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宫室考
提要
【臣】等谨案宫室考二卷
国朝任啓运撰。啓运有《周易洗心》已着録。是书于李如圭《释宫》之外别为类次。曰门。曰观。曰朝。曰庙。曰寝。曰塾。曰宁。曰等威。曰名物。曰门大小广狭。曰明堂。曰方明。曰辟雍。考据颇为详核。惟谓房东为东厢。西为西厢。北墉。东墉。西墉。南户属诸堂。东为东堂。西为西堂。堂上东西墙曰序。序东为东夹室。西为西夹室。南墉。东墉。西墉。北户偏诸东。东为东堂。西为西堂。如其所説。则东西厢在房之东西。东西夹室在堂之东西。东西厢之南。东西夹室之北。则曰东西堂矣。然考之经传实全无根据。《仪礼》觐礼记注曰。东厢东夹之前相翊待事之处。《特牲馈食礼》注曰。西堂西夹之前近南。疏曰。即西厢也。《尔雅·释宫》曰。室有东西厢曰庙。郭璞注曰。夹室前堂。据此则东西厢即东西堂。明在东西夹室之前。而啓运谓在东西夹室之后误矣。《公食大夫礼》曰。公揖退于厢下。公受宰夫束帛以侑。西乡立。注云。厢东夹之前俟事之处。受束帛于序端。葢东厢即接序端。公当于序端受帛。故先立于东厢以俟之地近则事便也。若东厢在东房之东夹室之北。则南距序端中间隔一正堂。使于此而俟事则往来不便孰甚焉。是以经证啓运之説无一相合。又《汉书·周昌传》吕后侧耳于东厢聴。顔师古注曰。正寝之东西室皆曰厢。若东厢僻在房东逺在夹北。则又何从侧耳聴乎。又《金日防传》莽何罗从外入从东厢上见日防色变走趋卧内。盖从东堂趋室内。故云从外入也。若东厢在房东夹北。则是从内出矣。《后汉书·周举传》天子亲自露坐徳阳殿东厢请雨。则东厢不隠在房东夹北明矣。是以史证啓运之説亦无一相合。且《仪礼》燕礼小臣共槃也在东堂下。注曰。为公盥也。下又云。公降盥盖降东阶就槃也。故共槃也在东堂下就近也。啓运谓东堂在东夹北。则是公降盥于东夹北之堂下,岂经义乎?又《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爂于西堂下。注曰:近西壁,南齐于坫。如东堂在东夹北,则注于堂下,当云北齐于坫矣。啓运不究《仪礼》全经,自立新説,故其失如此。又谓周之为学者五,中曰成均,左之前曰东胶,左之后曰东序,右之前曰瞽宗,右之后曰虞庠。于四郊先为四国学,南之东曰东胶,北之东曰东序,南之西为瞽宗,北之西为虞庠。今考周太学曰东胶,在今宫南之左;小学曰虞庠,在西郊,见于《王制》注。三代之学所在无文,至刘敞始谓辟廱居中,其北为虞学,其东为夏学,其西为殷学。至陆佃《礼象》始谓辟廱居中,其南为成均,北为上庠,东为东序,西为瞽宗。啓运葢袭其説,遂谓四代之学皆在学中,而不考其无所本。又《三礼义宗》曰:凡立学之法,有四郊及国中。在东郊谓之东学,在南郊谓之南学,在西郊谓之西学,在北郊谓之北学。故郑注《祭义》曰:周有四郊之虞庠。据此则周特为虞庠于四郊,而啓运谓并立东序、瞽宗于郊,尤为特创,不足据也。他若谓宗庙在雉门内,引《礼运》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谷梁传》礼送女,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如此之类,则颇为精审,可以与郑注相叅矣。《仪礼》一经,久成絶学,啓运能研究钩贯,使条理秩然,虽间有疵谬,而大致精核,要亦不愧穷经之目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宫室考卷上
宗人府府丞任啓运撰
天子之门五:郭门,谓之臯;臯内谓之库;库内谓之雉;雉内谓之应;应内谓之路【孔氏颖达曰:郭门,公之外门;郑氏康成曰:在城门内。愚谓:城外有郭,而城内又有郭者,郭之言廓,就宫言之,此又其廓然者也。臯,缓也,逺也,髙也,告也。郑曰:言最外而逺也。库,谓有藏于此者也。愚疑府库之藏在此门内左右。雉,陈也,理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室考
提要
