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札卷二
邪?走臆此如立嗣然,正嫁以嫡,无嫡以长,嫁以仲,必嫡故矣。《尔雅》云:同出有先生者曰姒,同出谓同嫁者,先生姊也,则姊固有从媵者,姊既有从媵,则但嫁长女自为非防,但必长庶耳。若姑则不然,姑虽庶,无为侄媵者,故媵曰娣姒,又曰侄娣主臣。
译错了吗?我揣测这就像确立继承人一样,正妻嫁给嫡女,没有嫡女就嫁给长女,嫁给次女,一定是因为嫡女的原因。《尔雅》说:同出一门且年长于对方的称为姒,同出指的是共同出嫁的人,先生是指姐姐,那么姐姐本来就有随嫁的媵妾,姐姐既然有随嫁的媵妾,那么只嫁长女自然不是为了防止什么,只是必定是长庶女罢了。如果是姑姑则不然,姑姑虽然是庶出,也没有作为侄女媵妾的道理,所以媵妾称为娣姒,又称为侄娣,意为主臣。
谨奉教:其德靡悔,言其德从后计之,必无可悔恨者,必如是而德始纯也。周之君惟文为无可悔,故孔子称为无忧。韩子曰:道与德为虚位,故德亦可悔。《易》曰: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皆是追悔之悔。主臣谨奉教。灵台在汉京兆鄠县,《三辅故事》云:在丰水东,以丰水属鄠,故也。若《三辅黄图》云:灵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灵囿在长安西四十二里,灵沼在长安西三十里。据郑驳《异义》,即于台下为囿沼。又《一统志》云:囿中有沼,似不同。但以诗文观之,首叙灵台,次即承之云在囿在沼,则要不得逺耳。且灵台亦故不在长安西北,凡《黄图》所记,莫有是者。主臣
谨奉教,灵台讵必与辟雍近?后人以诗中连及之,故云然。走臆,灵台、辟雍皆在郊,特灵台在东郊耳。据文王作丰在鄠县东,丰水之西,而《三辅故事》云灵台在丰水东,则丰水在丰东,而灵台又在丰水东,故知灵台在东郊也。《公羊》所云灵台在国之东南二十五里,此可着也。若夫辟雍在西郊,据辟雍是周之太学,然作之自文始,故曰辟雍,谓始为法则于雍耳。而《振鹭》云「于彼西雝」,则知在西;而《王制》曰「太学在郊」,则知在西郊也。后汉「左灵台,右辟雍」,本此主臣。
谨奉教:公刘迁豳,由戎狄来迁耳。《史记》不窋失官,窜戎狄间,公刘乃修后稷之业而迁豳。故孟子谓:“使居有积仓,行有褁粮,则于是方能启行。”盖亦畜积之久而后迁,其发愤思大,若唯恐遏佚前人光者,所谓思戢用光矣。曹氏曰:“不窋之居豳,未能国也;至公刘始立国焉。”此则以不窋为亦居豳耳。信然,则公刘又何用迁耶?此谬矣。特旧以公刘为自邰迁豳,则又不然。邰与豳相距止百余里,讵须积仓褁粮乃尔?且其迁豳必近邰者,正以公刘思旧土故,特相度与邰不逺者而后居之。要自不窋所窜戎狄间来迁耳。设谓夏政衰,逼逐公刘故迁豳,更不然。公刘久思启大,发愤震动,非所用逼逐也。必谓逼逐始迁,是太王迁岐耳;谓自邰迁豳,是文王迁丰、武王迁镐耳。通非防矣。或曰:“不窋窜处无考。”按郡县志,庆州治东南三里有不窋故城,或是耳。主臣
谨奉教。公刘迁豳,诸侯从之者十有八国。其说纵不可毕信,但从诗观之,于其相土则曰:“既庶既繁。”于其度邑则曰:“于时庐旅。”于其授田则曰:“度其夕阳,豳居允荒。”于其定居则曰:“止旅之密,芮鞫之即。”此通言曰:“国旅居者,则或当时实有如是之从者,未可知也。”其后太王迁岐,而豳民复从之,如市然,则商民之戴周旧耳。主臣谨奉教。逝彼百泉,瞻彼溥原。百泉即朝那,以豳地泉多故名也。独漙原无据,走臆,溥原众原耳。豳地多原,如五龙原、永夀原等,故诗中“于胥斯原”、“度其隰原”于六章凡三称“原”,则以众原名漙原,亦犹之以多水名百泉也。主臣
