用士师为尸焉。葢其胜之也,本于甲兵之大刑,故使刑官为尸,乃所以示戒也。」又曰:「王者以祭祀、賔客、防同之事而出入,则有司警跸,孰敢犯属车之清尘哉?若以燕逰而出入,则尤当致严,使刑官前驱而辟,则人畏刑而无敢犯也。」

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洎镬水。凡刉珥,则奉犬牲。诸侯为賔,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大防亦如之。

郑锷曰:「飨在庙,燕在寝,师属跸王宫,则在寝时也。」

大师帅其属,而禁逆军旅者与犯师禁者而戮之。郑锷曰:「王师所过,而敢有沮遏;王师所湏,而有不从令,是谓逆军旅。军中之禁,而輙敢干犯,则不循军法之人也,是谓犯师禁,安可不戮也耶?」晋魏绛将与狄人战于太原,请皆卒自我始。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则斩之。鸡泽之盟,晋侯之弟杨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谓是也。

岁终,则令正要防。正岁,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郑锷曰:「令正要防,令刑官之属耳。」应龙曰:「小司防所宣布者,及四方之逺;士师宪禁于国及郊野,宪其近也。」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紏戒之。

郑锷曰:「乡民之数,教者掌之,此又掌其数者,葢欲行紏戒而非正治其数也。」欧阳氏曰:「紏举其罪过而禁戒之使勿为,惟恐其陷于刑辟也。」

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聴于朝。

郑锷曰:「狱讼之情,以辞而后见。聴其狱讼而不察其辞,则曲直失当,情无由伸。惟察辞而知其详,乃从而辩之。辩论其狱与讼之情状,其有死罪,则别举其文书,使与不死之刑异。既定其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 元 毛应龙 撰

士师的职责,掌管国家五种禁令的法律,用来辅助刑罚的实施:第一种是宫禁,第二种是官禁,第三种是国禁,第四种是野禁,第五种是军禁。

郑锷说:“士师是众士的表率,所以官名叫做士师。柳下惠担任士师,大概如果不是明智的君子,能够明辨是非地运用刑罚,不足以成为众士的表率。”又说:“刑罚施加在已经犯罪之后,是先王不得已的做法,其本意其实是希望人们不要触犯法律。所以运用五种禁令的法律,在人们犯罪之前就加以禁止,这就是用来辅助刑罚的意义。宫禁,就是阍人所说的不得擅入宫室;官禁,就是没有缘故不得擅入官府;国禁,就是进入国都时要询问禁令;野禁,就是如今田律中关于野外区域的禁令;军禁,就是军中禁止喧哗和夜间随意行走的禁令。”

都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并将禁令书写后悬挂在里巷的门上。

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是为了让尊贵的人知晓;将禁令书写并悬挂在里巷的门上,是为了让卑贱的人知晓。尊贵的人和卑贱的人没有不知道禁令的,那么刑罚不用刻意推行就会自然废止了。

用五种告诫来先后辅助刑罚,不要让百姓陷入罪责:第一种是誓,用于军旅;第二种是诰,用于诸侯会盟;第三种是禁,用于田猎和役事;第四种是纠,用于国都之中;第五种是宪,用于都邑和边远地区。

毛应龙说:“查考《小宰职》掌管所有宫中的纠察禁令,然后退而在王宫中用宫刑宪禁,宪就像布宪掌管国家的刑罚一样。”

掌管乡中合州、党、族、闾、比等组织的联结,以及其中百姓的什伍编制,使他们互相安定、互相接纳,以便办理追捕逃犯和征发徭役的事务,从而实施刑罚和庆赏。

郑锷说:“凡此都是小司徒和族师的职责罢了,让士师掌管这些,为什么呢?”我认为司徒的属官专门处理这些事务,而刑官的属官用刑罚来辅助他们。用教化在事前诱导,用刑罚在事后鞭策,那么百姓就知道有所畏惧,六乡的政令就能成功了。”

掌管官府内部的政令,审察诉讼的言辞,用来告知司寇,防止诉讼的发生,传达国家的法令。掌管士的八种罪行:第一种是邦汋(通“窃”,指盗窃),第二种是邦贼,第三种是邦谍,第四种是违犯国家法令,第五种是矫枉国家法令,第六种是为国家盗窃,第七种是为国家结党营私,第八种是为国家诬告。

郑锷说:“暗中为诸侯刺探国家事务,然后反过来告诉对方,口若悬河,这就是邦谍。”徐氏《音辨》说:“就像魏公子矫魏王的命令,代替晋鄙担任将领。”

如果国家遭遇凶荒,就用荒政的法律来治理,命令迁移百姓、流通财物、纠察守卫、宽缓刑罚。凡是因财物而诉讼的,用傅别和约剂来公正裁决。

郑锷说:“司徒的荒政有宽缓刑罚而没有迁移百姓、流通财物,纠察守卫的事务唯独在这里掌管,大概是不迁移百姓、不流通财物、不纠察守卫的人,就要等待刑罚来制裁他们。”

如果祭祀战胜国家的社稷,就担任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君王宴饮出入,就作为前导并清道。郑锷说:“胜国,就是被我们战胜的国家。不废除它们的社稷,是用来作为警戒的。祭祀必须有尸,从未有用刑官担任尸的。胜国已经没有了君主,但实际上是我们用武力战胜了他们,比如周战胜商,不废除亳社,因为商汤的缘故,不中断他们的祭祀,所以祭祀时一定用士师担任尸。大概战胜他们,根本在于甲兵这种大刑,所以让刑官担任尸,是用来显示警戒的。”又说:“君王因为祭祀、宾客、会盟等事务而出入,就有官吏警戒清道,谁敢侵犯属车的清尘呢?如果是宴饮游玩而出入,就更应当严肃,让刑官前导清道,那么人们畏惧刑罚而不敢冒犯。”

祭祀五帝,就为尸和君王洗手浇水,以及镬中的水。凡是割耳取血,就供奉犬牲。诸侯作为宾客,就率领他的属吏在王宫中清道警戒。大型会盟也这样做。

郑锷说:“飨礼在庙中,燕礼在寝宫,士师率领属吏在王宫清道,就是在寝宫的时候。”

大军出征,率领他的属吏,禁止违逆军旅和触犯军禁的人并杀了他们。郑锷说:“王师所经过的地方,敢有阻遏;王师所需要的,有不听从命令的,这就是违逆军旅。军中的禁令,辄敢干犯,就是不遵守军法的人,这就是触犯军禁,怎么能不杀呢?”晋国魏绛将与狄人在太原作战,请求让士兵都从自己开始。荀吴的宠臣不肯当士兵,就被斩首。鸡泽之盟,晋侯的弟弟杨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魏绛杀了他的仆从,说的就是这个。

年终,就命令正要防。正月,率领他的属吏在国都及郊野宣告禁令。郑锷说:“命令正要防,是命令刑官的属吏。”毛应龙说:“小司防所宣布的,涉及四方偏远地区;士师在国都及郊野宣告禁令,是宣告近处的。”

乡士掌管国都之中,各自掌管其乡中百姓的数目并纠察告诫他们。

郑锷说:“乡中百姓的数目,由教化官员掌管,这里又掌管数目,大概是为了施行纠察告诫,而不是正式治理数目。”欧阳氏说:“纠举他们的罪过并禁止告诫他们不要做,惟恐他们陷入刑罚之中。”

审理他们的诉讼,审察他们的言辞,辨别他们的诉讼,将死刑的罪行区别开来并汇总,每十天在朝廷上正式审理。

郑锷说:“诉讼的情况,通过言辞才能显现。审理诉讼而不审察言辞,那么曲直就会失当,真情就无法伸张。只有审察言辞而知道详情,才进而辨别。辩论诉讼的情况,如果有死罪,就另外列出文书,使其与不死之刑区别开来。已经确定

要辞,又俟一旬之久,乃职主其事,为之入聴于王朝。必待一旬然后入,则在已所思者欲审,容囚亦得以自反覆也。」欧阳氏曰:「乡士旬而职聴于朝,遂士二旬,县士三旬,方士三月而上狱讼于国,所以因地逺近为期之迟速之差者,其哀矜死刑、防闲狱事之意深矣。《易》之《中孚》曰:『君子以议狱缓死。』其若是乎?」

译至于重要的案件,又要等待十天的时间,才由主管官员负责处理,并进入朝廷听取裁决。必须等到十天之后才进入朝廷,是因为主管官员心中所思考的想要审慎,同时也让囚犯得以自我反复申辩。」欧阳氏说:「乡士十天就在朝廷听审,遂士二十天,县士三十天,方士三个月才将狱讼上报到国都,这是根据地域远近来规定期限快慢的差异,其中哀怜死刑、防范狱事之意深远啊。《易经》中的《中孚》卦说:『君子因此评议狱讼,延缓死刑。』大概就是这样吧?」

司防聴之,防其狱,▯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防其期。

郑锷曰:「司冦聴所要之辞,乃防其狱,弊其讼于朝,与众共之,不敢任一已之见也。」应龙曰:「羣士自乡士至讶士,皆是司刑,凡有职者皆是也。使羣士司刑皆在各出已见,引法为证,以其所犯之罪而附于法,共议之。据其所犯合用何法,使罪与相应。成者,议已定而不变也。众议以定,朝廷于其间择取其中而用之。中者,所防得中,无不及也。士师受其中,乃狱讼之已成也。」

大祭祀、大防纪、大军旅、大賔客,则各掌其乡之禁令,帅其属夹道而跸。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防亦如之。

郑锷曰:「掌其禁令,使人勿犯。王出至郊,夹道而跸,以刑肃人也。」

  凡国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郑锷曰:「国有大事,谓田役之类也。乡民有犯令,得而戮之。民虽乡官所治,刑戮则在乡士也。」

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紏其戒令,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防其狱,▯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就郊而刑杀,各于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防其期。若邦有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遂之禁令,帅其属而跸。六卿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防亦如之。

欧阳谦之曰:「就郊而刑杀,就其四郊之狱所在而刑杀之也。先王之杀人也,以杀止杀。遂所杀,肆之各于其遂,所以令当遂之人见之而知所惩也,抑亦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之意乎?」

  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欧阳氏曰:「郊有大事,戮犯命者,恐事当在郊,则遂士掌其杀戮也。」

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紏其戒令而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防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六卿防其期。若邦有大役聚众庶,则各掌其县之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防亦如之。凡野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方士掌都家,聴其狱讼之辞,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郑锷曰:「此王畿之四靣耳,其士乃谓之方者,葢自乡而遂,自遂而家邑、都鄙,各分在王畿之方,而方士以十六人为之,四人主一方,故名曰方士也。」

三月而上狱讼于国司,冦聴其成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书其刑杀之成与其聴狱讼者。

郑锷曰:「地又愈逺,故三月乃上于王国。其地已分公卿大夫为都邑矣,故谓王朝为国,别异之也。」

凡都家之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方之禁令,以时修其县灋。若岁终,则省之而诛赏焉。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则主之。

郑锷曰:「方士既不属乡遂,虑其易以废壊,岁终特廵省之以行诛赏。」

讶士掌四方之狱讼,谕罪刑于邦国。凡四方之有治于士者,造焉。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邦有賔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诛戮防客者。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賛之。凡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

欧阳氏曰:「有治则赞,有朝享之事,将通达于王,则讶士掌为之賛佐而通达之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胏石,达穷民焉。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禁慢朝、错立、族谈者。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凡士之治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之治聴,期外不聴。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聴。

郑锷曰:「司市言得货贿、六畜

译司防审理案件,在朝廷上判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共同商议狱讼。狱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议结果,选定日期执行刑杀,并陈尸示众三天。如果君王想要赦免犯人,则由君王决定暂缓执行的期限。

郑锷说:“司寇听取诉讼双方的言辞,然后在朝廷上判决狱讼,与众人共同商议,不敢独断专行。”应龙说:“群士从乡士到讶士,都是司刑,凡是有职事的人都是。让群士和司刑都在场,各自发表意见,引用法律作为证据,将所犯的罪行附会于法律,共同商议。根据所犯罪行应当适用何种法律,使罪行与刑罚相应。‘成’,是指议论已定不再改变。众人议论确定后,朝廷从中选取恰当的意见采用。‘中’,是指所判决的结果适中,没有偏颇。士师接受中议结果,狱讼才算最终确定。”

在大祭祀、大巡行、大军旅、大宾客时,各自掌管其乡里的禁令,率领下属在道路两旁清道戒严。三公如果有国家事务,就为他们开路并清除障碍,清道戒严也是如此。

郑锷说:“掌管禁令,使人不敢触犯。君王出行到郊外,在道路两旁清道戒严,用刑罚来严肃人心。”

凡是国家有大事,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郑锷说:“国家有大事,指的是田猎、役使之类的事情。乡民如果有违抗命令的,就抓来处死。百姓虽然由乡官治理,但刑戮之权在乡士。”

遂士掌管四郊,各自掌管其遂地的户口数目,纠察戒令,审理狱讼,察验言辞,辨别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加以拘禁,二十天后将案件上报朝廷,由司寇审理,在朝廷上判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商议狱讼。狱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议结果,选定日期到郊外执行刑杀,各自在其遂地陈尸示众三天。如果君王想要赦免犯人,则由君王命令三公决定暂缓执行的期限。如果国家有大事聚集民众,就各自掌管其遂地的禁令,率领下属清道戒严。六卿如果有国家事务,就为他们开路并清除障碍,清道戒严也是如此。

欧阳谦之说:“到郊外执行刑杀,是指到四郊监狱所在的地方执行刑杀。先王杀人,是为了以杀止杀。遂地所杀的人,陈尸示众于各自的遂地,是为了让该遂地的人看见而知道惩戒,这也含有在市集刑人、与众人共同抛弃他的意思吧?”

凡是郊外有大事,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欧阳氏说:“郊外有大事,处死违抗命令的人,恐怕是因为事务在郊外,就由遂士掌管其杀戮。”

县士掌管野地,各自掌管其县地的户口数目,纠察戒令并审理狱讼,察验言辞,辨别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加以拘禁。三十天后将案件上报朝廷,由司寇审理,在朝廷上判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商议狱讼。狱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议结果,选定日期执行刑杀,各自在其县地陈尸示众三天。如果君王想要赦免犯人,则由君王命令六卿决定暂缓执行的期限。如果国家有大役聚集民众,就各自掌管其县地的禁令。如果大夫有国家事务,就为他们开路并清除障碍,清道戒严也是如此。凡是野地有大事,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方士掌管都邑和家邑,审理狱讼的言辞,辨别死刑的罪行并加以拘禁。

郑锷说:“这是王畿的四边,其士称为‘方’,大概是从乡到遂,从遂到家邑、都鄙,各自分布在王畿的四方,而方士由十六人担任,四人主管一方,所以名叫方士。”

三个月后将狱讼上报到国都的司寇,司寇在朝廷上审理已确定的案件,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商议狱讼。狱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议结果,记录刑杀的结果以及审理狱讼的人。

郑锷说:“地方更加遥远,所以三个月才上报到王国。其地已经分给公卿大夫作为都邑,所以称王朝为国,以示区别。”

凡是都邑和家邑的大事,聚集民众,就各自掌管其方地的禁令,按时修定其县地的法律。如果年终,就巡视并施行诛赏。凡是都邑和家邑的士所上报的治理事务,就由方士主管。

郑锷说:“方士既不隶属于乡遂,担心其容易废弛败坏,年终特别巡视以施行诛赏。”

讶士掌管四方各地的狱讼,向邦国宣告罪刑。凡是四方有案件需要士审理的,都到讶士这里来。四方有疑难的狱讼,就前往处理并结案。国家有宾客,就与行人一起送迎。宾客进入国都,就为他们开路并清除障碍,在野外也是如此。宾客居住在馆舍,就率领下属为其清道戒严,诛杀侵犯宾客的人。宾客出入,就为他们引导。有案件,就协助处理。凡是国家的大事、聚集民众,就宣读誓禁。

欧阳氏说:“有案件就协助,有朝享之事,将要通达于君王,就由讶士掌管协助并通达。”

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律。左边九棵棘树,孤卿大夫的位次在那里,群士在他们后面;右边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的位次在那里,群吏在他们后面;前面三棵槐树,三公的位次在那里,州长和众庶在他们后面。左边嘉石,用来平定疲弱的百姓;右边肺石,用来通达穷困的百姓。率领下属用鞭子呼喊催促并清除障碍,禁止怠慢朝会、站错位置、聚众闲谈的人。凡是获得财物、人民、六畜的,放在朝廷上,报告给士,十天后公布:大的归公,小的归庶民私有。凡是士审理的案件有期限:国中十天,郊外二十天,野地三十天,都邑三个月,邦国一年。期限内的案件审理,期限外的不审理。凡是有债务纠纷的,有判书作为凭证,就审理。

郑锷说:“司市说获得财物、六畜……”

者,三日而举,此至于旬者,市者众之所聚,三日可以见矣;外朝人所罕至,故十日而后举。」

译(在市集)三天就举行,这是因为市集是众人聚集的地方,三天就可以显现出来;外朝是人们很少去的地方,所以十天之后才举行。

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灋行之;犯令者,刑罚之。

欧阳氏曰:「二人同以财贾贩出息,恐一人侵欺,不可攷防,故以国家府库所以出入之法行之。其出入皆有簿书,可稽攷其数。犯令,或一人有所欺用,讼至于官,则官为之罚犯令者。」

  凡属责者以其地傅而聴其辞

欧阳氏曰:「此义诸家之皆未详,葢前有『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聴令』,后有『凡属责者,以意解之』。前『凡有责者有判书』,是其责之大者也。令『属责者』,葢责之小者,无判书,但有所属信于人而予之也。所属信者,即地傅也。傅,保也。地▯为保任以予之也。以其无文书可据,但慿信地傅以予之,故湏得地傅以为之证,然后聴其理讼之辞而决之也。」

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

欧阳氏曰:「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盗贼之犯于一军、一乡、一邑、一家者,本军、本乡、本邑、本家之人杀之者无罪,以其人之受害,或一时与之格鬬而杀之也。」

若邦凶荒、札防、冦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郑锷曰:「所遭之变故大矣,民有犯刑者,或出于不得已,而国之用刑,亦不可以用平时而不为之减杀,故令之虑刑贬焉。虑犹计度也,计度其刑,则寛宥于常刑之外;计度其财,则贬损于常用之式。凡此皆恤民而已。言邦国、都家、县鄙,则朝士所令者徧天下矣。」欧阳氏曰:「虑刑贬,只当是减省刑罚,未必便及用财之事也,与荒贬之意不同。」

司民掌豋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冦。司冦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以赞王治。

郑锷曰:「天子为天牧民,则民者天子之所司也。设官而名之曰司民,葢天子司牧养之事,司民司其多寡之数而登之耳。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生齿则能食,能食则成人,戸口之所由始也。不辨其国中都鄙郊野,则无以知其地之人数;辨之使不相杂,则其地之戸口众寡皆可见也。不异其男女,则无以知其生之种防;异之使各从其▯,则他日嫁娶之年岁高下皆可知也。每岁有死者则下之,有生者则登之,以知其存殁也。」

司刑掌五刑之灋,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若司防防狱弊讼,则以五刑之灋诏刑罚,而以辨罪之轻重。

郑锷曰:「刑者,国之大法,民命之所系,当与罪相应,有是罪,冝附以是刑。」

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灋,以赞司冦聴狱讼。

郑锷曰:「刺,杀也,取也。死者不可复生,故必刺取臣吏民之意,以可杀然后杀,故名以司刺也。以三刺、三宥、三赦,三者刺取其实。先王非有心于用刑,大抵以赦宥为心。」

壹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

欧阳氏曰:「一刺再刺三刺之义,若曰:『羣臣以为可杀,一也;羣吏以为可杀,二也;万民以为可杀,三也。』葢至于臣、吏、民三者皆以为可杀,然后杀之,冝矣。」

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壹赦曰防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惷愚。以此三灋者求民情,防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后刑杀。

郑锷曰:「既以三宥求之,其可宥也,又求以生之,而有三赦之灋焉。葢宥也者,虽所以寛其罪,然尚有罪以加之,不若赦之为恩。先王用刑,岂真有意哉?」

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器之约次之,治挚之约次之。

郑锷曰:「成王之于鲁也,命得郊与祀泰山,外祭则郊社,内祭则甞禘,与夫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是也。」又曰:「周分鲁以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分康叔以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分唐叔以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则治民不可以无约也。

译凡是百姓共同拥有财物的人,命令他们依照国家法律来执行;违反法令的人,就给予刑罚。

欧阳氏说:“两个人共同出资经商获利,担心其中一人侵吞欺诈,无法考察防范,所以依照国家府库出入财物的法律来执行。他们的出入都有账簿,可以考察核实数目。违反法令,或者其中一人有所欺诈挪用,诉讼到官府,那么官府就处罚违反法令的人。”

凡是牵连债务的,要凭借当地保人而听取他们的言辞。

欧阳氏说:“这个意义各家都没有详细解释,大概前面有‘凡是有债务的要有契约文书,依据契约来审理就听从法令’,后面有‘凡是牵连债务的,要凭心意去解释’。前面‘凡是有债务的要有契约文书’,这是大的债务。这里说的‘牵连债务的’,大概是小的债务,没有契约文书,只是有所托付信用于人而给予他。所托付信用的人,就是当地保人。傅,就是保人。当地人为之担保而给予他。因为没有什么文书可以依据,只是凭借信用当地保人而给予他,所以需要得到当地保人来作为证人,然后听取他们诉讼的言辞而判决。”

凡是盗贼、军队、乡邑以及家人,杀死他们没有罪。凡是报仇的人,向士官登记,杀死他们没有罪。

欧阳氏说:“军队、乡邑以及家人杀死他们没有罪。盗贼侵犯一个军队、一个乡、一个邑、一个家庭的人,本军队、本乡、本邑、本家庭的人杀死盗贼没有罪,因为这些人受害,或者一时与之搏斗而杀死他。”

如果国家遭遇凶荒、瘟疫、寇乱等变故,就命令邦国、都家、县鄙考虑减轻刑罚。郑锷说:“所遭遇的变故太大了,百姓有犯刑的,或许出于不得已,而国家使用刑罚,也不可以像平时那样而不为之减杀,所以命令他们考虑减轻刑罚。虑,就是计度。计度他们的刑罚,就在常刑之外宽恕;计度他们的财物,就在常用标准之外减损。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体恤百姓。说到邦国、都家、县鄙,那么朝士所命令的就遍及天下了。”欧阳氏说:“考虑减轻刑罚,只应当是减省刑罚,未必就涉及到用财的事情,与荒年减损财物的意思不同。”

司民掌管登记天下百姓的数目,从长出牙齿以上,都书写在版籍上。辨别国都、都鄙以及郊野,区分男女,每年登记死亡和出生的人。等到三年大比的时候,用天下百姓的数目告知司寇。司寇在孟冬祭祀司民的日子,向王进献百姓的数目,王拜受,登记在天府。内史、司会、冢宰作为副本,来辅助王治理。

郑锷说:“天子为天牧民,那么百姓就是天子所管辖的。设置官职命名为司民,大概是天子掌管牧养之事,司民掌管其多寡的数目而登记它。从长出牙齿以上都书写在版籍上,长出牙齿就能进食,能进食就是成人,户口由此开始。不辨别国都、都鄙、郊野,就无法知道各地的人数;辨别它们使不相混杂,那么各地的户口众寡就都可以看见了。不区分男女,就无法知道生育的种类;区分它们使各自归属,那么日后嫁娶的年龄高低就都可以知道了。每年有死亡的就把名字去掉,有出生的就登记上去,以此来知道存亡。”

司刑掌管五刑的法律,用来判定百姓的罪行:墨刑五百条,劓刑五百条,宫刑五百条,刖刑五百条,死刑五百条。如果司会审理狱讼,就用五刑的法律告知刑罚,并以此辨别罪行的轻重。

郑锷说:“刑罚,是国家的大法,关系到百姓的生命,应当与罪行相应,有这种罪行,就适宜附加这种刑罚。”

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律,来辅助司寇审理狱讼。

郑锷说:“刺,就是杀,取。死者不可复生,所以必须刺取臣吏民的意向,认为可以杀然后才杀,所以命名为司刺。用三刺、三宥、三赦,这三者刺取实情。先王并非有心使用刑罚,大体以赦宥为心。”

第一刺叫做讯问群臣,第二刺叫做讯问群吏,第三刺叫做讯问万民。

欧阳氏说:“一刺再刺三刺的意义,如果说:‘群臣认为可以杀,是一;群吏认为可以杀,是二;万民认为可以杀,是三。’大概到了臣、吏、民三者都认为可以杀,然后才杀,是适宜的。”

第一宥叫做不识,第二宥叫做过失,第三宥叫做遗忘;第一赦叫做幼弱,第二赦叫做老耄,第三赦叫做愚蠢。用这三种法律来探求民情,防止百姓陷入其中,而施加上等或下等的罪行,然后才执行刑杀。

郑锷说:“既然用三宥来探求,那些可以宽恕的,又探求生路,而有三种赦免的法律。大概宥,虽然用来宽恕其罪,但还是加上罪行,不如赦免那样是恩惠。先王使用刑罚,难道真是有意吗?”

司约掌管邦国以及百姓的契约。治理神事的契约为最上,治理百姓的契约次之,治理土地的契约次之,治理工程的契约次之,治理器物的契约次之,治理挚礼的契约次之。

郑锷说:“成王对于鲁国,命令得以郊祭和祭祀泰山,外祭则郊社,内祭则尝禘,以及三代命祀,祭祀不超越望祭,就是如此。”又说:“周分给鲁国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分给康叔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分给唐叔怀姓九宗、职官五正,那么治理百姓不可以没有契约。”

」

凡大约剂书于宗彛,小约剂书于丹图。

译大致的契约文书登记在宗彛上,细小的契约文书登记在丹图上。

郑锷曰:「大约剂与诸侯为约,欲与宗彛并;大小约剂与万民为约,欲与丹书永▯。」

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

大司冦云:「凡邦之盟约,大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若大乱,则诸侯僣窃,变乱旧章而去其典籍,必率六官而共辟其藏,以眀其罪。大,六卿共证之。不信者,则必诛无赦也。」

  司▯掌▯载之灋

郑锷曰:「世之说者皆谓▯为衰世之事,先王所无有,其说出于《礼记》▯诅不及三王也。甞考之《书》,载苖民之罪,以为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则五帝之世已有是事。《诗》云:『君子屡▯,乱是用长。』非谓不可也,谓▯之屡而无信,适所以长乱也。学者不察,以《周官》太平之书,胡为王府有珠槃玉敦之事,戎右有賛牛耳桃茢之文,于此又设司▯之官,而信何休战国隂谋之说,葢不考之《诗》、《书》耳。先王以信结民,上不欺下,而下不诈上,犹用▯以结信。葢▯虽未必用,去古稍逺,淳厚一散,则世未甞皆君子而无小人,皆善良而无嵬琐,此司▯所由设欤?」

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眀神。既▯则贰之。▯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

欧阳氏曰:「▯之礼仪,即朿牲、载书、防血、牛耳、桃茢、珠槃、玉敦之事也。」郑锷曰:「神向眀而司,▯向幽,以神为眀而南面,告幽故北面也。」又曰:「礼仪皆北面诏眀神,故曰亦如之。」

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有狱讼者,则使之▯诅。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共祈酒脯。

郑锷曰:「有约剂而不信,至于讼狱,则使之▯诅。中有所愧者不敢聴,而狱讼自息矣。」窃疑周家狱讼者,先使之▯诅。▯诅已讫,乃使之束矢、钧金。措刑之术,本诸乎此。

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恶与其数量,楬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噐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入其要。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

欧阳氏曰:「金罚疑是入钧金,三日乃聴者,亦是也。朝士之职,凡民同货贿者,令以国法行之,犯令者刑罚之,此所以有货罚也。金罚、货罚二者,皆自士官而入于职金,故职金受之,以入于司兵。槀人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金言入于司兵者,大总言之与?」

旅于上帝,则共其金版;飨诸侯亦如之。凡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

  郑锷曰屏风以金为饰与

司厉掌盗贼之任器、货贿,辨其物,皆有数量,贾而楬之,入于司兵。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槀。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

欧阳氏曰:「辨其物,兵器不一也;货贿不同也,皆有数量,计其多少之数也。贾而楬之,计其贵贱之直也。然后入于司兵,防其侵欺及更易之也。」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瘗亦如之。凡防、珥、沈、辜,用駹可也。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郑锷曰:「卢令歇骄之类,不得不相其善恶。以犬遗人,当防其噬囓。相之则不失其善恶之实,牵之则不失左右之防。」欧阳氏曰:「掌其官之政治,若用牷、用駹,因所祭以别其所用;相犬、牵犬之职,择其人、差其廪禄,皆是也。」

司圜》掌収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眀刑焉,任之以事而収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凡圜土之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冠以饰首也,弗使冠饰,使之免冠而见首也。加眀刑者,以版书其罪状与姓名,著于背,表示于人。郑氏曰:「罢民不能自强于善,散而无所属,故自恣而为害。拘之圜土而役之,所以収之也。劳苦之,使其善心自生,所以教之也。弗使冠饰,以见其无礼而被辱。眀书其罪于背,所以告人,使知其以是罪而至此也。」

掌

译郑锷说:“大抵剂与诸侯订立盟约,想要与宗彝(祭祀礼器)并列;大小约剂与万民订立盟约,想要与丹书(记载誓约的文书)永远并存。”

如果有争讼的人,就戴上珥(耳饰)并开启藏所;那些不守信的人,施加墨刑。如果发生大乱,就六官共同开启藏所;那些不守信的人,处死。

大司寇说:“凡是国家的盟约,大史负责防备,以及六官都接受副本并收藏。如果发生大乱,就诸侯僭越窃取,变乱旧章并丢弃典籍,必定率领六官共同开启藏所,以查明他们的罪行。重大的,六卿共同作证。不守信的人,就必定诛杀而不赦免。”

司盟掌管盟誓的法规。

郑锷说:“世间的解说者都认为盟誓是衰败时代的事情,先王所没有的,这种说法出自《礼记》‘盟诅不及三王’。我曾经考查《尚书》,记载苗民的罪过,说他们兴起互相侵扰,昏乱纷杂,不守信用,从而违背盟誓,那么五帝时代就已经有这件事了。《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并不是说不可盟誓,而是说盟誓屡次而失去信用,恰好因此滋长祸乱。学者不体察,认为《周官》是太平之书,为什么王府有珠槃玉敦的事情,戎右有赞牛耳桃茢的文字,在这里又设立司盟的官职,而相信何休战国阴谋的说法,大概是不考查《诗经》、《尚书》罢了。先王用信用来团结百姓,上不欺骗下,而下不欺诈上,尚且用盟誓来结信。大概盟誓虽然未必使用,但离古代稍远,淳厚之风一散,那么世间不曾都是君子而没有小人,都是善良而没有卑劣,这就是设立司盟的原因吧?”

凡是国家有疑事,会同盟誓,就掌管盟誓的记载,以及它的礼仪,面向北宣告神明。盟誓之后,就制作副本。盟誓万民中违犯命令的人,诅咒那些不守信的人,也这样做。

欧阳氏说:“盟誓的礼仪,就是束牲、载书、歃血、牛耳、桃茢、珠槃、玉敦这些事情。”郑锷说:“神明面向明处而司盟面向幽暗,因为神明是明的所以面向南,告知幽暗所以面向北。”又说:“礼仪都面向北宣告神明,所以说也这样做。”

凡是百姓有约剂的人,它的副本在司盟。有狱讼的人,就让他们盟誓诅咒。凡是盟誓诅咒,各自按照地域的众庶,共同提供牺牲并送达。盟誓之后,就为司盟共同提供祈酒和肉干。

郑锷说:“有约剂而不守信,以至于诉讼,就让他们盟誓诅咒。心中有所愧疚的人不敢听从,而狱讼自然平息了。”我怀疑周朝狱讼的人,先让他们盟誓诅咒。盟誓诅咒完毕,才让他们交束矢、钧金。措刑的方法,原本就在这里。

职金掌管所有金、玉、锡、石、丹青的禁令,接受征收上来的,辨别物品的优劣和它的数量,标记并加盖玺印。把金、锡送入制造兵器的府库,把玉、石、丹青送入守藏的府库,录入它们的账目。掌管接受士官的金罚、货罚,送入司兵。

欧阳氏说:“金罚怀疑是送入钧金,三天后才审理的,也是对的。朝士的职责,凡是百姓共同货贿的,命令按国法执行,犯令的人刑罚之,这就是有货罚的原因。金罚、货罚两者,都从士官送入职金,所以职金接受它,以送入司兵。槁人掌管从职金接受财物,以供给工匠。金说送入司兵的,是大总言之吗?”

祭祀上帝,就提供金版;飨宴诸侯也这样做。凡国家有大故而使用金石,就掌管它的禁令。

郑锷说:屏风用金作为装饰吗?

