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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札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诗札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予既依汝南太守,听写官言诗,削牍去之,然犹未达也。往以札问讯,遂有征诸咫尺者,续续为记曰:「诗札虽然,此非言诗之为笺也,特不可忘矣。」走者,官自称耳。谨奉敎,乡但解毛苌作毛传,从来亦如是此否耳?鲁人大毛公毛享作故训传授之,赵人小毛公苌,既而河间献王得以献之,始以苌为博士,则是毛享作毛传,讵苌作耳?主臣。

谨奉教,乡疑小序何人作?有为孔子,有为卜子,有为衞宏,有为国史,走臆通是毛享作?何以知之?按汉志,毛诗二十九卷,故训传三十卷。郑氏诗谱有云:“大毛为故训传。”今毛诗比卷卷首有若篇诂训传若干文,按之故即序首一句也。第不连属,篇题于篇题下判云若干章,章若干句,然后入此一句。假如闗雎诗,必先曰“闗雎三章,一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然后曰“后妃之德也”,此是故也。何以知之?以关雎诗篇题下知之。关雎五章,章四句,此是郑▯更定章句。又云“故言三章,一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则此“故言”是故也。篇题下凡郑▯有所更定,輙加“故言”判之。而孔氏正义于序下分疏,必曰“若句至若句”,独关雎以毛郑不同,故不疏,而葛覃序下即疏云“葛覃三章,章六句至以妇道”,则当时序首篇题下必皆有章句若干等字,而后人乃削去之矣。故知序首一句连章句是故也。自序首一句后便是训,如关雎序“后妃之德也”一句是故,风之始也,至末便是训,训者推训此一句耳,然与首句不甚合。若二人作,自关雎诗文下“兴也”以后则是传,传者传诗文也,然又与故训不必合。又若二人作,则臆故之为防,故有此语,而今述之也,非谓诂也。训者训此故则可不合,传诗文又非训此故也,则又可不合,此可知耳。然则称毛故训传,即毛序训传,此明甚著者主臣。

谨奉教:二南即是风,或但称南,此是乐名耳。如礼称胥鼓南,左传称见舞象箾南籥者,即诗亦云以雅以南,此毕乐部名,非诗名也。或又谓即称风,又称南,必南不名风,此不然。乐记曰: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既称风,又称齐,讵齐亦不得名风邪?主臣。

谨奉教程大昌曰:诗有南无,国风。古无称国风者,即▯鄘以下,亦不得称国风。此否也?表记曰:国风曰:「我躬不阅,皇恤我后。」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此不称国风,而何主臣?

谨奉教:南以周召之化,自北而南,为二南,固然。然又有二防,此固不必然,然记异耳。《吕览》云:涂山之女,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曰:「候人兮猗」,实为南音。周公、召公取以为《周南》《召南》,则以周之二南,原本南音,谓古早有所称南者,此则以南为古之乐名然耳。又《逸周书》称:南国名,南氏有二臣,力钧势丑,竞进争权,君勿能制,南氏用分为二南之国。而《水经注》又云:据韩婴序《诗》,其地在南郡、南阳之间,则以此二南国为《诗》之二南,故引韩婴序《诗》为验,则南国名耳,主臣。

谨奉教,荇菜为接予,或作菨予。云比之后妃,言德行如此,可以妾余草矣。此是《埤雅》引王文公说也。此底解,或云汉皇后位下有偼伃名,即接予,音并同。古之命此名,或亦取此,但此未可据者,主臣。

谨奉教,左右芼之,芼字乡但解作采择。独朱子曰:“熟而荐之。”按礼,凡蔬茹煮于湇者,皆谓芼。若昬礼,芼之以苹藻;内则□酏酒醴芼羮,又云雉兎皆有芼。又仪礼馈食皆有铏芼。朱子云是也。特朱子语类又记魏才仲问:“芼防?”答曰:“是采择,防又不同。”主臣