谨奉教,维清诗序曰:「奏象舞也。」象是乐名,如董子云:「武王作象乐,是矣。」特不名「象舞」。按《礼记·仲尼燕居》曰:「升歌清庙,下而管象。」则「象」是管曲,非舞曲耳。又按《文王世子》曰:「升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则明「象」是管曲,「武」是舞曲耳。但《仲尼燕居》又云:「下管象武,夏籥序兴。」其以「管象」与「夏籥」对,亦明是吹「象」以管,吹「夏」以籥。特「象」又加「武」,不可解。讵「象」者本象武功,故云耶?按《祭统》又云:「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又以「武宿夜」与「升歌」并,则疑「武宿夜」者或即「象」,故《维清》诗旧有以为「象曲」者,亦有以为「武宿夜」者,总是以《维清》继《清庙》,「管象」继「清歌」,是故云也。然此则又以「武宿夜」为「象曲」矣。走臆以为「象」仍是「象」,「武」仍是「武」,其得称「象舞」者,考《左传·襄二十九年》季札论乐,亦有「见舞象箾、南籥」语。臆「象」以管奏,列在堂下,故曰「下管象」。
译恭敬地接受指教:所谓“其德靡悔”,是说他的德行从后事来推究,必定没有可悔恨的地方,必定如此德行才算纯粹。周朝的君主只有文王没有可悔恨的,所以孔子称他为“无忧”。韩愈说:道与德是虚设的名位,所以德也可以有悔恨。《易经》说:“忧虑悔恨吝惜的,存在于细微之处;震动而无咎害的,存在于悔恨之中”,这都是指追悔的悔。臣下恭敬地接受指教。灵台在汉代京兆鄠县,《三辅故事》说:在丰水东边,因为丰水属于鄠县,所以这样记载。如果《三辅黄图》说:灵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灵囿在长安东四十二里,灵沼在长安西三十里。根据郑玄驳斥《异义》,就是在台下设置囿沼。又《一统志》说:囿中有沼,似乎不同。但仅从诗文来看,首先叙述灵台,接着就说在囿在沼,那么距离就不会太远。况且灵台本来就不在长安西北,凡是《黄图》所记载的,都没有这样的说法。臣下
恭敬地接受指教,灵台难道一定与辟雍相近吗?后人因为诗中连续提到它们,所以这样说。我推测,灵台、辟雍都在郊外,只是灵台在东郊罢了。根据文王建造丰邑在鄠县东边,丰水西边,而《三辅故事》说灵台在丰水东边,那么丰水在丰邑东边,而灵台又在丰水东边,所以知道灵台在东郊。《公羊传》所说灵台在国都东南二十五里,这可以证明。至于辟雍在西郊,根据辟雍是周朝的太学,然而建造它始于文王,所以叫辟雍,是说开始在雍地确立法则罢了。而《振鹭》说“于彼西雍”,就知道在西边;而《王制》说“太学在郊”,就知道在西郊了。后汉“左边是灵台,右边是辟雍”,就是本于此。臣下
恭敬地接受指教:公刘迁往豳地,是因为从戎狄那里迁来的。《史记》说不窋失去官职,流窜在戎狄之间,公刘于是修习后稷的基业而迁往豳地。所以孟子说:“让居住时有积存的粮仓,出行时有包裹的干粮,这样才能开始启程。”大概也是积蓄了很久才迁徙,他发愤图强,唯恐断绝前人的光辉,这就是所谓的“思戢用光”。曹氏说:“不窋居住在豳地,还没有建立国家;到公刘才开始建立国家。”这是认为不窋也居住在豳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公刘又何必迁徙呢?这是错误的。只是旧说认为公刘是从邰迁往豳地,那又不对。邰与豳相距只有一百多里,难道需要积仓裹粮才这样吗?况且他迁往豳地必定靠近邰,正是因为公刘思念旧土,特意选择与邰不远的地方才居住。总之是从不窋流窜的戎狄之间迁来的。如果说夏朝政治衰败,逼迫驱逐公刘所以迁往豳地,更不对。公刘长久以来就想开拓大业,发愤震动,不是被逼迫驱逐的。如果说是被逼迫驱逐才迁徙,那是太王迁往岐山;如果说从邰迁往豳地,那是文王迁往丰邑、武王迁往镐京。全都错了。有人说:“不窋流窜的地方没有考证。”查郡县志,庆州治东南三里有不窋旧城,或许是这样。臣下