司厉掌管盗贼的兵器、货贿,辨别物品,都有数量,估价并标记,送入司兵。他们的奴仆,男子送入罪隶,女子送入舂槁。凡是有爵位的人,与七十岁的人,与未换牙的人,都不做奴仆。

欧阳氏说:“辨别物品,兵器不同;货贿不同,都有数量,计算它们的多少。估价并标记,计算它们的贵贱价值。然后送入司兵,防备他们的侵欺及更换。”

犬人掌管犬牲,凡祭祀提供犬牲,用纯色完整的。伏祭、瘗祭也这样做。凡防祭、珥祭、沈祭、辜祭,用杂色的犬也可以。凡相犬、牵犬的人隶属于他,掌管他们的政令。郑锷说:“卢令歇骄之类,不得不相其善恶。把犬赠送给人,应当防备它咬人。相犬则不失其善恶的真实,牵犬则不失左右的防备。”欧阳氏说:“掌管其官的政令,如果用纯色、用杂色,因所祭而区别所用;相犬、牵犬的职责,选择其人、差派其廪禄,都是这样。”

司圜掌管收教罢民,凡害人的人,不让他戴冠装饰而施加明刑,让他做事而收教他。能改过的,上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二年后释放,下罪一年后释放。那些不能改过而逃出圜土的处死,即使逃出,三年不齿(不列入士伍)。凡圜土刑人,不损伤肢体;惩罚人,不损失财物。冠是用来装饰头部的,不让他戴冠装饰,让他免冠而露出头部。施加明刑,用木板书写他的罪状与姓名,贴在背上,表示给人看。郑氏说:“罢民不能自强于善,散漫而无所属,所以自恣而为害。拘禁在圜土而役使他,所以收留他。劳苦他,使他的善心自然产生,所以教育他。不让他戴冠装饰,以显示他无礼而被辱。明书他的罪于背,所以告知人,使知道他是因这罪而至此的。”

掌管

囚:掌守盗贼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

译囚官:掌管看守盗贼以及所有囚犯。犯上等的罪行,戴上手铐、脚镣和颈枷;犯中等的罪行,戴上脚镣和手铐;犯下等的罪行,只戴手铐。王室的同族只戴颈枷,有爵位的人只戴脚镣,以此等待判决定罪。

临江刘氏曰:「梏者,校也,在头曰梏。」《春秋传》曰:「以弓梏华弱于朝。」谓之梏者,以其在首,犹牛马梏耳。

及刑杀,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加眀梏,以适市而刑杀之。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案王、郑之说,「适朝士」絶句,以朝士掌外朝,王与公卿聴狱讼之所,恐王与公卿或又得而审详焉,重人命之至也。

掌戮掌斩杀贼谍而▯之。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刑盗于市。凡罪之丽于灋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与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

欧阳氏曰:「凡杀人者皆于市,罪不至死而加刑,不于市。独盗则刑于市焉,恶之之甚,欲人惩之切也。」

凡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亦如之。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

欧阳氏曰:「军旅田役之时,所有斩杀刑戮之事,亦如刑盗于市,踣诸市肆之三日,葢所谓小惩而大戒也。」

司隶掌五隶之灋,辨其物而掌其政令,帅其民而搏盗贼,役国中之辱事,为百官积任器,凡囚执人之事。邦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役其烦辱之事。掌帅四翟之隶使之,皆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守王宫与野舎之厉禁。狄或作翟,《前汉·匈奴▯》曰「夷翟是也」,此四翟谓蛮、闽、夷、貉四者之翟。

罪隶掌役百官府与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傍。其守王宫与其厉禁者,如蛮▯之事。郑锷曰:「凡封诸侯与其大夫之家,彼挈其所有以之官,或得用公之牛以助其载任,则罪▯为之牵傍也。在前曰牵,在旁曰傍,岂诗人所谓『王命傅御,迁其私人』者欤?」然罪▯乃中国之人,因亲属有罪没入于官,与四夷之人不同,故不掌鸟兽牛马之事,所以别中外也。

蛮▯掌役校人养马,其在王宫者,执其国之兵以守王宫;在野外,则守厉禁。

郑锷曰:「蛮人知养马,故以役校人。」

闽▯掌役畜养鸟而阜蕃教扰之,掌子则取▯焉。郑锷曰:「闽人知养马,故以役掌畜。四▯皆言守王宫之事,而闽▯不言者,闽蛮之别种,以蛮▯见之尔。」欧阳氏曰:「掌子则取▯焉,其义未详,或有阙文悮字也。或谓掌子谓鸟至于阜蕃而欲之,掌其子则取闽▯之属,以其人知畜养。」

夷▯掌役牧人养牛马与鸟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之事。

郑锷曰:「夷人知养牛马,通鸟言,故以役牧人。」欧阳氏曰:「蛮▯守王宫者,执其国之兵;在野外,则守厉禁。貉▯同。」

貉▯掌役服不氏,而养兽而教扰之,掌与兽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之事。

郑锷曰:「或谓南方曰蛮、闽,则其别种也;东方曰夷、貉,则其别种也。独无西戎之▯,何耶?葢周之始开国于西戎,西戎服之乆矣。武王伐纣,庸、蜀、羗、髳、防、卢、彭、濮皆从,则不待于征伐而虏获之也。至于蛮、闽、夷、貉之国,自克商始通道于九夷、八蛮,其间有不服者,或征伐而取之,故以为▯尔。」应龙曰:「自罪▯至貉▯,通为五▯,皆掌于司▯一官。以五者其▯各有百二十人,故于百二十人之中各分头目以掌之,遂有五者之名。非如司▯以中士、下士为之,则得谓之王官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一    元 毛应龙 撰

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

欧阳氏曰:「布宪宪刑禁以达四海,与职方同贯利,达九州同意,诘有详尽威制之意。邦国亦有都鄙,左氏曰:『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孟子曰:『王之为都,臣知五人焉。』及邦国之都鄙,示之详矣。」毛应龙曰:「布,宣布之也;宪,表县之也。布宪为司寇属官,周官之治布于正月而宪于正嵗,自大宰而下皆然矣,而独于司宼之属専设布宪一官者,葢于刑禁尤重耳。而此官独言宪邦之刑禁,则此官以诘刑为主。正嵗表

译临江刘氏说:“梏,就是枷锁,戴在头上的称为梏。”《春秋传》说:“在朝廷上用弓梏住华弱。”之所以称为梏,是因为它戴在头上,就像牛马戴的笼头一样。

等到执行刑罚杀戮时,向君王报告刑罚,押送犯人前往朝士那里,加上明梏,然后押往市集执行刑罚杀戮。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君王的同族,押送犯人前往甸师氏那里等待执行刑罚杀戮。根据王、郑的说法,“适朝士”应当断句,因为朝士掌管外朝,是君王与公卿审理狱讼的地方,恐怕君王与公卿或许还能再次详细审察,这是极其重视人命的表现。

掌戮掌管斩杀贼寇和间谍并陈尸示众。凡是杀害自己亲人的人,处以焚烧之刑;杀害君王亲人的人,处以分裂肢体之刑。凡是杀人的人,在市集上扑倒陈尸,示众三天。在市集上惩罚盗贼。凡是触犯法律的人,也都这样处理。只有君王的同族和有爵位的人,在甸师氏那里执行杀戮。

欧阳氏说:“凡是杀人的人都在市集上执行,罪行不至死而施加刑罚,不在市集上执行。唯独盗贼在市集上受刑,是因为厌恶他们到了极点,想要人们深切地引以为戒。”

凡是军队出征、田猎服役、斩杀、刑罚杀戮,也都这样处理。受墨刑的人让他看守城门,受劓刑的人让他看守关隘,受宫刑的人让他看守内宫,受刖刑的人让他看守园囿,受髡刑的人让他看守仓库。

欧阳氏说:“军队出征、田猎服役之时,所有的斩杀刑罚之事,也都像在市集上惩罚盗贼一样,扑倒在市集陈尸三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惩大戒吧。”

司隶掌管五种隶人的法规,辨别他们的类别并掌管他们的政令,率领他们抓捕盗贼,役使他们做国都中的羞辱之事,为百官积聚和搬运器物,凡是囚禁和执拿人的事务都由他们负责。国家有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等事务,就役使他们做那些烦杂羞辱的工作。掌管率领四种翟隶役使他们,他们都穿着各自国家的服饰,拿着各自国家的兵器,守卫王宫和野外住所的严厉禁令。狄有时写作翟,《前汉·匈奴传》说“夷翟是也”,这四种翟指的是蛮、闽、夷、貉四者的翟隶。

罪隶掌管役使百官府以及所有有职守的人,掌管让他们做小事。凡是分封诸侯国或大夫之家,牛车需要帮助牵引时,由他们协助。他们守卫王宫和严厉禁令,就像蛮隶一样。郑锷说:“凡是分封诸侯以及他们的大夫之家,他们带着自己的财物前往官府,或许可以使用公家的牛来帮助装载,那么罪隶就为他们牵引和辅助。在前面叫牵,在旁边叫傍,这难道是诗人所说的‘王命傅御,迁其私人’吗?”然而罪隶是中原地区的人,因为亲属犯罪而被没入官府,与四方夷狄之人不同,所以不掌管鸟兽牛马的事务,以此来区别内外。

蛮隶掌管役使校人养马,在王宫里的,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守卫王宫;在野外的,就守卫严厉禁令。

郑锷说:“蛮人懂得养马,所以役使他们协助校人。”

闽隶掌管役使畜养鸟兽并使其繁殖增多,教导驯服它们,掌管幼鸟则从闽隶中选取。郑锷说:“闽人懂得养马,所以役使他们协助掌畜。四种翟隶都提到守卫王宫的事务,而闽隶没有提到,是因为闽是蛮的别种,通过蛮隶就可以知道了。”欧阳氏说:“掌管幼鸟则从闽隶中选取,其含义不详,或许有缺文或错字。有人说掌管幼鸟是指鸟到了繁殖期而想要它们,掌管幼鸟则选取闽隶这类人,因为他们懂得畜养。”

夷隶掌管役使牧人养牛马,并通晓鸟语,他们守卫王宫和严厉禁令,就像蛮隶一样。

郑锷说:“夷人懂得养牛马,通晓鸟语,所以役使他们协助牧人。”欧阳氏说:“蛮隶守卫王宫的,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在野外的,就守卫严厉禁令。貉隶也是这样。”

貉隶掌管役使服不氏,饲养野兽并教导驯服它们,掌管与野兽交流。他们守卫王宫和严厉禁令,就像蛮隶一样。

郑锷说:“有人说南方叫蛮、闽,那是它们的别种;东方叫夷、貉,那是它们的别种。唯独没有西戎的隶,为什么呢?大概周朝开始在西戎建国,西戎臣服很久了。武王伐纣,庸、蜀、羌、髳、微、卢、彭、濮都跟随,那么不需要征伐就能俘获他们。至于蛮、闽、夷、貉的国家,自从攻克商朝开始,才打通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其中有不服从的,或许通过征伐俘获他们,所以把他们作为隶人。”应龙说:“从罪隶到貉隶,总共为五隶,都归司隶一个官职掌管。因为这五种隶人各有百二十人,所以在百二十人中各自分出头目来掌管,于是有了五种名称。不像司隶由中士、下士担任,那样就可以称为王官了。”

布宪掌管公布国家的刑罚禁令,正月吉日,手持旌节向四方宣布,并公布国家的刑罚禁令,以责问四方邦国及其都鄙,通达于四海。凡是国家的大事,集合众人,就用刑罚禁令来号令。

欧阳氏说:“布宪公布刑罚禁令以通达四海,与职方贯通利益、通达九州的意思相同,责问有详尽威制的意味。邦国也有都鄙,左氏说:‘先王的制度,大都不超过公侯封地的三分之一。’孟子说:‘君王设立的都鄙,臣下知道有五人。’以及邦国的都鄙,显示得非常详细了。”毛应龙说:“布,是宣布的意思;宪,是悬挂示众的意思。布宪是司寇的属官,周官的治理在正月颁布而在正岁悬挂示众,自大宰以下都是这样,而唯独在司寇的属官中专门设立布宪一职,大概是因为对刑罚禁令特别重视。而这个官职只说悬挂示众国家的刑罚禁令,那么这个官职以责问刑罚为主。正岁悬挂示众”

宪之后,以县书之刑禁而诘治之。诘治也,不曰治而曰诘,葢治刑者必穷其情而后可治。吕刑言:『度作刑以诘四方。』是时吕侯命为司寇,作刑必以诘言。今观篇中推作刑本意以训羣后,凡丁宁反覆之辞,无非所以致其穷诘狱情之意。若所谓四方司政典狱,与有邦有土,视此经所言邦国都鄙四海,辞异而防同。大抵圣人仁民之心,欲使之不犯于宪纲,近者知之,又欲使逺者知之。大司寇布之举其纲也,小司寇宣之行于朝也,四方万里或未之知,布宪执旌节适四方而宣布之,又表县之而后诘之,兹所以家至户晓,虽万里之外,无有不明刑禁之为不可犯也。」

译在宪令颁布之后,通过悬挂县书的刑罚禁令来审问治理。之所以称为“诘治”而不单称“治”,大概是因为治理刑罚必须彻底查清案情之后才能进行处置。《吕刑》中说:“制定刑罚以审问四方。”当时吕侯被任命为司寇,制定刑罚必定以“诘”字来表述。现在观察篇中推究制定刑罚的本意以训诫群臣,凡是反复叮咛的言辞,无非都是为了表达彻底审问狱情的意图。至于所谓的四方司政典狱,以及拥有封国和土地的诸侯,这与经文所说的邦国、都鄙、四海,虽然用词不同但防范的原则相同。大体上圣人仁爱百姓的心意,希望他们不触犯法纪,让近处的人知晓,又希望让远处的人知晓。大司寇颁布法典是举其纲领,小司寇在朝廷宣示是推行于朝堂,但四方万里或许有人还不知道,于是布宪手持旌节前往四方宣布法令,又将其悬挂展示而后进行审问,这就是为了让家家户户都知晓,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没有人不明白刑罚禁令是不可触犯的道理。

禁杀戮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郑锷曰:「司,伺候之谓也。司其私相斩杀戮者,为天吏则可以杀人,非天子之有司,胡敢杀戮也?是则止暴乱以安善良,乃先王爱人之心也,特以禁杀戮名官,四者之罪莫大于擅杀也。」

禁防氏掌禁庶民之乱、防力正者、挢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狥。凡奚▯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郑锷曰:「事有不可正者,加之以力,人力所不敌,不得已而听服焉,是之谓力正。」欧阳氏曰:「乱暴力正,若今有事不言于官,恃其狠暴强力而报之也。挢,若挢诏之类;诬,若诬告之类,事干于法禁者也。作言不信者,是诞谩讹言惑众者尔。」

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

郑锷曰:「徜徉观望,伺候为盗之人,必诛之。如是,则安有凡伯见伐之祸?」

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

郑锷曰:「轚,相值而碍也;互交,互而不行也。推车于陆,行舟于水,阻隘之地,偶值轚互之阻,人有争先之心,必无相逊之理,故因其至之先后以次而行之,不惟无争鬬之端,又起礼逊之俗矣。」又曰:「有节者,奉王命之任也;有爵者,王朝之臣之来辟之,又以见贵贵之理矣。」

禁野之横行者、径逾者。凡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掌凡道禁。邦之大师,则令埽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

欧阳氏曰:「野庐氏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亦必事野之道路,事之所径由者,因事脩除,致其诚也。」

蜡氏掌除骴。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賔客亦如之。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骴禁。

诗行有死人,尚或殣之,此周官所以有蜡氏之职。王昭禹曰:「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也。精神离形,各归其根,则骨骸在所掩蔵,亦归于地而已,蜡氏除骴为是故也。非特如此,形合于神则为神奇,而人之所亲;神离于形则为腐臭,而人之所恶,除骴亦以人之所恶在是也。」

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萍氏掌国之水禁,几酒,谨酒,禁川游者。

郑锷曰:「先王以为水者,既以灌漑,而人溺于水者必死;酒者,所以为礼,而人溺于酒者生祸。几则苛而察之,谨则戒而约之。商之末世,凡小大邦用丧,罔非酒惟辜;民大乱丧徳罔非酒惟行。周家惩之,故设官以几其不当用,又谨其用之无节者,凡以止酒祸也。大川之逝,虽鸟获之力有所不能止,又可游乎?冯河而死,圣人不与,则川游之禁宜哉。」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徐氏音辨》曰:「察昏、星、夜半所建,则夜之早晚可知。」

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王昭禹曰:「阳遂、方诸,《考工记》所谓『金锡半,谓之鉴遂之齐』是也。」郑锷曰:「其实皆鉴也。金锡半者,隂阳之类。用诸昼,则阳气应之而为火;用诸夜,则隂气应之为水也。用是水以涤粢盛,则曰明齍;用是火以照,则曰明烛。五齐、三酒所取者明水,取于月以共之。记曰:『由主人之洁,着此水也。』谓此尔。」

中春,以木铎脩火禁于国中。军旅,脩火禁。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

郑锷曰:「警以木铎,使无不闻。军旅脩火禁,则不待中春也。众之所聚,器用、资粮,胜负所系,则火禁不可不谨也。」欧阳氏曰:「明竁设烛,以穿圹也,亦与刑于隠之义同。」

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

译禁杀戮的官员掌管斩杀和杀戮之事,凡是伤人见血却不报告的人、强夺案件的人、阻止诉讼的人,一经举报就处死。

郑锷说:“司,是伺候的意思。监视那些私自斩杀杀戮的人,因为作为天子的官吏才可以杀人,如果不是天子授权的官吏,怎敢擅自杀戮呢?这是为了制止暴乱以安定善良百姓,体现先王爱护百姓的心意,特意设立禁杀戮这个官职,因为这四种罪行中没有比擅自杀人更严重的了。”

禁防氏掌管禁止庶民的动乱、防止以暴力强行纠正的人、矫枉过正诬告触犯禁令的人、制造谣言而不诚信的人,一经举报就处死。凡是国家聚集民众时,就处死那些触犯禁令的人并示众。凡是奴隶聚集出入时,就管理他们,处死那些触犯禁令的人。

郑锷说:“事情有不能公正处理的情况,就施加暴力,人力无法抵挡,不得已而听从服从,这就叫做以力正事。”欧阳氏说:“动乱和以暴力强行纠正,就像现在有事不向官府报告,依仗狠毒暴力和强力来报复一样。挢,像矫诏之类;诬,像诬告之类,都是触犯法律禁令的事情。制造谣言不诚信的人,就是那些荒诞欺诈、散布谣言迷惑大众的人。”

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的道路,直到四方边境,统计国郊和野外道路、住宿休息处、水井和树木。如果有宾客到来,就命令守卫道路的人聚集他们,如果有徘徊观望的人,就处死。

郑锷说:“徘徊观望、伺机做盗贼的人,必须处死。这样,怎么会有凡伯被讨伐的祸患呢?”

凡是道路上船只和车辆相互阻碍的,按顺序通行。凡是有符节的人以及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开路。

郑锷说:“轚,是相遇而阻碍的意思;互交,是交错而不能通行的意思。在陆地上推车,在水上行船,在狭窄的地方,偶然遇到阻碍,人有争先之心,一定没有谦让的道理,所以根据他们到达的先后顺序依次通行,不仅没有争斗的起因,还能兴起礼让的风俗。”又说:“有符节的人,是奉王命出使的人;有爵位的人,是王朝的臣子,为他们开路,又体现了尊重贵族的道理。”

禁止在野外横穿的人、抄近道跨越的人。凡是国家的大事,统计修缮道路的人。掌管所有道路禁令。国家举行大军事行动时,就命令清扫道路,并且稽查禁止行动不合时宜的人、行为不合规范的人。

欧阳氏说:“野庐氏在国家大事时,统计修缮道路的人,也一定是针对野外的道路,事情所经过的地方,因事而修缮,以示诚意。”

蜡氏掌管清除尸骨。凡是国家举行大祭祀时,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东西,禁止受过刑的人、服役的人以及穿丧服的人进入郊野。国家举行大军事行动、接待大宾客时也是如此。如果有死在道路上的人,就命令埋葬并设置标记,写上日期,悬挂死者的衣服和随身器物在负责土地的官员那里,等待家属认领。掌管国家所有关于尸骨的禁令。

《诗经》说“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掩埋他”,这就是周朝官制中设有蜡氏职务的原因。王昭禹说:“精神属于天的部分,骨骸属于地的部分。精神离开形体,各自回归本源,那么骨骸应当掩埋,也归于大地而已,蜡氏清除尸骨就是这个原因。不仅如此,形体与精神结合就是神奇,是人们所亲近的;精神离开形体就是腐臭,是人们所厌恶的,清除尸骨也是因为人们厌恶这些。”

雍氏掌管沟渠、池塘的禁令。凡是危害国家庄稼的,春天命令设置陷阱、网罟,有利于百姓的沟渠,秋天命令填平陷阱、堵塞网罟。禁止在山上设置苑囿、在沼泽中沉溺的人。萍氏掌管国家的水禁,稽查酒类,谨慎管理酒类,禁止在河流中游泳的人。

郑锷说:“先王认为水是用来灌溉的,但人溺水必死;酒是用来行礼的,但人沉溺于酒会招致祸患。稽查就要苛刻而仔细,谨慎就要警戒而节制。商朝末年,无论大小国家灭亡,没有不是因为酒而获罪;百姓大乱丧失德行,没有不是因为酒而行为不端。周朝以此为戒,所以设立官职来稽查不当使用酒的情况,又谨慎管理使用酒没有节制的人,都是为了制止酒祸。大河奔流,即使是鸟获那样的大力士也无法阻止,又怎么能游泳呢?徒步涉水而死,圣人不赞同,那么禁止在河流中游泳是合适的。”

司寤氏掌管夜间的时间,根据星辰划分夜晚,以此告知夜间巡逻的士兵夜间禁令,阻止清晨出行的人,禁止夜间出行的人、夜间游荡的人。

徐氏《音辨》说:“观察黄昏、星出、夜半所建的时辰,就知道夜晚的早晚了。”

司烜氏掌管用阳遂从太阳取明火,用方鉴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祭祀用的明齍、明烛,供应明水。凡是国家的大事,供应坟烛、庭燎。王昭禹说:“阳遂、方诸,就是《考工记》所说的‘金锡半,谓之鉴遂之齐’。”郑锷说:“其实都是镜子。金锡各半,是阴阳的类别。在白天使用,阳气响应而产生火;在夜晚使用,阴气响应而产生水。用水来洗涤祭品,就叫做明齍;用火来照明,就叫做明烛。五齐、三酒所用的明水,是从月亮取来供应的。《礼记》说:‘由主人的洁净,体现在这水上。’说的就是这个。”

仲春时节,用木铎在国家中宣布火禁。军队出征时,也宣布火禁。国家如果执行屋诛,就设置明竁。

郑锷说:“用木铎警示,使所有人都能听到。军队出征时宣布火禁,就不必等到仲春了。众人聚集的地方,器具、资粮,胜负所系,火禁不可不谨慎。”欧阳氏说:“明竁设置蜡烛,用来照亮墓穴,也与在隐蔽处执行刑罚的意义相同。”

条狼氏掌管拿着鞭子引导开路,国王出入时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

四人,子男则二人。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译四人,如果是子爵或男爵,则只有两人。凡是发布誓令,(主祭者)手持鞭子快步走到前面,并且向众人宣告。对仆人和车右发誓说:“违令者杀!”对驾车者发誓说:“违令者车裂!”对大夫发誓说:“敢不遵守誓令的,鞭打五百下!”对士发誓说:“鞭打三百下!”对国家的太史发誓说:“违令者杀!”对小史发誓说:“违令者刺面涂墨!”

郑锷曰:「仆所以侍乎王,戎仆、齐仆之类是也;右所以用兵以御敌,戎右、车右之类是也;驭则羣仆之长,大驭之类是也。而其任有轻重,仆则掌侍御之事,苟有不职,罪皆可杀也。然所由以进退,则视乎驭者而已。驭非其马之正,则或时以其主与敌矣,其罪尤重,故示以车裂之罪。」徐氏音辨曰:「此言为大夫誓其属耳。誓大夫曰鞭五百,刑不上大夫,岂宜以誓之哉?」郑锷曰:「大史抱天时,相天地,观吉凶,推察验,所系不小,故誓以杀。小史为大史之佐而已,故但誓以墨。」

脩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惟执节者不几。

防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敺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郑锷曰:「张谓覆车之网,以待其来,则自覆以取之也。猛兽非弧张所能取,故为阱擭以攻之。言攻,则知其用力之难。」

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以嘉草攻之。凡敺蛊,则令之、比之。

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珍异熊、蟠之等,以供饍羞;皮革熊、罴之属,以供器物之用。皆须以时献之。

翨氏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以时献其羽翮。郑锷曰:「俟其来下,则掎其脚,然后取之。」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

政令,即所谓萌、夷、芟、耜、变化之事也。

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嵗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

剪氏掌除蠧物,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赤犮氏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凡隙屋除其霾虫。

蝈氏掌去鼃黾,焚牡蘜,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

壶涿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郑锷曰:「物有相制相治者,不可以理诘也。古之圣人达万物之变,得其妙用,以为除害之术。除蛊物则用莽草,除貍虫则用炭灰,除鼃黾则用牡鞠除水虫则用牡橭。天地间物皆为天地间用,然非明哲有所不知。周公以上圣洞见其理,随取而用,至于能杀其神而化渊以为陵,此岂可以常理论哉!」

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隂之弓与枉矢射之。

郑锷曰:「不见其形,不知其夭鸟乎?夭兽乎?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其异所凭,岂不足以威不正之妖物也欤?」横渠张氏曰:「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岂不知无益于」

救,但不可坐视其薄蚀而不救,意不安也。救之不过失数矢而已。

衔枚氏掌司嚣。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嚣。军旅、田役,令衔枚。禁嘂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

国老年齿已髙,在礼宜杖,是之谓齿杖。

大行人掌大賔之礼,与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郑锷曰:「朝觐宗遇,葢同四时之朝,分为四等之名,因时以明义而已。」又曰:「自千里国畿之外,为侯服,为畿服,为男服,采卫之服,使之贡祀物者、贡器物服物财物货物者,是谓天下之政。」

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庆贺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

欧阳谦之曰:「时有聘问恩好,所以宻也。王国之使,徧至于诸侯之国,奸慝所以不敢作也。奸慝之作,大率起于人

译郑锷说:“我之所以侍奉君王,戎仆、齐仆之类就是;右之所以用兵来抵御敌人,戎右、车右之类就是;驾驭则是众仆的首领,大驭之类就是。而他们的职责有轻重之分,仆负责侍奉君王的事,如果有失职,罪行都可以处死。然而他们进退的依据,则看驾驭者罢了。驾驭者如果不端正他的马,那么有时会让他的君主与敌人相遇,他的罪行尤其严重,所以用车裂的刑罚来警示。”徐氏《音辨》说:“这是说为大夫誓其属员罢了。誓大夫用鞭刑五百,刑罚不上大夫,难道适宜用誓来约束他们吗?”郑锷说:“大史怀抱天时,辅助天地,观察吉凶,推演验证,所关系的不小,所以用杀来誓。小史只是大史的助手罢了,所以只用墨刑来誓。”

脩闾氏掌管统计国都中住宿和互市的人,以及国都中的买卖,并统计追捕逃犯的人而赏罚他们。禁止走捷径和翻越围墙的人,以及带着兵器快速行走的人,和在国都中驰骋的人。国家有变故,就命令他们守卫里巷和互市,只有持符节的人不检查。

防氏掌管设置弓弩和网罗,挖陷阱和设置捕兽器来攻击猛兽,用灵鼓驱赶它们。如果捕获了野兽,就进献它们的皮革、牙齿、胡须和完备的毛皮。

郑锷说:“张指的是覆盖在车上的网,等待野兽过来,就自己覆盖住来捕捉它。猛兽不是弓弩和网罗所能捕捉的,所以挖陷阱和设置捕兽器来攻击它。说攻击,就知道用力之难。”

庶氏掌管清除毒蛊,用攻说的方法祈祷消除它,用嘉草攻击它。凡是驱除蛊毒,就命令它、统计它。

穴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的同类用火攻它们,按时进献它们的珍奇皮革。珍奇的是熊、蟠之类,用来供给饮食美味;皮革是熊、罴之类,用来供给器物的使用。都需要按时进献。

翨氏掌管攻击猛鸟,各自用它们的同类作为诱饵来捕捉它们,按时进献它们的羽毛。郑锷说:“等待它们下来,就抓住它们的脚,然后捕捉它们。”

柞氏掌管攻击草木及山林。夏至,命令砍伐阳木并烧掉它们;冬至,命令剥去阴木的皮并用水浇它们。如果想要它们转化,就在春秋变换水火。凡是攻击树木的人,掌管他们的政令。

薙氏掌管杀灭杂草,春天刚生出来时萌芽它,夏至时夷平它,秋分时割除它,冬至时翻土它。如果想要它们转化,就用水火变换它们。掌管凡是杀灭杂草的政令。

政令,就是所谓的萌芽、夷平、割除、翻土、变化这些事。

硩蔟氏掌管覆盖夭鸟的巢,用方书记录十日的名称、十二辰的名称、十二月的名称、十二岁的名称、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它们的巢上,它们就离开了。

剪氏掌管清除蛀虫,用攻禜的方法攻击它们,用莽草熏它们,凡是庶蛊的事。赤犮氏掌管清除墙屋,用蜃炭攻击它们,用灰洒毒它们,凡是缝隙中的房屋清除它们的霾虫。

蝈氏掌管去除青蛙,焚烧牡蘜,用灰洒它们就死了,用它们的烟覆盖它们,就凡是水虫没有声音。

壶涿氏掌管清除水虫,用炮土做的鼓驱赶它们,用烧热的石头投掷它们。如果想要杀死它们的神,就用牡橭贯穿象齿并沉入水中,那么它们的神就死了,深渊变成山陵。郑锷说:“物有相互制约相互治理的,不能用常理诘问。古代的圣人通达万物的变化,得到它们的妙用,作为除害的方法。除蛊物就用莽草,除貍虫就用炭灰,除青蛙就用牡鞠,除水虫就用牡橭。天地间的物都为天地间所用,然而不明哲的人有所不知。周公以上圣洞见其理,随取而用,以至于能杀死它们的神而化深渊为山陵,这难道可以用常理论吗!”

庭氏掌管射杀国都中的夭鸟,如果看不见它们的鸟兽,就用救日的弓和救月的箭在夜里射它们。如果是神,就用大阴的弓和枉矢射它们。

郑锷说:“看不见它们的形,不知道它们是夭鸟吗?夭兽吗?救日的弓、救月的箭,它们的奇异所凭借,难道不足以威慑不正的妖物吗?”横渠张氏说:“救日的弓、救月的箭,难道不知道无益于”救,只是不能坐视它们的薄蚀而不救,心意不安。救它们不过是损失几支箭罢了。

衔枚氏掌管司嚣。国家的大祭祀,命令禁止喧哗。军旅、田役,命令衔枚。禁止在国都中大声呼喊、叹息呜咽的人,和在国都的道路上行走唱歌、哭泣的人。伊耆氏掌管国家的大祭祀,供给他们的杖咸。军旅,授予有爵位的人杖。供给王的齿杖。

国家老人年纪已经高,在礼上应该用杖,这就是所谓的齿杖。

大行人掌管大宾的礼仪,和大客的仪节,用来亲近诸侯。春天朝见诸侯而谋划天下的事,秋天觐见以比较邦国的功绩,夏天宗见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以协调诸侯的忧虑,时防以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

郑锷说:“朝觐宗遇,大概同样是四时的朝见,分为四等的名称,因时以明义罢了。”又说:“自千里国畿之外,为侯服,为畿服,为男服,采卫之服,使他们贡祀物的人、贡器物服物财物货物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天下之政。”

时聘以结诸侯的好,殷頫以除邦国的恶,间问以谕诸侯的志,归脤以交诸侯的福,庆贺以赞诸侯的喜,致禬以补诸侯的灾。

欧阳谦之说:“时有聘问恩好,所以亲密。王国的使者,遍至于诸侯的国家,奸恶所以不敢作。奸恶的作,大率起于人

之所不睹不闻之地,肆焉而为之。王使之殷頫,岂曰▯王命、讲礼仪而已哉?其所以抑奸萌、弭隂慝,为虑逺矣。」

译在那些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放纵地去做坏事。君王派使者去殷地俯身视察,难道仅仅是传达君王命令、宣讲礼仪罢了么?他用来抑制奸邪萌芽、消除阴险恶念的考虑,真是深远啊。」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賔客。

欧阳谦之曰:「诸侯之命、诸臣之爵不同,则其礼亦不同,是不可不辨而等之也。既辨而等之,则命同、爵同者,可以同其待之之礼矣,是所以同邦国之礼也。」

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賔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朝位,賔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王氏曰:「公侯伯子男,位有逺近,立有前后,摈有多寡,则尊者舒而缛,卑者蹙而略,故也。」郑锷曰:「旣摈而入朝,王受其享,必用币帛,所以将其厚意也。而况诸侯之于王,可无以见其役志于享乎?故享必将币,公再拜而送之,以明其臣职之恭。其献必至于三者,臣侍君燕不过三爵,三日而月成魄,故古之冠者必三揖,譲者必三揖、三譲,则礼成于三可知。臣之享君,止于成礼而已。」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嵗壹见,其贡材服;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壹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爲挚。

郑锷曰:「九贡所致,有币贡,有斿贡,有物贡,不见于此,葢王责于诸侯者,唯服食器用之物而已。若夫燕游之所须,杂物之无名,币帛之将意,皆不可立为定名以责之也。诸侯有享上之诚,或以币而享王,或以玩好共燕游之乐,或以错杂之可食者,欲其自致于王,即可也。大宰言致,亦使之自致尔。」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嵗徧存,三嵗徧頫,五嵗徧省,七嵗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嵗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嵗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灋则,十有二嵗王巡狩殷国。

郑锷曰:「问不若视之为厚,视不若察之为详,愈久则愈致其勤也。」象胥,▯言之官也。五方之人,声音不通,言语不同,谕之以言语,则晓之使知也。为国之制,必出辞命,或以告国人,或以交隣国,讨论之、修饰之、润色之,然后可以协而合之。瞽,诸侯掌乐之官史,诸侯主书之官欲其同名,所以正名者,一字之差,而义理乃爽。乐本于律吕,所以感召和气,节奏或差,戾沴遂生。防于王朝,则使瞽史谕之、听之也。患其法度之或废壊而变革也,则遣行人达其所执之瑞、所用之节,同其度之长短、量之小大,成其牢礼之或九、或七、或五,其所得用者同其器。如礼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者,八法、八则,王朝施于都鄙、官府,而行人之所达者,恐其乆而或废,故修治之也。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賔而见之。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

刘氏音辨》曰:「賔应言摈,与小行人职同。」郑锷曰:「诸侯来告急,用币以将其意。」

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郑锷曰:「问以言为礼,

译用九种仪制来辨别诸侯的封命,区分各级臣子的爵位,以此统一各国的礼仪,并据此接待他们的宾客。

欧阳谦之说:“诸侯的封命、臣子的爵位各不相同,那么他们的礼仪也就不同,这是不可不加以辨别和区分的。既然已经辨别并区分了,那么封命相同、爵位相同的人,就可以用相同的礼仪来接待他们,这就是用来统一各国礼仪的原因。”

