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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指说三

文体第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7 段

世为博士],苍授翼奉[下邳人,为諌议大夫],又授萧望之,又授匡衡[子咸又能明诗]。衡授师丹[琅邪人,为大司空]。后汉陈元方亦学齐诗。燕人韩婴[汉文帝时为博士,后为常山王太傅]广推诗意,作内外传数万言,号曰韩诗。其孙商亦以诗为博士,淮南贲[音肥]生初受之,燕赵之间好韩诗。贲生传河内赵生,赵生传同郡蔡谊[谊亦为丞相,以诗授昭帝]及王吉[琅邪人,昌邑中尉益州刺史亦受齐诗]。鲁人毛公于其家作诗诂训,故曰毛诗[解诂训又注诗义,总名之为诂训传。一云河闲人也],河闲献王见而深好之[献王名徳,景帝之子]。赵人毛苌传其业,号小毛公,为献王博士。在汉朝,故毛诗不列于国庠,唯齐鲁韩三家得立学官[太学诸生随其所习]。小毛公传同郡贯长卿,长卿传齐人解延年[延年阿武令],延年授徐敖[敖亦为鲁诗,学于江公,以诗别传王式],敖授陈侠[九江人,王莽时讲学大夫]。始自仲尼删诗以授子夏,故子夏作关雎大序及诸篇小序,厯四传至大毛公[一云子夏授鲁人曽申,申传魏人李克,克传鲁人孟仲子,即子思之弟子也。孟仲子二传至赵人荀卿,卿六传至大毛公。未知孰是]。汉平帝时,毛诗始立,兴于齐梁,迄于皇唐。齐诗无人,鲁诗没,而魏晋不播江左。韩诗虽存,无传习之者[后汉郑众贾逵马融皆作毛诗传。郑众河南人,官至大司农,父兴中大夫,注周礼。逵字景伯,为侍中,父徽字符伯,颍阴人,作左氏条例]。自郑玄作笺,而三家之传废矣。魏太常王肃又述毛公义而驳郑氏之非。晋孙毓为诗评十卷,论毛郑王三家异同[毓北海人,为长沙太守]。宋征士周续之及雷次宗并作诗序义[续之鴈门人也,与次宗俱事庐山惠逺,次宗于鸡笼山授南齐太祖]。江熙谢沈各注二十卷[沈会稽人,东晋时为著作郎]。陆玑作草木疏二卷,亦论虫鱼鸟兽。然土物所生,耳目不及,相承迷悞,明体乖殊,十得六七而已。[玑字符恪,呉郡人,呉太子中庶子乌程令]崔灵恩撰诸家集注二十四卷[灵恩梁桂州刺史]。沉重及徐爰作音义[重呉兴人,爰至大中大夫]。梁武帝作诗大义四十卷。郑玄又述诗意兼国风土地氏族,作诗谱一卷。近代纂集诸家互兴,理致浅薄者,恐非警策之要,不复遍举也。又有解题一卷。