恭敬地接受指教。公刘迁往豳地,跟随他的诸侯有十八国。这种说法虽然不能全部相信,但从诗中来看,在他相度土地时说:“人口既多又繁盛。”在他规划城邑时说:“这时百姓安居。”在他分配田地时说:“测量那夕阳照耀的地方,豳地居住确实广阔。”在他定居时说:“旅舍密集,芮鞫之地随即安定。”这通篇说:“国家旅居的人,或许当时确实有这么多跟随者,也未可知。”后来太王迁往岐山,而豳地百姓又跟随他,像赶集一样,那么商朝百姓拥戴周朝是旧有的传统。臣下恭敬地接受指教。逝彼百泉,瞻彼溥原。百就是朝那,因为豳地泉水多所以叫这个名字。独漙原没有依据,我推测,溥原就是众多原野。豳地多原野,如五龙原、永寿原等,所以诗中“于胥斯原”、“度其隰”在六章中三次提到“原”,那么用众原命名漙原,也就像用多水命名百泉一样。臣下
恭敬地接受指教,《维清》诗序说:“演奏象舞。”象是乐名,如董仲舒说:“武王创作象乐,是对的。”只是不叫“象舞”。查《礼记·仲尼燕居》说:“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那么“象”是管乐,不是舞曲。又查《文王世子》说:“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管演奏象,舞蹈大武。”那么明确“象”是管乐,“武”是舞曲。但《仲尼燕居》又说:“堂下吹管演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它把“管象”与“夏籥”相对,也明确是用管吹奏“象”,用籥吹奏“夏”。只是“象”又加上“武”,不可理解。难道“象”本来象征武功,所以这样说吗?查《祭统》又说:“声音没有比升歌更重的,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又把“武宿夜”与“升歌”并列,那么怀疑“武宿夜”或许就是“象”,所以《维清》诗旧有认为是“象曲”的,也有认为是“武宿夜”的,总是因为《维清》继《清庙》之后,“管象”继“清歌”之后,所以这样说。然而这里又把“武宿夜”当作“象曲”了。我推测“象”仍然是“象”,“武”仍然是“武”,之所以能称为“象舞”,考《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论乐,也有“看见舞蹈象箾、南籥”的话。推测“象”用管演奏,列在堂下,所以叫“下管象”。
然堂下合乐则必舞,故又云「象舞」。则舞虽舞「武」,而亦得称「象舞」也,以管时不必不舞也。至其称「象武」,则又以舞「武」时即管「象」,故亦得称「象武」也,以「象」又「武」也,此甚着也。独以《维清》诗为奏「象舞」则不然。按《祭统》既以「武宿夜」为「象曲」矣,又《左传》见「舞象箾」,《服防注》云:「箾,舞曲名。以天下乐削去无道,故名箾。」则「象」已别有曲名矣。且《墨子》谓武王自作乐名「象武」,则「象」与「武」必皆「武」诗也。今《维清》诵「文王」,讵自作乐耶?且「文」亦无「武」可象也。或曰:「箾」与「武宿夜」皆非「象」曲,「武宿夜」即《大武》耳。若其云「象箾」,则吹「象」以「箾」,故名,此与吹「南」以「籥」名「南籥」正等。特《维清》诗则断非「象」曲耳。主臣
译然而堂下合奏音乐时必定伴以舞蹈,所以又说“象舞”。那么舞蹈虽然是舞“武”,但也能够称为“象舞”,因为吹奏“象”乐时不一定不舞蹈。至于它被称为“象武”,又是因为舞“武”时即吹奏“象”乐,所以也能够称为“象武”,因为“象”又属于“武”,这非常明显。唯独认为《维清》这首诗是演奏“象舞”的乐曲,则不然。查考《祭统》既然已经将“武宿夜”作为“象曲”了,又《左传》中见到“舞象箾”,《服防注》说:“箾,是舞曲的名字。因为天下人乐于削去无道之人,所以名叫箾。”那么“象”已经另有曲名了。况且《墨子》说武王自己创作乐曲名叫“象武”,那么“象”与“武”必定都是“武”诗。如今《维清》歌颂“文王”,难道是武王自己创作的乐曲吗?况且“文”也没有“武”可以效法。有人说:“箾”与“武宿夜”都不是“象”曲,“武宿夜”就是《大武》罢了。如果说“象箾”,那是吹奏“象”乐配合“箾”舞,所以得名,这与吹奏“南”乐配合“籥”舞而名叫“南籥”完全一样。只是《维清》这首诗绝对不是“象”曲罢了。臣下谨此陈述。