【臣】等谨按:《宫室考》二卷,本朝任启运撰。启运著有《周易洗心》,已著录。此书在李如圭《释宫》之外,另立分类次序。分为门、观、朝、庙、寝、塾、宁、等威、名物、门的大小广狭、明堂、方明、辟雍等类。考据颇为详实严谨。只是他认为房东为东厢,西为西厢;北墙、东墙、西墙、南户属于堂;东为东堂,西为西堂;堂上东西墙称为序;序东为东夹室,西为西夹室;南墙、东墙、西墙、北户偏向东;东为东堂,西为西堂。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东西厢在房的东边和西边,东西夹室在堂的东边和西边,东西厢的南边、东西夹室的北边,就称为东西堂了。然而考证经传,实在全无根据。《仪礼·觐礼》注说:“东厢,东夹之前,相翊待事之处。”《特牲馈食礼》注说:“西堂,西夹之前,靠近南边。”疏说:“就是西厢。”《尔雅·释宫》说:“室有东西厢称为庙。”郭璞注说:“夹室前面的堂。”据此,那么东西厢就是东西堂,明显在东西夹室的前面,而启运说在东西夹室的后面,就错了。《公食大夫礼》说:“公作揖退到厢下。公接受宰夫赠送的束帛以劝酒,面向西站立。”注说:“厢,东夹之前等待办事的地方。在序端接受束帛。大概东厢就接着序端。公应当在序端接受束帛,所以先站在东厢等待,因为地方近则办事方便。”如果东厢在东房的东边、夹室的北边,那么南边距离序端中间隔着一个正堂,如果在这里等待办事,往来不便到了极点。因此,用经书证明启运的说法,没有一处相合。又《汉书·周昌传》说吕后在东厢侧耳倾听,颜师古注说:“正寝的东西室都称为厢。”如果东厢偏僻地在房东,远在夹室北边,那么又从哪里侧耳倾听呢?又《金日磾传》说莽何罗从外面进入,从东厢上看见日磾脸色大变,跑向卧内。大概是从东堂跑向室内,所以说从外面进入。如果东厢在房东夹室北边,那就是从里面出来了。《后汉书·周举传》说天子亲自露坐在德阳殿东厢求雨,那么东厢不隐蔽在房东夹室北边就明白了。因此,用史书证明启运的说法,也没有一处相合。况且《仪礼·燕礼》说小臣准备槃在东堂下,注说:“为公洗手。”下面又说:“公走下台阶洗手,大概走下东阶去槃处。”所以准备槃在东堂下,是就近的缘故。启运说东堂在东夹室北边,那么就是公在东夹室北边的堂下洗手,这难道符合经义吗?又《特牲馈食礼》说主妇在西堂下查看饎爂,注说:“靠近西壁,南边与坫齐平。”如果东堂在东夹室北边,那么注中说在堂下,应当说北边与坫齐平了。启运不研究《仪礼》全经,自立新说,所以失误如此。又说周代的学校有五种,中间称为成均,左边的前面称为东胶,左边的后面称为东序,右边的前面称为瞽宗,右边的后面称为虞庠。在四郊先设立四国学,南边的东面称为东胶,北边的东面称为东序,南边的西面称为瞽宗,北边的西面称为虞庠。现在考证周代太学称为东胶,在今宫南的左边;小学称为虞庠,在西郊,见于《王制》注。三代学校所在没有文献记载,直到刘敞才说辟廱在中间,它的北边是虞学,东边是夏学,西边是殷学。直到陆佃《礼象》才说辟廱在中间,南边是成均,北边是上庠,东边是东序,西边是瞽宗。启运大概是沿袭他们的说法,于是说四代学校都在学中,却不考证其没有根据。又《三礼义宗》说:“凡是设立学校的方法,有四郊及国中。在东郊称为东学,在南郊称为南学,在西郊称为西学,在北郊称为北学。”所以郑玄注《祭义》说:“周代在四郊有虞庠。”据此,那么周代只在四郊设立虞庠,而启运说并在郊外设立东序、瞽宗,尤为独创,不足以依据。其他如说宗庙在雉门内,引用《礼运》孔子参加蜡祭宾客,事毕出游于观之上;《谷梁传》礼送女儿,母亲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像这类说法,则颇为精审,可以与郑注相参证了。《仪礼》一经,久成绝学,启运能够研究贯通,使条理井然有序,虽然间有瑕疵错误,但大体精实严谨,终究不愧为穷究经义之士。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宫室考卷上
宗人府府丞任启运撰
天子的门有五种:郭门,称为皋;皋内称为库;库内称为雉;雉内称为应;应内称为路【孔颖达说:郭门,是公的外门;郑康成说:在城门内。我认为:城外有郭,而城内又有郭的,郭的意思是廓,就宫而言,这又是其廓然之处。皋,是缓、远、高、告的意思。郑说:说它最外而且远。库,是说有储藏在这里。我怀疑府库的储藏在这门内左右。雉,是陈列、治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