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第二
天子之小事也。国风是诸侯之事,不得分为大小;颂是成功之美,其事本无大小。正风正雅与颂,圣人之诗。哀时念乱为变。风雅既有正,颂亦有正。自关雎至驺虞二十五篇为正风,直言其徳而无美。自鹿鸣至菁菁者莪为正小雅,文王在上至卷阿为正大雅,清庙至般为正颂也。然颂声从风雅而来,故二南之风为正继,变风之作齐卫为始。齐哀公当懿王之时,卫顷公即夷王之代。有正即有变,风雅既有变,颂亦有变。自王卫至豳诗为变风,自六月之诗至何草不黄为变小雅,自民劳至召旻为变大雅。风雅之变自幽厉尤甚,鲁殷为变颂,多陈变乱之辞也。
译这是天子处理的小事。《国风》记载的是诸侯的事迹,不能区分为大小;《颂》是歌颂功业成就的美好篇章,其内容本来就没有大小之分。正风、正雅与正颂,是圣人所作的诗。哀叹时局、感念动乱,则形成了“变”诗。既然风、雅有“正”,那么颂也有“正”。从《关雎》到《驺虞》共二十五篇属于正风,直接陈述其德行而没有溢美之词。从《鹿鸣》到《菁菁者莪》属于正小雅,从《文王在上》到《卷阿》属于正大雅,从《清庙》到《般》属于正颂。然而颂声源于风雅,所以二南的风诗作为正风的延续,而变风之作则以齐、卫为开端。齐哀公处于周懿王时期,卫顷公处于周夷王时代。有“正”就有“变”,风雅既然有变,颂也有变。从《王》《卫》到《豳》诗属于变风,从《六月》到《何草不黄》属于变小雅,从《民劳》到《召旻》属于变大雅。风雅的变诗在周幽王、周厉王时期尤为严重,鲁颂、殷颂作为变颂,大多陈述变乱之辞。
圣人不合称变,为惑于流言,避居东都,用陈先公之化,感悟成王,然后迎周公以致太平。故同于变风,犹不得为变雅也。颂者本为太平盛徳之事,如天地之无不覆载,和乐兴而颂声作矣。在天子之徳,诸侯所致,鲁以周公,故用四代礼乐,同于天子,亦得郊天。僖公又能修伯禽之法,复周公之土宇,故録其诗之颂,继周王之末。
诗者有四始,始者正诗也,谓之正始。周召二南,国风之正始。鹿鸣菁菁者莪为小雅之正始,文王在上至卷阿为大雅之正始,清庙至般为颂之正始。此诗陈圣人之徳为功用之极,修之则兴,废之则衰,正由此始也。
风赋比兴雅颂谓之六义,赋比兴是诗人制作之情,风雅颂是诗人所歌之用。诸侯禀王政风化一国谓之为风,王者制法于天下谓之为雅。颂者容也,赋者敷也,指事而陈布之也。然物类相从,善恶殊态,以恶类恶名之为比,墙有茨比方是子者也;以美拟美谓之为兴,叹咏尽韵善之深也。听关雎声和,知后妃能谐和众妾,在河洲之阔逺,喻门壸之幽深。鸳鸯于飞,陈万化得所,此之类也。
周者地名,周之先本自后稷,始播榖,尧封之邰。世传其稷官,至曾孙公刘当夏之衰世,乃失其职,居豳,豳即邠也,在戎狄之间。能修后稷之业。至殷为戎狄所迫,扶老携幼而徙于周,周即岐山之南,人皆归之,卒成王业。太王之子季厯,殷王帝乙之时受命于雍州,为西方伯。而文王由江南汝汉之诸侯,梁雍荆徐扬蔡六州已被文王之化,天下三分有其二矣,而犹服事于殷。文王述职行至于丰,受赤雀衔书之瑞,兼决虞芮之讼,以此为受命之年。筑室于丰,将岐周故地赐周公召公为食采邑,使施先君之教,其诗系之周召二公。行教自岐而南,六州之民其性不等,得圣人之化,谓之周南;得贤人之化,谓之召南。太王王季厚于仁贤,文王在诸侯之中而行王化,顾云道隔东邻三方自絶于日月。当此之时,西有昆夷羌戎之患,北有猃狁匈奴之难,东阻独夫之纣,其化始自岐周,渐于江汉,时属关右扶风美阳县,太王避狄而居之也。
诂者古也,谓古人之言与今有异。古谓之厥,今谓之其;古谓之权舆,今谓之始是也。训者谓别有意义,与尔雅一篇略同。肃肃敬也,雍雍和也,戚施面柔也,籧篨口柔也,无念念也,之子是子也,此谓之训也。传者注之别名也,传承师说谓之为传,出自已意即为注。注起孔安国,传有郑康成。又或不名传注而别谓之义,皆以解经也。何晏杜元凯名为集解,蔡邕注月令谓之章句,范宁注榖梁谓之解,何休注公羊为学,郑玄谓之笺,亦无义例述作之体,不欲相因耳。