谨奉教,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训是顺,字《左传·哀二十二年》子贡引诗作“四方其顺之”,是矣。若曰“顺”与“驯”同,“顺”之为训,以“训”“驯”形近而误,则不然。“训”本有顺,“防书”《毕命》云:“子孙训其成式”,亦作“顺其成式”。“无逸”云:“人乃训之”,作“顺之主臣”。
谨奉教于穆不已。孟仲子说《诗》作“于穆不似”,似续妣祖。郑笺又作“已续妣祖”,此不可解。走臆,已以“似”古通字耳。《广雅》云:“己,似也。”《史记·高帝记》前者夫人太子皆“似”君;《汉书》夫人太子皆以“君”,可验主臣。
谨奉教,无竞维人,皆以人为贤人,独集传以为莫强于人,则属前王与宣哲维人同。但朱子《论语章句》,其于子言衞灵公,章注直引「无竞维人」为解,则又以为贤人矣。前人说诗,其亦初无定防如此,主臣。
谨奉教,成王不敢康旧。以成王为成其王业,如成王畏相之成?先儒力辨其不然,此但据《国语》道成王之德与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语耳。按《贾子新书》有特为明注者曰:“后王也,二后,文王、武王也。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孙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既,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莅民,故称昊天焉。蚤兴夜寐,以继文王之业,懿然葆德,各遵其道,故曰有成。”贾谊,汉儒先毛、郑,其说《诗》如此主臣。
谨奉教,耆定尔功。《左传》云:「耆,致也。」耆定为致定是也。若《释名》又云:「耆,指也。」《皇矣》诗:「上帝耆之。」《王符论》亦作「上帝指之」。或曰:「耆,固老也,而亦有指义。」故文从老从防。《曲礼》:「六十曰耆,指使是也。」特以指之上浊,又转作致,故致定即指定。如《书·大诰》云:「率宁人有指疆土。」注曰:「当有指定先王疆土之理。」此可着耳。若郑笺云:「耆,老也。」武王老纣恶,不急攻伐,此虽是耆字本防,然于《武》诗作乐象武意,有未合矣。无竞之烈,可以胜殷。文王开之,武继而受之,则与其垂老定之,何如指顾定之耳。主臣。
上帝耆之,以耆为致,此据《左传》引《武诗》“耆定尔功”注耳。然但以耆训致,不必致定。如《随防》引《酌诗》曰“耆昧也”,注但曰“致讨于昧”,可验耳。今槩以致为致定,遂以上帝耆之亦训作致定之,则竟以耆字为兼有“耆定”二字防矣。莆田郑氏曰:“耆,底定也。”又曰:“天察四方之国而底定之。”其为误亡以甚,此而东莱取之不悟,何也?主臣。
谨奉教。上帝耆之,或曰耆嗜也。楚茨“神嗜饮食”,释文作“神耆饮食”。又《礼记》有“耆欲将至”,《孟子》“耆秦人之炙”,《汉书》亦曰“穆生不耆酒”,又曰“大臣骠骑将军贪耆钱”,皆是“耆”字。若曰“苟上帝之所嗜者”,则当増大其规模。主臣谨奉教。臣工《诗》嗟嗟保介。”《韩诗外传》以“保介”为“保其介然之德”,是底义。惟郑笺以“保”为“衣”,以“介”为“甲”,言人君之车必有甲士为之骖乗,所谓车右也。此正与《月令》“王乃亲载耒耜,指之于参保介之御间”相合。朱子又以“保介”为农官之副,必谓车右与劝农定无关耳,殊不悟车中四顾,遂呼车右而咏叹之,亦无不可。不然,羣臣百官亦何必皆司农司啬,而矢口咨茹若是?且农官亦几见名“保介”者?主臣
谨奉教,臣工、小毖诗皆不用,义尽处为韵。如《臣工》诗“来咨来茹”与“如何新畬”合;《明昭》上帝与“奄观铚艾”合;《小毖》诗“莫予荓蜂”与“肇允彼桃虫”合;“拚飞惟鸟”与“予又集于蓼”合;《汉铙歌乐府曲》与《乌生》八九子相和歌辞等用韵,比视此主臣。