译世代担任博士,苍传授给翼奉(下邳人,担任谏议大夫),又传授给萧望之,又传授给匡衡(他的儿子匡咸也能精通《诗经》)。匡衡传授给师丹(琅邪人,担任大司空)。东汉陈元方也学习《齐诗》。燕地人韩婴(汉文帝时担任博士,后来担任常山王太傅)广泛推演《诗经》的意旨,作《内传》《外传》数万字,称为《韩诗》。他的孙子韩商也以《诗经》担任博士,淮南贲生最初从他那里受学,燕赵一带喜好《韩诗》。贲生传授给河内人赵生,赵生传授给同郡人蔡谊(蔡谊也担任丞相,用《诗经》教授汉昭帝)以及王吉(琅邪人,昌邑中尉、益州刺史也受学《齐诗》)。鲁地人毛公在家中作《诗经》的诂训,所以称为《毛诗》(解释诂训又注释《诗经》义理,总称为《诂训传》。另一种说法是河间人),河间献王见到后非常喜爱(献王名德,是景帝的儿子)。赵地人毛苌传承他的学业,称为小毛公,担任献王的博士。在汉朝,所以《毛诗》没有列入国家学校,只有《齐》《鲁》《韩》三家得以设立学官(太学生跟随他们各自所习的学派)。小毛公传授给同郡人贯长卿,贯长卿传授给齐地人解延年(解延年担任阿武令),解延年传授给徐敖(徐敖也研究《鲁诗》,向江公受学,用《诗经》别传王式),徐敖传授给陈侠(九江人,王莽时担任讲学大夫)。起初从孔子删定《诗经》传授给子夏,所以子夏作《关雎》大序及诸篇小序,历经四代传授到大毛公(另一种说法是子夏传授给鲁地人曾申,曾申传授给魏地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地人孟仲子,孟仲子是子思的弟子。孟仲子两代传授到赵地人荀卿,荀卿六代传授到大毛公。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汉平帝时,《毛诗》才设立学官,兴起于齐梁,直到皇唐。《齐诗》无人传承,《鲁诗》消亡,而魏晋时期不传播到江东。《韩诗》虽然存在,但没有传习的人(东汉郑众、贾逵、马融都作《毛诗》传。郑众是河南人,官至大司农,父亲郑兴任中大夫,注释《周礼》。贾逵字景伯,担任侍中,父亲贾徽字元伯,是颍阴人,作《左氏条例》)。自从郑玄作笺注,而三家之传就废弃了。魏国太常王肃又阐述毛公的义理而驳斥郑氏的错误。晋国孙毓作《诗评》十卷,论述毛、郑、王三家的异同(孙毓是北海人,担任长沙太守)。宋国征士周续之以及雷次宗都作《诗序义》(周续之是雁门人,与雷次宗一起侍奉庐山慧远,雷次宗在鸡笼山教授南齐太祖)。江熙、谢沈各自作注二十卷(谢沈是会稽人,东晋时担任著作郎)。陆玑作《草木疏》二卷,也论述虫鱼鸟兽。然而地方物产所生,耳目不能遍及,沿袭迷惑错误,明显体例乖离殊异,十成中只能得到六七成罢了。(陆玑字元恪,吴郡人,吴太子中庶子、乌程令)崔灵恩撰集诸家集注二十四卷(崔灵恩是梁桂州刺史)。沉重以及徐爰作音义(沉重是吴兴人,徐爰官至大中大夫)。梁武帝作《诗大义》四十卷。郑玄又阐述《诗经》意旨兼及国风土地氏族,作《诗谱》一卷。近代编纂集录诸家互兴,理致浅薄的,恐怕不是精要警策之处,不再全部列举了。又有解题一卷。

文体第四

  虞书曰:工以纳言,时而扬之。此君臣相戒歌,诗之渐也。诗发于言,言系乎辞,裁成曲度,谓之文章。引而伸之,以成歌咏。歌有折衷,音有清浊,音律相谐,即乐之用也。发一字未足舒懐,至于二音,殆成句矣。颂中有肇禋二字是也。三言成句,夜未央、绥万邦、思无邪、振鹭终篇是也。四言成句,其类滋多。五言成句者,谁谓雀无角是也。六言成句者,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句。七言成句,如彼筑室于道谋、不敢效我友自逸、我生之初尚无造是也。八言成句,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是也。不至九字十言者,声长气缓,难合雅章。文篇之大小,依章之多少,或一章为五篇,烈祖玄鸟是也。或二章为一篇,驺虞渭阳是也。多不过正月之诗。又桑柔十六章是也。句之内少者,芣苢止于二句耳。多者载芟之诗三十一句,閟宫三十八句,不过于是也。或重章共述一事,采苹是也。或一事而有数章,甘棠之诗是也。又首章同而末异者,东山之诗是也。首章异而末同者,汉广之诗是也。及乎辞余语助者,诗书同有之,已焉哉、谓之何哉,慨之深也。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加乎而二字为助者,悔之深也。其乐只且,美之深也。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椒聊且逺条且且与只,皆助语也。用矣字为助者,出自口矣。颜之厚矣。用之字者,左右流之寤寐求之是也。用也字者,何其处也必有以也允矣君子展也大成。用其字者,夜如何其,其亦助语也。用止字者,女心伤止征夫遑止。用者字者,有翩者鵻有芃者狐,又曰知我者谓我心忧是也。又以语助连正韵者,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又曰是究是图亶其然乎。逸诗曰唐棣之华偏其反而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思而皆助语也。用兮字者,多处一句之下,少处一句之中。美目盼兮仪既成兮,又曰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是也。日居月诸亦助语也。诗韵乖者,隔室听音同于逺响,不甚切也。诗人之才有短长,言之直者取辞达而已矣。事之长者,歌之难尽,不思章句之繁,此皆诗之体。洎乎六国丧乱,弘多哀伤,深寄于骚文,怨刺不关于上国。前代尚质,大约辞皆平淡,意极淳朴。后来英彦各擅文章,致远直尚于轻浮,钩深曲归于美丽,葢余勇可贾,逸气难收,分镳犹昧于汉初,杂体发挥于魏始。于是有辞有咏,为引为行,悲愤成謡,长吟效古,寓言感兴,即事陈情。今古不同,未知其极。斯则变中之变也。虽无美刺之目,并属诗家之流。故备论之耳。