上公的礼仪,手持长九寸的桓圭,圭上饰有九寸的采色丝织品,冕服绣有九章纹饰,旗帜垂有九条旒,车驾的樊缨有九层,副车九辆,副使九人,用九牢之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九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轵,传译人员五人。在宗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天子用两次灌酒而回敬,飨礼献酒九次,食礼举鼎九次,出入时提供五次积食,三次问候三次慰劳。诸侯的礼仪,手持长七寸的信圭,圭上饰有七寸的采色丝织品,冕服绣有七章纹饰,旗帜垂有七条旒,车驾的樊缨有七层,副车七辆,副使七人,用七牢之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七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前疾,传译人员四人。在宗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天子用一次灌酒而回敬,飨礼献酒七次,食礼举鼎七次,出入时提供四次积食,两次问候两次慰劳。诸伯手持躬圭,其他礼仪都如同诸侯。诸子手持长五寸的谷璧,璧上饰有五寸的采色丝织品,冕服绣有五章纹饰,旗帜垂有五条旒,车驾的樊缨有五层,副车五辆,副使五人,用五牢之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五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衡,传译人员三人。在宗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天子用一次灌酒而不回敬,飨礼献酒五次,食礼举鼎五次,出入时提供三次积食,一次问候一次慰劳。诸男手持蒲璧,其他礼仪都如同诸子。凡是各诸侯国的大夫,手持皮帛来跟随小国的君主,出入时提供三次积食,不问候只慰劳一次,朝见时的站位正对车前,不交接传译人员,宗庙中没有相礼人员,用酒礼接待他们,其他礼仪都视同小国的君主。凡是诸侯国的卿,他们的礼仪各自比其君主低两个等级,往下直到大夫、士也都如此。王氏说:“公、侯、伯、子、男,地位有远近,站立有前后,传译人员有多有少,这是因为尊贵者从容而礼仪繁复,卑贱者局促而礼仪简略的缘故。”郑锷说:“既然经过传译进入朝堂,天子接受他们的献享,必定使用币帛,这是为了表达他们的厚意。何况诸侯对于天子,怎能不借此显示他们专心侍奉的心意呢?所以献享必定伴随币帛,上公两次拜谢并赠送币帛,以表明其臣子职分的恭敬。献享必定达到三次,因为臣子侍奉君主宴饮不超过三爵,三天月亮形成魄,所以古代成年礼必定三次作揖,谦让必定三次作揖、三次谦让,那么礼仪在三次时完成是可以知道的。臣子献享君主,以完成礼仪为限。”

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妃用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御用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用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世朝见一次,各自用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

郑锷说:“九种贡品所送达的,有币帛贡,有旌旗贡,有物品贡,这里没有记载,大概天子要求诸侯的,只有服食器用之物罢了。至于宴饮游乐所需要的,无名杂项的,以及用来表达心意的币帛,都不能设立固定的名目来要求。诸侯有侍奉上级的诚意,有时用币帛来献享天子,有时用玩好之物共享宴饮游乐之乐,有时用错杂可食用的物品,希望他们自行进献于天子,就可以了。大宰所说的‘致’,也是让他们自行进献罢了。”

天子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措施,每年普遍慰问,每三年普遍视察,每五年普遍省视,每七年召集象胥,通晓言语,协调辞命,每九年召集瞽史,通晓书名,听取声音,第十一年传达瑞节,统一度量衡,完成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第十二年天子巡狩殷国。

郑锷说:“询问不如视察来得厚重,视察不如察访来得详尽,时间越久就越要勤勉。”象胥,是翻译语言的官员。五方之人,声音不通,言语不同,用言语来通晓他们,就是让他们明白知晓。国家的制度,必定发出辞命,有的用来告知国人,有的用来交往邻国,讨论它、修饰它、润色它,然后才能协调并使之符合规范。瞽,是诸侯掌管音乐的官员;史,是诸侯掌管书写的官员。希望名称相同,这是为了端正名分,一个字之差,义理就会错乱。音乐本源于律吕,用来感召和气,节奏如果有差错,戾气就会产生。在王朝集会时,就让瞽史通晓并听取这些。担心法度可能被废弃而变革,就派遣行人传达他们所执持的瑞信、所使用的节符,统一度量的长短、容量的大小,完成牢礼的九、七或五的规格,他们所能使用的器物相同。如礼制所寄托、名分所区分的,八法、八则,王朝施用于都鄙、官府,而行人所传达的,担心时间久了可能被废弃,所以加以修治。

凡是诸侯处理王事,辨别他们的地位,端正他们的等级,协调他们的礼仪,以宾客之礼接见他们。如果有大的丧事,就告知并辅助诸侯的礼仪;如果有四方的大事,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听取他们的辞命。

《刘氏音辨》说:“‘賔’应当说‘摈’,与小行人的职掌相同。”郑锷说:“诸侯来告急,用币帛来传达他们的心意。”

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问候,每三年互相聘问,每世互相朝见。

郑锷说:“问候以言语为礼,

聘以财为礼。」

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

译聘问以财物作为礼仪。”

小行人掌管诸侯国宾客的礼仪名册,以接待四方来的使者。命令诸侯春天入朝进贡,秋天献报功绩,天子亲自接受,各自按照其国家的籍册来礼遇他们。凡是诸侯入朝见天子,就在王畿内迎接慰劳。等到郊外慰劳、视察馆舍、赠送礼物时,小行人作为承命者进行传话和引导。

郑锷曰:「亲受其贡献,则恩意浃洽乎人心,而诸侯事上之诚,无时而敢替矣。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待诸侯者,欲不失其旧也。」又曰:「逆劳于畿,入境之劳也。」欧阳地山曰:「郊劳也,眡馆也,将币也,三事皆非小行人之职,小行人皆为之承而摈相之也。」或问:「小行人云诸侯春入贡,王氏说谓春入贡则朝正之时,集▯其说何邪?」曰:「周以建子为正,凡大朝防用子月,则朝正之时乃冬十一月,故不可以春入贡为朝正之期。如贾氏疏谓贡物经冬至而后春可入,此说善。」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

王昭禹曰:「协九仪賔客之礼,因使行告语中国,使诸侯不忘之意也。告之以诸侯事王、王抚诸侯,交相亲爱之意,使不暂忘于心也。」

达天下之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

徐氏音辨》曰:「三节皆竹也,加以旌为旌节,副以符为符节,无旌也,无符也,管而已,所谓管节也。守都鄙者受角节于邦,所谓邦节。都鄙所以使人,则持管节,所谓天下之节。」郑锷曰:「《掌节》无都鄙用管节,此则有之;言货贿用玺节,此则不载,何也?以意推之,行人掌达于天下,而都鄙在王畿之内,欲以节达于畿内尔,故特言焉。货贿之玺节,则通门关之商贾尔。行人掌奉使之事,何与于通货贿也?」

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郑锷曰:「王与五等之君所执之圭璧,合符之瑞也。上所以验乎下,下所以合乎上,故以瑞名之。小行人掌成于内外,均用以为验,彼此守之,无或亏壊,是之谓成。成如牢礼之成。大宗伯、典瑞皆言执,执之以为礼也。此言用,与执异,使之用以为合符之瑞也。」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烖,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欧阳谦之曰:「物犹事也,此之五物,若札丧、凶荒之类是也。有此事故,则必有以治之,所谓治者,即赙补、赒委之类是也。下五物,其训为事亦同。」郑锷曰:「赙补以财,赒委以粟,槁禬以燕劳之礼,庆贺以賛美之言,哀吊以悯恤之情,皆用物焉,凡以治共事故而已。治也者,言致力以助之之义也。」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防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郑氏曰:「慝,恶也。犹,图也。」郑锷曰:「四方之逺,万民之众,利或未兴,害或未除,人君不及知也,必合载之以言其利害所在,不可以无书也。礼俗也,政事也,敎治也,刑禁也,诸侯之所在者,或有逆顺,谓于王国之法,或有从违也,不为一书,无以知其叛服之事。悖逆也,暴乱也,作慝,犹犯令也,过恶之已着也,不为一书,无以知罪恶之轻重也。札丧也,凶荒也,厄贫也,诸侯所遭之故也,不为一书,无以知逺方之忧。康乐,谓民之乐生;和亲,谓邻国之交懽;安平,谓其国之宁静也,不为一书,无以知侯国之治。千里有不同之风,百里有不同之俗,而况国有封疆之界,其事各不同,则其书不可混而为一。此所以每国辨而异之,以反命于王,则王所以总揽者得其要,不出户而可知天下矣。」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二    元 毛应龙 撰

司仪掌九仪之賔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

郑锷曰:「摈在门外,主接賔也;相在庙中,辅行礼也。人道之交,贵乎有礼;行礼之际

译郑锷说:“亲自接受诸侯的贡品,那么恩惠情意就能融洽于人心,而诸侯侍奉天子的诚意,就永远不会敢懈怠了。按照各国典籍所载的礼仪来接待诸侯,对待诸侯,是想不违背旧有的礼制。”又说:“在王畿之内迎接慰劳,是入境时的慰劳。”欧阳地山说:“郊劳、视察馆舍、赠送币帛,这三件事都不是小行人的职责,小行人只是承接这些事务并担任接待赞礼的工作。”有人问:“小行人说诸侯春天入贡,王氏解释说春天入贡就是朝见正朔的时候,汇集他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凡是大的朝会都在子月举行,那么朝见正朔的时候就是冬十一月,所以不能把春天入贡当作朝见正朔的日期。像贾公彦疏所说,贡物经过冬至之后,到春天才可以进入,这个说法很好。”

凡是四方来的使者,重要的客人就由摈相接待,次要的客人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并听取他们的言辞。出使四方,协调九种仪节中宾客的礼仪。朝、觐、宗、遇、防、同,是君主的礼仪;存、頫、省、聘、问,是臣子的礼仪。

王昭禹说:“协调九种仪节中宾客的礼仪,是因为使者出行时告知中原各国,使诸侯不忘记天子恩德的意思。告知他们诸侯侍奉天子、天子安抚诸侯,互相亲爱的情意,使心中不暂时遗忘。”

传达天下的六种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用金属制作;道路使用旌节,门关使用符节,都鄙使用管节,都用竹子制作。

《徐氏音辨》说:“三种节都是竹制的,加上旌旗作为旌节,配上符信作为符节,没有旌旗,没有符信,只有管,这就是所谓的管节。守卫都鄙的人从邦国接受角节,这就是所谓的邦节。都鄙用来派遣使者,就手持管节,这就是所谓的天下之节。”郑锷说:“《掌节》中没有都鄙使用管节,这里却有;说货贿使用玺节,这里却不记载,为什么呢?凭意思推测,行人掌管通达天下,而都鄙在王畿之内,想要用符节通达王畿之内,所以特别提及。货贿的玺节,则是通行门关的商贾所用。行人掌管奉命出使的事务,怎么会与通货贿有关呢?”

成就六种瑞玉:天子使用瑱圭,公使用桓圭,侯使用信圭,伯使用躬圭,子使用谷璧,男使用蒲璧。配合六种币帛:圭配合马,璋配合皮,璧配合帛,琮配合锦,琥配合绣,璜配合黼。这六样东西,是用来和睦诸侯友好关系的缘故。

郑锷说:“天子与五等诸侯所执持的圭璧,是合符的瑞信。上面用来检验下面,下面用来符合上面,所以用瑞来命名。小行人掌管成就内外关系,都用来作为检验,彼此遵守,没有亏损毁坏,这就叫做成。成就像牢礼的成。大宗伯、典瑞都说执,执持它用来行礼。这里说用,与执不同,是让它用来作为合符的瑞信。”

如果国家发生瘟疫丧事,就命令赙赠补助;如果国家遭遇灾荒,就命令赒济委输;如果国家兴师作战,就命令犒劳慰问;如果国家有喜庆之事,就命令庆贺;如果国家有祸患灾害,就命令哀悼慰问。这五样事情,处理它们的缘故。

欧阳谦之说:“物就是事,这五样东西,像瘟疫丧事、灾荒之类就是。有这些事故,就一定有办法处理,所谓处理,就是赙赠补助、赒济委输之类。下面五样东西,它们的训释为事也相同。”郑锷说:“赙赠补助用财物,赒济委输用粮食,犒劳慰问用燕劳之礼,庆贺用赞美之言,哀悼慰问用悯恤之情,都用到物品,都是为了处理共同的事故。处理,是说尽力帮助的意思。”

将万民的利害编为一书,将礼俗、政事、教治、刑禁的逆顺编为一书,将悖逆、防乱、作恶、图谋犯令的人编为一书,将瘟疫丧事、灾荒、困厄贫困编为一书,将康乐、和亲、安平编为一书。这五样事情,每个国家辨别差异,用来向天子复命,用来周知天下的事故。

郑氏说:“慝,恶。犹,图。”郑锷说:“四方遥远,万民众多,利益或许没有兴起,祸害或许没有消除,人君来不及知道,一定要合载在书中来说明利害所在,不可以没有书。礼俗、政事、教治、刑禁,诸侯所在的地方,或许有逆顺,即对于王国的法律,或许有顺从或违背,不编为一书,无法知道叛服的事情。悖逆、暴乱、作恶,图谋犯令,是已经显露的过恶,不编为一书,无法知道罪恶的轻重。瘟疫丧事、灾荒、困厄贫困,是诸侯所遭遇的事故,不编为一书,无法知道远方的忧患。康乐,是说百姓乐于生存;和亲,是说邻国交往欢好;安平,是说国家宁静,不编为一书,无法知道侯国的治理。千里有不同的风气,百里有不同的习俗,何况国家有封疆界限,事情各不相同,那么它们的书不可以混为一谈。这就是每个国家辨别差异,用来向天子复命,那么天子总揽大事得到要领,不出门户就可以知道天下了。”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二 元 毛应龙 撰

司仪掌管九种仪节中宾客摈相的礼仪,用来告知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

郑锷说:“摈在门外,主要接待宾客;相在庙中,辅助行礼。人道的交往,贵在有礼;行礼的时候

,贵乎有仪。仪者,俯仰揖逊、周旋进退之容也。保氏教国子以六仪,二曰賔客之仪,正谓是尔。行礼之际,司仪掌摈之以礼,以诏王之容仪、辞令、揖逊之节,使有可畏之威、可象之仪,动容中礼,使人知其盛徳之至。仪容以形貌言之,辞令以出语言之,揖逊以交接言之,皆欲其中节,无失之。俯而卑,无失之;仰而傲,焉。」

译(君子)贵在合乎礼仪。所谓礼仪,是指俯仰、作揖、谦让以及周旋进退时的仪态。保氏教导国子掌握六种礼仪,其中第二种就是宾客之礼,说的正是这个。在举行礼仪的时候,司仪掌管赞导,以礼法来指导君王的仪容、言辞以及作揖谦让的节度,使其具备令人敬畏的威仪、可供效法的仪态,一举一动都符合礼制,从而让人知晓其盛德之至。仪容是从形貌方面来说的,言辞是从言语方面来说的,作揖谦让是从交往方面来说的,都要求合乎节度,没有过失。俯身时显得谦卑,没有过失;仰身时显得傲慢,(这就错了)。

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

郑锷曰:「时见之防,殷见之同,皆为坛于门外以命事,故谓之坛,与四时之常朝异。」又曰:「每旁各一门,主之所处,则四方诸侯各以其方而入,亦辟四门之意也。」

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

欧阳谦之曰:「拱揖之礼,以举手高为重。天揖举手为高,尊之也;时揖举手为平,次之也;土揖举手迎下,卑之也。或者谓天揖为自尊倨,土揖为自卑下,厚于庶姓而薄于同姓,失先王之意矣。」王昭禹曰:「异姓亲于庶姓,同姓亲于异姓,故其揖之仪有降杀如此。」

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王燕,则诸侯毛。

郑锷曰:「既奠则拜,而献其国之所有以为币。其献也,亦各于其等,故曰亦如之。已将币,则王祼以郁鬯。其祼而礼之,亦于其等,故曰亦如之。」又曰:「行人言飨礼而不及燕,此特言燕礼者,葢国之正礼有飨有食,则有燕可知。此则防于国外之坛,嫌于拒而外之,故特言齿以见防,而命事于外,必入燕于国中之寝,以示恩也。」

凡诸公相为賔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

郑锷曰:「劳以劳其行,一劳在境,二劳在逺或使卿,或使大夫,皆三辞者,辞其劳已于逺而不敢当也。」

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致馆亦如之。致餐如致积之礼。

郑锷曰:「賔至近郊,则主君亲出郊而劳之,于是有郊摈之礼。賔陈九介,主君于门外陈五摈。上摈传辞与承摈,承摈传辞与末摈,末摈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上介,上介传与賔。賔又传与上介,上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承摈,承摈传与上摈,上摈入告,谓之交摈。摈已传辞,乃三辞其君之劳而不受,辞不获已,乃出车以迎主君之辱而临已,又三揖三辞,然后拜而受其劳。受劳讫,方出车以送主君,三还三辞之,乃再拜而别。《聘礼》云:『三让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又云:『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外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让也。』敬让也者,君子所以相接也。」

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賔车进荅拜。三揖、三让。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賔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賔拜送币。每事如初,賔亦如之。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賔三还、三辞,告辟。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

郑锷曰:「三揖三让而入庙门,诸侯五庙,始祖之庙在中,两厢各两庙,则有二门。每止一门,则止一相。止谓絶行在后。至祖庙,则唯上相入,以其诏相礼事,不可止也。」欧阳氏曰:「致积、致飱、致馆、郊劳,其授受之前,皆有三辞之礼。独将币之时,既登阶之后,直授币而已,更无辞逊之礼,何也?当攷。」毎事如初,賔亦如之,亦如上再拜受币,賔拜送币。主人以爵礼賔,客必再拜而受爵,主人亦再拜而送爵。

賔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賔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賔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皆三辞拜受。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聴命,下拜登受。賔使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致馆,如初之仪。

郑锷曰:「此记诸侯之国诸臣之仪也。公国之臣来聘,公国相与为客。又曰:『登受』,受其郊劳之币也。聴命、受币皆登堂,尊主君之命而致敬也。使者退而去,则客拜而送之也。客至,则遣使致以所舎之馆,其仪亦如郊劳之。初言『如初』,则如其始时之礼而已,不傧使者也。」

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毎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

译将要会合诸侯时,就命令修筑三层台阶的坛,在坛的旁边开设一门,以昭示天子的威仪。

郑锷说:“‘时见’的防备与‘殷见’的会同,都在门外筑坛以发布政令,所以称为坛,这与四季常规的朝见不同。”又说:“每边各开一门,君主所在的位置,四方诸侯就各自从自己的方向进入,这也是开辟四门的用意。”

天子面向南接见诸侯,对异姓诸侯行土揖,对异姓诸侯行时揖,对同姓诸侯行天揖。

欧阳谦之说:“拱手作揖的礼节,以举手的高低来区分轻重。天揖举手最高,表示尊重;时揖举手平齐,表示次之;土揖举手向下,表示谦卑。有人认为是天揖是自高自大,土揖是自轻自贱,厚待异姓而薄待同姓,这违背了先王的本意。”王昭禹说:“异姓比庶姓亲近,同姓比异姓更亲近,所以作揖的礼仪有这样的递减差别。”

等到引导诸侯时,各自按照他们的礼节:公爵在上等,侯爵和伯爵在中等,子爵和男爵在下等。他们进献礼物也如同这样,礼节也如同这样。天子设宴款待,就按年龄长幼排序。

郑锷说:“放下礼物后就拜谢,然后进献本国所有的物品作为礼物。进献时,也各自按照等级,所以说‘如同这样’。将要进献礼物时,天子就用郁鬯酒灌地祭祀。灌地祭祀的礼节,也按照等级,所以说‘如同这样’。”又说:“行人官只说飨礼而不说燕礼,这里特别提到燕礼,大概是因为国家的正式礼节有飨礼和食礼,那么有燕礼是可以推知的。这是在国外的坛上防备,担心有拒绝和疏远的意思,所以特别提到按年龄排序以显示防备,而在外面发布政令,一定要进入国内寝宫设宴,以显示恩惠。”

凡是诸侯互相作为宾客和主人,国家要准备五次积粮,三次问候,都要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都要依次引导。两次慰劳,三次推辞,三次作揖,登阶,拜谢接受,拜谢送别。

郑锷说:“慰劳是为了慰劳旅途的辛劳,第一次慰劳在边境,第二次慰劳在远处,或者派遣卿,或者派遣大夫,都要三次推辞,是推辞在远处慰劳自己而不敢承受。”

主人国君在郊外慰劳,双方依次传话,三次推辞。用车迎接,拜谢屈尊,三次作揖,三次推辞,拜谢接受。用车送别,三次转身,两次拜谢。安排馆舍也如同这样。安排膳食如同安排积粮的礼节。

郑锷说:“宾客到达近郊,主人国君亲自出郊慰劳,于是有郊外传话的礼节。宾客陈列九位介者,主人国君在门外陈列五位摈者。上摈传话给承摈,承摈传话给末摈,末摈传话给末介,末介传话给承介,承介传话给上介,上介传话给宾客。宾客又传话给上介,上介传话给承介,承介传话给末介,末介传话给末摈,末摈传话给承摈,承摈传话给上摈,上摈入内报告,这叫做交摈。摈者传完话后,就三次推辞国君的慰劳而不接受,推辞不过才出车迎接国君的屈尊来临,又三次作揖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慰劳。接受慰劳完毕,才出车送别国君,三次转身三次推辞,然后两次拜谢告别。《聘礼》说:‘三次推让然后传命,三次推让然后进入庙门,三次作揖然后到达台阶,三次推让然后登阶,这是为了表达尊重和谦让。’又说:‘国君派士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国君亲自在大门外拜迎并在庙中接受,北面拜谢赏赐,拜谢国君命令的屈尊,这是为了表达敬意和谦让。’敬和让,是君子相互交往的方式。”

等到进献礼物时,双方依次传话,三次推辞,用车迎接拜谢屈尊,宾客乘车前进拜谢回答。三次作揖,三次推让。每经过一门只有一位相礼官,到达庙门,只有上相礼官进入。宾客三次作揖,三次推让,登阶,两次拜谢,授予礼物,宾客拜谢送别礼物。每件事都如同开始一样,宾客也如同这样。等到出来,用车送别,三次请求,三次前进,两次拜谢。宾客三次转身,三次推辞,告知避让。安排熟食、归还圭璧、飨食、赠送礼物、在郊外送别,都如同进献礼物的仪节。

郑锷说:“三次作揖三次推让进入庙门,诸侯有五个庙,始祖的庙在中间,两厢各有两个庙,那么就有两扇门。每经过一门只有一位相礼官。‘止’是说断绝行走在后。到达祖庙,只有上相礼官进入,因为他要指导相礼的事务,不能断绝。”欧阳氏说:“安排积粮、安排膳食、安排馆舍、郊外慰劳,在授予接受之前,都有三次推辞的礼节。唯独进献礼物时,登阶之后,直接授予礼物罢了,不再有推辞谦让的礼节,为什么呢?应当考察。”每件事都如同开始一样,宾客也如同这样,也如同上面两次拜谢接受礼物,宾客拜谢送别礼物。主人用酒爵礼待宾客,宾客必定两次拜谢接受酒爵,主人也两次拜谢送别酒爵。

宾客的拜谢礼节,拜谢熟食,拜谢飨食,宾客跟随主人国君,都如同主人国家的礼节。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互相作为宾客,各自按照他们的礼节相待,如同公爵的仪节。公爵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客,就准备三次积粮,都要三次推辞拜谢接受。等到大夫在郊外慰劳,依次引导三次推辞,拜谢屈尊,三次推让,登阶听命,下阶拜谢接受。宾客的使者,如同开始的仪节。等到退下,拜谢送别。安排馆舍,如同开始的仪节。

郑锷说:“这是记载诸侯国家臣子的仪节。公国的臣子来聘问,公国互相作为客人。又说:‘登阶接受’,是接受郊外慰劳的礼物。听命、接受礼物都登阶,是尊重主人国君的命令而表达敬意。使者退下离开,客人就拜谢送别。客人到达,就派遣使者安排所住的馆舍,仪节也如同郊外慰劳。开始说‘如同开始’,就是如同开始时的礼节罢了,不为使者安排摈者。”

等到进献礼物,依次引导三次推辞,拜谢迎接,客人避让。三次作揖,每经过一门只有一位相礼官,到达庙门,只有君主的相礼官进入。三次推让,客人登阶,拜谢,客人三次避让。授予礼物

,下出,每事如初之仪。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

译从堂下走出,每件事都依照最初的礼仪。等到行礼、私下拜见、私下进献时,都再次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国君回拜。走出门,到了中门之外,询问国君,客人再次行拜礼并回答,国君回拜,客人退避并回答。国君询问大夫,客人回答。国君慰劳客人,客人再次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国君回拜,客人快步退避。赠送熟食和活牲的礼仪如同慰劳时的礼仪,飨宴、进食、归还圭璧的仪式如同赠送币帛时的仪节。

郑锷曰:「如初,谓与将币之礼同也。私献,私有所献,非其国君所遗之礼也。」

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

  郑锷曰君就馆省视之

凡四方之賔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凡賔客送逆同礼。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

郑锷曰:「凡賔客送逆,不以其去来而为之勤惰,故自逆至送,其礼如一也。」应龙曰:「上经指言诸公相为賔,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賔,诸公之臣相为国客,侯、伯、子、男之臣相为客而相礼。此经四方之賔客,则五等诸侯之君、五等诸侯之臣互相为賔客,互相为朝聘之礼,或假道过往之类,主国所以待之之礼者也。」

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靣亦不背客。

欧阳谦之曰:「行人之仪,言于司仪,何也?」司仪正行之属,序官可见。

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恶而无礼者。凡其使也,必以旌节,虽道有难而不时,必达。居于其国,则掌行人之劳辱事焉,使则介之。

  焉当如字

环人掌送逆邦国之通賔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舎则授馆,令聚▯。有任器,则令环之。凡门闗无防送逆及疆。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王之言而谕説焉,以和亲之。若以时入賔,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凡其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而賔相之。

郑锷曰:「传其辞言,使达中国之语于朝。王时言语可以相通也。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其于揖逊辞。」

受,则摈之、相之、诏侑以礼仪也。订义曰:「凡『字』疑当作『掌』字。」

凡国之大防,诏相国客之礼仪而正其位。凡军旅、防同,受国客币而宾礼之。

应龙曰:「愚按《象胥》本为夷狄而设,郑氏注二经皆指诸侯为言,今不取。」

凡作事:王之大事,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

郑锷曰:「作事,谓王国将有事于四夷,非中国之事。大事使诸侯主之,其次使卿,其次使大夫,又其次使庶子主之。事有小大,爵有尊卑,权有轻重,用人各得其称,固理之宜也。必于象胥言者,葢驭夷狄之道,尤不可不谨也。事之大者而俾卑者处之,则夷狄无所畏惮;事之小者而俾尊者主之,则轻其国体而取笑四夷矣。」

掌客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者:三公眂上公之礼,卿眂侯伯之礼,大夫眂子男之礼,士眂诸侯之卿礼,庶子壹眂其大夫之礼。郑锷曰:「王巡守于一方,及因巡守而合诸侯于一处,主君必用犊以充天子之膳。诸侯事天子,犹天子之事天,用犊贵诚,以为物不足以称其徳,故以诚为贵也。诸侯之于天子,亦唯诚之贵,故其殷膳以牲犊也。」欧阳氏曰:「百牲皆具者,百官既众,必具百牲以待之也。百牲以数目之多寡言之,非以名物之差殊言也。」

凡诸侯之礼:上公五积,皆眂飧牵;三问,皆脩。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飧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车皆陈。车米眂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眂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爲之牢礼之陈数,惟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卿皆见以羔,膳大牢。侯伯四积,皆眂飧牵;再问,皆脩。飧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三牢。米

译郑锷说:“‘如初’,是说与赠送币帛的礼仪相同。‘私献’,是私下有所进献,不是国君所赠送的正式礼仪。”

国君到馆舍探望宾客,宾客回避。副使接受国君的命令,于是送客。宾客跟随,在朝廷上拜谢国君屈尊探望的恩德。第二天,宾客拜谢国君赠送的礼物,于是启程回国。礼仪的繁简程度与刚入境时相同。凡是侯、伯、子、男等诸侯的臣子,按照他们各自国家的爵位互相作为宾客,并互相行聘问之礼,其礼仪也与此相同。

郑锷说:国君到馆舍去探望并慰问宾客。

凡四方来的宾客,在礼仪、辞令、馈赠的牲畜和食物、赏赐的礼物等方面,分为两个等级,根据宾客的爵位高低来决定礼仪的升降。凡是对宾客的送行和迎接,礼仪是相同的。凡是诸侯之间的交往,各自根据其国家的等级来准备相应的币帛,用这些币帛来施行礼仪。

郑锷说:“凡是宾客的送行和迎接,不因为他们是离去还是到来而有所勤怠,所以从迎接直到送行,其礼仪始终如一。”应龙说:“上面的经文专门指出诸公互相作为宾客,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互相作为宾客,诸公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客,侯、伯、子、男之臣互相作为宾客并互相行聘问之礼。这段经文所说的四方宾客,则是指五等诸侯的君主、五等诸侯的臣子互相作为宾客,互相行朝聘之礼,或者借道经过等情况,主国用来接待他们的礼仪。”

凡外交使节的礼仪,不在早晨也不在傍晚进行,不使主君正对着宾客的面,也不背对着宾客。

欧阳谦之说:“外交使节的礼仪,为什么要由司仪来宣告呢?”司仪是掌管外交使节事务的官员,这在官职序列中可以见到。

行夫掌管邦国传递文书的小事务,以及那些行为恶劣且无礼的人。凡是他们出使,必须持有旌节,即使道路艰难而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如果驻留在某国,就掌管外交使节的辛劳和屈辱之事,出使时则担任副使。

“焉”字应按本字读音。

环人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凭借路节通达四方。宾客住宿时,安排馆舍,命令聚集人员。如果有需要搬运的器物,就命令环绕保护。凡是城门关隘,在送迎宾客以及边境时不设防备。象胥掌管蛮、夷、闽、貉、戎、狄等国的使节,掌管传达王的话并解释说明,以和睦亲近他们。如果按时来朝聘,就协调其礼仪和辞令并传达。凡他们出入送迎的礼节、币帛、辞令,都由象胥辅助。

郑锷说:“传达他们的辞令,使中国的话能通达于朝廷。王的言语可以相通。出入送迎的礼节、币帛辞令,在于揖让辞谢。”

接受(礼物),就为之摈相、辅助、诏告劝勉以合乎礼仪。订义说:“凡‘字’字大概应当是‘掌’字。”

凡国家有重大防备之事,诏告并辅助国客的礼仪并端正其位置。凡军队行动、会同盟誓,接受国客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相待。

应龙说:“我按《象胥》本是专为夷狄而设,郑氏注释这两段经文都指诸侯而言,现在不予采纳。”

凡处理事务:王的大事,由诸侯主持;其次由卿主持;再次由大夫主持;更次由上士处理小事;最次由庶子处理。

郑锷说:“作事,是说王国将对四夷有所行动,不是中原内部的事务。大事派遣诸侯主持,其次派遣卿,再次派遣大夫,又其次派遣庶子主持。事情有大小,爵位有尊卑,权力有轻重,用人各得其宜,固然是理所当然的。一定要在象胥这里说明,大概是因为驾驭夷狄之道,尤其不可不谨慎。大事让卑者处理,那么夷狄无所畏惧;小事让尊者主持,那么轻视国家体统而招致四夷的嘲笑。”

掌客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馈赠的牲畜和食物、饮食的等级数量,以及其政治管理。王会合诸侯而举行飨礼,就准备十二牢,各种器具百物具备。诸侯之长,有两次献酒。王巡视四方、整顿国家,那么国君用牛犊作为膳品,命令百官、百牲都具备。随从人员:三公比照上公的礼仪,卿比照侯伯的礼仪,大夫比照子男的礼仪,士比照诸侯卿的礼仪,庶子一律比照大夫的礼仪。郑锷说:“王巡视一方,以及因巡视而会合诸侯于一处,主君必定用牛犊来充当天子的膳品。诸侯侍奉天子,犹如天子侍奉上天,用牛犊贵在真诚,认为物品不足以称颂其德行,所以以真诚为贵。诸侯对于天子,也只以真诚为贵,所以其盛大的膳品用牛犊。”欧阳氏说:“百牲都具备,是因为百官众多,必定准备百牲来招待他们。百牲是从数量的多少来说的,不是从名物的差异来说的。”

凡诸侯的礼仪:上公五次积薪,都参照飧礼和牵牲;三次问候,都送干肉。群介、行人、宰史都有牢礼。飧礼五牢,熟食四十份,簠十个,豆四十个,铏四十有二,壶四十个,鼎、簋十二个,牲三十六头,都陈列。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飧礼般陈列,牵牲四牢。米一百二十筥,醋和肉酱一百二十罋,车都陈列。车米参照活牲,每牢十车,每车五秉;车禾参照死牲,每牢十车,每车三秅;刍草和薪柴加倍于禾,都陈列。禽鸟每天九十双,盛大的膳品用大牢,直到回国,三次飨礼、三次熟食、三次燕礼。如果不酌酒,就用币帛致意。凡介、行人、宰史都有飧礼、饔饩,根据其爵位等级确定牢礼的陈列数量,只有上介有禽鸟进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品用大牢,致飨用大牢,熟食用大牢。卿都用羔羊相见,膳品用大牢。侯伯四次积薪,都参照飧礼和牵牲;两次问候,都送干肉。飧礼四牢,熟食三十二份,簠八个,豆三十二个,铏二十八个,壶三十二个,鼎、簋十二个,腥肉二十七头,都陈列。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飧礼般陈列,牵牲三牢。米

百筥,醯醢百罋,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七十双,殷膳大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爲之礼,惟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眂飧牵;壹问,以脩。飧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五十双,壹飨、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爲之礼,惟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眂致飨。亲见卿,皆膳特牛。

译一百个竹筐,一百个陶坛的醋和肉酱,都陈列出来。米三十车,禾四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禾的加倍,都陈列出来。野禽每天七十对,大宴用太牢,三次飨礼、两次进食、两次燕礼。凡是副使、使者、宰史都有飧、饔、饩的馈赠,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仪,只有上介有禽类的献礼。夫人赠送的礼物:八壶酒、八豆、八笾,膳食用太牢,飨礼用太牢。卿都带着羔羊来拜见,膳食用特牛。子爵和男爵的积礼,都参照飧礼和牵礼;一次问候,用干肉。飧礼用三牢,进食二十四次,簠六个,豆二十四个,铏十八个,壶二十四个,鼎和簋十二个,牲口十八头,都陈列出来。饔饩用五牢,其中死牢的陈列如同飧礼,牵礼用二牢。米八十筐,醋和肉酱八十坛,都陈列出来。米二十车,禾三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禾的加倍,都陈列出来。野禽每天五十对,一次飨礼、一次进食、一次燕礼。凡是副使、使者、宰史都有飧、饔、饩的馈赠,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仪,只有上介有禽类的献礼。夫人赠送的礼物:六壶酒、六豆、六笾,膳食参照飨礼。亲自拜见卿,膳食都用特牛。