谨奉教:是刈是▯▯。韩诗云:瀹也。若孙炎云:谓煮之于镬。则是以▯为镬也。今按《尔雅》郭注直作镬字。主臣谨奉教。甘棠之憩,偶尔尔。郑以为重烦劳百姓,此固矣。但《韩诗外传》云:昔者周道之盛,召伯在朝,有司请营召以居。召伯曰:嗟矣,以吾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诗札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我既然依附汝南太守,听任他抄录关于《诗经》的官样文章,并将这些记录删削丢弃,但我内心仍然未能通达明白。过去曾写信询问,于是有人就在近处征引证据,陆续记录如下:“《诗札》虽然如此,但这并非专门论述《诗经》的笺注,只是不可遗忘罢了。”‘走’,是官员自称的谦词。恭敬地接受指教,过去我只知道毛苌作了《毛传》,历来难道也是这样吗?鲁地的大毛公毛亨作了《故训传》并传授给后人,赵人的小毛公毛苌,后来河间献王得以将其献上,才开始任命毛苌为博士,那么是毛亨作了《毛传》,难道不是毛苌作的吗?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过去我怀疑《小序》是谁作的?有人说孔子,有人说卜子夏,有人说卫宏,有人说国史,我推测大概都是毛亨作的?凭什么知道呢?查考《汉书·艺文志》,《毛诗》二十九卷,《故训传》三十卷。郑玄的《诗谱》中有说:“大毛公作了《故训传》。”现在《毛诗》每卷卷首都有如“某篇诂训传若干文”这样的字样,查考这‘故’就是序言首句。只是不连贯,在篇题下面分别写着若干章,每章若干句,然后才进入这一句。比如《关雎》这首诗,必定先说“《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八句”,然后才说“后妃之德也”,这就是‘故’。凭什么知道呢?从《关雎》篇题下面知道的。《关雎》五章,每章四句,这是郑玄更改后的章句。又说“故言三章,一章四句,二章八句”,那么这‘故言’就是‘故’。篇题下面凡是郑玄有所更改的,都加上‘故言’来判定。而孔颖达的《正义》在序言下面分别疏解,必定说‘从某句到某句’,唯独《关雎》因为毛亨和郑玄不同,所以不疏解,而在《葛覃》序言下面就疏解说‘《葛覃》三章,每章六句,直到以妇道’,那么当时序言首句篇题下面必定都有‘章句若干’等字,后来的人才删去它们了。所以知道序言首句连同章句就是‘故’。从序言首句之后便是‘训’,比如《关雎》序言‘后妃之德也’这一句是‘故’,‘风之始也’直到末尾便是‘训’,‘训’是推演训释这一句罢了,然而与首句不太吻合。如果是两个人作的,那么从《关雎》诗文下面‘兴也’以后便是‘传’,‘传’是传述诗文,然而又与‘故训’不必吻合。又如果是两个人作的,那么我推测‘故’是防止误解,所以有这句话,现在叙述它,并不是指‘诂’。‘训’是训释这个‘故’,可以不合,传述诗文又不是训释这个‘故’,那么又可以不合,这就知道了。那么称《毛故训传》,就是《毛序训传》,这非常明显,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二南》就是《国风》,或者只称《南》,这是乐曲的名称罢了。比如《礼记》称‘胥鼓南’,《左传》称‘见舞象、箾、南、籥者’,即《诗经》也说‘以雅以南’,这都是乐部的名称,不是诗的名称。或者又说既然称《风》,又称《南》,必定《南》不名为《风》,这不对。《乐记》说:正直而宁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唱《风》;温和善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宜唱《齐》。既然称《风》,又称《齐》,难道《齐》也不得名为《风》吗?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程大昌说:《诗经》有《南》没有《国风》。古代没有称《国风》的,即使《邶》《鄘》以下,也不得称《国风》。这不对吗?《表记》说:《国风》说:‘我躬不阅,皇恤我后。’《国风》说:‘心之忧矣,于我归説。’这不称《国风》,又是什么呢?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南》因为周、召的教化,自北向南,分为《二南》,固然如此。然而还有两种说法,这固然不一定正确,但只是记录异说罢了。《吕氏春秋》说:涂山氏的女儿,命令她的妾在涂山之阳等待禹,女儿于是作歌说:‘候人兮猗’,这实际上是南音。周公、召公取它作为《周南》《召南》,那么周的《二南》,原本就是南音,说是古代早就有所称‘南’的,这则以‘南’为古代乐曲名称罢了。又《逸周书》称:南国有名南氏的,有两个臣子,力量均等势位相当,竞相进用争夺权力,君主不能制服,南氏因此分为两个南国。而《水经注》又说:根据韩婴序《诗》,那地方在南郡、南阳之间,那么以此二南国为《诗经》的《二南》,所以引用韩婴序《诗》作为验证,那么就是南国的名称罢了,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荇菜就是接予,或者写作菨予。说它比喻后妃,言德行如此,可以妾余草了。这是《埤雅》引用王安石的说法。这种解释,有人说汉代皇后位下有偼伃的名号,就是接予,读音相同。古代命名这个名号,或许也取此意,但这不可作为依据,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左右芼之,‘芼’字过去只解释为采择。唯独朱熹说:‘煮熟后献祭。’查考礼制,凡是蔬菜煮在汤里的,都称为芼。比如婚礼,用苹藻芼之;《内则》说用酏酒醴芼羹,又说雉兔都有芼。又《仪礼》馈食都有铏芼。朱熹说是的。只是朱熹《语类》又记载魏才仲问:‘芼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采择,意思又不同。’臣下惶恐。

恭敬地接受指教:是刈是濩。韩诗说:煮也。如果孙炎说:谓煮之于镬。那么就是以濩为镬了。现在查考《尔雅》郭璞注直接作镬字。臣下惶恐。恭敬地接受指教。甘棠的休息,是偶然罢了。郑玄认为是不愿重烦劳百姓,这固然正确。但《韩诗外传》说:过去周道兴盛时,召伯在朝,有司请求营造召伯的居所。召伯说:嗟乎,以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