谨奉教,生民篇末章:“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豋升韵,歆不韵。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祀悔韵。今又不韵,实今歆隔合也。后铭颂比视此,“野有蔓草”章三韵合,“零露”▯平也,“清扬”婉上也,“适我愿
译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诗经》说“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这里的“训”是“顺”的意思,字在《左传·哀公二十二年》子贡引《诗》作“四方其顺之”,这是对的。如果说“顺”与“驯”相同,“顺”作为“训”的解释,是因为“训”“驯”字形相近而误写,那就不对了。“训”本来就有“顺”的意思,《尚书·毕命》说:“子孙训其成式”,也作“顺其成式”。《尚书·无逸》说:“人乃训之”,作“顺之主臣”(此处“主臣”为谦辞,意为“我”或“臣下”)。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于穆不已”。孟仲子解释《诗》作“于穆不似”,意为“似续妣祖”。郑玄笺注又作“已续妣祖”,这无法解释。我推测,“已”是“似”的古通假字罢了。《广雅》说:“己,似也。”《史记·高祖本纪》说前面的夫人、太子都“似”皇帝;《汉书》说夫人、太子都“以”皇帝,可以验证我的说法。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无竞维人”,大家都认为“人”指贤人,唯独《诗集传》认为“莫强于人”,这就与前文“王与宣哲维人”相同了。但是朱熹在《论语章句》中,对于孔子谈论卫灵公的那一章,注释直接引用“无竞维人”来解释,那么他又认为“人”是贤人了。前人解释《诗经》,大概起初就没有固定的说法,如此而已。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成王不敢康”的旧说。把“成王”解释为“成就王业”,就像“成王畏相”中的“成”一样?先代儒者极力辩驳说不是这样,这只是依据《国语》中称道成王的德行,以及“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的话罢了。查《贾子新书》有特别明确的注释说:“后王,指两位后王,即文王、武王。成王,是武王的儿子,文王的孙子。文王有大德但功业未竟,武王有大功但治理未成。等到成王继承王位,以仁德治理百姓,所以称颂昊天。早起晚睡,以继承文王的事业,美好地保持德行,各自遵循其道,所以说‘有成’。”贾谊是汉代的儒者,在毛亨、郑玄之前,他解释《诗经》就是这样。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耆定尔功”。《左传》说:“耆,致也。”耆定就是致定,这是对的。如果《释名》又说:“耆,指也。”《诗经·皇矣》说:“上帝耆之。”《王符论》也作“上帝指之”。有人说:“耆,固然指年老,但也有‘指’的意思。”所以文字从老从旨。《曲礼》说:“六十曰耆,指使是也。”特别因为“指”的上古音浊化,又转作“致”,所以致定就是指定。如《尚书·大诰》说:“率宁人有指疆土。”注释说:“应当有指定先王疆土的道理。”这可以证明。如果郑玄笺注说:“耆,老也。”武王年老纣王的恶行,不急于攻伐,这虽然是“耆”字的本义,但在《武》诗作为乐舞象征武王功业的意义上,却不相符合。无竞之烈,可以战胜殷商。文王开创基业,武王继承并接受,那么与其等到垂老才安定天下,不如指顾之间就安定天下。