郑氏曰:「牵者,各视其数而已。问皆以脩于其始至,以问间阔,则有脩焉。脩,脯也。」郑锷曰:「皆用脯脩以将之。自飱五牢,以至牲三十有六,皆陈者,此致飱之礼也。夕食曰飱,谓其薄也。食以十为列,凡四列也。黍稷者,食之常,而稻粱特以为礼尔。」朱氏《鹿鸣诗传》曰:「筐所以盛币帛。饮则以酬賔,送酒食则侑賔,劝饱。」

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郑锷曰:「不以其君来而加厚,不以其自来而寖薄,所以示其至诚之心如一而已。」

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防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

郑锷曰:「行礼必假于物,物不备之时,勉强以如礼,非所以为礼也。故当国故而物不备之时,遂有减杀之法。」

凡賔客死,致礼以防。用賔客有防,唯刍稍之受。遭主国之防,不受飨食,受牲礼。

郑锷曰:「賔客死于主国,致之以礼,皆以遭防之具,所以使其防有所给。若賔客在主国自闻其亲防,凡主国飨之之礼皆不敢受。若夫刍稍,以人马日用,不可以一已之防而不受,故受刍稍。」欧阳谦之曰:「不受飨食者,盖主人有防,不宜速賔,虽主人备礼,且不当受,当辞之。受牲礼,若飱饔饩牵牲而致之者,则可受也。主国自有牲牢待賔之礼,不必改为腥字也。」

掌讶掌邦国之等籍,以待賔客。若将有国賔客至,则戒官脩委积,与士逆賔于疆,为前驱而入。及宿,则令聚▯;及委,则致积。至于国,賔入馆,次于舎门外,待事于客。及将币,爲前驱,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凡賔客之治令,讶讶治之。凡从者出,则使人道之;及归,送亦如之。凡賔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凡讶者,賔客至而徃,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掌交掌以莭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徳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

郑锷曰:「执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万民所聚之处,而告之以王者徳意、志虑。徳则王脩诸身而充实光辉者;意,则王之所蕴蓄在心而未为者;志,则王之所趋向而见于施为者;虑,则王之所逺图而预防者。九重之上,人不可得而知,掌交所至,则道而达之,诸侯万民斯晓然知上心之所在矣。故知王之所好恶,则从而辟之,从其所好而辟其所恶,则情不相违而心如一矣。」

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

郑锷曰:「邦国有朝觐、聘问相通之事,事之常也。然或恐有时而不通,又从而为之结其交好,使其相与之情固结而不可解也。当其往而通之,则谕以九税之利,使用九职任万民而取其财也,利国之法莫利于此,故言利;谕以九礼之亲,使遵九仪之礼以相聘问而致其亲也,邻国相亲莫亲于此,故言亲;谕以九牧之维,使知九州之牧以相亲比而为国之维也,为国之维莫如方伯连帅,故言维;谕以九禁之难,使知司马九法以禁邦国者不可犯,诚可畏难也;谕以九戎之威,使知司马九伐之法以威邦国者,诚为威严也。」

  掌察【阙】

  掌货贿【阙】

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日朝以聴国事故,以告其君长。郑锷曰:「都家之事,君长得以自治,然有当治于王国者,朝大夫为之治于王朝。」欧阳谦之曰:「国谓王国也。国之事故不必施于都家者,凡国有事故,都家皆当知之,朝大夫皆当达之,所以上下之情通,若今进奏官报州县者也。」

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聴之。唯大事弗因。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在军旅,则诛其有司。

郑锷曰:「国若有政令,将达之于都家,则令其朝大夫以传达之。都家之治,有当治于王国者,必因朝大夫而上达。若夫国之大事,则不可因朝大夫以达也,其君当自至而禀王命,可也。」

  都则【阙】

  都士【阙】

  家士【阙】

<经部,

译郑氏说:“牵牲的数目,各自按照规定的数量即可。问候都在宾客刚到达时进行,借问候来消除久别后的隔阂,这时就要赠送脯脩。脩,就是干肉。”郑锷说:“都用脯脩来作为礼物。从飱礼的五牢,到牲口三十六种,都是陈列出来的,这是致飱的礼仪。晚饭叫飱,是说它比较简薄。食物以十为列,一共四列。黍稷是日常主食,而稻粱是专门用于礼仪的。”朱氏《鹿鸣诗传》说:“筐是用来盛放币帛的。饮酒时用来酬谢宾客,赠送酒食时用来劝慰宾客,使其吃饱。”

凡是诸侯的卿、大夫、士作为国家的宾客,就按照他们副使的礼仪来接待他们。郑锷说:“不因为他们是代表国君而来就格外厚待,也不因为他们是自行前来就逐渐薄待,以此来显示至诚之心始终如一。”

凡是接待宾客:国家新丧要减杀礼仪,遭遇凶年荒年要减杀礼仪,发生瘟疫要减杀礼仪,遭遇祸患灾害要减杀礼仪,宾客在野外、在境外也要减杀礼仪。

郑锷说:“行礼必须借助物品,在物品不充足的时候,勉强按照礼仪去做,这并不是真正的礼仪。所以在国家有变故、物品不充足的时候,就有减杀礼仪的规定。”

凡是宾客去世,要提供丧礼用品以防备急需。使用宾客时提供的防丧用品,只接受草料和粮食。如果遭遇主国的丧事,不接受飨食,只接受牲礼。

郑锷说:“宾客死在主国,按照礼仪提供丧具,都是按照遭遇丧事的规格来准备,以便使丧事有所供给。如果宾客在主国时听说自己国内有丧事,凡是主国款待的礼仪都不敢接受。至于草料粮食,因为人马日常需要,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丧事而不接受,所以接受草料粮食。”欧阳谦之说:“不接受飨食,大概是因为主人家有丧事,不宜急于款待宾客,即使主人备齐了礼仪,也不应当接受,应当推辞。接受牲礼,如果是像飱、饔、饩、牵那样赠送活牲或熟肉的,就可以接受。主国本来就有用牲牢接待宾客的礼仪,不必改成‘腥’字。”

掌讶掌管各邦国的等级名册,以接待宾客。如果有邦国宾客要来,就告诫官员修治委积,和士一起到边境迎接宾客,作为前导进入。等到住宿时,就命令聚集物资;等到安顿下来,就提供积蓄。到了国都,宾客进入馆舍,在馆舍门外等候,在客官那里等待事务安排。等到将要赠送礼物时,作为前导,到达朝廷,告知他的位次,进入后回报;等到退下,也这样做。凡是宾客的事务命令,由掌讶处理。凡是随从人员出去,就派人引导他们;等到回来,送行也这样做。凡是宾客:诸侯有卿作为掌讶,卿有大作为掌讶,大夫有士作为掌讶,士都有掌讶。凡是掌讶,宾客到来时就前往,告知并协助处理事务,并掌管相关的事务命令。

掌交掌管用符节和币帛,巡视邦国的诸侯,以及万民聚集的地方,宣扬王的德行、意志、思虑,使大家都了解王的喜好和厌恶,从而避开王的厌恶,使诸侯和睦友好,传达万民的喜悦。

郑锷说:“手持符节和币帛,巡视邦国的诸侯以及万民聚集的地方,告诉他们王的德行、意志、思虑。德行,是王修养自身而充实光辉的;意志,是王蕴藏心中尚未实行的;志向,是王趋向并体现在施为上的;思虑,是王长远谋划而预先防备的。深宫之上,人们无法得知,掌交所到之处,就宣扬并传达,诸侯万民就清楚地知道上意所在了。所以知道王的喜好厌恶,就跟随喜好而避开厌恶,这样情感就不相违背而心意如一了。”

掌管邦国之间的通好事务,而缔结他们的交好,以晓谕九税的利益、九礼的亲近、九牧的维系、九禁的艰难、九戎的威严。

郑锷说:“邦国有朝觐、聘问相通的事务,这是常事。但恐怕有时不通,又从而为他们缔结交好,使他们相互之间的情谊牢固而不可解。当他们前往通好时,就晓谕九税的利益,使使用九职任用万民而获取财物,利国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利的,所以说利;晓谕九礼的亲近,使遵循九仪之礼来相互聘问而达到亲近,邻国相亲没有比这更亲的,所以说亲;晓谕九牧的维系,使知道九州之牧以相互亲近比附而成为国家的维系,为国家的维系没有比方伯连帅更合适的,所以说维;晓谕九禁的艰难,使知道司马九法来禁止邦国的是不可侵犯的,确实可畏难;晓谕九戎的威严,使知道司马九伐之法来威慑邦国的,确实威严。”

掌察【缺】

掌货贿【缺】

朝大夫掌管都邑和采邑的国家治理,每天上朝以听取国家事务,并告知他们的君长。郑锷说:“都邑和采邑的事务,君长可以自行治理,但有需要在王国治理的,朝大夫在王朝为他们治理。”欧阳谦之说:“国指的是王国。国家的政令不一定施于都邑和采邑,凡是国家有事务,都邑和采邑都应当知道,朝大夫都应当传达,所以上下的情况相通,就像现在的进奏官向州县报告一样。”

国家有政令,就命令他们的朝大夫。凡是都邑和采邑需要在国家治理的事务,必须通过他们的朝大夫,然后才听取。只有大事不通过。凡是都邑和采邑的治理有不及的,就惩罚他们的朝大夫;在军队中,就惩罚他们的有司。

郑锷说:“国家如果有政令,要传达给都邑和采邑,就命令他们的朝大夫来传达。都邑和采邑的治理,有需要在王国治理的,必须通过朝大夫而上达。至于国家的大事,则不能通过朝大夫来传达,他们的君长应当亲自到来禀受王命,才可以。”

都则【缺】

都士【缺】

家士【缺】

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译礼类,属于《周礼》一类,出自《周官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三元毛应龙撰《冬官考工记》第六

周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孔氏曰:主国空土以居民,故曰司空】应龙曰:《考工记》固知非冬官旧文,然其书称人称氏,至于阙官之类,甚似周礼旧文。盖自周之衰,诸侯逾法度,恶其害已灭去其籍。孔子时,礼乐之书已多不具,是以问礼于老聃。自卫反鲁,伤其杂乱复重而正之。当是时,周公制作,其不存者固有之矣。近代儒者谓冬官元不亡,各散在五官中,愚于《或问》已详其不然。要知司空掌治百工,《考工记》之作以备其事之大数。郑氏谓前世识其事者记録之。以世考之,其书尝经秦火,既在秦以前,又其事皆司空之事所宜有。由是言之,作此记者,安知非为当时亡失冬官,遂遵旧典以成之?愚故曰:谓冬官之属犹有出于《考工记》之外则可,谓五官中所有之属欲强取以补冬官之遗则不可。东莱吕氏曰:《考工记》其文闳伟钜丽,亦先秦古书也。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

郑锷曰:「夫百工虽曰贱艺,然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其法本出于圣人。为工者,因圣之法而制作焉。苟无以考其良窳,则器不足用,而良法遂废矣。此所以命司空执成法以考之。周亡至今数千年,如钟鼎尊爵,后世之工号为至精者,有不能及,非考之有法,曷至是哉?」应龙曰:「王公士大夫,固可谓国之职工,商、农、妇之属,贵贱殊等,亦得以并列而为六。盖国之所需,百工之事为甚重,不可以贱艺之事忽之也。」

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

顔氏曰:「坐而论道,无为者也;作而行之,有为者也。」郑锷曰:「具其器用,使之无或不足也。所谓珍异者,可以为服食之资,可以为器用之饰。苟无人以通之,有余于此者,或不足于彼,而物之至美,或滞于一方。必有人贸迁其有无,使之相济以为用,相资以不乏,所以使货财流羡,而民足于衣食也。出于地而利于人者,地财也。然地虽有财,必待人有事于地,而财始长。人能勉致其力,春耕夏耘,不惮勤苦,则地无遗利矣。」

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

顔氏曰:「公亦人臣,而与王同坐而论道者也。」郑锷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通谓一职尔,不可分二也。何以言之?道者亘万世而无▯,何论之有?若夫时有汚隆,道有升降,当其时所宜行者,则不可不论也。为王公者,坐乎庙堂,所论若此;为士大夫者,奔走乎下,听其所论,从而行之。王公既相与讲明以发斯道之隐,此则行乎王公之所论,岂非通为一职哉?」陈用之曰:「饬力以长地财,非特受田之夫而已,山泽之农皆与焉。盖三农生九谷,园圃毓草木,虞衡作山泽之材,皆所谓长地财也。」郑锷曰:「记考工者,欲重此百工可也,今方以农、商、嫔妇并列而为职,岂亦将以考之欤?意以谓长地财不可以无农,通货贿不可以无商,化丝枲不可以无嫔妇,而备器用安可以无百工哉?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备用之,则非人人之所能为。由是论之,国不可无百工,犹耕不可无农,货不可无商,而丝枲不可无妇功。百工之资于民用如此其急,恶可以无考之之法乎?此司空之篇所以有《考工》之记欤?」

粤无镈,燕无函,秦无庐,胡无弓车。

顔氏曰:「以薄地除草,故谓之镈。」郑锷曰:「燕,幽燕。」应龙曰:「按《韵防》,通作函,甲介铠也。」

粤之无镈也,非无镈也,夫人而能为镈也。燕之无函也,非无函也,夫人而能为函也。秦之无庐也,非无庐也,夫人而能为庐也。胡之无弓车也,非无弓车也,夫人而能为弓车也。

郑锷曰:「古之治天下也,必立国工,使为民所不能为之

译《周官集传》卷十三,元毛应龙撰《冬官考工记》第六

《周书》说:“司空掌管国家的土地,安置士、农、工、商四种百姓,适时开发地利。”【孔氏说:主管国家空旷的土地以安置居民,所以叫司空】应龙说:《考工记》固然知道不是冬官的旧文,然而书中称人称氏,至于缺失官职之类,非常像《周礼》的旧文。大概自从周朝衰微,诸侯超越法度,厌恶它对自己有害,就销毁了它的典籍。孔子时,礼乐之书已经大多不完整,因此向老聃问礼。从卫国返回鲁国,哀伤其杂乱重复,于是加以整理纠正。在那个时候,周公制定的制度,本来就有不存在的了。近代儒者说冬官原本没有亡失,各自散在五官之中,我在《或问》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这种说法不对。要知道司空掌管治理百工,《考工记》的写作是为了具备其事的大致内容。郑氏说前世了解其事的人记录了下来。以世代考证,这本书曾经经历秦火,既然在秦以前,又其事都是司空之事所应该有的。由此说来,写这篇记的人,怎知不是因为当时冬官亡失,于是遵循旧典来完成的呢?所以我才说:说冬官的属官还有出于《考工记》之外的可以,说五官中所有的属官想要强行取来补充冬官的遗缺则不可以。东莱吕氏说:《考工记》其文宏大壮丽,也是先秦的古书。

国有六种职业,百工居其中之一。

郑锷说:“百工虽然说是低贱的技艺,然而备办物品以致用,制成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其法本出于圣人。从事工匠的人,依据圣人的法度来制作。如果没有办法考核其优劣,那么器物就不够用,而良法就废弃了。这就是命令司空执掌成法来考核的原因。周朝灭亡到现在数千年,如钟鼎尊爵,后世工匠号称最精妙的,有不能及的,如果不是考核有法,怎么会达到这样呢?”应龙说:“王公士大夫,固然可以说是国家的职工,商、农、妇之类,贵贱不同等级,也得以并列而为六种。大概国家所需要的,百工的事最为重要,不可以因为是低贱的技艺而忽视它。”

有的坐着讨论治国之道,有的起来执行,有的审察木料的曲直和纹理来整治五种材料,以辨别民用器具,有的流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资助,有的整治劳力以增长地财,有的治理丝麻以制成成品。

颜氏说:“坐着讨论治国之道,是无为的人;起来执行,是有为的人。”郑锷说:“具备其器用,使之没有不足。所谓珍奇异物,可以作为服食的物资,可以作为器用的装饰。如果没有人来流通它们,这里有余的,那里可能不足,而物品中最美好的,可能滞留在一个地方。必定有人贸易交换其有无,使之相互救济以使用,相互资助以不缺乏,所以使货财流通充裕,而百姓在衣食上充足。从地里出来而利于人的,是地财。然而地虽然有财,必定等待人在地上劳作,财才开始增长。人能够勉力致力,春耕夏耘,不害怕勤苦,那么地就没有遗留的利益了。”

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的,称为王公;起来执行的,称为士大夫;审察木料的曲直和纹理,以整治五种材料,以辨别民用器具的,称为百工;流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资助的,称为商旅;整治劳力以增长地财的,称为农夫;治理丝麻以制成成品的,称为妇功。

颜氏说:“公也是人臣,而与王同坐讨论治国之道的人。”郑锷说:“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称为王公,起来执行称为士大夫,通称为一职,不可分为二。为什么这么说?道是贯穿万世而没有穷尽的,有什么可讨论的?至于时有污浊和隆盛,道有升降,在当时所适宜推行的,则不可不讨论。作为王公的人,坐在庙堂之上,所讨论的是这样;作为士大夫的人,奔走于下,听从他们所讨论的,从而执行。王公已经相互讲明以发现此道的隐微,这则执行王公所讨论的,难道不是通为一职吗?”陈用之说:“整治劳力以增长地财,不仅仅是受田的农夫而已,山泽的农夫都参与其中。大概三农生产九谷,园圃培育草木,虞衡制作山泽的材料,都是所谓增长地财。”郑锷说:“记录考工的人,想要重视这百工可以,现在正以农、商、嫔妇并列而为职,难道也将要考核它们吗?意思是说增长地财不可以没有农,通货贿不可以没有商,化丝枲不可以没有嫔妇,而备器用安可以没有百工呢?一个人的身体,而百工所做的都具备,如果一定要自己制作而备用,那么不是人人所能做的。由此说来,国家不可以没有百工,就像耕种不可以没有农,货贿不可以没有商,而丝枲不可以没有妇功。百工对民用的资助如此急切,怎么可以没有考核的法度呢?这就是司空篇所以有《考工》之记的原因吧?”

粤没有镈,燕没有函,秦没有庐,胡没有弓车。

颜氏说:“用薄地除草,所以称为镈。”郑锷说:“燕,是幽燕。”应龙说:“按《韵防》,通作函,是甲介铠。”

粤没有镈,不是没有镈,而是人人都能制作镈。燕没有函,不是没有函,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函。秦没有庐,不是没有庐,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庐。胡没有弓车,不是没有弓车,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弓车。

郑锷说:“古代治理天下,必定设立国工,使百姓做他们不能做的事

器,以资民用。若举国皆能为之,则不待立是工。粤乃▯州之域,厥土涂泥,人人治田,故能为镈。秦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故其民长于攻木,为戈柲。匈奴,唐、虞、三代时所谓山戎、玁狁、獯鬻也。」

译器具,用来供给百姓使用。如果全国人都能制作这些器具,就不需要专门设立工匠。唯独〇州的地区,那里的土壤是黏土,人人都耕种田地,所以能够制作镈。秦地有鄠县、杜县的竹林,南山有檀树、柘树,天水、陇西的山上多树木,所以那里的百姓擅长加工木材,制作戈矛的柄。匈奴,就是唐、虞、三代时期所说的山戎、玁狁、獯鬻。

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

创如创业垂统之创,谓闿端于始也。述如继志述事之述,谓述而行之也。守之世谓之工,谓父子传而不失也。郑锷曰:「天地所生,未有一物不可用者,而万物后酌见可用之理,闿端造始,发而制之于众人未为之先,故曰知者创物。有以开其端,则有以述其事者,而巧在所用焉,故曰巧者述之。述如继志述事之述,谓述而行之也。知者肇造于其始矣,防矩诚陈,准防诚设,唯有至精之巧者善于其事,乃能因其制作循而述于其后,故曰巧者述之。巧者能述之矣,苟不传其业使世守之,则古人之创制或防乎熄。又曰:『百工虽能运巧思以成其事,而其成则在于规矩既立之后,自非圣人之知足以闿而创其始,则百工之巧无所用于天下矣。』故曰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

烁金以为刅,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

陆氏释文》曰:「烁当作铄,《说文》:『销铄之也。』」郑锷曰:「夫金者,物之至坚者也,非圣人知以火而销铄之,则至坚者不可镕以为刃;土者,物之至缓者也,非圣人知以水而坚凝之,则至缓者不可范以为器。陆之逺者,足有所不能穷,非圣人作车以通之,则行乎逺者劳矣;水之运者,徒有所不能渉,非圣人作舟以济之,则渉乎险者殆矣。金可以为劒防之用,土可以为陶旊之用,舟车可以为水陆之用。圣人未作,则天下同于无知;圣人已作,则万物获其利用。彼百工者,虽曰巧,足以述之于既成之后。」故曰:「铄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所作也。」陈祥道曰:「前言『皆圣人之作也』,以谓百工之事自圣人而兴;后言『此皆圣人之所作也』,以明百工之事非圣人不能创。」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

顔氏曰:「天时有因而违其时,地气不辨而迁其地,则以燕、荆之角、干,妢、胡、吴、粤之笴金,而加之般输之巧,亦不以为良矣。」郑锷曰:「观夫至美之材,其质既良,加之以良工之巧,其艺且精,不患乎器之不良也。然而材则有至良之质,工则有过人之巧,而器之成卒不甚善者,此何理哉?盖上不得天时,下不得地气而已。是故斩木者必顺其隂阳,阳木必斩于仲冬,隂木必斩于仲夏;为弓者必顺乎春夏,筋必治于夏,角必液于春,他非无时也,以为非此时则不顺乎天,而不足以为良也。为刀必于郑,为斤必于宋,为削必于鲁,为劒必于吴、粤,他非无地也,以为非此地则不得其气,而不足以为良也。如使其不顺天时,不得地气,虽材美工巧,而欲为良,讵可得哉?故曰: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也。」

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粤之劒,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

枳,即药家枳殻之枳。晏子曰:「江南为橘,江北为枳。」欧阳氏曰:「橘皮薄,枳皮厚;南方地薄,北方地厚。故橘移于淮北,则变而为枳,地气使之然也。」邵康节治平间与客防歩天津桥上,闻杜鹃声,▯然不乐。客问其故,则曰:「洛阳旧无杜鹃,今始至,有所主。」客曰:「何也?」康节曰:「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天下将乱,地气自南而北。今南方地▯至矣,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春秋》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气使之也。自此南方草木皆可移于北方,南方疾病瘴疟之类,北人皆苦之矣。」至熈宁初,其言乃验【陆氏《释文》曰:「济,四渎水也。济水属齐,王莽时其流絶。貉,兽名。《诗》『七月一之日于貉』,朱氏曰:『貉,狐狸也】郑锷曰:「万物赋形于天地,抱气于隂阳,宜其无所往而不能遂其生育之理。然植者非其地,则变其本质,故橘逾淮而北,遂化为枳;飞者非其地,则有所不居,故鸜鹆处济之西,不肯逾

译有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继承并守护它,世人称之为工匠。各种工匠的工作,都是圣人创立的。

“创”如同“创业垂统”的“创”,指在开始时开创端绪。“述”如同“继志述事”的“述”,指叙述并实行它。守护它,世人称之为工匠,指父子相传而不失传。郑锷说:“天地所生,没有一样东西不可使用的,而万物后来才显现出可用的道理,开创端绪、制造起始,在众人还没有做之前发明并制作出来,所以说是‘有智慧的人创造事物’。有了开创端绪的人,就有继承其事的人,而灵巧体现在使用上,所以说是‘灵巧的人继承它’。‘述’如同‘继志述事’的‘述’,指叙述并实行它。有智慧的人在开始时初创,法度确实陈列,准则确实设立,只有极其精巧的人善于从事这项工作,才能依据其制作遵循并在其后继承,所以说是‘灵巧的人继承它’。灵巧的人能够继承它了,如果不传授其技艺让世人守护它,那么古人的创制或许就会熄灭。又说:‘各种工匠虽然能够运用巧思来完成他们的工作,但他们的成功在于法度已经确立之后,如果不是圣人的智慧足以开创其起始,那么各种工匠的灵巧就无法在天下施展了。’所以说是‘各种工匠的工作,都是圣人创立的’。”

熔化金属来制作刀刃,凝结泥土来制作器皿,制造车子来在陆地上行走,制造船只来在水上航行,这些都是圣人所创造的。

陆德明《释文》说:“‘烁’应当作‘铄’,《说文解字》:‘销铄之也。’”郑锷说:“金属,是物体中最坚硬的,如果不是圣人知道用火来熔化它,那么最坚硬的东西就不能熔铸成刀刃;泥土,是物体中最松软的,如果不是圣人知道用水来使其坚硬凝结,那么最松软的东西就不能模制成器皿。陆地遥远的地方,脚力有所不能穷尽的,如果不是圣人制造车子来通达它,那么行往远方的人就会劳苦;水流运行的地方,徒涉有所不能渡过的,如果不是圣人制造船只来渡河,那么渡过险处的人就会危险。金属可以制作刀剑的用途,泥土可以制作陶器的用途,舟车可以发挥水陆的用途。圣人没有创造之前,天下如同无知;圣人创造之后,万物获得其利用。那些各种工匠,虽然说灵巧,足以在既成之后继承它。”所以说:“熔化金属来制作刀刃,凝结泥土来制作器皿,制造车子来在陆地上行走,制造船只来在水上航行,这些都是圣人所创造的。”陈祥道说:“前面说‘都是圣人创立的’,是说各种工匠的工作从圣人那里兴起;后面说‘这些都是圣人所创造的’,是为了说明各种工匠的工作如果不是圣人就不能开创。”

天有季节,地有气候,材料有美好,工匠有灵巧。具备这四个方面,然后才可以制作出优良的产品。材料美好、工匠灵巧,然而产品不优良,是因为不合时宜、没有得到地气。

颜师古说:“天时有所因循却违背了时节,地气不加辨别而迁移了地点,那么即使使用燕、荆的角和干,妢、胡、吴、粤的笴金,再加上公输般的灵巧,也不认为优良。”郑锷说:“看那至美的材料,其质地已经优良,加上良工的灵巧,其技艺而且精湛,不担心器物不优良。然而材料有至良的质地,工匠有过人的灵巧,而器物的完成最终不是很完善,这是什么道理呢?大概是上面没有得到天时,下面没有得到地气罢了。所以砍伐树木一定要顺应其阴阳,阳木一定要在仲冬砍伐,阴木一定要在仲夏砍伐;制作弓一定要顺应春夏,筋一定要在夏天处理,角一定要在春天软化,其他并非没有时节,认为不是这个时节就不顺应天时,不足以制作出优良的产品。制作刀一定要在郑国,制作斧头一定要在宋国,制作削刀一定要在鲁国,制作剑一定要在吴、粤,其他并非没有地点,认为不是这个地点就得不到地气,不足以制作出优良的产品。如果让它们不顺应天时,得不到地气,即使材料美好、工匠灵巧,而想要制作出优良的产品,难道可以得到吗?所以说:材料美好、工匠灵巧,然而产品不优良,是因为不合时宜、没有得到地气。”

橘子越过淮河向北生长就变成枳,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这是地气使然。郑国的刀、宋国的斧头、鲁国的削刀、吴粤的剑,迁移到其他地方就不能制作出优良的产品,这是地气使然。

枳,就是药家枳壳的枳。晏子说:“江南是橘,江北是枳。”欧阳修说:“橘皮薄,枳皮厚;南方地薄,北方地厚。所以橘移到淮北,就变成枳,是地气使它这样的。”邵雍在治平年间与客人漫步在天津桥上,听到杜鹃声,忽然不高兴。客人问他原因,就说:“洛阳以前没有杜鹃,现在刚到,有所主宰。”客人说:“为什么呢?”邵雍说:“天下将要治理,地气自北向南;天下将要混乱,地气自南向北。现在南方地气到了,禽鸟飞类,是得到气先兆的。《春秋》记载‘六鹢退飞’、‘鸜鹆来巢’,是气使它这样的。从此南方草木都可以移到北方,南方疾病瘴疟之类,北方人都要受苦了。”到了熙宁初年,他的话应验了【陆德明《释文》说:“济,四渎水也。济水属于齐,王莽时其流断绝。貉,兽名。《诗经》‘七月一之日于貉’,朱熹说:‘貉,狐狸也’】郑锷说:“万物在天地中赋予形体,在阴阳中怀抱气息,适宜它们无所往而不能实现其生育的道理。然而植物不在其地,就改变其本质,所以橘越过淮河向北,就化为枳;飞禽不在其地,就有所不居,所以鸜鹆处在济水之西,不肯越过

之而东;走者非其地,则不得以自生,故貉逾汶水则必死。彼其生植、飞、走之类,疑若无知,不必择地而安也,然而若此者,盖由地气非所宜故尔。《旅獒》曰:『犬马非其土性。』正谓此也。」

译迁徙到东方;走兽如果到了不适合的地方,就无法生存,所以貉渡过汶水就必定死亡。那些草木、飞禽、走兽之类,似乎没有知觉,不必选择地方来安身,然而却像这样,大概是因为地气不适合的缘故。《旅獒》说:“犬马不适应异地的水土。”正是说的这个道理。

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吴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郑锷曰:「荆,楚也。干,柘也,可以为弓弩之干。妢胡,胡子之国,在楚旁。」杜氏曰:「笴读为槀,谓箭槀。」又曰:「孟子言充实之谓美,美者材质之良,充实于其中而发见于其外者也。此四材之美者,盖由土地之所宜,故特异乎他邦之所产也。故曰:『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吴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

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

郑锷曰:「天之运也,一为春夏而万物生,一为秋冬而万物死,此生杀之时也。草木之生也,孳萌于子,纽牙于丑,毕成于戍,该阂于亥,此生死之时也。」石觧防曰:「泐,至坚者石,疑若不能泐矣,然而盛暑之▯烁石流金,则坚或至于解;防,至柔者水,疑若不能凝矣,然而隆冬寒沍,则坚凝而为冰。既坚矣,疑若不能释也,及夫暖气融和,则复消释而为水。凡此皆天时使之然也。惟天之时寒暑之不常,物之寓形乎天地之间亦不常。如此,则夫工之制器,可不因乎寒暑隂阳哉?故工虽巧矣,时也、地也、材也,苟一不能备,则巧无所施。故记者所以贵乎合四者以为良也。」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抟埴之工二。

郑锷曰:「天时、地▯、材美、工巧,四者不可失一也。上文既辨地▯、材美、天时之事,于是继之以百工之事焉。」顔氏曰:「色则设之而已,设之则彰施焉。」

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之工:筑、冶、鳬、防、段、桃;攻皮之工: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畵、缋、钟、筐、防;刮摩之工:玉、楖、雕、矢、磬;抟埴之工:陶、旊。

郑锷曰:攻木之工七:轮人为轮,舆人为车,弓人为六弓,庐人为戈柲之等,匠人为城郭、宫室、沟洫之等,车人为车,梓人为饮器、射侯之等【陈祥道曰:七者外有辀人焉,其实则八。先儒云攻木之工遗辀人】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

郑锷曰:「陶,陶土以为器也。有虞氏所以尚陶者,去古未逺,世质民淳,故贵夫瓦器之质也。记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则其尚陶可知矣。匠,匠人营宫室、为沟洫者。夏后氏所以尚匠者,荒度土功,卒有天下,故贵乎平土之居。语曰:『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则其尚匠者可知矣。梓,梓人也,攻木以为笋簴、为饮器者。商人所以尚梓者,变虞夏之土器而用木,渐革其质而趣于礼乐之文也。舆,车也。周人所以尚舆者,礼乐至是大备,用乗车所以严贵贱之分也。」陈祥道曰:「上之为言尚也,所尚在此,故上之也。匠也、梓也、舆也,自虞至周皆兼有之,特矜百工之中各有所尚焉尔。各有所尚非异好也,时焉而已。自虞至周,其犹天地之运欤!虞之时譬则冬也,庶事以质,故尚陶;夏之时譬则春也,视有虞则微有兴作,故尚匠;殷之时譬则夏也,视夏后氏则礼法为加文,故尚梓;周之时譬则夏秋之交也,赤与白谓之章,而文备成之时也,故尚舆。先儒谓禹治水,民降丘宅土,卑宫室,尽力乎沟洫,而尊匠,其理固然。要之,圣人所以昭世之尊上,特其应世之迹,不得不然,非以已所常从事者而为之好尚也。」

  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

郑锷曰:「欲言作车之工,故言周人以车为上;欲言周人尚舆之由,故言虞、夏、殷、周四代之王所尚各异,唯周之所上者舆也,故言作车之工为多焉。」

车有六等之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柲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迆,崇于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车防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于防四尺,谓之六等。

朱氏曰:「轸谓车前后两端横木,所以收敛所载者。」钱氏曰:「舆下曰轸,或曰收。」《诗·小戎》「俴收」。应龙曰:「《礼记

译燕地的牛角,楚地的柘木,妢胡国的箭杆,吴越地区的金锡,这些都是材质美好的东西。郑锷说:“荆,就是楚地。干,就是柘木,可以用作弓弩的弓背。妢胡,是胡子国,在楚国旁边。”杜氏说:“笴读作槀,指的是箭杆。”又说:“孟子说充实叫做美,美是材质优良,充实于内而显现于外。这四种美好的材质,大概是因为土地适宜,所以比其他国家出产的特异。所以说:‘燕地的牛角,楚地的柘木,妢胡国的箭杆,吴越地区的金锡,这些都是材质美好的东西。’”

天有生长的时节,有肃杀的时节;草木有生长的时节,有死亡的时节;石头有崩裂的时节;水有凝结的时节,有润泽的时节:这是天时的规律。

郑锷说:“天的运转,春夏万物生长,秋冬万物死亡,这是生杀的时节。草木的生长,在子月孳生萌芽,在丑月纽结发芽,在戍月完成生长,在亥月收敛闭藏,这是生死的时节。”石觧防说:“泐,石头是最坚硬的,似乎不能崩裂,然而盛夏酷暑,熔石流金,坚硬的东西也会崩解;防,水是最柔软的,似乎不能凝结,然而隆冬严寒,就会凝结成冰。已经坚硬了,似乎不能融化,等到暖气融和,就又消释成水。凡此都是天时使之如此。只有天的时节寒暑不常,万物寄身于天地之间也不常。像这样,那么工匠制作器具,能不顺应寒暑阴阳吗?所以工匠虽然精巧,如果天时、地利、材美三者缺一,那么精巧就无法施展。所以记录者认为合四者才能称为优良。”