序者绪也,如茧丝之有绪,申其述作之意也,亦与义同。今学者以为大序皆是子夏所作,未能无惑,如关雎之序首尾相结,冠束二南,故昭明太子亦云:大序是子夏全制,编入文选。其余众篇之小序,子夏唯裁初句耳,至也字而止。葛覃后妃之本也,鸿鴈美宣王也,如此之类是也。其下皆是大毛自以诗中之意而系其辞也。后人见序下有注,又云东海卫宏所作。事虽两存,未为允当。当是郑玄于毛公传下即得称笺,于毛公序末略而为注耳。毛公作传之日汉兴,已亡其六篇,但据亡篇之小序,惟有一句。毛既不见诗体,无由得措其辞也。又髙子是战国时人,在子夏之后,当子夏之世祭皆有尸灵星之尸,子夏无为取引。一句之下,多是毛公所如,非子夏明矣。笺者表也,毛公之传有所滞隠,及不曲尽义类,重表明之。或云毛曽为北海太守,玄即北海髙密人也,以爵里之隔,致有礼让文儒之道,其不然乎。
篇章之名久矣,篇言编也,古者无纸,籍书于简,亦谓之编。简策重大,则分之雅颂。章数亦谓之什,大略葢以十章为一别耳。诗是歌辞,皆有曲音,故章字音下加十,亦是其义。军法十人为什。因言成句,亦谓之言。思无邪三字之句,故谓一言以蔽之。续有后语以继之,如途巷之有委曲,乃谓之句。故学记云离经絶
译圣人没有附和称颂变革,因为被流言迷惑,避居东都,借以陈述先公的教化,感化醒悟成王,然后迎接周公回来,从而达成太平。所以它与变风相同,仍然不能算作变雅。颂原本是为太平盛德之事而作,如同天地无所不覆载,和乐兴起,颂声也就产生了。在天子的德行中,诸侯所尊奉的,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所以使用四代的礼乐,与天子相同,也得以郊祀上天。僖公又能修明伯禽的法度,恢复周公的疆土,所以收录他的诗中的颂,接续在周王诗的末尾。
诗有四个开端,开端就是正诗,称为正始。周南、召南是国风的正始;《鹿鸣》《菁菁者莪》是小雅的正始;从《文王在上》到《卷阿》是大雅的正始;从《清庙》到《般》是颂的正始。这些诗陈述圣人的德行,是功用的极致,修明它则兴盛,废弃它则衰败,正道由此开始。
风、赋、比、兴、雅、颂称为六义,赋、比、兴是诗人创作的情感,风、雅、颂是诗人歌唱的用途。诸侯承受王政,教化一国,称为风;王者在天下制定法度,称为雅。颂是容止的意思,赋是铺陈的意思,指陈事物而铺排开来。然而物类相从,善恶形态不同,用恶类比喻恶,称为比,《墙有茨》比喻的是“之子”这类人;用美拟美,称为兴,叹咏尽致,韵味深远。听到《关雎》声音和谐,就知道后妃能谐和众妾,在河洲的阔远,比喻门庭的幽深。鸳鸯飞翔,陈述万物各得其所,都是这类情况。
周是地名,周的祖先本来自后稷,开始播种谷物,尧封他在邰。世代传承稷官,到曾孙公刘时,正值夏朝衰败,于是失去官职,居住在豳,豳就是邠,在戎狄之间。他能修明后稷的事业。到殷朝时,被戎狄逼迫,扶老携幼迁徙到周,周就是岐山之南,人们都归附他,最终成就王业。太王的儿子季历,在殷王帝乙时受命于雍州,担任西方诸侯之长。而文王由江南汝水、汉水一带的诸侯,梁、雍、荆、徐、扬、蔡六州已经受到文王的教化,天下三分有其二,但仍然服侍殷朝。文王述职行走到丰,接受赤雀衔书的祥瑞,兼断虞、芮两国的诉讼,以此作为受命的年份。在丰筑室,将岐周故地赐给周公、召公作为食邑,让他们施行先君的教化,他们的诗系于周、召二公。施行教化从岐山向南,六州的百姓本性不同,得到圣人的教化,称为周南;得到贤人的教化,称为召南。太王、王季仁爱贤德,文王在诸侯之中施行王化,然而说道路隔绝,东邻三方自绝于日月。在这个时候,西面有昆夷、羌戎的祸患,北面有猃狁、匈奴的灾难,东面阻隔着独夫纣王,他的教化开始于岐周,逐渐扩展到江汉,当时属于关右扶风美阳县,是太王躲避狄人而居住的地方。