译文体第四

《虞书》说:“乐官通过进言,适时地宣扬它。”这是君臣相互告诫的歌,是诗歌的萌芽。诗歌发端于言语,言语关联于文辞,剪裁形成曲折的韵律,就叫做文章。将其引申扩展,便成为歌咏。歌有折中调和,音有清浊高低,音律相互协调,这就是音乐的作用。发出一个字不足以抒发情怀,到了两个音节,几乎就成句了。《颂》中有“肇禋”二字就是如此。三个字成句,如“夜未央”、“绥万邦”、“思无邪”、“振鹭”贯穿全篇就是如此。四个字成句,这类很多。五个字成句的,如“谁谓雀无角”就是如此。六个字成句的,如“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这样的句子。七个字成句,如“彼筑室于道谋”、“不敢效我友自逸”、“我生之初尚无造”就是如此。八个字成句,如“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就是如此。没有九个字、十个字的句子,因为声音太长气息舒缓,难以符合雅正的篇章。文章篇章的大小,依据章节的多少,有的一个章节分为五篇,如《烈祖》、《玄鸟》就是如此。有的两个章节为一篇,如《驺虞》、《渭阳》就是如此。多的不超过《正月》这首诗。又如《桑柔》有十六章就是如此。句子内部少的,《芣苢》只有两句罢了。多的,《载芟》这首诗有三十一句,《閟宫》有三十八句,不超过这个数目了。有的重复章节共同叙述一件事,如《采苹》就是如此。有的叙述一件事却有多个章节,如《甘棠》这首诗就是如此。又如首章相同而结尾不同的,如《东山》这首诗就是如此。首章不同而结尾相同的,如《汉广》这首诗就是如此。至于那些多余的文辞和语气助词,《诗》和《书》都有,如“已焉哉”、“谓之何哉”,是感慨之深。如“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加上“乎”、“而”二字作为助词,是悔恨之深。如“其乐只且”,是赞美之深。“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椒聊且”、“远条且”,“且”与“只”,都是语气助词。用“矣”字作为助词的,如“出自口矣”、“颜之厚矣”。用“之”字的,如“左右流之”、“寤寐求之”就是如此。用“也”字的,如“何其处也”、“必有以也”、“允矣君子”、“展也大成”。用“其”字的,如“夜如何其”,“其”也是语气助词。用“止”字的,如“女心伤止”、“征夫遑止”。用“者”字的,如“有翩者鵻”、“有芃者狐”,又说“知我者谓我心忧”就是如此。又用语气助词连接正韵的,如“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又说“是究是图”、“亶其然乎”。逸诗说:“唐棣之华,偏其反而”,“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思”、“而”都是语气助词。用“兮”字的,多的处在一句之下,少的处在一句之中。如“美目盼兮”、“仪既成兮”,又说“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就是如此。“日居月诸”也是语气助词。诗歌韵律不协调的,隔着房间听声音如同远处的回响,不是很切合。诗人的才有长短,言语直白的,取文辞通达罢了。事情漫长的,歌唱难以穷尽,不思考章句的繁复,这些都是诗歌的体制。等到六国丧乱,多有哀伤,深深寄托于骚体文章,怨刺不关乎上国。前代崇尚质朴,大抵文辞都平淡,意境极其淳朴。后来的英才各自擅长文章,追求深远直尚于轻浮,探究深奥归于美丽,大概余勇可贾,逸气难收,分野犹昧于汉初,杂体发挥于魏初。于是有辞有咏,有引有行,悲愤成谣,长吟效古,寓言感兴,即事陈清。今古不同,未知其极。这就是变化中的变化。虽然没有美刺的名目,都归属于诗家的流派。所以详细论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