上帝耆之,以“耆”为“致”,这是依据《左传》引用《武》诗“耆定尔功”的注释。但是仅以“耆”解释为“致”,不必一定是“致定”。如《随》卦引用《酌》诗曰“耆昧也”,注释只说“致讨于昧”,可以验证。现在一概以“致”作为“致定”,于是把“上帝耆之”也解释为“致定之”,这就竟然把“耆”字当作兼有“耆定”两个字的意思了。莆田郑氏说:“耆,底定也。”又说:“天观察四方之国而底定之。”他的错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东莱吕祖谦采纳他的说法而不醒悟,为什么呢?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上帝耆之”,有人说“耆”是“嗜”的意思。《楚茨》说“神嗜饮食”,《经典释文》作“神耆饮食”。又《礼记》中有“耆欲将至”,《孟子》说“耆秦人之炙”,《汉书》也说“穆生不耆酒”,又说“大臣骠骑将军贪耆钱”,都是“耆”字。如果说“苟上帝之所嗜者”,那么就应当扩大其规模。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臣工》诗“嗟嗟保介”。《韩诗外传》把“保介”解释为“保其介然之德”,这是根本义。只有郑玄笺注把“保”解释为“衣”,把“介”解释为“甲”,说君王的车驾必有甲士作为骖乘,也就是所谓的车右。这正好与《月令》中“王乃亲载耒耜,指之于参保界之御间”相符合。朱熹又把“保介”解释为农官的副手,必定认为车右与劝农无关,完全没领悟到在车中四顾,于是呼唤车右而咏叹,也是可以的。不然的话,群臣百官又何必都掌管农事和啬事,而开口闭口都是这样呢?况且农官又哪里见过名叫“保介”的呢?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臣工》、《小毖》诗都不使用,在意义穷尽处押韵。如《臣工》诗“来咨来茹与‘如何新畬’相合;《明昭》上帝与‘奄观铚艾’相合;《小毖》诗“莫予荩蜂”与“肇允彼桃虫”相合;“拚飞惟鸟”与“予又获于蓼”相合;《汉铙歌乐府曲》与《鸟生》八九子相和歌辞等用韵,比较来看就是这样。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关于《生民》篇末章:“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登、升押韵,歆不押韵。后稷开始祭祀,庶几没有罪悔,以迄于今,祀、悔押韵。今又不押韵,实际上是今、歆隔句相合。后世的铭颂比较来看,“野有蔓草”章三韵相合,“零露”是平声,“清扬”是上声,“适我愿
去”也。“正月”篇又窘阴雨,乃弃尔辅,将伯助予。“民劳”篇迄可小安,无俾正反,是用大諌,皆同后词赋歌曲比视此主臣。
译“去”字。“正月”篇又因阴雨困窘,于是抛弃了你们的辅佐,希望长者能来援助我。“民劳”篇说最终可以稍得安宁,不要使正义反转为邪恶,因此大力劝谏,这些都与后世的词赋歌曲相比,看待这君臣关系。
谨奉教《桑柔》篇毕,辘轳韵如:「菀彼桑柔,其下侯旬,将采其刘,瘼此下民。」柔与刘合,旬与民合也。若其卒章,则又异是:「民之未戾,职盗为冦。」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凡六句,似通不韵者,故朱子亦竟不能合耳。按之则「戾」与「詈」合,可与「歌」合,此又扇对隔合与辘轳不同,然又与《卬盛于豆》章隔合异矣。考古字「歌」字作「可」,故「可」亦音「歌」,主臣。
谨奉教《烈文》篇首章:「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彊,子孙保之。」以公疆合,是首一句用韵者。次章:「无封靡于尔邦,惟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以邦与皇合,崇与功合,又是交股用韵者。此在古合中又一变格。主臣谨奉教《烈文》篇末章:「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前四句以之助韵,与《我将》篇同格。末一句王与忘句中藏韵,与东汉太学中诸謡同格。主臣