诂是古的意思,指古人的言语与现在不同。古称厥,今称其;古称权舆,今称始,就是这样。训是指有别的意思,与《尔雅》一篇大致相同。肃肃是敬的意思,雍雍是和的意思,戚施是面柔的意思,籧篨是口柔的意思,无念是念的意思,之子是子的意思,这称为训。传是注的别名,传承师说称为传,出自自己心意就称为注。注始于孔安国,传有郑康成。有时不叫传注而另称为义,都是为了解释经书。何晏、杜元凯称为集解,蔡邕注《月令》称为章句,范宁注《谷梁传》称为解,何休注《公羊传》称为学,郑玄称为笺,也没有固定的体例,只是不想互相沿袭罢了。
序是绪的意思,如同茧丝有头绪,申明述作的意图,也与义相同。现在学者认为大序都是子夏所作,这不能没有疑惑,如《关雎》的序首尾相结,统领周南、召南,所以昭明太子也说:大序是子夏全部制作的,编入《文选》。其余众篇的小序,子夏只裁断初句,到“也”字就停止了。《葛覃》“后妃之本也”,《鸿雁》“美宣王也”,都是这类情况。下面的都是大毛公根据诗中的意思而系连文辞。后人看到序下有注,又说东海卫宏所作。事情虽然两存,并不恰当。应当是郑玄在毛公传下就称为笺,在毛公序末略作注解罢了。毛公作传时汉朝兴起,已经亡失六篇,只根据亡篇的小序,只有一句。毛公既不见诗体,无从措辞。又高子是战国时人,在子夏之后,当子夏时祭祀都有尸,灵星的尸,子夏没有理由引用。一句之下,多是毛公所为,不是子夏,很明显。笺是表明的意思,毛公的传有所滞碍隐晦,以及不能详尽义类,重新表明它。有人说毛曾担任北海太守,郑玄就是北海高密人,因为爵位和地域的阻隔,导致有礼让文儒之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篇章的名称很久了,篇是说编,古代没有纸,把书写在简上,也称为编。简策重大,就分为雅、颂。章数也称为什,大概以十章为一别。诗是歌辞,都有曲音,所以章字音下加十,也是这个意思。军法十人为什。因言成句,也称为言。思无邪三字之句,所以说一言以蔽之。续有后语以接续,如同途巷的委曲,才称为句。所以《学记》说离经绝
以关雎为目者,引羣连类也。关雎一名王雎,亦鵰类也,江东谓之鹗,幽燕谓之鹫。好在水渚汀洲食鱼。此鸟雄雌之情至甚厚矣,然不双飞,并偶不于人前,退在河渚之间,亦常独处,以喻后妃性行贞専,居幽慎独,深悦君子,不以容色相授,退处闺阃以礼自持,而无妬忌,谐和众妾。后妃必能如此,可以风化天下之人也。使夫妇有礼,则至性纯和,生子必孝。孝则父子自相亲爱,事君必忠,忠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礼行天下。此是因后妃之本,成王化之端也。
后妃者,王者夫人之号。后者君也,尊亲也。又后者后也,六宫皆居于天子路寝之后,则百斯男继后嗣也。颛顼之时未闻后妃之号,帝喾始序星辰、象天官,后妃有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即后也;余三者以为妃,即三夫人也。舜不立正妃,唯置三夫人也。后世就一人上又加其二为三,夏后氏因三夫人置九嫔,掌妇人之法度。殷人于九嫔之上又加其三,二十七世妇,广其子孙,继世不絶之名。周又因世妇加置八十一御女,为百二十人,次序而进侍王之燕息。后即古之正妃,不在数中。其内职皆拟外官,三夫人比三公,九嫔比九卿,二十七世妇比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御女比八十一元士,此周公之制。王治外政,后修内职。
龙麟鳯龟白虎为五灵之长,乃圣王之嘉瑞。升平之世,王者有徳,应期而至。若后妃行关雎之化,天下信厚守礼。至衰微之世,犹如龙麟至之时,关雎之徳能感麟者也。趾者足也,皆有足而能至也。以五行言之,礼属南方火,信属中央土,火则生土,循其母则感其子而应至。