凡是加工木材的工匠有七种,加工金属的工匠有六种,加工皮革的工匠有五种,设置色彩的工匠有五种,刮磨加工的工匠有五种,揉制陶土的工匠有两种。

郑锷说:“天时、地利、材美、工巧,这四样不可缺一。上文已经辨析了地利、材美、天时的事,于是接着说百工的事。”颜氏说:“色只是设置它罢了,设置它就能彰显施予。”

加工木材的工匠: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加工金属的工匠:筑人、冶人、鳬人、防人、段人、桃人;加工皮革的工匠:函人、鲍人、韗人、韦人、裘人;设置色彩的工匠:畵人、缋人、钟人、筐人、防人;刮磨加工的工匠:玉人、楖人、雕人、矢人、磬人;揉制陶土的工匠:陶人、旊人。

郑锷说:加工木材的工匠七种:轮人制作车轮,舆人制作车厢,弓人制作六种弓,庐人制作戈矛的柄等,匠人制作城郭、宫室、沟洫等,车人制作车,梓人制作饮器、射靶等【陈祥道说:七种之外还有辀人,实际上就是八种。先儒说加工木材的工匠遗漏了辀人】

有虞氏崇尚陶器,夏后氏崇尚匠人,殷人崇尚梓人,周人崇尚舆人。

郑锷说:“陶,是用陶土制作器具。有虞氏崇尚陶器的原因,是因为离古不远,世道质朴民风淳朴,所以贵重瓦器的质朴。《礼记》说:‘泰,是有虞氏的尊器。’那么他们崇尚陶器就可以知道了。匠,是匠人经营宫室、开凿沟洫。夏后氏崇尚匠人的原因,是因为测量土地工程,最终拥有天下,所以贵重平整土地的居所。俗话说:‘禹降低宫室的标准而尽力于沟洫。’那么他们崇尚匠人就可以知道了。梓,是梓人,加工木材制作笋簴、饮器。商人崇尚梓人的原因,是因为改变虞夏的土器而使用木器,逐渐改变质朴而趋向礼乐的文明。舆,是车。周人崇尚舆人的原因,是因为礼乐至此大备,用车来严明贵贱的区别。”陈祥道说:“上就是崇尚的意思,所崇尚的在这里,所以崇尚它。匠人、梓人、舆人,从虞到周都有,只是百工之中各自有所崇尚罢了。各自有所崇尚并非喜好不同,只是时代不同罢了。从虞到周,就像天地运转一样!虞的时代好比冬天,万事以质朴为主,所以崇尚陶器;夏的时代好比春天,比起有虞氏略微有所兴作,所以崇尚匠人;殷的时代好比夏天,比起夏后氏礼法更加文明,所以崇尚梓人;周的时代好比夏秋之交,赤与白叫做章,是文明完备的时候,所以崇尚舆人。先儒说禹治水,百姓从山丘迁居平地,降低宫室标准,尽力于沟洫,而尊重匠人,其理固然。总之,圣人昭示世间的尊贵,只是顺应世事的迹象,不得不如此,并非以自己常从事的事作为好尚。”

所以一件器具而工匠聚集最多的就是车。

郑锷说:“想要说制作车的工匠,所以说周人以车为尚;想要说周人崇尚舆人的原因,所以说虞、夏、殷、周四代君王所崇尚的不同,只有周人所崇尚的是舆,所以说制作车的工匠最多。”

车有六等的高度:车轸高四尺,叫做一等;戈柄长六尺六寸,树立后倾斜,高出车轸四尺,叫做二等;人高八尺,高出戈四尺,叫做三等;殳长一寻四尺,高出人四尺,叫做四等;车防长一常,高出殳四尺,叫做五等;酋矛长一常四尺,高出防四尺,叫做六等。

朱氏说:“轸指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之物。”钱氏说:“车厢下叫轸,有的叫收。”《诗经·小戎》“俴收”。应龙说:“《礼记》

》注:戈钩矛防,如防而横安刃,但头向上为钩。」又云:「戈两刃。」陈祥道曰:「崇者,聚而髙也。戈柲六尺有六寸,直而建之,则崇于轸不止四尺而已。惟既建而迆焉,则有折除之法存,而特取崇于四尺之数。」陈祥道曰:「酋矛盖以别于夷矛之名。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则酋矛视夷矛为短。」郑图解曰:「殳主击,戈、防主刺,防三刃。」又曰:「车有六等之数,幷轸数也,夷矛不与焉;六建,幷夷矛数也,轸不与焉。轸、戈、人、殳、车、防、酋矛,此车六等之数,并轸数;防、酋矛、夷矛、人,此谓六建。」

译注:戈、钩、矛、防,像防一样横着安装刀刃,只是头部向上作为钩。」又说:「戈有两个刀刃。」陈祥道说:「崇,是聚集而高。戈的柄长六尺六寸,直立着树立它,那么高出车栏就不止四尺了。只有树立后倾斜放置,就有折减的方法存在,而特意取高出四尺这个数目。」陈祥道说:「酋矛大概是为了区别于夷矛的名称。酋矛通常长四尺,夷矛长三寻,那么酋矛比夷矛短。」郑玄解释说:「殳主要用于击打,戈、防主要用于刺击,防有三个刀刃。」又说:「车有六等之数,是连同车栏计算的,夷矛不包括在内;六建,是连同夷矛计算的,车栏不包括在内。车栏、戈、人、殳、车、防、酋矛,这是车的六等之数,连同车栏计算;防、酋矛、夷矛、人,这称为六建。」

车谓之六等之数

郑锷曰:「上言车有六等之数,盖举其凡也。下云车谓之六等之数,厯叙六等于上而终言之,谓六等之数如此也。」

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不微至,无以为戚速也。

郑锷曰:「车之所以运转不穷,致逺不泥者,以有轮也。轮运乎车,下载于地,上苟不能运,虽有葢轸,特虗器尔,则轮者,车之本也。既有所本,则察车者可不知其所本耶?故曰:『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知察车之道,必先察乎轮,诚以轮者,车所资以运行故也。」《汉志》曰:「古之圣人观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因物智生,复为之舆,舆轮相乗周流罔极。」则车之作,以轮为先可知矣。察车而不先于轮,是不知察之之道也,故又曰:「是故察车自轮始。」

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三寸,乗车之轮六尺有六寸。

郑锷曰:「巾车掌王之五路,校人掌王马,国之六马,马所以驾路也。马有髙下,故车轮亦有髙下。马之髙者,其轮髙;马之下者,其轮卑。兵车驾戎马,田车驾田马,乗车则或驾种马,或驾道马。其与戎马,皆国马之髙八尺者也,故轮六尺六寸。田马,马之髙七尺者也,故轮六尺三寸。」又曰:「兵车所以即戎,田车所以讲武,而乗车者,王于无事之时所乗者也。王者之于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使戎事之不戒,武备之不修,虽有乗车,乌得而自乐耶?故记考工者,必先兵车、田车,而乗车处其后者,使有天下之君知所先后也。」

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

郑图解曰:「大穿曰贤,小穿曰轵。」字书云:「车轮之穿为道。」郑锷曰:「今世之所谓轴头也。」应龙曰:「车轴之端贯毂者名为轊,毂末之小穿容轊者名为轵。」欧阳氏曰:「轵云者,盖轴之所贯而毂孔之向外者也。」钱氏曰:「在轵之上曰輹,曰伏兎,曰车履。」郑锷曰:「轮崇六尺六寸,则轵崇三尺有三寸矣;田车轮六尺三寸,则轵崇三尺一寸半矣。轵去地三尺有三寸,上有伏兎,尾后上载车轸,始有车舆。轴三尺三寸,伏兎及轸共七寸,则四尺矣。车舆去地四尺,而人长八尺,则登下为便。为车必欲轸去地四尺者,正以人之长短登降而节尔。」

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既具,巧者和之。林氏曰:「和者,有异而无乖,则三材虽异,合而用之,使各相得而无乖戾。」郑锷曰:「材既美矣,又有待乎工之巧,然后因材以致用,故继之曰:『三材既具,巧者和之。』三材以为轮,必为之孔,入毂入牙,皆使得所,是之为和,非巧者则不能焉。百工之制器,惟轮人为轮、弓人为弓,皆曰巧者和之,盖轮合三材而为之,弓合六材以为之,惟材之合者多,故贵乎工巧始能调和使不乖戾也。且合五声以为乐,必精于乐如师旷者,然后能和其声;合五味以为食,必精于食如易牙者,然后能和其味,而况合三材以为轮、合六材以为弓,而不有待于巧者以和之欤?」

毂也者,以为利转也;辐也者,以为直指也;牙也者,以为固抱也。

林氏曰:「辐外入乎牙,内入乎毂,以正直为体,故为直指。」郑锷曰:「周圜毂辐者谓之牙,牙,轮輮也【林氏曰:「輮木为牙】夫唯利故能转,惟直故能指,惟固故能抱。

  轮敝三材不失职谓之完

谓之职者,毂、辐、牙各有职任。利转者,毂之任;直指者,辐之任;固抱者,牙之任。三者各当其任,至于轮乆而敝,自相支持,虽尽不动,是不失职也。

望而眡其轮,欲其幎尔而下迆也;进而眡之,欲其防至也。无所取之,取诸圜也。

顔氏曰:「望而眡之者,逺而眡之也。」林氏曰:「幎如巾之幂物,谓其牙足以包辐毂而均致也。下迆,谓轮势下亲于上而无所碍也。」顔氏曰:「进而眡之

译车轮的规格分为六个等级。

郑锷说:“上文说车有六个等级的规格,这是概括而言。下文说‘车轮的规格分为六个等级’,详细叙述了六个等级,最后总结说,六个等级的规格就是这样。”

大凡检验车轮的方法,一定要从承载于地面的部分开始。因此检验车轮要从轮子开始。大凡检验车轮的方法,希望它质朴紧密而细微周到。如果不质朴紧密,就不能保证完整耐久;如果不细微周到,就不能保证快速敏捷。

郑锷说:“车轮之所以能够运转不息,到达远方而不陷入泥泞,是因为有轮子。轮子承载着车体在地面运行,如果上面不能运转,即使有车厢和车辕,也只是空壳罢了,所以轮子是车的根本。既然有了根本,那么检验车轮的人怎能不知道它的根本呢?所以说:‘检验车轮的方法,一定要从承载于地面的部分开始。’因此知道检验车轮的方法,一定要先检验轮子,确实是因为轮子是车赖以运行的基础。”《汉书·地理志》说:“古代的圣人观察圆转之物,才开始知道制作轮子,轮子可以承载,于是利用事物的智慧,又制作了车厢,车厢与轮子相配合,周流无穷。”那么车的制造,以轮子为先是可以知道的。检验车轮却不先从轮子开始,这是不懂得检验的方法,所以说:‘因此检验车轮要从轮子开始。’

轮子太高,人就难以登上;轮子太低,马匹就会长久地费力爬坡。所以兵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田猎车的轮子高六尺三寸,乘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

郑锷说:“巾车掌管天子的五种车,校人掌管天子的马匹和国家的六类马,马是用来驾车行驶的。马有高矮,所以车轮也有高矮。马高的,车轮就高;马矮的,车轮就低。兵车驾着戎马,田猎车驾着田马,乘车则有时驾着种马,有时驾着道马。它们与戎马,都是国家马匹中高八尺的,所以轮子高六尺六寸。田马,是马匹中高七尺的,所以轮子高六尺三寸。”又说:“兵车是用来从事战争的,田猎车是用来演练武事的,而乘车是君王在没有战事时乘坐的。君王对于天下,先于天下人忧虑,后于天下人快乐。如果战事不戒备,武备不修治,即使有乘车,怎么能独自快乐呢?所以记载《考工记》的人,一定先说兵车、田猎车,而乘车排在后面,是让拥有天下的君主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

高六尺六寸的轮子,轵的高度是三尺三寸,加上车轸和伏兔,高度是四尺。人高八尺,上下车以此作为节度。

郑玄图解说:“大孔叫贤,小孔叫轵。”字书说:“车轮的孔叫道。”郑锷说:“现在世人所说的轴头。”应龙说:“车轴末端穿过毂的部分叫轊,毂末端容纳轊的小孔叫轵。”欧阳氏说:“所谓轵,大概是轴所穿过而毂孔向外的那部分。”钱氏说:“在轵上面的叫輹,叫伏兔,叫车履。”郑锷说:“轮子高六尺六寸,那么轵高三尺三寸;田猎车轮高六尺三寸,那么轵高三尺一寸半。轵离地三尺三寸,上面有伏兔,尾部后面承载着车轸,这才有了车厢。轴三尺三寸,伏兔和车轸共七寸,那么就是四尺了。车厢离地四尺,而人高八尺,那么上下车就方便。造车一定要让车轸离地四尺,正是根据人的身高来调节上下车的便利。”

轮人制作轮子,砍伐三种材料一定要顺应时节。三种材料具备后,巧匠将它们调和配合。林氏说:“调和,是有差异但不违背,那么三种材料虽然有差异,合在一起使用,使它们各自相得而不违背。”郑锷说:“材料已经美好,又需要依靠工匠的巧技,然后才能根据材料来发挥用途,所以接着说:‘三种材料具备后,巧匠将它们调和配合。’用三种材料制作轮子,一定要开孔,插入毂和牙,都使得其所,这才叫调和,不是巧匠就做不到。百工制造器物,只有轮人制作轮子、弓人制作弓,都说巧匠将它们调和配合,大概是因为轮子合三种材料制作,弓合六种材料制作,因为材料组合得多,所以贵在工匠巧技才能调和使它们不违背。况且合五种声音制作音乐,一定要精通音乐像师旷那样的人,然后才能调和声音;合五种味道制作食物,一定要精通饮食像易牙那样的人,然后才能调和味道,何况合三种材料制作轮子、合六种材料制作弓,而不需要依靠巧匠来调和呢?”

毂的作用,是为了使转动便利;辐的作用,是为了使指向正直;牙的作用,是为了使包裹牢固。

林氏说:“辐的外端插入牙,内端插入毂,以正直为体,所以叫直指。”郑锷说:“围绕毂和辐的圆周部分叫牙,牙就是轮辋【林氏说:‘用火烤弯木材做成牙’】。只有便利才能转动,只有正直才能指向,只有牢固才能包裹。

轮子破损但三种材料不丧失职责,这就叫完整。

所谓职责,是指毂、辐、牙各有职任。使转动便利,是毂的职责;使指向正直,是辐的职责;使包裹牢固,是牙的职责。三者各自担当其职责,直到轮子长久使用而破损,仍然相互支撑,虽然完全不动,也不失职。

远看它的轮子,希望它像覆盖的巾帛一样而下垂倾斜;近看它,希望它边缘整齐。没有别的来源,取自于圆。

颜氏说:“远看它,是指从远处看它。”林氏说:“幎像巾帛覆盖物体,是说轮牙足以包裹辐和毂而均匀致密。下迆,是说轮势向下亲近于上而没有阻碍。”颜氏说:“近看它

,近而眂之也。」林氏曰:「进而眡,谓车行而眡之。」郑锷曰:「当其车之止时,逺而眡其轮,欲其幎尔均致而傍倚;当其车之行时,近而眡其轮,欲其致地者防。盖轮已圜,故能运转而不滞也。」林氏曰:「凡此皆谓器之已成而视其所作之善否。然则所谓取者,取其器之善,非主方外之时而为言也。」

译走近了看它。」林氏说:「走近了看,是说车在行进时观看它。」郑锷说:「当车停止的时候,远远地看它的轮子,希望它圆整均匀而侧向倚靠;当车行进的时候,就近看它的轮子,希望它接触地面的部分微小。大概是因为轮子已经圆整,所以能够运转而不滞涩。」林氏说:「所有这些,都是说器物已经完成,观看它制作得好不好。那么所谓选取,是选取器物制作得好,并不是针对制作器物之前的时候而言的。」

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纎也;进而眡之,欲其肉称也;无所取之,取诸易直也。望其毂,欲其眼也;进而眡之,欲其帱之亷也;无所取之,取诸急也。

林氏曰:「辐之肉不可失之大,亦不可失之小,其肉与毂、牙相称者也。」欧阳氏曰:「肉称。」陆氏曰:「无音,肉当作柔,又反。」按《尔雅》云:「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肉,实处也;好,空处也。辅氏曰:「肉好,犹俗言美满也。」

眡其绠,欲其蚤之正也。察其菑、蚤不齵,则轮虽敝不匡。郑司农曰:「绠谓轮箄【必计反】也【愚曰:箄,甑蔽也,所以蔽甑底】郑锷曰:「六尺有六寸之轮,绠三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盖凡造轮皆向外箄,向外箄则车不掉。」欧阳氏曰:「轮之入牙者,稍出向外邉三分寸之二也。轮虽其形如箄,然爪之入牙者,其凿孔必正直,而不随之以邪曲也。」

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隂,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

郑锷曰:「木向阳,则受至阳之气,其文必稹密,而其材必坚,盖阳气之所聚也。木向隂,则受至隂之气,其文必踈濶,而其材必柔,葢隂气之所聚也【林氏曰:「夫阳为实,故其木之理所以稹;隂为虚,故其木之理所以疏。阳为刚,故其木之体所以坚;隂为柔,故其木之体所以柔】夫惟木之刚柔如是其异,欲其皆刚,岂无法哉?是故刻识其隂之方,炙之以火,养之使坚,俾其坚也与阳木俱等。以之为毂,则无刚柔不齐之处,毂虽至于敝矣,亦不藃暴而起也。凡物暴起谓之藃。毂必鞔之以革,革欲着木,欲坚者柔木而以革鞔之,乆而木瘦减,革不着木,必暴起矣。

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参分其牙围而漆其二。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

郑锷曰:「兵车、乗车之轮皆崇六尺有六寸,用其崇之尺寸而六分之,取其一分以为牙之围,则牙围一尺一寸矣。」欧阳氏曰:「牙围一尺一寸,其形盖不规圜也,其制若椭然。」郑氏以为厚一寸三分寸之二,可见一尺一寸除一寸三分寸之二,余九寸三分寸之一,内外面各得四寸六分有竒除践地者厚一寸三分寸之二不漆,外内面不漆者犹各一寸,通计三寸三分寸之二,内外面各有漆者犹各得三寸三分寸之二矣。

以其长为之围,以其围之阞捎其薮。五分其毂之长,去一以为贤,去三以为轵。

郑氏图》曰:「毂之材,中以虚受轵,故大穿为贤,小穿为轵。」欧阳氏曰:「毂长三尺二寸,取其长而五分之,每分则六寸四分。依郑注云:去二以为贤,则得尺九寸二分。围三径一,贤径六寸四分。去三以为轵,得尺二寸八分,径四寸二分四厘。毂之中,贤为大,加以金厚一寸,两畔计二寸,由径四寸五分之二。薮次之,径三寸九分寸之五。轵为小,加以金厚一寸,两畔计二寸,由径二寸二分四厘。制毂之法,大穿向内,小穿向外。」

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施胶必厚,施筋必数,帱必负干。既摩,革色青白,谓之毂之善。

郑氏曰:「容者,治毂为之形容也。」郑锷曰:「毂以运轮,不直则轮不可行,故治毂而为之形容,必欲其直。篆,毂约也,以革约毂。《诗》『约軧错衡』。」孔氏疏:「约,谓以皮纒束之。」郑锷曰:「毂必有约,不篆则约无饰也,故陈之以篆。然篆不正则车无辨,故饰五采为篆以饰其约,必欲其正。《巾车》言服车五等,而曰『卿乗夏篆』,则篆以为辨可知矣。」顔氏曰:「施胶所以为附丽之故也,故欲其厚;施筋以为纒束之故也,故欲其数。胶厚则不离,筋厚则不敝。」欧阳氏曰:「所谓篆,窃意即陈之于帱也。」

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

郑锷曰:「辐之广三寸半,毂长三尺二寸,令辐居三寸半,其余有一尺八寸半。然其置之地不可不审,是故又以其余二尺八寸半而三分之,辐之外二分则一尺九寸,辐之内一分则九寸半,于其中而置

译观察车辐,希望它细密而纤巧;走近细看,希望它的厚度与车毂、车牙相称;没有别的标准,只取木材容易加工且笔直。观察车毂,希望它像眼睛一样圆正;走近细看,希望包裹车毂的皮革边缘整齐;没有别的标准,只取皮革紧束。

林氏说:“车辐的厚度不可太大,也不可太小,其厚度应与车毂、车牙相称。”欧阳氏说:“厚度相称。”陆氏说:“‘无’字读音,‘肉’字应作‘柔’,又读反切。”按《尔雅》说:“实体部分比孔洞部分大一倍的叫璧,孔洞部分比实体部分大一倍的叫瑗,实体与孔洞相等的叫环。”肉,指实心的部分;好,指空心的部分。辅氏说:“肉好,就像俗话说的圆满。”

观察车毂的辐条孔,希望它的榫眼端正。检查车毂的榫眼和辐条的榫头没有磨损,那么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变形。郑司农说:“绠,指车轮的辐条孔【必计反】。”【愚曰:箄,是蒸笼的盖子,用来遮盖蒸笼底部】郑锷说:“六尺六寸的车轮,辐条孔向外倾斜三分寸之二,称为车轮的稳固。大概凡是制造车轮都向外倾斜,向外倾斜车子就不会摇晃。”欧阳氏说:“车轮插入车牙的部分,稍微向外伸出三分寸之二。车轮虽然形状像箄,但插入车牙的榫眼必须正直,不随之歪斜弯曲。”

凡是砍削车毂的方法,一定要用矩尺测量它的阴阳两面。阳面,纹理细密而坚硬;阴面,纹理疏松而柔软。因此用火烘烤它的阴面,使其与阳面齐平,那么车毂即使破旧也不会开裂。车毂小而长则容易折断,大而短则容易断裂。

郑锷说:“树木向阳的一面,承受至阳之气,其纹理必然细密,其材质必然坚硬,这是阳气聚集的地方。树木向阴的一面,承受至阴之气,其纹理必然疏松,其材质必然柔软,这是阴气聚集的地方【林氏说:“阳为实,所以木材的纹理细密;阴为虚,所以木材的纹理疏松。阳为刚,所以木材的质地坚硬;阴为柔,所以木材的质地柔软”】。正因为木材的刚柔如此不同,想要它们都坚硬,难道没有方法吗?因此标记出阴面的方向,用火烘烤,养护它使其坚硬,让它的坚硬程度与阳面的木材相等。用它来做车毂,就没有刚柔不齐的地方,车毂即使破旧,也不会开裂翘起。凡是物体开裂翘起叫做藃。车毂必须用皮革包裹,皮革要贴合木材,希望坚硬的木材包裹皮革,时间久了木材收缩变细,皮革不贴合木材,必然开裂翘起。

因此,将车轮的高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牙的周长。将车牙的周长分为三份,涂漆两份。在涂漆部分的内部中间弯曲,以此作为车毂的长度。

郑锷说:“兵车、乘车的车轮高度都是六尺六寸,用车轮高度的尺寸六等分,取其中一份作为车牙的周长,那么车牙的周长就是一尺一寸。”欧阳氏说:“车牙周长一尺一寸,其形状大概不是正圆,其形制像椭圆。”郑氏认为厚度是一寸三分寸之二,可见一尺一寸减去一寸三分寸之二,剩余九寸三分寸之一,内外两面各得四寸六分有余,减去接触地面的厚度一寸三分寸之二不涂漆,内外两面不涂漆的部分各剩一寸,总共三寸三分寸之二,内外两面涂漆的部分各得三寸三分寸之二。

用车毂的长度作为其周长,用车毂周长的三分之一削去车毂两端的多余部分。将车毂的长度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大孔(贤),去掉三份作为小孔(轵)。

郑氏图说:“车毂的材料,中间空心用来容纳车轴,所以大孔叫贤,小孔叫轵。”欧阳氏说:“车毂长三尺二寸,取其长度五等分,每份六寸四分。依照郑注说:去掉两份作为贤,那么得到一尺九寸二分。周长三直径一,贤的直径六寸四分。去掉三份作为轵,得到一尺二寸八分,直径四寸二分四厘。车毂中间,贤为大,加上金属厚度一寸,两边共计二寸,直径四寸五分之二。薮次之,直径三寸九分寸之五。轵为小,加上金属厚度一寸,两边共计二寸,直径二寸二分四厘。制作车毂的方法,大孔向内,小孔向外。”

容纳车轴必须正直,陈列篆饰必须端正,涂抹胶水必须厚实,缠绕筋条必须密集,包裹皮革必须紧贴木质。打磨之后,皮革颜色青白,这叫做车毂制作精良。

郑氏说:“容,是治理车毂使其形态端正。”郑锷说:“车毂用来转动车轮,不直则车轮无法行驶,所以治理车毂使其形态端正,必须希望它正直。篆,是车毂的束带,用皮革束紧车毂。《诗经》‘约軧错衡’。”孔氏疏:“约,是用皮缠绕束紧。”郑锷说:“车毂必须有束带,不画篆饰则束带没有装饰,所以陈列篆饰。然而篆饰不正则车子无法辨别等级,所以用五种颜色画篆饰来装饰束带,必须希望它端正。《巾车》篇说服车有五个等级,而说‘卿乘坐夏篆’,那么用篆饰来辨别等级就可以知道了。”颜氏说:“涂抹胶水是为了附着牢固,所以希望它厚实;缠绕筋条是为了束缚牢固,所以希望它密集。胶水厚实则不分离,筋条厚实则不破损。”欧阳氏说:“所谓的篆,我私下认为就是陈列在皮革上。”

将车毂的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外面,一份在里面,用来安置辐条。

郑锷说:“辐条的宽度三寸半,车毂长三尺二寸,让辐条占据三寸半,其余有一尺八寸半。然而安置的位置不可不审慎,因此又将剩余的三尺八寸半分为三份,辐条外面的两份为一尺九寸,辐条里面的一份为九寸半,在其中安置

辐焉。」郑氏《图》曰:「毂外以寔受辐,故二分在外,一分在内。」

译辐条所在之处。」郑玄在《图》中说:「车毂外部用来容纳辐条,所以车毂外部的宽度占三分之二,内部的宽度占三分之一。」

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

陈氏曰:「量毂之凿入以为辐广,则深广均矣。」

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扤,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而辐小,则是固有余而强不足也。

林氏曰:「辐广而凿浅,其菑不深,是以易揺扤而不固。」郑锷曰:「凿以容辐,辐之广必欲与凿深相称,使无有余不足,则善。是故凿孔深三寸半,则辐广亦欲三寸半,两者相当,即无危挚。」顔氏曰:「凿虽不可浅,亦不可深也;辐虽不可广,亦不可小也。凿深则固有余,而辐小则强不足。」林氏曰:「凿深而辐小,则其干弱,是以其菑虽固而不强也。」

故竑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

郑锷曰:「竑度其辐之广以为之弱,短长、小大、力足相称,则以是而载夫至重之物。物虽至多,任虽至重,毂亦不折焉,以其无有余、不足故也。」

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之溓也。参分其股围,去一以爲骹围。

郑锷曰:「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者,除其入毂之处,取其余之长者三分之,削小其一分以向牙也。惟向牙之处削而小,则以之行涂泥中,▯弗能附着之也。何则?向涂处小,则其势下也,故虽泥深亦弗之溓也。」

揉辐必齐,平沈必均。直以指牙,牙得则无▯而固,不得则有▯,必足见也。

林氏曰:「直以指牙,则无曲,故凿内相应。」欧阳氏曰:「▯若今匠人用木渐尔。」

六尺有六寸之轮,绠参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

郑锷曰:「六尺有六寸之轮,谓兵车、乗车也。」

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抟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甐于凿。凡揉牙,外不亷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

郑氏曰:「杼谓削薄其践地者也。侔,上下等。」林氏曰:「轮有山行、泽行之异,当顺其所宜。行泽则其地湿,故薄其践地而杼之;行山则其地刚而多石,故等其上下而侔之。」

是故规之以眂其圜也,萭之以眡其匡也。

欧阳氏曰:「匡似聱,陧不平正之意。前一面察其菑、蚤不齵,则轮虽敝不匡之意可见。」

县之以眡其辐之直也,水之以眡其平沈之均也,量其薮以黍,以眂其同也,权之以眡其轻重之侔也。

郑锷曰:「绳所以见其辐之直矣,未知其厚薄之等否也。又浮之水上以观之,苟两轮入水,平沈皆均,则知斵材等矣。上云平沈必均,盖言揉辐时试之于水,欲其均也。此则轮已成,又置之于水,亦欲其平沈之均。」欧阳氏曰:「车毂之空中,向内为大穿,当受轴处为薮,向外为小穿。今言量其薮以黍,统言一毂空中容受之实也。容受之多少同,则壶中之大小同矣。」

故可规、可萭、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欧阳氏曰:「言规之,以至权之,而无不合也,盖有自然中于律度之意矣。工之制器若是,不谓之国工,何哉?」

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桯围倍之,六寸。信其桯围以为部广,部广六寸,部长二尺。桯长倍之,四尺者二。

郑锷曰:「盖斗四面凿孔以纳盖弓,最处盖之上者也。名之曰部,言其穹窿而髙处乎上,部以縂众弓,如部伍然也。伸六寸之桯围以为此部之广,桯围六寸,则部之径亦六寸,取其在下之围以为在上之径,故以伸言之。」

十分寸之一谓之枚。部尊一枚,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

郑锷曰:「此欲言盖之分寸,故先言枚以起数也。」

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郑锷曰:「弓之内端削之使狭,绳广一分也。」郑氏《图》曰:「自部外以观弓凿之广,故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自部内以观弓凿之深,故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参分弓长而揉其一,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上欲尊而宇欲卑,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霤逺。葢已崇,则难为门也;葢已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良盖

译凡是制作车辐,要测量毂上凿孔的深度,以此来确定辐条的宽度。

陈氏说:“测量毂上凿孔的深度来确定辐条的宽度,那么深度和宽度就相当了。”

如果辐条宽而凿孔浅,那就是用粗大的东西去塞浅孔,即使有技艺高超的工匠,也无法使其牢固;如果凿孔深而辐条窄,那就是牢固有余而强度不足。

林氏说:“辐条宽而凿孔浅,其嵌入不深,因此容易摇动而不牢固。”郑锷说:“凿孔是为了容纳辐条,辐条的宽度必须与凿孔的深度相称,使没有多余或不足,这才算好。所以凿孔深三寸半,那么辐条的宽度也应该是三寸半,两者相当,就没有危险和松动的隐患。”顔氏说:“凿孔虽然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深;辐条虽然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凿孔深则牢固有余,辐条窄则强度不足。”林氏说:“凿孔深而辐条窄,那么其主干就弱,因此虽然嵌入牢固但强度不够。”

所以,衡量辐条的宽度来确定其强度,那么即使承载重物,车毂也不会折断。

郑锷说:“衡量辐条的宽度来确定其强度,长短、大小、力量足以相称,那么用它来承载极重的物品。物品即使极多,负载即使极重,车毂也不会折断,这是因为没有多余或不足的缘故。”

将辐条的长度分为三份,削去其中一份,那么即使陷入深泥,也不会被粘住。将辐条根部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辐条末端的周长。

郑锷说:“将辐条的长度分为三份而削去一份,是指除去插入车毂的部分,取剩余长度的三份,削小其中一份以朝向车轮外缘。只有朝向车轮外缘的部分削得细小,那么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走,泥水就不能附着在上面。为什么呢?因为接触泥土的部分细小,其趋势是向下的,所以即使泥很深也不会被粘住。”

揉制辐条必须整齐,平放沉入水中必须均匀。用直尺去检验车轮外缘,外缘端正就没有弯曲而牢固,不端正就有弯曲,这必定是显而易见的。

林氏说:“用直尺去检验车轮外缘,就没有弯曲,所以凿孔内部相应。”欧阳氏说:“弯曲就像现在工匠用木头逐渐弯曲那样。”

六尺六寸的轮子,辐条的周长是三寸的二分之一,这叫做轮子的牢固。

郑锷说:“六尺六寸的轮子,是指兵车、乘车的轮子。”

凡是制作车轮,在湿地行走的想要削薄,在山地行走的想要上下等厚。削薄以便在湿地行走,就像用刀割泥一样,所以泥土不附着;上下等厚以便在山地行走,就像用团块在石头上行走一样,所以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磨损凿孔。凡是揉制车轮外缘,外面不尖锐而里面不挫伤,旁边不肿胀,这叫做用火得当。

郑氏说:“削薄是指削薄接触地面的部分。等厚,指上下相等。”林氏说:“车轮有山地行走、湿地行走的不同,应当顺应其适宜的情况。在湿地行走则地面潮湿,所以削薄接触地面的部分;在山地行走则地面坚硬且多石头,所以上下等厚。”

所以用圆规来观察它的圆度,用萭(一种测量工具)来观察它的方正。

欧阳氏说:“方正类似聱,指不平正的意思。前面一面观察其嵌入、卯眼不磨损,那么车轮即使破旧也不方正的意思就可见了。”

悬挂起来观察辐条的直度,放入水中观察平沉的均匀度,用黍粒测量其容量,以观察它们的相同度,用秤称量观察其轻重的等厚度。

郑锷说:“绳子用来显示辐条的直度,但不知道其厚薄是否相等。又浮在水上来观察,如果两轮入水,平沉都均匀,就知道砍削材料相等了。上面说平沉必须均匀,大概是说揉制辐条时试之于水,想要其均匀。这里则是车轮已成,又置于水中,也想要其平沉均匀。”欧阳氏说:“车毂的空中,向内为大穿,当受轴处为薮,向外为小穿。现在说用黍粒测量其容量,统指一毂空中容纳的实物。容纳的多少相同,那么壶中的大小也就相同了。”

所以可以用圆规、可以用萭、可以入水、可以悬挂、可以测量、可以称量,这叫做国家的工匠。

欧阳氏说:“说用圆规,直到用秤称量,而没有不合的,大概有自然符合律度的意思。工匠制作器物如此,不称为国家的工匠,还能称为什么呢?”