麟者属信而应礼也,其形似麏。麏即大獐也,似牛,一角,角头有肉,示有武而不用也。黄色,圆蹄,音中黄钟,行中规矩,不折生草,不害生虫,不羣居,不侣行,如君子之不党也。不入穽陷,如圣人有周身之防也。周室信厚,仁及草木,政之所应也。
鹊巢感驺虞,义兽也,白虎,黒文,义属西方金,毛虫之长。亦不害生物,应至信之徳,亦是土生金也。天子搜田以时,虽驰五豝一发而止,不忍杀伤,思如驺虞也。关雎所感,即后妃之化行也;鹊巢所感,亦夫人之化行也。不云夫人者,亦从略也。天子发射不至于五,喻取贤多也。
传受第三
传曰:仲尼没而微言絶,七十子终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古之学者口相师受,或文字假借,言音有殊,各自专门。是生同异。而秦季焚书之后,故名有鲁诗、韩诗、毛诗、齐诗四家之说。[始皇三十四年焚书,三十五年坑儒,天下莫有挟藏诗书者。汉文始除挟书之令。又河间献王多得古书献之。景武之世方征儒术,典籍亦多,或藏之于屋壁,或得之于岩穴,自此而兴焉]鲁申培[音浮]公初与楚元王刘交俱受诗于浮丘伯[丘伯齐人,秦时诸生,本荀卿门人。吕太后召入南宫说诗,又遣王子郢与申公俱诣长安终其业。及郢为楚王,又使申公传太子戊],申公为诗作诂训,而无其传。[传即义注也。申公作诂训,不能解诗之意,号曰鲁诗。教于乡里弟子,为大官博士者十有余人。王臧官至郎中令,赵绾御史大夫,孔安国临淮太守,周霸胶西内史,鲁赐东海太守,皆弟子也]武帝以安车蒲席轮征申公,拜太中大夫,时年八十余矣。[秦时博士官犹有三千人,如今太学生耳。得逃难者皆年老居家,恐不能至,以蒲席里车轮而征之。安车小车皆坐乗,驷马之车则立乗。古之老臣未听致仕者适四方,乗安车]申公授江公[瑕丘人],江公授韦贤,贤授子玄成[并为丞相扶阳侯],玄成传兄子赏[赏以诗授昭帝,为大司马车骑将军]。江公又传至王式[式为昌邑王师],式传褚少孙及薛广徳[广徳为御史大夫。少孙沛人,为博士,又续司马迁史记,号褚先生],广徳授龚舎[舎楚人,为太山太守]。齐人辕固生[汉景帝博士,后为清河太守]为诗作传,号曰齐诗,授夏侯始昌[始昌为昌邑王太傅],始昌授后苍[东海剡人,
译以《关雎》作为篇目名称,是为了引导同类事物、连缀相似类别。《关雎》又名王雎,属于雕一类,江东地区称为鹗,幽燕地区称为鹫。这种鸟喜欢在水中的沙洲汀渚上捕食鱼类。这种鸟雌雄之间的情意非常深厚,然而它们不双双飞翔,也不在人们面前成双成对,而是退隐在河洲之间,常常独自栖居。这用来比喻后妃性情贞洁专一,身处幽静之地也能慎独,深深爱慕君子,不凭借容貌美色来取悦对方,退居内室以礼法自我约束,没有嫉妒之心,能与众妾和睦相处。后妃如果能做到这样,就可以教化天下的人。如果夫妇之间有礼法,那么本性就会纯正和谐,生下的子女必定孝顺。孝顺则父子自然相亲相爱,侍奉君主必定忠诚,忠诚则朝廷端正。朝廷端正,礼法就能推行于天下。这是凭借后妃的根本,成就王道教化的开端。
后妃,是王者夫人的称号。“后”指君主,是尊贵亲近的人。另外,“后”也有“后嗣”的意思,六宫都居住在天子宫殿的后方,寓意百子千孙继承后嗣。颛顼时代还没有听说有后妃的称号,帝喾开始排列星辰、模拟天官,后妃对应四星,其中明亮的一星是正妃,也就是后;其余三颗星是妃,也就是三夫人。舜不设立正妃,只设置三夫人。后世在三夫人的基础上又增加两人成为三人,夏后氏依据三夫人设置九嫔,掌管妇人的法度。殷人在九嫔之上又增加三人,共二十七世妇,以广延子孙,使世系不绝。周朝又在世妇的基础上增加八十一御女,总共一百二十人,按次序进宫侍奉君王宴饮休息。后就是古代的正妃,不在这数目之中。她们的内廷职分都对应外朝官职,三夫人对应三公,九嫔对应九卿,二十七世妇对应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御女对应八十一元士,这是周公制定的制度。君王治理外朝政务,后妃修持内廷职分。
龙、麟、凤、龟、白虎是五灵的首领,是圣王的吉祥征兆。在太平盛世,君王有德行,它们顺应时机而至。如果后妃施行《关雎》的教化,天下人诚信厚道、遵守礼法。到了衰微的时代,就像龙、麟出现的时候,《关雎》的德行能够感召麒麟。“趾”就是脚,都有脚所以能到来。从五行来说,礼属于南方火,信属于中央土,火能生土,遵循其母(火)就能感召其子(土)而应验到来。
麒麟属于信而应和礼,它的形状像麏。麏就是大獐,像牛,有一个角,角头有肉,表示有武力但不使用。毛色黄色,蹄子圆润,声音符合黄钟律,行走合乎规矩,不折断活草,不伤害活虫,不群居,不结伴而行,就像君子不结党营私。不落入陷阱,就像圣人有周身的防备。周朝诚信厚道,仁爱遍及草木,这是政治所应验的结果。
《鹊巢》感召驺虞,这是义兽,白虎,黑色花纹,义属于西方金,是毛虫的首领。它也不伤害生物,应验诚信的德行,这也是土生金。天子按时狩猎,即使驰骋追逐五只野猪也只射一只就停止,不忍心杀伤,心思就像驺虞一样。《关雎》所感召的,是后妃的教化施行;《鹊巢》所感召的,也是夫人的教化施行。不说夫人,也是从简略的角度而言。天子射箭不超过五次,比喻选取贤才众多。
传授第三
传曰: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位弟子去世后,大义发生偏差。所以《春秋》分为五家,《诗经》分为四家,古代的学者口耳相传,或者文字假借,语音不同,各自成为专门之学。因此产生同异。而在秦朝末年焚书之后,所以有鲁诗、韩诗、毛诗、齐诗这四家的说法。[秦始皇三十四年焚书,三十五年坑儒,天下没有人敢私藏诗书。汉文帝开始废除禁止私藏书籍的禁令。又河间献王得到很多古书献给朝廷。汉景帝、汉武帝时期才征召儒术,典籍也很多,有的藏在墙壁中,有的从岩穴中得到,从此兴起]鲁申培[音浮]公最初与楚元王刘交一起跟随浮丘伯[浮丘伯是齐国人,秦朝时的诸生,本是荀卿的门人。吕太后召他进入南宫讲解《诗经》,又派遣王子郢与申公一起到长安完成学业。等到郢成为楚王,又让申公传授太子戊],申公为《诗经》作诂训,但没有作传。[传就是义注。申公作诂训,不能解释《诗经》的意思,称为鲁诗。在乡里教授弟子,成为大官博士的有十多人。王臧官至郎中令,赵绾官至御史大夫,孔安国官至临淮太守,周霸官至胶西内史,鲁赐官至东海太守,都是他的弟子]汉武帝用安车蒲席轮征召申公,拜为太中大夫,当时他已经八十多岁了。[秦朝时博士官还有三千人,就像现在的太学生一样。得以逃避灾难的都年老居家,担心不能到达,所以用蒲席包裹车轮来征召他。安车和小车都可以坐着乘坐,驷马之车则站着乘坐。古代的老臣没有接受退休命令的,去四方时,乘坐安车]申公传授给江公[瑕丘人],江公传授给韦贤,韦贤传授给儿子韦玄成[都担任丞相扶阳侯],韦玄成传授给侄子韦赏[韦赏用《诗经》教授昭帝,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江公又传授给王式[王式是昌邑王的老师],王式传授给褚少孙和薛广德[薛广德担任御史大夫。褚少孙是沛国人,担任博士,又续写司马迁的《史记》,号称褚先生],薛广德传授给龚舍[龚舍是楚国人,担任太山太守]。齐国人辕固生[汉景帝时的博士,后来担任清河太守]为《诗经》作传,称为齐诗,传授给夏侯始昌[夏侯始昌担任昌邑王太傅],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东海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