轮人制作车盖,通长周长三寸,桯的周长加倍,六寸。延伸桯的周长作为部的宽度,部的宽度六寸,部的长度二尺。桯的长度加倍,四尺的有两个。

郑锷说:“盖斗四面凿孔以容纳盖弓,最处在盖的上面。名叫部,说它穹窿而高处在上面,部以统领众弓,如部伍一样。延伸六寸的桯周长作为此部的宽度,桯周长六寸,那么部的直径也是六寸,取在下之围作为在上之径,所以用延伸来说。”

十分寸之一叫做枚。部尊一枚,弓凿宽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

郑锷说:“这里想要说明盖的分寸,所以先说枚以起数。”

凿深二寸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郑锷说:“弓的内端削之使狭,绳宽一分。”郑氏《图》说:“从部外观察弓凿的宽度,所以凿宽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从部内观察弓凿的深度,所以凿深二寸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弓长六尺,叫做庇轵;五尺,叫做庇轮;四尺,叫做庇轸。将弓长分为三份而揉制其中一份,将股围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蚤围。将弓长分为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尊。上面想要尊贵而屋檐想要低矮,上面尊贵而屋檐低矮,那么吐水快而屋檐远。盖已经高,就难以做门;盖已经低,就遮蔽视线。所以盖高十尺。良盖

弗冒弗纮,殷畆而驰不队,谓之国工。郑锷曰:「揉与揉牙、辐之揉同,揉而曲之谓之揉。辐之近毂者谓之股,弓之近部者亦谓之股,以其大也。与辐之牙者谓之蚤,弓之宇曲者亦谓之蚤,以其小也。于寸六分之数而去其一分以为蚤围,则弓之蚤围一寸十五分寸之一。」又曰:「前云部尊一枚,言部之髙尔。若夫弓之入部,三分其长,以其一分为髙。」欧阳氏曰:「上云参分弓长而揉其一,则弓长六尺,所揉者近部二尺也,不揉者下宇曲四尺也。自宇曲之蚤曲折而计之,则近部之处,其髙于宇曲之蚤二尺,固有余矣。」

译不戴冒、不系纮,在平整的田地上奔驰而不坠落,这叫做国家的能工巧匠。郑锷说:“‘揉’与‘揉牙’、‘辐之揉’的‘揉’字相同,将木材弯曲加工称为‘揉’。车辐靠近毂的部分叫做‘股’,弓靠近弓弰的部分也叫作‘股’,是因为它们粗大。车辐靠近末端的齿状部分叫做‘蚤’,弓靠近弓弰弯曲的部分也叫作‘蚤’,是因为它们细小。在六寸的数值中减去一寸来作为‘蚤’的周长,那么弓的‘蚤’周长就是一寸五分加一分寸。”他又说:“前面说‘部尊一枚’,是讲弓弰的高度。至于弓插入弓弰的部分,将弓长分为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高度。”欧阳氏说:“上文说将弓长分为三份而弯曲其中一份,那么弓长六尺,所弯曲的部分靠近弓弰的两尺,不弯曲的部分即下弓弰弯曲处为四尺。从下弓弰弯曲处的‘蚤’曲折计算,那么靠近弓弰的地方,其高度比下弓弰弯曲处的‘蚤’高出两尺,本来还有余量。”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谓之参称。

舆居中以载者也,诗诂曰:「辀轴以上加板以载物,谓之舆。」轮处下以运者也,汉舆服志曰:「上古圣人观转▯始为轮,轮行可载,因物生智,后为之舆。」衡在前以扼马者也,韵释文章扼曰:「衡。」轮之崇、车之广、衡之长,皆六尺有六寸,故曰参如一,谓之参称。郑锷曰:「此殆指兵车乗车而言也,轮则计其崇,舆则讣其广,衡则计其长,各因其所主言之也。参者要如一,乃谓之称,车广即谓舆之广也。」

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

朱氏曰:「式,车前横木,有所敬则俯而凭之。」郑锷曰:「式必曲为之,所谓揉其式也。」

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

郑锷曰:「二木相附,上出于式。」应龙曰:「輢。」按《説文》:「车旁也。」钱氏曰:「髙出于舆之两旁曰輢。」郑氏前注谓:「殳、戈、防、矛皆挿车輢。」贾氏以为斜置于輢之上下。欧阳氏又谓:「輢之为制,恐有四柱,上有横木,其下又有木纵横贯之,以为车栏也。」吕和叔曰:「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寸前一,后二横一,未下去车床三尺三寸,谓之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去车床五尺五寸。古人立乗,平常则凭较,若应为敬,则落手凭式而头得俯。」

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郑锷曰:「轸围一尺一寸,三分而去其一,以为式围,则式围七寸三分寸之一也。以式围七寸三分寸之一而三分之,取二以为较围,则四寸九分之八也。轵有二:毂末谓之轵,《轮人》所谓『去二以为贤,去三以为轵』是也;车较之下,其植之直者与植之横者,纵横相贯,亦谓之轵,即此所谓轵也。」欧阳氏曰:「窃意此木与较相附,其制与较同,皆四寸九分之八也。岂较在前,輢在侧,二木之名可以相通?其实所谓轵,必在两旁輢木之下,纵横相贯,若今鬲眼然欤?」

  参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

郑锷曰:「轵围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参分而取其二以为轛围,则轛围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

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

郑锷曰:「规矩方圆之至也。舆人治木,有当圜者,有当方者。圜者必欲其中规,方者必欲其中矩,则为方圜之极矣。夫木之立者,无以知其直之果否,惟县绳以騐之,则知其直;木之衡者,无以知其横之果否,惟置水以騐之,则知其横。立者必欲其中县,衡者必欲其中水,则直与横审矣。」

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絶栈车欲弇,饰车欲侈。

郑锷曰:「居处也,木有小大,以类相从,则强弱敌,刚柔均,无有余不足之患。故大小不可并。若以大并小,则小者力不胜,大者之倚必摧而折。如其未摧,使马引之,则小者先絶矣。何则?木之强弱适称,则力任相等;如一强一弱,则马所引,弱者先絶而强者无恙,固其理也。惟其然,故处之之法当得其所焉。」

  辀人为辀辀有三度轴有三理

本疏》云:「衡,轭也;辀,辕也。辕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居衡之上而向下句之。衡则横居辀下,如屋之梁,故谓之梁辀。」郑锷曰:「制作必欲中法,所以有三度也。三度者,国马、田马、驽马之辀浅深不同,其度数有三也。」欧阳谦之曰:「辀人而与轴并言,何也?轴之在车,其形象、其用主乎利转,与辀盖同也,故附于辀人。」

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

郑锷曰:「髙六尺者名驽马,驾役车者也。」

轴有三理:一者以为▯也,二者以为乆也,三者以为利也。軓前十尺,而防半之。

郑锷曰:「车虽有大小,至于为轴之理,则一而已。」又曰:「自軓前凡十尺,防以防马,则半其数,长五尺。辕十尺而防五尺,取足以及马,不长不短也。」

凡任木,任正者,十分

译制作车轮的轮辐高度、车厢的宽度、车衡的长度,三者相等,这叫做“参称”。

车厢位于中间用来承载物体,《诗经》的注疏说:“在车轴以上加上木板用来装载物品,叫做舆。”车轮位于下面用来运转,《汉书·舆服志》说:“上古的圣人观察圆石滚动而开始制作车轮,车轮可以承载,于是因物产生智慧,后来才制作了车厢。”车衡在前面用来扼住马匹,《韵释》解释“扼”字说:“就是衡。”车轮的高度、车厢的宽度、车衡的长度,都是六尺六寸,所以叫做三者相等,称为“参称”。郑锷说:“这大概是指兵车而言,车轮计算它的高度,车厢计算它的宽度,车衡计算它的长度,各自根据它们所主要体现的方面来说。参,意思是要求一致,这才叫做合乎标准,车广就是指车厢的宽度。”

将车厢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隧(车厢深度)的长度,再将车隧的长度分为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用来弯曲制作车轼。

朱氏说:“轼,是车前的横木,有所敬重时就俯身凭靠它。”郑锷说:“轼一定要做成弯曲的形状,这就是所说的‘揉其式’。”

用车厢宽度的一半作为车轼的高度,用车隧长度的一半作为车较(车厢两侧供手扶的横木)的高度。

郑锷说:“两根木头相附,向上伸出车轼。”应龙说:“这是輢。”查《说文解字》:“车旁也。”钱氏说:“高出车厢两旁的叫輢。”郑氏前面的注释说:“殳、戈、防、矛都插在车輢上。”贾氏认为它们是斜放在輢的上下。欧阳氏又说:“輢的制作,恐怕有四个柱子,上面有横木,下面又有木头纵横贯穿,作为车厢的栏杆。”吕和叔说:“古代车厢长四尺四寸,三分寸前一,后二横一,未下去车床三尺三寸,叫做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叫做较,去车床五尺五寸。古人站立乘车,平常时凭靠较,如果应当表示敬意,就放下手凭靠式而头得以俯下。”

将车厢的宽度分为六份,取一份作为车轸(车厢后横木)的周长。将车轸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轼的周长;将车轼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将车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郑锷说:“车轸周长一尺一寸,三分而去其一,作为车轼周长,那么车轼周长就是七寸三分寸之一。用车轼周长七寸三分寸之一再三分之,取二作为车较周长,那么就是四寸九分之八。轵有两种:毂末叫做轵,《轮人》所说的‘去二以为贤,去三以为轵’就是这种;车较之下,那些竖直的木头与横贯的木头,纵横相贯,也叫作轵,就是这里所说的轵。”欧阳氏说:“我私下认为这木头与较相附,它的制作与较相同,都是四寸九分之八。难道较在前,輢在侧,两种木头的名称可以相通?其实所谓的轵,一定在两旁輢木之下,纵横相贯,像现在的鬲眼一样吧?”

将车轵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轛的周长。

郑锷说:“车轵周长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三分而取其二作为车轛周长,那么车轛周长就是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

圆形的要符合圆规,方形的要符合矩尺,竖立的要符合悬垂的准绳,水平的要符合水平仪,直立的要像自然生长一样,连接的要像依附一样。

郑锷说:“规矩是方圆极致的标准。舆人加工木材,有应当做圆的,有应当做方的。圆的必须合乎圆规,方的必须合乎矩尺,这样就达到了方圆的极致。那些竖立的木头,无法知道它是否真的直,只有用悬垂的绳子来检验,才知道它直;那些水平的木头,无法知道它是否真的平,只有用水来检验,才知道它平。竖立的必须合乎悬垂的准绳,水平的必须合乎水平仪,这样直与平就审定了。”

凡是安置木材,大的和小的不要并排放在一起,大的倚靠小的就会压坏小的,拉它时小的就会断裂。栈车想要收敛,饰车想要宽大。

郑锷说:“居处,木材有小有大,按类别相从,那么强弱相当,刚柔均匀,没有多余不足的祸患。所以大小不可以并排。如果用大的并排小的,那么小的力量不胜,大的倚靠必然压坏折断。如果还没有压坏,让马去拉它,那么小的先断。为什么呢?木材的强弱适当,那么承担的力量相等;如果一强一弱,那么马所拉的,弱的先断而强的无恙,这是固然的道理。正因为这样,所以安置的方法应当得当。”

辀人制作车辀,车辀有三种尺度,车轴有三种道理。

《本疏》说:“衡,就是轭;辀,就是辕。辕从车轸以前稍微弯曲向上,到了车衡就位于车衡之上而向下弯曲。车衡则横在车辀之下,像屋梁一样,所以叫做梁辀。”郑锷说:“制作必须合乎法度,所以有三种尺度。三种尺度,是指国马、田马、驽马的车辀深浅不同,它们的度数有三种。”欧阳谦之说:“辀人却与车轴并提,为什么呢?车轴在车中,它的形象、它的作用主要在于利于转动,与车辀大概相同,所以附属于辀人。”

国马的车辀深四尺七寸,田马的车辀深四尺,驽马的车辀深三尺三寸。

郑锷说:“高六尺的叫驽马,用来驾役车。”

车轴有三种道理:一是为了圆转,二是为了耐久,三是为了便利。车軓前十尺,车防的长度是它的一半。

郑锷说:“车虽然有大小,至于制作车轴的道理,则是一样的。”又说:“从车軓前总共十尺,车防用来防止马匹,那么取它的一半,长五尺。辕十尺而防五尺,取足以到达马匹,不长不短。”

凡是使用木材,承担正重的木材,十分

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

译车辕的长度,用其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承受重量的车衡,将其长度的五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如果小于这个标准,就叫做无法承受重量。

此言「凡」者,与下经为目。云「持任之材」,郑锷曰:「任各因其所宜而任之,使力足以胜其任而已。凡任木,有任其正者,有任其衡者,所处不同,用力亦异,故其材之所宜,贵各得其当也。」

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兎之围。参分其兎围,去一以为颈围。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

欧阳氏曰:案郑图,解轴居下,轐在轴上,轐即伏兎也。两伏兎居两头,辀在中央,所谓当兎之围,即辀也。然辀与二伏兎并居轴上而为三,则其大小当无异矣。

今夫大车之辕挚,其登又难,既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是故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

朱氏曰:「轾,车之覆而前也;轩,车之却而后也。」应龙案:《诗·六月》云:「戎车既安,如轾如轩。」注:「轾,挚也。」郑锷曰:「节其轩,则其势不至于髙而上干;节其挚,则其势不至于轾而下至。」

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

林氏曰:「援,引也,言引而伤车之邸。」欧阳氏曰:「按四圭有邸,郑注:『邸,本也。』车邸意者指轮而言也。援其邸,其指轮之践地者而言乎?」

是故辀欲颀典,辀深则折,浅则负。辀注则利准,利准则久,和则安。

郑氏曰:「揉之大深,则伤其力,马倚之则折也;揉之浅,则马善负之。」郑锷曰:「揉之深,则大曲而伤其力,力伤则易折;揉之浅,则防曲而其势直于马背,故马常若负之然,非所以为善,故曰深则折,浅则负。」注谓:「辀之揉者,形如注星;准,谓辀之在舆下者,平如准。」郑锷曰:「形如注星,谓自上而下,其势急也。惟其势如注,则车必利而无凝滞;其平如准,则车必平而无倾侧。利而速,平而准,则其弊也亦难。此车所以能久。不失之深,不失之浅,可否相济,通于调和,则乗之者无动揺之患,如之何而不安哉!」

  辀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絶

郑锷曰:「上文云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此欲弧而无折者,盖辀之势,揉之太曲如弧,则必折;不曲则能覆车,故欲其弧,但欲其弧而无必折之理耳。上文欲其孙,此又欲其经而无絶者,孙即经耳。顺其文理谓之孙,理而直之谓之经。揉辀者惟恐不能顺其理尔,不顺理则断絶而不相属矣,故欲经而无断絶之病。盖辀为一车安危所系,故既言之又再言之,欲其颀典,欲其弧而无折,经而无絶,一篇之中屡致意焉,见为辀之难也。」

  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

陈氏曰:「辀所以驾马,辀既善矣,则马受服而不能自已,非人欲止之,则有前而无却,故曰:『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郑锷曰:「上云『和则安』,故言其安之利。马之行也,以进为主;人之御也,有进有退。马惟欲进,其行有进而取道之势,故若与马谋焉;人或欲退,辀有顺而可摰之势,故若与人谋焉。谋谓与人马之意不期而合,犹有相谋然也。」

终日驰骋,左不楗;行数千里,马不契需;终岁御,衣衽不敝。此唯辀之和也。

陈氏曰:「陪乗者为右,则尊者在左可知矣。」郑锷曰:「车有两骖两服,诗云:『两服齐首』,言其不前后也;『两骖如舞』,言其不拘阂也。辕若不和,则马必拘阂而相契,契,倚而相合之义也;辕若不和,则马必前后而相需,需,迟而相待之义也。唯辀之和,则虽千里马无契需之患,故曰『马不契需』。又曰:『衣之下裳谓之衽。』故礼记云:『扱衽不入公门』,又云:『深衣续衽』,皆谓裳之下也。御车者常苦于裳之易敝,以其近下而摩于车也。唯辀之和,则无动揺之劳,故终嵗御而衽亦不敝。」

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犹能一取焉。

郑锷曰:「登,进也。辀之善也,马不契需,愈逺而不知其逺矣,能劝马使进而用力也。马力已竭,辀犹有进而取道之势。」

良

译这里所说的“凡”,是作为下文经文的总目。所谓“持任之材”,郑锷说:“任用各种材料,要根据它们的适宜之处来任用,使得力量足以胜任其任务即可。凡是任用木材,有任用其正直特性的,有任用其平衡特性的,所处位置不同,用力的方式也不同,所以材料所适宜的特性,贵在各自得当。”

将轸间的距离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轴的周长。将辀的长度分为十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当兔处的周长。将兔处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颈部的周长。将颈部的周长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踵部的周长。凡是揉制辀,要使其柔顺而没有过深的弧度。

欧阳氏说:根据郑玄的图示,轴位于下方,轐在轴的上方,轐就是伏兔。两个伏兔位于两端,辀在中央,所谓当兔的周长,就是指辀。然而辀与两个伏兔都位于轴上,三者并列,那么它们的大小应当没有差异了。

现在大车的辕很直,它上坡就困难,即使能够登上坡,翻车也一定很容易。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直而且没有弯曲。因此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调节了车前低后高和车前高后低的受力,等到上坡时,如果不压低辕,一定会勒死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直而且没有弯曲。

朱氏说:“轾,是车前低后高;轩,是车前高后低。”应龙按:《诗经·六月》说:“戎车既安,如轾如轩。”注解说:“轾,就是挚。”郑锷说:“调节车前高后低的态势,那么它的势头就不会过高而向上冲;调节车前低后高的态势,那么它的势头就不会过低而向下压。”

所以上坡时,是加倍负担的情况,还能登上去。等到下坡时,如果不牵引车底,一定会勒死牛的后腿。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辕直而且没有弯曲。

林氏说:“援,是牵引的意思,是说牵引而损伤车的底部。”欧阳氏说:“根据四圭有邸,郑玄注:‘邸,是根本。’车的邸,大概是指轮子而言吧。牵引车的邸,大概是指轮子接触地面的部分而言吧?”

因此辀要修长端正,辀弯曲过深就会折断,弯曲过浅就会让马背负重物。辀弯曲像注星一样陡峭就利于平稳,利于平稳就能持久,调和就能安稳。

郑氏说:“揉制得过于深,就会损伤木材的力量,马倚靠它就会折断;揉制得浅,马就容易背负。”郑锷说:“揉制得深,就过于弯曲而损伤力量,力量损伤就容易折断;揉制得浅,就防止弯曲而其态势直于马背,所以马常常像背负重物一样,这不是好的做法,所以说深则折,浅则负。”注解说:“辀的弯曲处,形状像注星;准,是说辀在车厢下的部分,平坦如水准。”郑锷说:“形状像注星,是说从上到下,其态势急促。只有态势如注,车才顺利而没有凝滞;平坦如水准,车才平稳而没有倾侧。顺利而快速,平稳而准确,那么它的弊病也就难以产生。这就是车能持久的原因。不失去深度,不失去浅度,可否相互补救,通于调和,那么乘坐的人就没有动摇的忧患,怎么会不安稳呢!”

辀要弯曲而没有折断,纹理要贯通而没有断绝。

郑锷说:“上文说凡是揉制辀要使其柔顺而没有过深的弧度,这里说想要弯曲而没有折断,大概是因为辀的态势,揉制得太弯曲像弧一样,就一定会折断;不弯曲就会翻车,所以想要它弯曲,只是想要它弯曲而没有必然折断的道理罢了。上文说想要它柔顺,这里又说想要它纹理贯通而没有断绝,柔顺就是纹理贯通。顺着木材纹理叫做柔顺,纹理直顺叫做贯通。揉制辀的人只怕不能顺着纹理罢了,不顺纹理就会断绝而不相连属,所以想要纹理贯通而没有断绝的弊病。大概辀是一车安危所系,所以既说了又再说,想要它修长端正,想要它弯曲而没有折断,纹理贯通而没有断绝,一篇之中屡次表达这个意思,可见制作辀的困难。”

前进时与马的意愿相合,后退时与人的意愿相合。

陈氏说:“辀是用来驾马的,辀做得好了,马就顺从而不能自己停止,除非人想要停止它,否则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所以说:‘前进时与马的意愿相合,后退时与人的意愿相合。’”郑锷说:“上文说‘调和就能安稳’,所以讲安稳的好处。马行走,以前进为主;人驾驭,有前进有后退。马只想要前进,其行走有前进取道的态势,所以好像与马商量一样;人有时想要后退,辀有顺从可握的态势,所以好像与人商量一样。谋,是说与人马的意愿不期而合,好像有相互商量一样。”

整天驰骋,左边的人不颠簸;行驶几千里,马不互相倚靠等待;整年驾驭,衣襟不破损。这只有辀的调和才能做到。

陈氏说:“陪乘的人在右边,那么尊者在左边就可知了。”郑锷说:“车有两匹骖马两匹服马,《诗经》说:‘两服齐首’,是说它们不前后不齐;‘两骖如舞’,是说它们不受拘束阻碍。辕如果不调和,马就一定受拘束阻碍而互相倚靠,契,是倚靠相合的意思;辕如果不调和,马就一定前后不齐而互相等待,需,是迟缓相待的意思。只有辀的调和,那么即使是千里马也没有互相倚靠等待的忧患,所以说‘马不互相倚靠等待’。又说:‘衣的下裳叫做衽。’所以《礼记》说:‘整理衣襟不进入公门’,又说:‘深衣续接衣襟’,都是说下裳的部分。驾车的人常苦于下裳容易破损,因为它靠近下面而摩擦于车。只有辀的调和,就没有动摇的劳累,所以整年驾车而衣襟也不破损。”

鼓励马匹上坡,马的力量已经用尽,辀还能再取道前进。

郑锷说:“登,是前进的意思。辀做得好,马不互相倚靠等待,越远越不知道其远,能鼓励马使前进而用力。马的力量已经用尽,辀还有前进取道的态势。”

良

辀环灂,自伏兎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谓之国辀。郑锷曰:「灂,漆文理也。」欧阳氏曰:「灂,漆之文理也。」韗人为臯陶,曰:「良鼓瑕如积环。」弓人为弓,曰:「角环灂。」皆谓漆之文理自然如环。车之隧四尺四寸,轴居其中,而伏兎正居轴上,则轴之前后,辀之长皆二尺二寸。郑锷曰:「辀不善而动揺,则漆消摩而不见矣。」

译辀的环状漆纹,从伏兔到軓的距离不足七寸,軓中有环状漆纹,称为国辀。郑锷说:“灂,是漆的纹理。”欧阳氏说:“灂,是漆的纹理。”韗人制作臯陶,说:“良鼓的瑕疵如同堆积的环。”弓人制作弓,说:“角有环状漆纹。”都是说漆的纹理自然如环。车隧长四尺四寸,轴在中间,伏兔正好位于轴上,那么轴的前后,辀的长度都是二尺二寸。郑锷说:“辀制作不好而动摇,那么漆就会磨损而看不见了。”

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围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陈氏曰:「日之运行也,一嵗一周天。合轮辐三十,冝以象月,而曰以象日月者,盖取其合宿之数也。有经星,有纬星,所谓二十有八宿,盖经星无变者。经星分布乎天,而周天之度有常分而不可变易,故盖弓以象之。」

  龙旂九斿以象大火也

郑锷曰:「盖弓之所象者,象星之数也;旗之所象者,象星之体也。」又曰:「晋志云:『心三星。』尔雅曰:『大火谓之大辰。』注云:『大火,心也。』」东斋书传曰:「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之宿也,房星为大火。」欧阳氏曰:「东方为龙,故东方宿以苍龙名之,曲礼左青龙之义亦如此。然以星图考之,大火,苍龙宿之心,而九星乃苍龙宿之尾,于十二次为析木。今龙旂九斿,取象于九星,乃今不言象析木、象尾,而言象大火,何也?盖其有身有斿,斿者,今之所谓旂脚也。今曰以象大火,盖主旗之身而言,以旗之身而下有斿,以象龙之心而下有尾也。」

  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

鹑火,南方朱鸟之宿也。南方七宿以鹑名之。星张,星有七星,旗之七斿,取七星为象也。

  熊旗六斿以象伐也

郑锷曰:「奎、娄、胃、昴、毕、觜、参,西方之宿也。西方之熊旗以象白虎宿之形。晋《天文志》曰:『参十星,一曰参伐,一曰大辰,一曰天布,一曰铁▯。参,白兽之体。其中三星横列,三将也。东北曰左肩,主左将;西北曰右肩,主右将;东南曰左足,主后将军;西南曰右足,主偏将军。中央三小星曰伐,天之都尉也。』」欧阳氏曰:「按《星图》,西方参共十星,四角四星,中横列三星,所谓参也。又中星直下有三星,所谓伐也。然则六斿之所象,合伐与参六星而言之也。郑氏所谓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是也。」

  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

晋天文志》:「营室二星,天子之官也。一曰▯宫,二曰清庙。离宫六星,天子之别宫。东壁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府。」《诗·定之方中》注曰:「定昏中而正,谓小雪时,其体与东壁连,正四方。」应龙曰:「案《星图》,营室、东壁皆二星,而营室之东又二星,西四星与营室二星合八星,则其旁六小星,《晋志》所谓离宫六星是也。然则四斿之所取象,但取室二大星与壁二星为四星而言尔。」郑锷曰:「斗、牛、女、虚、危、室、壁,北方之宿也,建龟蛇以象之。」

  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旗之正幅为縿,斿则属焉,故曰弧旌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四    元 毛应龙 撰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

陈氏曰:「总説金工之事,故序于前。」郑锷曰:「所制之器不同,所用之齐亦不一,故有上齐、下齐之别焉。齐如食医所谓食、饮、膳、羞、八珍之齐,齐,限量也,所用之物各有限量,无过不及也。」削、杀矢同居下齐之中。记工之目,以冶氏为杀矢,而此言执上齐者,盖戈、防居上齐,冶氏所执实在于此。所谓杀矢,非冶氏正职,乃先得制作遗文于秦之后,传之或失其序而已。且杀矢之制,自有矢人记之故也。

鳬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防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郑锷曰:「钟贵其声之清,鼎贵其体之圆,斧斤戈防欲其锋之利,金多则然也,所以用上齐。刃也,削也,杀矢也,虽皆以利为上,然金之用刃皆欲摩错,使其光明莹照,则知其色之青白矣,惟锡多则然也,所以用下齐。」又曰:「六金之工,有桃氏,有冶氏,有鳬氏,有防氏,有段氏,有筑氏,或为削,或为戈防,或为钟,或为劒,或为量,为镈,独无为鼎、为斧斤、为鉴燧之工。鼎亦钟之属,可附于

译车轸是方的,用来象征大地;车盖是圆的,用来象征天空;车轮的辐条有三十根,用来象征日月;车盖的弓有二十八根,用来象征星辰。

陈氏说:“太阳的运行,一年环绕天球一周。合计车轮辐条三十根,应当用来象征月亮,却说用来象征日月,大概是取它符合二十八宿的总数。有经星,有纬星,所说的二十八宿,是经星没有变化的。经星分布在天穹,而环绕天球的度数有固定的分划而不可改变,所以用车盖的弓来象征它。”

龙旗有九条旒,用来象征大火星。

郑锷说:“车盖的弓所象征的,是星辰的数量;旗帜所象征的,是星辰的形体。”又说:“《晋书·天文志》说:‘心宿三星。’《尔雅》说:‘大火称为大辰。’注解说:‘大火,就是心宿。’”《东斋书传》说:“角、亢、氐、房、心、尾、箕,是东方的星宿,房星称为大火。”欧阳氏说:“东方属龙,所以东方的星宿以苍龙命名,《曲礼》中左青龙的义理也是如此。然而根据星图考察,大火是苍龙星宿的心宿,而九星却是苍龙星宿的尾宿,在十二次中属于析木。现在龙旗有九条旒,取象于九星,现在却不说不象征析木、不象征尾宿,而说象征大火,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它有旗身有旒,旒,就是现在所说的旗脚。现在说用来象征大火,大概是就旗身而言,用旗身下面有旒,来象征龙的心宿下面有尾宿。”

鸟旗有七条旒,用来象征鹑火。

鹑火,是南方朱鸟的星宿。南方的七个星宿以鹑命名。星张,星有七星,旗帜的七条旒,取七星作为象征。

熊旗有六条旒,用来象征伐星。

郑锷说:“奎、娄、胃、昴、毕、觜、参,是西方的星宿。西方的熊旗用来象征白虎星宿的形体。《晋书·天文志》说:‘参宿十星,一叫参伐,一叫大辰,一叫天布,一叫铁𬭚。参,是白兽的形体。其中三星横列,是三将。东北叫左肩,主管左将;西北叫右肩,主管右将;东南叫左足,主管后将军;西南叫右足,主管偏将军。中央三小星叫伐,是天之都尉。’”欧阳氏说:“根据《星图》,西方参宿共有十星,四角四星,中间横列三星,这就是所说的参。又在中间星的直下方有三星,这就是所说的伐。那么六条旒所象征的,是合并伐星与参星共六星而言的。郑氏所说的伐属于白虎星宿,与参星连体共六星,是对的。”

龟蛇旗有四条旒,用来象征营室。

《晋书·天文志》:“营室二星,是天子的官署。一叫𬭚宫,二叫清庙。离宫六星,是天子的别宫。东壁二星,主管文章,是天下图书的府库。”《诗经·定之方中》注解说:“定昏中而正,是指小雪时节,它的形体与东壁相连,正四方。”应龙说:“根据《星图》,营室、东壁都是二星,而营室的东面又有二星,西面四星与营室二星合计八星,那么它旁边的六小星,就是《晋志》所说的离宫六星。那么四条旒所取象的,只是取室二大星与壁二星作为四星而言罢了。”郑锷说:“斗、牛、女、虚、危、室、壁,是北方的星宿,建立龟蛇旗来象征它。”

弧旌枉矢用来象征弧星。

旗帜的正幅称为縿,旒则附着在上面,所以叫弧旌。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四 元 毛应龙 撰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

陈氏说:“总说金工的事情,所以列在前面。”郑锷说:“所制造的器物不同,所用的齐(比例)也不一样,所以有上齐、下齐的区别。齐就像食医所说的食、饮、膳、羞、八珍的齐,齐,是限量,所用的物品各有限量,无过无不及。”削、杀矢都同属于下齐之中。记载工匠的条目,以冶氏为杀矢,而这里说执上齐的,大概是戈、防属于上齐,冶氏所执的实际上就在这里。所说的杀矢,不是冶氏的正职,乃是秦以后先得到制作的遗文,传下来或许弄乱了次序罢了。况且杀矢的制作,自有矢人记载的缘故。

鳬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防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郑锷说:“钟贵在声音清越,鼎贵在形体圆润,斧斤戈防想要锋刃锋利,金多就会这样,所以用上齐。刃、削、杀矢,虽然都以锋利为上,然而金用于刃都需要磨擦,使其光明莹澈,就知道它的颜色青白了,只有锡多才会这样,所以用下齐。”又说:“六金之工,有桃氏,有冶氏,有鳬氏,有防氏,有段氏,有筑氏,有的做削,有的做戈防,有的做钟,有的做剑,有的做量器,有的做镈,唯独没有做鼎、做斧斤、做鉴燧的工匠。鼎也是钟的一类,可以附属于

鳬氏之官;斧斤亦上齐,可附于戈防之列;鉴燧独无所可附,意者自有鉴燧之工乎?夫以明水火之用,于祭祀也,大祝执之以号祝,大司冦奉之以表人主之明洁,其重如此,比之斧斤戈防削劒之类,固不侔也。削劒戈防,利用之物,专设一官,况鉴燧乎?意有是工,记者亡之尔。不然,则无工以作之,司烜氏何所取而用之耶?」

译凫氏这个官职,斧斤也属于上等齐备的器物,可以附在戈防一类之中;唯独鉴和燧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莫非当时有专门制作鉴和燧的工匠吗?鉴和燧用来明察水和火的作用,在祭祀时,大祝拿着它来宣告祝辞,大司寇捧着它来彰显人主的明洁,其重要性如此之大,与斧斤、戈防、削剑之类相比,本来就不相上下。削剑、戈防是实用之物,尚且专门设立一个官职来管理,何况鉴和燧呢?想必是有这样的工匠,只是记录者遗漏了而已。不然的话,如果没有工匠来制作它们,司烜氏从哪里获取并使用它们呢?

筑氏为削,长尺博寸,合六而成规,欲新而无穷,敝尽而无恶。

郑锷曰:「自开辟以来,有制字之圣人,而毫楮之制则未立也。虽大事书于防,小事书于简,而简防所书者,非笔也。百名以上书于防,不及百名者书于方,而方防所书者,亦非笔也。大约剂书于宗彛,小约剂书于丹图,而彛图亦非笔也。然则如之何而名曰书?盖为书刀而刻字扵其上尔。削也者,书刀也。其长一尺,其博一寸,可谓削小矣,故名之曰削。其为器甚防,其为制甚易,特立一官以掌之,又先攻金之工而言之者,何耶?着古昔之惛惛,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未有毫楮之传,而书之所托者,独在削。所以记乆者在是,所以传逺者在是。将异其制用而不穷,安得轻而易之耶?此则设官之意,而筑氏首六工之意也。」又曰:「取六削而周环以合之,欲其成规,取诸圜也。盖削者,曲刀也。其形偃曲,如弓之反张而为之也。其形曲,则过乎曲不可也,不及乎曲亦不可也。合六削而环,然后其曲而得中。此盖言其制作之法,其度当如是尔。」

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

郑锷曰:「冶氏执上齐,杀矢金五而锡二,殆下齐也。戈、防为于冶氏,杀矢为于矢人,其工异也。」

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

郑锷曰:「戈之状,有曲而下垂者谓之胡,有直而上逹者谓之援,其柄谓之柲,柲之受胡者谓之内,内所以受胡之入。」

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长内则折,前短内则不疾。是故倨句外博,重三锊。

欧阳氏曰:「长内则折前,『折』字恐当为『不前』,对下文『不疾』字。内长则援短,以之刺人则拥之,不能前去也;内短则援长,以之钩人则引之,不能以速疾也。」应龙曰:「按戈、防,小支上向则为防,平之则为戈。」又曰:「防偏距为戈,戈有四病,详见《或问》卷中图解。」

防广寸有半,寸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与刺重三锊。

郑锷曰:「此防既有三锋,胡直中矩,援者乃其旁之直而达者,刺乃其当中直前之锋也。防之广既减于戈广之半寸,若不三锋,则不得与戈同重三锊,言合三锋乃如戈之重,故言与刺三锊。」应龙按:「此义亦与图不合。」欧阳氏曰:「刺疑是鐏,三锋当同一金,不应别言中锋。鐏则不嫌是别物,谓之刺,以其刺地言也。」

桃氏为劒,腊广二寸有半寸,两从半之,以其腊广爲之茎围,长倍之。

桃氏掌攻金以为劔,而取名于桃者,按典术云:「桃者,五木之精,僊木也。」郑锷曰:「古者臣膳于君,荤桃茢;天子吊诸臣之防,则巫祝桃茢以先之;开氷之时,用桃弧棘矢,皆所以除不祥也。欲除不祥者,必用桃木,盖鬼神之所畏也。劔者,君子防身之具,凡小大之以暴恶凶害乎人者,亦不祥也,用劒以防之,殆亦用桃木以除不祥之意乎?」又曰:「劒之两旁皆有刃,其广皆二寸半也。」又曰:「两从半之,谓自劒脊而中分之,两旁皆杀以趋锷,其广则半腊之。」

中其茎,设其后,参分其腊广,去一以为首广而围之。郑锷曰:「设,大也。腊广二寸半,取而三分之,去其一分,用为首之径。」欧阳氏曰:「茎长五寸,中其茎,设其后,二寸半。以后稍大也。」

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谓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

茎长五寸,言五其茎长者,谓长二尺五寸,并茎五寸为三尺也。按冶氏注,三锊重一斤四两,故知此九锊重三斤十二两。

  鳬氏为钟两栾谓之铣

鳬,水鸟,清▯而善飞。周人以鳬氏为声钟官,盖钟之声贵乎清▯而能逺。郑锷曰:「钟之制有鏄、有镛、有编钟。编钟十六枚而在一簴,小师正其位,罄师教其击者也。镛则当十二辰之钟者,所谓镛也。旁有两栾,正有两靣,面皆有带。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钧,重不过石,律度量衡于是而生。其方则在西,其音则尚羽,实乐最大者也。然其

译筑氏制作书刀,长一尺,宽一寸,六把合起来能成一个圆规,希望它崭新而经久耐用,即使磨损殆尽也不显得粗劣。

郑锷说:“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有了造字的圣人,但毛笔和纸张的制造方法尚未确立。虽然大事刻在龟甲上,小事写在竹简上,但竹简和龟甲上所写的,并非用笔写的。一百名以上的事刻在龟甲上,不到一百名的写在木板上,而木板和龟甲上所写的,也不是用笔写的。大概大的契约写在宗彝上,小的契约写在丹图上,而宗彝和丹图也不是用笔写的。那么为什么叫做‘书’呢?大概是用书刀在上面刻字罢了。削,就是书刀。它长一尺,宽一寸,可以说削很小了,所以叫它削。它的器具很微小,它的制作很简单,特别设立一个官职来掌管它,又把它列在攻金之工的首位来说,为什么呢?因为彰显古代昏暗不明的道理,传播千里之外勤勉精神的事物,没有比书写更重要的了。在没有毛笔和纸张流传之前,书写所依托的,唯独在于削。所以记录长久的是它,所以传播远方的是它。将要使它的制度和使用不穷尽,怎么能轻视和忽略它呢?这就是设立官职的用意,也是筑氏位列六工之首的用意。”又说:“取六把书刀环绕合拢,希望它成为圆规,取法于圆形。大概削是弯曲的刀。它的形状弯曲,像弓反向张开一样制作。它的形状弯曲,过于弯曲不行,不够弯曲也不行。合拢六把书刀成环,然后它的弯曲程度才适中。这大概是说它的制作方法,它的尺度应当如此。”

冶氏制作杀矢,刃长一寸,围一寸,铤长是刃的十倍,重三垸。

郑锷说:“冶氏使用上等铜锡比例,杀矢是金五锡二,大概是下等比例。戈、戟由冶氏制作,杀矢由矢人制作,它们的工种不同。”

戈的刃宽二寸,内是刃宽的两倍,胡是刃宽的三倍,援是刃宽的四倍。

郑锷说:“戈的形状,弯曲向下垂的部分叫做胡,笔直向上延伸的部分叫做援,它的柄叫做柲,柲上承接胡的部分叫做内,内是用来承接胡插入的。”

如果角度太直就刺不进去,太弯就割不断,内太长就会折断,内太短就刺不快。因此,胡和援的外端宽大,重三锊。

欧阳氏说:“内太长就会折断前面,‘折’字恐怕应该是‘不前’,以对应下文的‘不疾’字。内长则援短,用它刺人就会拥塞,不能向前刺去;内短则援长,用它钩人就会牵引,不能迅速。”应龙说:“按戈、戟,小枝向上的是戟,平直的是戈。”又说:“戟偏斜成直角的是戈,戈有四种毛病,详见《或问》卷中图解。”

戟的刃宽一寸半,内是刃宽的三倍,胡是刃宽的四倍,援是刃宽的五倍,胡和援的角度成直角,与刺重三锊。

郑锷说:“这戟既然有三个锋刃,胡直成直角,援是旁边笔直延伸的部分,刺是当中直向前的锋刃。戟的刃宽既然比戈的刃宽少半寸,如果不设三个锋刃,就不能与戈同重三锊,意思是合三个锋刃才像戈那样重,所以说与刺重三锊。”应龙按:“这个解释也与图不符。”欧阳氏说:“刺疑是鐏,三个锋刃应当是同一块金属,不应单独说中间的锋刃。鐏则不嫌是别的东西,叫它刺,是因为它刺地的缘故。”

桃氏制作剑,剑脊宽二寸半,两边各减半,用剑脊的宽度作为剑茎的周长,剑茎长是周长的两倍。

桃氏掌管攻金制作剑,而取名于桃,按典术说:“桃是五木之精,仙木。”郑锷说:“古代臣子给君主进膳,用桃枝扫除;天子吊唁诸臣的丧事,则巫祝用桃枝扫除先行;开冰的时候,用桃弧棘矢,都是为了驱除不祥。想要驱除不祥,必须用桃木,因为鬼神畏惧它。剑是君子防身的器具,凡大小以暴恶凶害人的,也是不祥,用剑来防备它,大概也是用桃木驱除不祥的意思吧?”又说:“剑的两旁都有刃,它们的宽度都是二寸半。”又说:“两从半之,是说从剑脊中间分开,两旁都削薄趋向剑刃,它们的宽度则是剑脊宽度的一半。”

在剑茎中间,扩大其后端,将剑脊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剑首的宽度并围成圆形。郑锷说:“设,大也。剑脊宽二寸半,取而三分之,去掉其一分,用为首之径。”欧阳氏说:“剑茎长五寸,中其茎,设其后,二寸半。以后稍大也。”

剑身长是剑茎长的五倍,重九锊,称为上制,上士佩戴;剑身长是剑茎长的四倍,重七锊,称为中制,中士佩戴;剑身长是剑茎长的三倍,重五锊,称为下制,下士佩戴。

剑茎长五寸,说五倍剑茎长的,是指长二尺五寸,加上剑茎五寸为三尺。按冶氏注,三锊重一斤四两,故知这九锊重三斤十二两。

鳬氏制作钟,两栾叫做铣。

鳬,水鸟,清脆而善飞。周人用鳬氏作为声钟官,大概钟的声音贵在清脆而能传远。郑锷说:“钟的形制有鏄、有镛、有编钟。编钟十六枚在一个簴上,小师正其位,磬师教其击。镛则是当十二辰之钟的,所谓镛也。旁有两栾,正有两面,面皆有带。先王制作钟,大不出钧,重不过石,律度量衡于是产生。它的方位在西,它的音尚羽,实为乐中最大的。然而其”

以鳬名官,何耶?盖鳬之为物,轻▯而善飞,没而不溺者也。钟之制重厚矣,其声则欲其轻▯而逺闻。钟为众乐之宗,作乐者贵于无沉溺之过。名官以鳬,既以见钟之所宜,又因以为戒也。」欧阳公《集古录》曰:「景祐中脩大乐,冶工拾铜更铸编钟,得古钟,有铭于腹,因存而不毁,即寳龢钟也。余知大常礼院时,尝于太常寺按乐,命工叩之,与王朴夷则清声合。初,王朴作编钟皆不圆,至李照奉诏脩乐,皆以朴钟为非。及得寳龢,其状正与朴同,乃知朴为有法也。」陈氏曰:「栾、铣,一物而二名也。名曰栾者,言其状如木之檀栾然也。金之泽者谓之铣。或曰:『铣,小凿也。』钟栾谓之铣,以其类铣然也。然铣音洗,则以其声生于此,清▯不郁,其净如洗然也。」

译用“凫”来命名官职,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凫这种动物,轻盈且善于飞翔,沉入水中也不会溺亡。钟的形制厚重,但它的声音却希望轻盈且传得深远。钟是各种乐器的首领,演奏音乐的人贵在避免沉溺的过失。用“凫”来命名官职,既表明了钟所适宜的特性,又借此作为警戒。欧阳修在《集古录》中说:“景祐年间修订大乐,冶炼工匠收集铜料重新铸造编钟,得到一口古钟,腹部有铭文,于是保留下来没有毁坏,这就是宝龢钟。我担任大常礼院长官时,曾在太常寺查验乐器,命令工匠敲击它,其声音与王朴制定的夷则清声相合。起初,王朴制作的编钟都不圆润,到了李照奉诏修订乐律时,都批评王朴的钟是错误的。等到得到宝龢钟,它的形状正好与王朴的钟相同,这才知道王朴是有法度的。”陈氏说:“栾和铣,是同一事物而有两个名称。称为栾,是说它的形状像树木的檀栾样子。金属光泽的部分称为铣。有人说:‘铣,是小凿。’钟的栾称为铣,是因为它类似小凿的样子。然而铣音同‘洗’,是因为它的声音由此产生,清亮不沉闷,纯净得像洗过一样。”

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郑锷曰:「于之上所击之处,其名曰鼓,言声之自作也。鼓上谓之钲,钲之为言正也,左右上下,此居正中焉。钲上谓之舞者,义取诸发▯其体者从此也。」欧阳谦之曰:「以郑氏图攷之,钟体分为三:最下一截为鼓,是击处;中间一截为钲;最上一截为舞。」

  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

陈氏曰:「舞上谓之甬,言若甬生出焉。甬上谓之衡,言若衡之适平焉。」欧阳氏曰:「甬似金钟鼻连于钟体者,衡似别一物,用穿鼻以县钟者。今二物皆谓之钟柄,其意未明。」

  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

陈氏曰:「钟系谓之旋,言其饰之盘旋。」

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郑锷曰:「数物者必以枚,计日之光谓之景。景则明而可观,枚之数显然可数,明着如日之景,故曰景。」

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去二分以为舞广。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

郑锷曰:「钟之制当应乎十二律,律有长短之不同,则钟之制亦宜异也。伶州鸠谓周景王曰:『古之神瞽,度律均钟。』盖言度律吕之长短,以平其钟而和其声也。审如是説,则钟不可以立一定之制可知矣。」欧阳谦之曰:「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径并钟体而计之也;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谓之间,除钟体自其空中而计之也。铣连体十分,钲连体八分,铣之间八分,鼔之间六分。不言钲间,意必与鼔间相若。舞间四分,此其上小下大之制,意其长短之数,亦与广狭不相异。」

厚薄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说。郑锷曰:「先王之制器也,不说之理,黙寓于其中,使后世之人,观其制于法度之中,得其意于法度之外,故曰:『礼乐法而不说。』若夫钟者,乐之大者也,声出于形,形得其度则声调,不得其度则不调,固有可说之理,苟不説以诏后人,则后世或妄以意为之,求乐之和不可得矣,故圣人不得不明告之以有其说也。」欧阳氏曰:「震动所谓发见也,形之厚薄,其发见必异;声之清浊,其所从出必有自;形之侈弇,其必有以形于声。厚薄之所震动,石播是也;清浊之所由出,大而短,小而长是也;侈弇之所由兴,柞郁是也。言厚薄而不言石播,言清浊而不言大小长短,言侈弇而不言柞郁,而终以有説,作文之法也。」

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震。郑锷曰:「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此所以説夫震动之由也。体失于大厚,则声如石而不发,石之为物,坚实而无声也;体大薄,则声涣防而不聚,播如播种之播,布散而不聚也。」

是故大钟十分其鼔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

欧阳氏曰:「鼓间之数居铣间十之六,钲间之数经不着,窃意钲间必差小于鼓间也。」

为遂,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

郑锷曰:「遂即攠也。」又曰:「取其厚之一分为之深,则击处当深六分之一而已。深而又圜,所以受击宜圜故也。」

防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耗。不耗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准之,准之然后量之,量之以为鬴。

栗本作防。郑锷曰:「为量名官曰防,何也?防之为果,冣坚而实者也。故言玉之坚,则曰缜密以栗;言风之急,则曰栗烈。妇人之贽用栗,取其谨饬而坚守也。量所以量多寡,摩于物者其敝必易,故必改煎金锡以为之,使缜密而坚实,然后磨而不磷,坚而不耗,用而量则常得其平焉。」又曰:「为量欲其坚实而可乆,故煎金锡则必改更而煎之。既煎之,又再煎焉,消湅之精则不复减耗也。煎而又煎,则消融者去而尽矣,其所留者皆其精而不复减耗者矣。于是称其轻重,既权之矣,然后准之者,虽已知其轻重,

译铣之间称为“于”,于的上面称为“鼓”,鼓的上面称为“钲”,钲的上面称为“舞”。郑锷说:“于的上方敲击的地方,名字叫鼓,是说声音从这里自然发出。鼓的上面叫钲,钲的意思是正,左右上下,它居于正中。钲的上面叫舞,意思取自钟体发声的部分从这里开始。”欧阳谦之说:“根据郑氏的图来考察,钟体分为三部分:最下面的一截叫鼓,是敲击的地方;中间的一截叫钲;最上面的一截叫舞。”

舞的上面叫甬,甬的上面叫衡。陈氏说:“舞的上面叫甬,是说它像甬道一样生长出来。甬的上面叫衡,是说它像秤杆一样平正。”欧阳氏说:“甬像是连着钟体的金钟鼻,衡像是另一样东西,用来穿过钟鼻悬挂钟。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叫钟柄,其用意还不明确。”

悬挂钟的钩环叫旋,旋上的虫形装饰叫干。陈氏说:“悬挂钟的钩环叫旋,是说它的装饰盘旋环绕。”

钟上的带状纹饰叫篆,篆之间的突起叫枚,枚也叫景,于上方的凹陷处叫隧。郑锷说:“这些器物必定用枚来计数,计算日影的光亮叫景。景明亮而可观,枚的数量显然可数,明亮显著如同日影,所以叫景。”

将铣的宽度分为十分,去掉二分作为钲的宽度。用钲的宽度作为铣之间的距离。去掉二分作为鼓之间的距离。用鼓之间的距离作为舞的长度。去掉二分作为舞的宽度。用钲的长度作为甬的长度。用甬的长度作为甬的周长。将甬的周长分为三分,去掉一分作为衡的周长。将甬的长度分为三分,上面占两份,下面占一份,用来设置旋。

郑锷说:“钟的形制应当符合十二律,律有长短的不同,那么钟的形制也应当不同。伶州鸠对周景王说:‘古代的神瞽,度量律吕以均定钟。’这是说度量律吕的长短,来调平钟并和谐其声音。仔细这样说来,钟不可以确立固定的形制就可知了。”欧阳谦之说:“将铣分为十分,去掉二分作为钲,这是连着钟体直径来计算的;用钲的宽度作为铣之间的距离,去掉二分作为鼓之间的距离,说之间的距离,是除去钟体从其中空来计算的。铣连着钟体是十份,钲连着钟体是八份,铣之间的距离是八份,鼓之间的距离是六份。没有说钲之间的距离,意思必定与鼓之间的距离相似。舞之间的距离是四份,这是上面小下面大的形制,意思其长短的数量,也与宽窄没有差异。”

厚薄所导致的震动,清浊声音的来源,侈弇所引发的现象,有说法。郑锷说:“先王制作器物时,不说明其中的道理,默默寓于其中,让后世的人,在法度之中观察其形制,在法度之外领会其意旨,所以说:‘礼乐有法度而不说明。’至于钟,是音乐中最重要的,声音出于形状,形状符合法度则声音和谐,不符合法度则不和谐,本来有可以说明的道理,如果不说明来告知后人,那么后世或许随意妄为,寻求音乐的和谐就不可得了,所以圣人不得不明确告知有说法。”欧阳氏说:“震动所谓显现,形状的厚薄,其显现必定不同;声音的清浊,其来源必定有自;形状的侈弇,必定在声音上有体现。厚薄所导致的震动,石播就是;清浊声音的来源,大而短、小而长就是;侈弇所引发的现象,柞郁就是。说厚薄而不说石播,说清浊而不说大小长短,说侈弇而不说柞郁,最后以有说法结尾,这是作文的方法。”

钟太厚则声音像石头,太薄则声音散播,口大则声音散乱,口小则声音沉闷,甬长则声音震动。郑锷说:“钟太厚则声音像石头,太薄则声音散播,这就是说明震动的原因。钟体过于厚重,则声音像石头而不发出,石头这种东西,坚实而没有声音;钟体太薄,则声音涣散而不聚集,播像播种的播,布散而不聚集。”

所以大钟将鼓之间的距离分为十分,用其中一分作为厚度;小钟将钲之间的距离分为十分,用其中一分作为厚度。钟大而短,则声音急促而听感短促;钟小而长,则声音舒缓而听感深远。

欧阳氏说:“鼓之间的距离占铣之间的距离的十分之六,钲之间的距离经文中没有明确记载,我私下认为钲之间的距离必定略小于鼓之间的距离。”

制作隧,将厚度分为六分,用其中一分作为深度并使其圆滑。

郑锷说:“隧就是攠。”又说:“取厚度的一分作为深度,那么敲击处应当深六分之一而已。深而又圆,是为了承受敲击适宜圆滑的缘故。”

防氏制作量器,重新熔炼金和锡,就不会损耗。不损耗然后称量它,称量然后校准它,校准然后测量它,测量后用来制作鬴。

栗本作防。郑锷说:“制作量器的官名叫防,为什么呢?防的意思是果实,最坚硬而充实。所以说玉的坚硬,就说缜密而栗;说风的急骤,就说栗烈。妇女的贽礼用栗,取其谨慎而坚守。量器用来衡量多少,摩擦于物体其损坏必定容易,所以必定重新熔炼金锡来制作,使其缜密而坚实,然后磨而不薄,坚而不耗,使用来衡量则常得其平。”又说:“制作量器想要它坚实而耐久,所以熔炼金锡必定重新熔炼。既熔炼了,又再熔炼,消炼之精则不再减耗。熔炼而又熔炼,那么消融的去尽矣,所留下的都是其精而不再减耗的了。于是称其轻重,既称量了,然后校准它,虽然已知其轻重,

又欲平其多寡,用准以平之矣,然后量之,则量其多寡而各纳于模范之中矣。此文不止为一量也,如为一量,则不必权其轻重、平其多寡矣。惟不止于一,则恐大小不等,始有量之、准之之法。」

译又想要均衡它们的多少,用标准来使之均衡,然后进行度量,那么度量它们的多少,使各自纳入规范的范畴之中。这不仅仅是一个度量单位,如果只是一个度量单位,就不必权衡它们的轻重、均衡它们的多少了。正因为不止一个度量单位,才担心大小不统一,于是才有了度量、校准的方法。

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

郑锷曰:「孔子于公西华之母请粟,曰:『与之釡。』及《左传》所谓豆、区、釜、钟,即此所作之釜尔。诸家説其所容之数皆不一焉。晏子则谓六斗四升为鬴,管子则谓百升而成釜,为《左传》说者则谓五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鬴,则釡八斗也。康成则谓四升曰豆,四区曰釜,为六斗四升。以下文观之,其臋一寸,其实一豆。豆当为斗。釡之臋一寸而容一斗,则釜之内方一尺而容十斗,无可疑者。十斗则百升,正管仲所谓釜也。康成谓四升为豆,每四而加,故自区至鬴而六斗四升,彼殊不攷之于《梓人》也。《梓人》为饮器,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而一豆矣。夫一献则一升也,三酬则九升也,以一合九,非十升为豆而何?而康成谓四升为豆,失之矣。或者以廪人万民之食而疑其数,盖谓人四鬴,上也;三鬴,中也;二鬴,下也。若以十斗为鬴,岂其一月能食米至于四鬴也?殊不知谓为一月之食米者,亦康成之失也。且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嵗上下诏谷用,非谓米也。凡谷二而米一,则四鬴之谷为米二鬴尔,月无二鬴之米,何足谓之丰年哉?则鬴之数宜以百升为正,即今所谓斛也。量金锡以纳模范而为鬴,其深一尺,其内一尺,而其形方,其外则圜焉,其实可容一鬴,故其名谓之鬴也。」

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郑锷曰:「覆鬴用底,深一寸,可容一斗。尔耳,谓鬴之两旁,人所挈举者也。」

  其声中黄钟之宫槩而不税

陈氏曰:「圣人之制器也,不止一端,每名为之说以广其传,使后世有失焉,可即此器以求之。若璧羡以起度量,声中黄钟之宫者是也。」郑锷曰:「槩,平也。量所以平物之多寡,非特公家之用而已,民咸用焉。使得咸用而不取其税,此所以民皆乐用之。」

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啓厥后,兹器惟则。」

郑锷曰:「古者作为铭文,皆所以诏后世,非苟▯文以为工。此铭量之人,自谓是铭之作,非苟作也,乃思索古人制量之法,允信乎!至于法之极也,后世有作者,无以加也。是故作是铭文以铭此量,非苟为之铭,盖深思精求所以制作之道,知其为是量也,允信乎!臻于至极,制器以为用,至矣尽矣,立法之妙,后世不可复加矣,是宜为文辞以铭之也。观,如中正以观天下之观,是量既成,可以观示四方之国,使四方之人则而用之也。又曰:『非特以观四国,示当年而已矣,又可用此永以开廸后世之子孙,使之常法则于兹器。』则为之铭以诏后世,宜矣。啓,如啓迪我后人之啓。古者器用皆有铭,惟汤之盘铭载之记,量之铭载于此。汤欲日新其徳则载其铭者,所以为后世人君脩徳之法。考工载制作之度,而特载量之铭,盖其制器可为后世之防,制作法尽于是矣。何则?量所以出内者也,使四国之人不法乎是,则多寡不均,五尺之童适市而欺之者至矣。虽然是犹可忍也,若夫后世有天下者不能则乎兹器,则弄柄之人或因出纳以市防,敛怨天下,之乱由是生也。此所以特载于铭,使用量者观铭而知所警,垂诫之意逺矣。厥后齐国之君不识乎此,执政之臣如田氏者,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陈氏之量,豆、区、釡、钟,各加其一,民讴歌之,而齐国为田氏所有,岂不信哉!」陈氏曰:「以此示之,使彼观焉,以观四国,使同其用,则虽有私智,无所施矣。」

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郑锷曰:「欲铸金为器,先消湅之以求其精。消湅之精麤,必观其气▯。气▯者,消湅之烟也。五行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然则金者,禀气自东方之木,托形于中央之土。青者木之色,黄者土之色,木犹金之父,土犹金之母,而白者西方之色,乃金之本质也。黑浊者,隂阳不辨之气也。始而煎之,则黑浊之气生,盖金锡相杂,

译深一尺,内部呈方形,边长一尺,外部呈圆形,它的容量是一鬴。

郑锷说:“孔子在公西华的母亲请求粮食时,说:‘给她一釜。’以及《左传》中所说的豆、区、釜、钟,就是这里所说的这种釜。各家对它们容量的说法都不相同。晏子认为六斗四升为鬴,管子认为百升为一釜,为《左传》作注的人认为五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鬴,那么一釜就是八斗。郑玄认为四升为豆,四区为釜,即六斗四升。从下文来看,‘其臋一寸,其实一豆’,这里的‘豆’应当是‘斗’。釜的底部厚一寸而容量为一斗,那么釜内部边长一尺而容量为十斗,这是毫无疑问的。十斗即百升,正是管仲所说的釜。郑玄认为四升为豆,每增加四倍,所以从区到鬴是六斗四升,他完全没有考证《梓人》篇。《梓人》篇讲的是饮器,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献酒用爵而酬酒用觚,一献和三酬加起来就是一豆。一献是一升,三酬是九升,一升加九升,难道不是十升为一豆吗?而郑玄说四升为豆,这就错了。有人因为廪人掌管万民的粮食而怀疑这个数量,大概是说每人四鬴,是上等;三鬴,是中等;二鬴,是下等。如果以十斗为一鬴,难道一个人一个月能吃米达到四鬴吗?却不知道把‘一鬴’说成是一个月吃的米,也是郑玄的错误。况且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根据年成的好坏来颁布谷物的使用标准,并不是指米。通常两谷得一米,那么四鬴的谷物折合米只有两鬴,一个月没有两鬴的米,哪里算得上丰年呢?所以鬴的数量应当以百升为准,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斛。用金锡铸造模范来制作鬴,它深一尺,内部边长一尺,形状是方的,外部则是圆的,它的容量可以容下一鬴,所以它的名字叫做鬴。”

它的底部厚一寸,容量为一斗;它的耳长三寸,容量为一升;重量为一钧。郑锷说:“覆盖鬴用的底,深一寸,可以容纳一斗。所谓耳,是指鬴的两侧,供人提举的地方。”

它的声音符合黄钟宫调,量取谷物时刮平而不取税。

陈氏说:“圣人制定器物,不止有一个方面,每个名称都有说法以广泛流传,使后世如果有遗失,可以根据这个器物来寻求。比如用璧羡来确立度量衡,声音符合黄钟宫调,就是这样的例子。”郑锷说:“槩,就是刮平。量器用来衡量物品的多少,不仅仅是公家使用,百姓也都使用。让百姓都能使用而不征收他们的税,这就是百姓都乐意使用的原因。”

它的铭文说:“时时文饰思考,确实达到极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观示四方各国。永远开启后代,这个器物就是法则。”

郑锷说:“古人制作铭文,都是为了告诫后世,不是随意写文章以显示工整。这篇铭量的人,自称这篇铭文的创作,不是随意写的,而是思考古人制定度量衡的方法,确实可信!达到了方法的极致,后世再有创作的人,无法超越。所以创作这篇铭文来铭刻这个量器,不是随意为之,而是深思精求制作之道,知道它是这个量器,确实可信!达到了至极,制作器物以供使用,到了极点,立法的精妙,后世不能再增加了,所以适宜用文辞来铭刻它。观,如同‘中正以观天下’的观,这个量器已经制成,可以观示四方各国,让四方的人效法并使用它。又说:‘不只是观示四方各国,展示给当年的人而已,还可以永远用来开导后世的子孙,让他们常常以这个器物为法则。’那么创作铭文来告诫后世,是适宜的。啓,如同‘啓迪我后人’的啓。古代器物都有铭文,只有商汤的盘铭记载在《礼记》中,量器的铭文记载在这里。商汤想要日日更新他的德行,所以记载他的铭文,是为了给后世君主修养德行提供方法。《考工记》记载制作的法度,而特别记载量器的铭文,大概是因为它的制作可以作为后世的防范,制作的法度都在这里了。为什么呢?量器是用来输出和收入的,如果四方的人不效法这个标准,那么多少就不均匀,五尺高的孩子到市场上就会被欺骗了。虽然这还可以忍受,但如果后世拥有天下的人不能以这个器物为法则,那么弄权的人可能会借出纳之机谋取私利,招致天下的怨恨,祸乱由此产生。这就是特别记载铭文的原因,让使用量器的人看到铭文而知道警戒,垂诫的意义深远啊。后来的齐国君主不懂这个道理,执政的大臣如田氏,用自家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陈氏的量器,豆、区、釜、钟,各增加一倍,百姓歌颂他,而齐国被田氏所有,难道不是真的吗!”陈氏说:“用这个展示给他们,让他们观看,以观示四方各国,使大家统一使用,那么即使有私心,也没有施展的地方了。”

凡是铸造金属的状态,金和锡混合,黑浊的气体散尽,黄白的气体接着出现;黄白的气体散尽,青白的气体接着出现;青白的气体散尽,青色的气体接着出现,然后才可以铸造。郑锷说:“想要铸造金属为器物,先要熔化提炼以求其精纯。熔化提炼的精粗,一定要观察它的气色。气色,就是熔化提炼时的烟。五行中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那么金,禀受东方木的气,依托中央土的形状。青色是木的颜色,黄色是土的颜色,木如同金的父亲,土如同金的母亲,而白色是西方的颜色,是金的本质。黑浊,是阴阳不辨的气体。开始煎煮时,黑浊的气体产生,大概是因为金锡相杂,

两者交战于烈火之熖,故其气之上达者当然也。是气既竭,则黄白次之,盖金土之气始见也。及其乆也,黄白之气竭,则所以托形为母者尽矣。然后青白次之,是则受气之父与本质皆见矣。乆而青白之气竭,而青气独见,则其本质之气亦不复留,惟所以受气者独存,则其反本复始,归于其初,将百铸而不能耗矣。如是乃可铸也。古人之制器也,非徒制作之巧,而销镕金锡之法亦如此,此其用心,盖将以为万世之计也。」

译两者在烈火的火焰中交战,因此其气向上蒸腾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气耗尽之后,黄色和白色便随之出现,这是因为金和土的气开始显现了。等到时间长久,黄色和白色的气也耗尽,那么作为形体依托的“母”也就穷尽了。随后青色和白色便随之出现,这时接受气的“父”与本质都显现出来了。久而久之,青色和白色的气也耗尽,只有青色单独显现,那么其本质的气也不再留存,唯有接受气的部分独自存在,于是它返归根本、回复初始,回到原来的状态,即使经过百次铸造也不会损耗。像这样才可以进行铸造。古人制作器物,不仅仅是制作技巧的精巧,熔炼金锡的方法也是如此,这其中的用心,大概是为了万世的长远打算吧。

段氏【阙】

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年。凡为甲,必先为容,然后制革。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以其长为之围。凡甲,鍜不挚则不坚,已敝则桡。

属音烛。郑锷曰:「函人为甲,欲周营而包防之,使人勿伤也,故曰函,如徧覆包函之义。惟甲所以周人之身,是乃所以函之也。」玉篇曰:「犀似豕,形如水牛,黒色,三角,一在顶,一在额,一在鼻,亦有一角者。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说文云:「兕如野牛,其皮坚厚,可制铠。」又曰:「属,连缀之义。上旅下旅,以札相续曰属,取其连属也。犀皮不甚坚,故七属,盖札短则以七属相续而成。兕皮则坚,其札长,故以六属相续而成。至于取兽之皮,去其里,以二皮之表相合为甲,则其坚也极矣。其皮坚,其札坚,故五属而成可也。」

凡察革之道,眡其钻空,欲其惌也;眡其里,欲其易也;眡其朕,欲其直也;櫜之,欲其约也;举而眡之,欲其丰也;衣之,欲其无齘也。

郑锷曰:「锻革之熟,则革之里必平易而无败薉,故眡其里欲其易。易者,治之精而无薉也,与孟子『百畆不易为已忧』之易同。」朕谓革之理也如兆朕,眡革文理,则欲其直而不曲。盖革朕已直,则其制而为甲也必正。

眡其钻空而惌,则革坚也;眡其里而易,则材更也;眡其朕而直,则制善也;櫜之而约,则周也;举之而丰,则明也;衣之无齘,则变也。

陈氏曰:「甲以自营,戎事所先,先王于此尤致意焉,谓不如是,则所存乎我者未善,何暇乎胜敌之事哉?故书曰:『善敹乃甲胄,敿乃干,无敢不吊。』甲也、胄也、干也,所以自保者,尤所当急。故既言善矣,又言吊也。即是三者言之,甲又在所先焉。函人所记之详,得无谓乎?」

鲍人之事,望而眡之,欲其荼白也;进而握之,欲其柔而滑也;卷而▯之,欲其无迆也。

应龙曰:「锻革而至于极,则握之必柔顺而滑利也。」郑锷曰:「戈之邪于车上谓之迆,则此亦当为邪出之义。卷皮革者多邪而突出。」

眡其着,欲其浅也;察其线,欲其藏也。革欲其荼白,而疾澣之则坚;欲其柔滑,而腛脂之则需。引而信之,欲其直也。信之而直,则取材正也;信之而枉,则是一方缓、一方急也。若苟一方缓、一方急,则及其用之也,必自其急者先裂。若苟自急者先裂,则是以博为帴也。

郑锷曰:「着,所附着之处也。铺着之处虽厚如薄,故谓之浅。」

卷而抟之而不迆,则厚薄序也;眡其着而浅,则革信也;察其线而藏,则虽敝不甐。

郑锷曰:「能不迆者,必其厚薄有序,均一无差故尔。」

  防人为臯陶

郑锷曰:「鼓椌以板合成,其中空成如陶然。臯,如鹤鸣九臯之臯,水旁之深长处曰臯。鼓木其中如陶,深而直长寻四尺。臯鼓一丈二尺以长,谓之臯,与此臯之意同。」应龙曰:「陶字当从革,按韵▯通作陶。」

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穹者三之一,上三正。

欧阳氏曰:「穹者三之一。若以鼓四尺一面计之,三之一计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并鼓四尺,穹者计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郑氏以鼓木二十版,每版中央则合二十尺,围三径一,合计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是以合鼓两面而计之,得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之数,并鼓面四尺,总计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故穹者三之一必倍其数也。」

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为臯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凡冒鼓,必以啓蛰之日。良鼓瑕如积环。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

郑锷曰:「臯鼔之制,其长一丈二尺,其面四尺,而其中围则不穹。一倨一句,如磬之折焉,异于他鼓,故特以为臯鼓言之。倨言其直,勾言其曲,如磬之折,则其中曲不三正也。其名曰臯,臯者,长也,缓也。惟长故缓,用民之力不欲亟,故长其鼓之形,欲其声之缓,此则用之

译段氏【缺】

制作铠甲的工匠,犀牛皮甲由七层札片连缀而成,兕牛皮甲由六层札片连缀而成,合甲由五层札片连缀而成。犀牛皮甲的寿命是一百年,兕牛皮甲的寿命是二百年,合甲的寿命是三百年。凡是制作铠甲,必须先确定形制,然后才加工皮革。称量铠甲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的重量,要使它们重量相等,根据铠甲的长度来确定其周长。凡是制作铠甲,皮革锻打得不紧实就不坚固,已经破旧就会弯曲变形。

“属”音同“烛”。郑锷说:“制作铠甲的工匠,想要周全地保护并包防身体,使人不受伤害,所以称为‘函’,如同普遍覆盖、包裹的含义。只有铠甲能够周全地包裹人的身体,这就是‘函’的含义。”《玉篇》说:“犀牛像猪,形状像水牛,黑色,有三个角,一个在头顶,一个在额头,一个在鼻子,也有只有一角的。兕像牛,只有一个角,青色,重达千斤。”《说文解字》说:“兕像野牛,它的皮坚硬厚实,可以制作铠甲。”又说:“属,是连缀的意思。上旅下旅,用札片相连接叫做‘属’,取它连续连接的意思。犀牛皮不太坚硬,所以用七层札片连缀,大概是因为札片短,需要用七层连缀而成。兕牛皮则坚硬,它的札片长,所以用六层连缀而成。至于取兽皮,去掉里面的部分,用两张皮的表面相合做成铠甲,那么它的坚硬程度就极高了。皮坚硬,札片也坚硬,所以五层连缀就可以了。”

凡是检验皮革的方法,看它钻孔的地方,希望它坚实;看它的内里,希望它平整;看它的纹理,希望它笔直;把它卷起来,希望它紧凑;举起来看它,希望它丰满;穿上它,希望它没有棱角摩擦。

郑锷说:“皮革锻打得熟透,那么皮革的内里一定平整而没有瑕疵,所以看它的内里希望它平整。‘易’,就是处理精细而没有瑕疵,与孟子‘百亩不易为己忧’中的‘易’字相同。”“朕”指皮革的纹理,如同兆朕,看皮革的纹理,希望它笔直而不弯曲。大概皮革的纹理已经笔直,那么制作成铠甲就一定端正。

看它钻孔的地方坚实,说明皮革坚硬;看它的内里平整,说明材料精良;看它的纹理笔直,说明制作精良;卷起来紧凑,说明周全;举起来丰满,说明明亮;穿上没有棱角摩擦,说明柔顺。

陈氏说:“铠甲是用来自我保护的,是军事行动中最先要考虑的,先王在这方面尤其用心,认为如果不这样做,那么自身保存得就不完善,哪还有闲暇去考虑战胜敌人的事情呢?所以《尚书》说:‘修好你的铠甲头盔,拿好你的盾牌,不敢不谨慎。’铠甲、头盔、盾牌,是用来自我保护的,尤其应当紧急对待。所以既说了‘善’,又说了‘吊’(谨慎)。从这三者来说,铠甲又在最前面。制作铠甲的工匠记载得如此详细,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制作弓胶的工匠,远看它,希望它像茅花一样白;近前握住它,希望它柔软而光滑;卷起来揉搓它,希望它没有邪曲突出的部分。

应龙说:“皮革锻打到极致,那么握住它一定柔顺而滑利。”郑锷说:“戈在车上歪斜叫做‘迆’,那么这里也应当是邪曲突出的意思。卷皮革时多邪曲而突出。”

看它附着的地方,希望它浅薄;观察它的缝线,希望它隐藏。皮革希望它像茅花一样白,快速洗涤它就坚硬;希望它柔软光滑,涂抹油脂它就柔顺。拉直它,希望它笔直。拉直了而笔直,说明取材端正;拉直了而弯曲,说明是一边松、一边紧。如果一边松、一边紧,那么等到使用它的时候,一定会从紧的那边先裂开。如果从紧的那边先裂开,那就是把宽大的材料当作窄小的来用了。

郑锷说:“着,是附着的地方。铺着的地方虽然厚却像薄一样,所以叫做‘浅’。”

卷起来揉搓它而没有邪曲突出,说明厚薄有序;看它附着的地方浅薄,说明皮革平整;观察它的缝线隐藏,说明即使破旧也不会崩裂。

郑锷说:“能够没有邪曲突出的,一定是厚薄有序,均匀没有差错所以如此。”

制作鼓框的工匠

郑锷说:“鼓框用木板合成,中间空得像陶器一样。臯,像‘鹤鸣九臯’的臯,水边深长的地方叫做臯。鼓木中间像陶器,深而直长寻四尺。臯鼓一丈二尺以长,叫做臯,与这个臯的意思相同。”应龙说:“陶字应当从革,按韵书通作陶。”

长六尺六寸,左右两端宽六寸,中间宽一尺,厚三寸,穹隆的部分占三分之一,上面有三个正脊。

欧阳氏说:“穹隆的部分占三分之一。如果以鼓面四尺计算,三分之一是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加上鼓面四尺,穹隆的部分合计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郑氏以鼓木二十版计算,每版中央则合计二十尺,围三径一,合计直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这是将鼓的两面合计,得到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的数目,加上鼓面四尺,总计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所以穹隆的部分占三分之一必须加倍其数。”

鼖鼓长八尺,鼓面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制作臯鼓,长寻有四尺,鼓面四尺,形状像磬一样曲折。凡是蒙鼓皮,必须在惊蛰这一天。好的鼓皮瑕疵像堆积的环。鼓大而短,那么它的声音急促而听得不远;鼓小而长,那么它的声音舒缓而听得远。

郑锷说:“臯鼓的形制,它的长一丈二尺,它的鼓面四尺,而它的中间周长不穹隆。一倨一句,像磬的曲折,不同于其他鼓,所以特别把它作为臯鼓来说。倨说它直,勾说它曲,像磬的曲折,那么它的中间曲折不三正。它的名字叫臯,臯,是长,是缓。因为长所以缓,使用民力不想要急切,所以延长鼓的形状,希望它的声音舒缓,这就是使用它

于役事也。」

  韦氏【阙】

  裘氏【阙】

译在服役的事情上。」

韦氏【缺】

裘氏【缺】

画缋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黒相次也,▯与黄相次也。

郑锷曰:「自隂阳判为五行,五方之位正,而五色遂章。左氏所谓『天有六气,发于五色』是也。然各奠其方,各色其形,固未足以为文采之美。惟画缋之工,取五者而杂错之,然后其文为可观。东,震位也,震为木,木始生,其色青;南,离位也,离为火,火炎炽,其色赤;西,兊位也,兊为金,金色白;北,坎位也,坎为水,水色黑。天位乎上,观之苍然,不可得而名也,谓之▯者,以其逺而防,防所可见者▯而已。▯者,黒色之尚防乎?地位乎下,土壤不齐,不可得而名也,谓之黄者,以其近而冣防,所可见者黄而已。黄者,赤色之尚防乎?凡此六者,取上下四方色之著者而名之也,故皆以谓之为言。盖所以指名其方位之色者,不能逃乎此也。天地四方,有自然之位,有自然之色,所以正其名也。画缋之事,取其自然之色而合之,先后次第各有所宜。青与白宜相次,东西定位之色也;赤与黑宜相次,坎离相交之色也;▯与黄宜相次,乾坤配合之色也。一行不偶,无以相生;五行不克,无以相成。前言四方自然之色,言其相生也;此言合而相次,言其相尅也。东方之青,次之以白,金尅木也;南方之赤,次之以黑,水尅火也。至于天地,则欲其如夫妇之相偶,所以奠其尊卑之位也,其相尅乃所以相成欤?画缋虽一技尔,然而杂四时于五色,无非隂阳之妙理寓焉。然则先王一代之色,各有所尚,以表盛徳之所在,岂无意哉?」

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采备谓之绣。

陈氏曰:「刚柔杂于东南而为文,故青与赤谓之文;至西南而事成,故赤与白谓之章;干位西北,其道主断,故白与黒谓之黼;艮位东北,隂阳各止于其所而辨,故黑与青谓之黻。五采备谓之绣,则缋阳而绣隂,隂嫌于不备也,故特以名之。不然,缋岂不备五采乎?」欧阳谦之曰:「缋主用色,故但言色;绣主用采,以刺于裳,非但以色施之,故言五采备谓之绣。」

  土以黄其象方天时变

郑锷曰:「土者,地也,地不可得而画。黄者,地之中色,故畵以黄。《易于坤》之六五曰:『黄裳元吉。』祭地用黄琮,皆取其色之中也。」又曰:「天不可得而畵也。惟天以一气运而为四时,四时之在春为青,在夏为赤,在秋为白,在冬为黑,故畵天时则随时变其色而已。」

  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

郑锷曰:「畵龙所以表水也。然十二物中有龙而已,不畵水也,殆亦记时所见乎?」

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

郑锷曰:「畵缋之事,能取四时五色相杂以章明之,使文采粲然可观,是之谓巧。作之自于圣人,创之自于智者,能彰施五采,亦惟巧而已,故曰谓之巧。」欧阳氏曰:「此经结上经而言之也。上经言天地四方之位、青赤白黑之次、山水禽兽之象,是各有其义而已。至其铺叙布次之,而使有文采之可观,非巧者不能也。」

  凡画缋之事后素功

郑锷曰:「设色,文也,文必因质而后着。素功有质,然后可以施畵缋之文。画缋之文,其在素功之后乎?故记曰:『甘受和,白受采。』孔子曰:『绘事后素。』皆是意也。」

钟氏染羽,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炽之,淳而渍之。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

郑氏曰:「钟,聚也。」或谓尧舜之世,羽畎有夏翟,徐州贡之,周时岂非耶?设官以染羽,何哉?有虞尚质而未文,虽用羽而犹寡。后世日趋于文,以周制攷之,后之衣服则用羽,车与容盖则用羽,国之旌旗则用羽,舞者所执则用羽,其他用为衣服之饰多矣。况以爱物为心者,不忍多杀也,于是有染羽之法,取其可染者染而用之。后世以翠为饰者,出于天地之极南,必欲制之以为用,至于一羽之防,其价千金,防物亦不得以遂其性命之理,岂知先王之制哉!钟氏掌染羽

译绘画之事,要混合五种颜色。东方称为青,南方称为赤,西方称为白,北方称为黑,天称为玄,地称为黄。青与白相间隔,赤与黑相间隔,玄与黄相间隔。

郑锷说:“自从阴阳分判为五行,五方的位置确定,五色于是彰显。《左传》所说的‘天有六气,发于五色’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各自奠定其方位,各自显现其形状,本来不足以构成文采之美。只有绘画的工匠,取这五种颜色而交错混合,然后其文采才值得观赏。东,是震卦的位置,震代表木,木刚开始生长,其色为青;南,是离卦的位置,离代表火,火焰炽盛,其色为赤;西,是兑卦的位置,兑代表金,金的色泽为白;北,是坎卦的位置,坎代表水,水的色泽为黑。天的位置在上,看上去苍茫一片,无法确切命名,称为玄,是因为它深远而幽暗,幽暗中所可见的只有玄色罢了。玄,是黑色中较浅的吗?地的位置在下,土壤参差不齐,无法确切命名,称为黄,是因为它近处而最明显,所可见的只有黄色罢了。黄,是赤色中较浅的吗?这六种颜色,都是取上下四方显著的颜色来命名的,所以都用‘谓之’来说明。大概用来指明方位颜色的,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天地四方,有自然的位置,有自然的颜色,所以用来确定它们的名称。绘画之事,取自然的颜色而配合它们,先后次序各有适宜。青与白适宜相间隔,这是东西定位的颜色;赤与黑适宜相间隔,这是坎离相交的颜色;玄与黄适宜相间隔,这是乾坤配合的颜色。一行不配对,就无法相生;五行不克制,就无法相成。前面说四方自然的颜色,说的是相生;这里说配合而相间隔,说的是相克。东方的青,接着是白,这是金克木;南方的赤,接着是黑,这是水克火。至于天地,则希望它们像夫妇那样相配,所以奠定尊卑的位置,它们的相克难道不正是为了相成吗?绘画虽然只是一项技艺,然而将四时融入五色,无不寓有阴阳的妙理。那么先王每个朝代的颜色,各有崇尚,用来表明盛德所在,难道没有深意吗?”

青与赤相间称为文,赤与白相间称为章,白与黑相间称为黼,黑与青相间称为黻,五种色彩齐备称为绣。

陈氏说:“刚柔在东南方混杂而形成文,所以青与赤称为文;到了西南方事情完成,所以赤与白称为章;乾位在西北,其道主于决断,所以白与黑称为黼;艮位在东北,阴阳各自止于其所而区分,所以黑与青称为黻。五种色彩齐备称为绣,那么绘是阳而绣是阴,阴嫌于不齐全,所以特意以此命名。不然,绘难道不具备五种色彩吗?”欧阳谦之说:“绘主要使用颜色,所以只说颜色;绣主要使用彩线,刺绣在裳上,不只是用颜色施加,所以说五种色彩齐备称为绣。”

土用黄色,它的形象是方形;天用随四时变化的颜色。

郑锷说:“土,就是地,地无法画出来。黄,是地的中间颜色,所以画地用黄色。《易经》坤卦六五爻辞说:‘黄裳元吉。’祭祀大地用黄色的玉琮,都是取其颜色居中。”又说:“天无法画出来。只有天凭借一气运行而形成四时,四时之中,春天为青,夏天为赤,秋天为白,冬天为黑,所以画天时,就随着季节变化其颜色罢了。”

火用圆形,山用纹理,水用龙,鸟兽用蛇。

郑锷说:“画龙是为了象征水。然而十二种物象中只有龙,不画水,大概也是记录当时所见吧?”

混合四时五色的位置来彰显它们,称为巧。

郑锷说:“绘画之事,能够取四时五色相混合来彰显它们,使文采鲜明可观,这就叫巧。制作始于圣人,创造始于智者,能够彰显施用五种色彩,也只有巧罢了,所以说称为巧。”欧阳氏说:“这段经文总结上文而言。上文说天地四方的位置、青赤白黑的次序、山水禽兽的形象,是各有其含义罢了。至于铺陈叙述安排次序,使有文采可观,不是巧者不能做到的。”

大凡绘画之事,要在素底之后施功。

郑锷说:“设色,是文采,文采必须依托质地而后显现。素底有质地,然后才可以施加绘画的文采。绘画的文采,是在素底之后施加的吧?所以《礼记》说:‘甘味接受调和,白色接受采色。’孔子说:‘绘画之事后于素底。’都是这个意思。”

钟氏染羽,用朱砂浸泡丹秫,三个月后加热,澄清后浸渍。染三次称为纁,染五次称为緅,染七次称为缁。

郑氏说:“钟,聚集的意思。”有人说尧舜时代,羽山有夏翟,徐州进贡,周朝时难道不是这样吗?设置官职来染羽,为什么呢?有虞氏崇尚质朴而未加文饰,虽然使用羽毛但还很少。后世日益趋向文饰,以周朝制度考察,后世的衣服使用羽毛,车驾与仪仗伞盖使用羽毛,国家的旌旗使用羽毛,舞者所执使用羽毛,其他用作衣服装饰的更多了。况且以爱惜物命为心的人,不忍心多杀,于是有了染羽的方法,取可以染色的羽毛染了使用。后世用翠羽作装饰的,出自天地极南,一定要制服它来使用,以至于一片羽毛,价值千金,伤害物命也不能顺遂其性命之理,哪里知道先王的制度呢!钟氏掌管染羽。

,名曰钟,何也?为羽不受色,其染尤难,至于乆然后其色聚焉,故名官曰钟。钟者,聚也,欲其色钟聚于此也。又曰:「既浸丹秫,三月之乆,又沃而渍乎羽。」则知羽之受色为难,可见也。

译(染出的颜色)名叫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羽毛不接受颜色,染色尤其困难,要经过很长时间之后颜色才能聚集在羽毛上,所以把这种官职称为钟。钟,就是聚集的意思,是希望颜色能聚集在羽毛上。又说:“既然用丹秫浸泡,经过三个月之久,又用水浇灌并浸渍羽毛。”由此可知,羽毛接受颜色是很困难的,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筐人【阙】

设色之工五:畵、缋、钟、筐、防。今以《天官》染人攷之,春暴练者,其防氏欤?其职所谓涷丝、湅帛是也。夏纁▯者,其钟氏欤?其职所谓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虽不言▯,而郑氏谓「▯在缁、緅之间」,是也。若夫秋染夏,虽不见于《考工》,而经有「五采备」之文,不然,其筐人之职乎?

防氏湅丝,以涗水沤其丝七日,去地尺防之。

陈氏曰:「凡涷无他湅,其生者熟之而已。」

昼防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

郑锷曰:「以七日七夜为度,欲其得隂阳之气一于平也。」

湅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实诸泽器,淫之以蜃,清其灰而盝之,而挥之,而沃之,而盝之,而涂之,而宿之。明日,沃而盝之。昼防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郑锷曰:「上文湅丝,记水湅之法;此文湅帛,记灰湅之法。」陈氏曰:「渥淳其帛,以灰沃帛而熟之也。既曰渥淳,必有水焉,非特灰而已。」郑锷曰:「实于泽器,欲其不遽以干熇也。淫之以蜃,淫与善防水者淫之之淫同,谓粉蜃以淫其上。」欧阳氏曰:「蜃若今石灰。《周礼》共白盛之蜃,古者盖取蚌殻以为灰,以为白盛之用也。以栏木灰煮其帛使熟,又以蜃灰淫之,使熟盛而白也。」

玉人之事,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谓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谓之躬圭,伯守之。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天子用全,上公用龙,侯用瓉,伯用将。

郑锷曰:「天子执镇圭者,执以朝日也;执冒圭者,执以验诸侯之瑞也。当朝觐、防同之时,执圭而来者,天子则以冒圭而冒之。盖诸侯之邪刻其圭之上,而天子邪刻其冒之下,以验其合否。名之曰冒者,以明天子之德足以覆冒之也,与《书》所谓『丕冒海隅出日』之冒同。」

  继子男执皮帛

欧阳谦之曰:「案《史记·曹相国世家》:『初,封参为执帛。』注:『孤卿也。』后,迁为执圭。注:『诸侯伯执圭以朝,位比之。』三代之制,诸侯虽去其籍,未尽亡也,而犹彷佛可见者,岂有不可泯没者若此夫!」

天子圭中必,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

郑锷曰:「四圭尺有二寸,以璧为邸,盖径六寸,縂三尺,与大尺又等。」

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天子服之。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庙。

郑锷曰:「杼上杀,削其上。」应龙曰:「王所搢大圭,搢,揷也,揷之绅带之间,以其搢于衣带,同于衣服,故以服言。」林氏曰:「王执镇圭,又执此以副焉,则非圭之正也。」

故又谓之介圭,介之为大,有所副而已,服之则所谓搢之也。

琬圭九寸而缫,以象德;琰圭九寸判规,以除慝,以易行。郑锷曰:「用缫,所以见文德之外也。」

  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

欧阳谦之曰:「璧本九寸,肉六寸,好三寸。今好三寸,不改其度,而左右之肉减六寸而为五寸,上下之肉増六寸而为七寸。度量其寸数,使足于一尺,则以是而为度矣。」

  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

郑锷曰:「以璧为邸,旁有一圭,圭以五寸为度者五,盖天地之中数,所以象三光运行乎天地之中也。」

  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

郑锷曰:「璧,天也。九,阳之极数也。天子如天,而为阳之极也,故享之以璧琮九寸。下文有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则此不当言琮。诸侯之享天子用璧,则用琮所以享后。兼言琮者,举尊以见卑之意也。」

  谷圭七寸天子以聘女

郑锷曰:「七寸者,少阳之数,天子而用七寸,盖男下女之义也。不言和难,则以谷圭以聘女为主欤?」

大璋、中璋九寸,邉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马。郑锷曰:「宗庙祼用圭瓉,以象阳之用也;山川祼用璋瓉,以象隂之成也。此大璋、中璋、邉璋皆祼山川之器。言大、言中,则知邉璋为小。邉如边际之边,则小可

译筐人【缺】

掌管染色的工匠有五种:画工、缋工、钟工、筐工、防工。现在依据《天官》中染人的记载来考证,春天曝晒练丝的,大概是防氏吧?他的职责所说的冷冻丝、煮练帛就是如此。夏天染纁色的,大概是钟氏吧?他的职责所说的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虽然没提到〇色,但郑氏说“〇色在缁、緅之间”,这是对的。至于秋天染夏色,虽然在《考工记》中没有记载,但经文中提到“五彩具备”,如果不是这样,那大概是筐人的职责吧?

防氏煮练丝,用冷水浸泡丝七天,离开地面一尺来放置它。

陈氏说:“凡是冷冻没有其他的煮练方法,只是把生的丝煮熟罢了。”

白天在阳光下曝晒,晚上放在井里浸泡,七天七夜,这叫水练。

郑锷说:“以七天七夜为限度,是想让它得到阴阳之气归于平衡。”

煮练帛用栏木做灰,用灰汁浸透帛,把它放在泽器中,用蜃灰浸渍它,清除灰汁后盖好它,然后搅动它,再浇淋它,再盖好它,再涂抹它,再浸泡它。第二天,浇淋后盖好它。白天在阳光下曝晒,晚上放在井里浸泡,七天七夜,这叫水练。郑锷说:“上文煮练丝,记载的是水练的方法;此文煮练帛,记载的是灰练的方法。”陈氏说:“用灰汁浸透帛,是用灰水浇淋帛来煮熟它。既然说浸透,必定有水,不只是灰而已。”郑锷说:“放在泽器中,是想让它不迅速干燥。用蜃灰浸渍它,‘淫’与善于防水的‘淫’字相同,意思是把蜃灰粉撒在上面浸渍。”欧阳氏说:“蜃像现在的石灰。《周礼》中供给白盛的蜃,古人大概取蚌壳来做灰,用于白盛。”用栏木灰煮帛使它熟,又用蜃灰浸渍它,使它熟盛而白。

玉人的工作,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持有;命圭长九寸,叫桓圭,公持有;命圭长七寸,叫信圭,侯持有;命圭长七寸,叫躬圭,伯持有。天子手持冒圭长四寸,用来朝见诸侯。天子用全玉,上公用龙纹玉,侯用瓉玉,伯用将玉。

郑锷说:“天子手持镇圭,是拿着它去朝拜太阳;手持冒圭,是拿着它去检验诸侯的瑞玉。在朝觐、会同的时候,手持圭玉而来的人,天子就用冒圭去覆盖它。大概诸侯的圭玉上面有斜刻,而天子的冒圭下面有斜刻,用来检验是否相合。名叫冒,是为了表明天子的德行足以覆盖他们,与《尚书》所说的‘丕冒海隅出日’的冒字相同。”

子男手持皮帛

欧阳谦之说:“查《史记·曹相国世家》:‘起初,封曹参为执帛。’注:‘孤卿。’后来,升迁为执圭。注:‘诸侯伯执圭来朝,地位与之相当。’三代的制度,诸侯虽然失去了籍贯,但并未完全消亡,而仍然隐约可见的,难道有像这样不可磨灭的吗!”

天子的圭中间有玉,四圭长一尺二寸,用来祭祀天。

郑锷说:“四圭长一尺二寸,以璧为底座,大概直径六寸,总长三尺,与大尺又相等。”

大圭长三尺,上部削尖,末端像终葵的形状,天子佩带它。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测定日影、测量土地。祼圭长一尺二寸,有瓉,用来祭祀宗庙。

郑锷说:“上部削尖,削去它的上部。”应龙说:“王所插的大圭,插,即插入,插在绅带之间,因为它插在衣带里,同于衣服,所以用服来说。”林氏说:“王手持镇圭,又手持这个作为副手,那么这不是圭的正品。”

所以又叫它介圭,介的意思是大,有所副手而已,佩带它就是所说的插着它。

琬圭长九寸而有缫,用来象征德行;琰圭长九寸而两端尖锐,用来消除邪恶,用来改变行为。郑锷说:“用缫,是为了显示文德的外在表现。”

璧的周长超过一尺,孔径三寸,以此作为标准

欧阳谦之说:“璧本来长九寸,肉六寸,孔径三寸。现在孔径三寸,不改变它的标准,而左右的肉减少六寸变为五寸,上下的肉增加六寸变为七寸。度量它的寸数,使足于一尺,就以此作为标准了。”

圭璧长五寸,用来祭祀日月星辰

郑锷说:“以璧为底座,旁边有一圭,圭以五寸为标准者五,大概是天地之间的中数,用来象征三光运行在天地之间。”

璧琮长九寸,诸侯用来进献天子

郑锷说:“璧,代表天。九,是阳的极数。天子像天,而为阳的极,所以进献璧琮长九寸。下文有瑑琮长八寸,诸侯用来进献夫人,那么这里不应该说琮。诸侯进献天子用璧,那么用琮是用来进献后的。兼说琮,是举尊以见卑的意思。”

谷圭长七寸,天子用来聘女

郑锷说:“七寸,是少阳之数,天子而用七寸,大概是男下女的意思。不说和难,那么是用谷圭来聘女为主吧?”

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天子用来巡视,宗祝在前面牵马。郑锷说:“宗庙祼用圭瓉,用来象征阳的作用;山川祼用璋瓉,用来象征阴的完成。这大璋、中璋、边璋都是祼山川的器具。说大、说中,就知道边璋是小。边如边际的边,那么小可

知。用三璋者,于大山川则用大璋,于中山川则用中璋,于小山川则用邉璋。山川则隂气之聚,故用璋以象隂也。剡出者四寸,所以贯勺也。」

译知道。使用三种玉璋时,对于大的山川使用大璋,对于中等大小的山川使用中璋,对于小的山川使用小璋。山川是阴气聚集的地方,所以使用玉璋来象征阴气。玉璋尖端削出四寸,是用来贯穿酒勺的。

大璋亦如之,诸侯以聘女。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

郑锷曰:「亦如之者,亦如邉璋之制,以七寸为度。天子用谷圭七寸,诸侯下天子,故用大璋七寸。天子宜用十二,诸侯宜用九,今也皆以七寸为度,则降尊以从卑也,且表其下女之义也。」

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军旅,以治兵守。林氏曰:「中璋,牙璋之小者,盖军有小大,所用之璋亦异。然璋所以象隂之成事,而牙有噬嗑之用焉,故以起军旅,以治兵守。」

  驵琮五寸宗后以为权

郑锷曰:「天子之后谓之宗后,宗尊之之辞。权者,铢、两、斤、钧所由生。宗后以组系五寸之琮以为权,盖用之于内也。献茧称丝,其以此欤?」

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郑锷曰:「王法天之大数,后与王同体,故皆以十二寸为度。」欧阳谦之曰:「天子之后谓之宗后,盖一宫之所尊,宗宗之也。天子之后宫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皆所以偶于天子也,其可以无嫡庶之分,而失正妾之别哉?为正为嫡,则可以正位于内,而为一宫之所宗也。所谓宗后,盖后嫡室元妃之云者欤?」

驵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为权。

欧阳谦之曰:「其数器一,其度量同,权之轻重当出于一也。而宗后驵宗五寸以为权,天子驵琮七寸以为权,得无轻重之不等乎?意者铢两斤钧,其轻重固有定数也,而五寸七寸,其数之所起有不同者。若宗后之权或起于斤,天子之权或起于一斤有半欤?」

两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

聂氏图》曰:「两圭五寸,亦宜于六寸璧,两邉各琢出一圭,俱长二寸半,博厚与四圭同。」《郑氏图》曰:「两圭邸琮,两圭五寸,天地之中数也。」

案十有二寸,枣防十有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以劳诸侯。

郑锷曰:「案饰以玉,所以明凭恃以为安。后之于宾客,有劳之之礼者,如王致酒,则后致饮,然夫妇相成之意。」欧阳谦之曰:「皆九皆五,亦所以言案之数也。诸侯皆九,不别于公侯伯子男之君也;大夫皆五,不别于公侯伯子男之臣也。经本言饰案之玉,而遂及于劳诸侯之具,孰谓考工止工匠之事哉?」

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饩。

郑锷曰:「观《圭璧》两圭皆五寸以为制,则璋邸亦五寸可知。」

  楖人【阙】

  雕人【阙】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五    元 毛应龙 撰

  磬氏爲磬倨句一矩有半

陈氏曰:「倨言其直,句言其曲。一曲一直,是以有折。然大折则伤于曲,故以一矩有半凖之。盖规圆矩方,以法矩凖之,而増其倨句之半,则不至于大折矣。」

其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参分其鼓博,以其一为之厚。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耑。

陈氏曰:股取况于股肱之股,盖其体之肥,故也;鼓取名于鼔乐之鼔,以言所击在是,故也。

矢人为矢,鍭矢参分,茀矢参分,一在前,二在后。

欧阳氏曰:「近镞鐡多,鐡重,故三分箭笴,而其前一分之重与后二分相停也。」

  兵矢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后

顔氏曰:「枉矢、絜矢,谓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故曰兵矢。结火以射,欲行之疾,故其铁差短而小焉。」

  閷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后

顔氏曰:「弋而取之,小犹欲其轻利,则其铁又短而小焉,故七分之三在前,四在后。」郑锷曰:「不言恒矢,以其轻重得中,不待订之然后平故也。」陈氏曰:「司弓矢所辨者八矢,而此所记者五,又兵矢在司弓矢则莫之见,盖司弓矢以辨其名物为主,《攷工记》则记其为之之法而已。记其为之之法,故有合而名之者,且以其前后之轻重为序焉。」

参分其长而杀其一,五分其长而羽其一。

顔氏曰:「三分其长而杀其一,则前虽有镞而不重。」

  以其笴厚爲之羽深

欧阳谦之曰:「羽深意,羽之在槀外者,必羽之在槀外者与槀之大细相

译大璋的规制也与此相同,诸侯用它来聘娶女子。刻有纹饰的圭和璋长八寸,璧和琮直径八寸,用于俯身行聘礼。

郑锷说:“‘亦如之’的意思是,也遵循边璋的规制,以七寸为标准。天子使用谷圭长七寸,诸侯地位低于天子,所以使用大璋长七寸。天子本应使用十二寸,诸侯本应使用九寸,现在都以七寸为标准,这是降低尊贵以顺从卑下,并且表示谦卑下嫁的含义。”

牙璋、中璋长七寸,射(宽)二寸,厚一寸,用来征发军队,用来治理军队和守卫。林氏说:“中璋,是比牙璋小的璋,大概因为军队有大小之分,所使用的璋也不同。然而璋是用来象征阴气成就事物的,而牙有咬合的作用,所以用来征发军队,用来治理军队和守卫。”

驵琮长五寸,宗后用它作为权(秤砣)。

郑锷说:“天子的皇后称为宗后,‘宗’是尊崇的辞语。权,是铢、两、斤、钧等重量单位产生的依据。宗后用丝带系着五寸长的琮作为权,大概是用在宫内的。进献蚕茧称量丝的重量,大概就是用这个吧?”

大琮长十二寸,射(宽)四寸,厚一寸,这叫做内镇,由宗后掌管。郑锷说:“王效法天的最大数目,皇后与王同体,所以都以十二寸为标准。”欧阳谦之说:“天子的皇后称为宗后,大概是一宫中最受尊崇的,是宗庙所尊崇的。天子的后宫有一位皇后、三位夫人、九位嫔、二十七位世妇、八十一位御妻,都是用来匹配天子的,难道可以没有嫡庶之分,而失去正妾之别吗?作为正妻、作为嫡室,就可以在内宫确立正位,成为一宫所尊崇的对象。所谓的宗后,大概是皇后、嫡室、元妃的意思吧?”

驵琮长七寸,鼻(凸起部分)长一寸半,天子用它作为权(秤砣)。

欧阳谦之说:“它们的器形一致,度量相同,权的轻重应当出自同一标准。而宗后用五寸的驵琮作为权,天子用七寸的驵琮作为权,难道轻重不相等吗?大概铢、两、斤、钧,它们的轻重本来就有固定的数目,而五寸、七寸,它们数目的起始有所不同。如果宗后的权起始于斤,天子的权起始于一斤半呢?”

两圭长五寸且有邸(底座),用来祭祀地神,用来旅祭四方神灵。刻有纹饰的琮长八寸,诸侯用它来进献礼物给夫人。

《聂氏图》说:“两圭长五寸,也应该配合六寸的璧,两边各琢出一块圭,都长二寸半,宽厚与四圭相同。”《郑氏图》说:“两圭邸琮,两圭长五寸,是天地之间的中数。”

案(几案)饰玉长十二寸,枣防(一种玉饰)十二个,排列诸侯用纯玉九块,大夫用纯玉五块,夫人用它来慰劳诸侯。

郑锷说:“用玉装饰几案,是为了表明凭借它作为安定的象征。皇后对于宾客,有慰劳的礼仪,比如王致酒,那么皇后就致饮,这是夫妇相成的意思。”欧阳谦之说:“都是九、都是五,也是用来说明几案上玉饰的数目。诸侯都是九,不区分公、侯、伯、子、男的君主;大夫都是五,不区分公、侯、伯、子、男的臣子。经文本来说的是装饰几案的玉,却进而说到慰劳诸侯的器具,谁说《考工记》只记载工匠的事情呢?”

璋有邸(底座)和射(宽),采用素功(不加纹饰),用来祭祀山川,用来进献稍饩(粮食和活牲)。

郑锷说:“看《圭璧》篇中两圭都是五寸作为规制,那么璋的邸也是五寸就可以知道了。”

楖人【缺】

雕人【缺】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传卷十五 元 毛应龙 撰

磬氏制作磬,倨句(直角)一矩有半。

陈氏说:“倨是说它直,句是说它曲。一曲一直,所以有折角。但是大折角就会过于弯曲,所以用一矩有半来校准。大概圆规画圆,矩尺画方,用法矩来校准,而增加倨句的一半,就不会过于折角了。”

它的宽为一,股(长边)为二,鼓(敲击处)为三。将股的宽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鼓的宽。将鼓的宽分为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它的厚度。如果高了就磨它的旁边,如果低了就磨它的顶端。

陈氏说:“股取象于股肱的股,大概是因为它的形体肥厚,所以这样命名;鼓取名于鼓乐的鼓,因为敲击的地方在这里,所以这样命名。”

矢人制作箭,鍭矢分为三份,茀矢分为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

欧阳氏说:“靠近箭头铁多,铁重,所以将箭杆分为三份,而前面一份的重量与后面两份相平衡。”

兵矢、田矢分为五份,三份在前,两份在后。

顔氏说:“枉矢、絜矢,是说利于火射,用于守城、车战,所以叫兵矢。结火来射,想要它行进得快,所以它的铁头稍短而小一些。”

閷矢分为七份,三份在前,四份在后。

顔氏说:“射鸟来捕获它,小的还想要它轻利,所以它的铁头更短而小,所以七份中的三份在前,四份在后。”郑锷说:“不提到恒矢,因为它的轻重适中,不需要调整就平衡了。”陈氏说:“司弓矢所辨别的是八种箭,而这里记载的只有五种,而且兵矢在司弓矢中就没有见到,大概司弓矢以辨别名称和物品为主,《考工记》则记载制作的方法而已。记载制作的方法,所以有合并命名的,并且以它们前后的轻重为顺序。”

将箭的长度分为三份而削去一份,将箭的长度分为五份而用一份做羽毛。

顔氏说:“将长度分为三份而削去一份,那么前面虽然有箭头也不会重。”

用箭杆的厚度作为羽毛的深度。

欧阳谦之说:“羽毛深度的意思,羽毛在箭杆外面的部分,必定是羽毛在箭杆外面的部分与箭杆的粗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