谨奉教,载见篇半前,比一句一用韵,即汉栢梁诗格;半后比三句一用韵,即秦人功德碑格。主臣。
谨奉教,潜诗比二句一换,合即六朝诗《东飞伯劳歌》格,主臣。
谨奉教:何彼秾矣?与曷不肃雍?隔合唐棣之华?与王姬之车?隔合此辘轳合法?但华当合敷?朱子独不合华车二音?初惑之?既读朱子语类,有云:合韵以头韵为则,设如有女同车,是头韵,则次句顔如舜华,当合敷?如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是头韵,则华读本音,而以王姬之车,车字读尺奢?彼以华车本奢音故耳?殊不悟古文华无读哗者?《尔雅》云:华,荂也。江东呼华为荂,音敷。释文云:古读华为敷,故《郑风》顔如舜华,佩玉琼琚;《楚辞》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可验也。若车字,则古从无读尺奢者?《易》云: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国策》歌云:食无鱼,出无车;淳于禳田辞云:洿邪满车,洋洋有余,皆从车音。故刘熈释车云:古者曰车,声如居,言行所以居人也。今曰车,读尺奢,舍也,行者所处若居舎也,亦以古曰居,今始曰尺奢耳。若韦昭曰:车字从汉始有居音,此是妄语。《朱子语类》未是也。但《困学纪诗》谓朱子《集传》并注二音,以音敷为先,考今本《集传》并无此主臣。
毛诗》合韵,旧欲通辑之入《韵录》一书,今不能之矣。曾与写官辨「莫往莫来」诗,多所去反,故其语颇晰。凡八九札,今略其防,存六札。但其所引复则不遗之矣。予谓「来」之与「思」,「灰」之与「支」也。「灰」以韵之转而从「支」,以「灰」之韵絶,皆「支」音也。此不必读「来」为「犁」耳。然古有易「来」为「犁」文者,此不可通矣。
谨奉教,集传凡来字俱合犁字,或间有不合,则以来本入灰韵,故遇他有灰韵者,则祗从来字本音,不合故终风且霾。第音霾为埋,不合貍,且不合惠然肯来,来字此皆以来本灰韵,无俟转合耳。走则谓来字本音祗有犁音,无所谓合也,直读犁矣。纵遇他字入灰韵,如霾字者,亦直转合从犁音,其以来为灰韵者,则后起之谬耳。《左传》「于思于思,弃甲复来」,呉《鼓吹曲》「启皇基,垂将来」,《穆天子传》「道里悠逺,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直读犁,讵独此诗矣?主臣。
谨奉教,匡衡歌无说诗,匡鼎来,魏武气出,唱敬神,齐道自来,主臣。
谨奉教《太公六韬》云:天下熈熈皆为利来。《黄帝巾机铭》云: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乐府《黄淡思歌》归!归!黄淡思,逐郎还。去来!此四字、五字诗句俱尔,且有六七字至长句。如《楚词·九歌》云: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栢梁诗》云:日月星辰昭四时,骖驾驷马从梁来。厐士元于忽操束,王良之手兮后车载之前行。险既以覆兮后逐逐,其犹来,此何也?主臣。
谨奉教来字,讵翅读犁?即有竟从犁文者,商国莱侯,即犁侯矣。伏羲扶来歌作,扶犁歌,此讵用韵也?北山有莱
译恭敬地禀告老师,《桑柔》篇的教导已领受完毕,其辘轳韵如下:“菀彼桑柔,其下侯旬,将采其乐,瘼此下民。”“柔”与“乐”相合,“旬”与“民”相合。至于该篇的末章,则又不同于此:“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然说到“匪予,既作尔歌”,这六句似乎通而不押韵,所以朱子也终究不能使之相合。考察起来,“戾”与“詈”相合,也能与“歌”相合,这又是扇对隔合,与辘轳韵不同,然而又与《卬盛于豆》章的隔合有所不同。考据古字,“歌”字写作“可”,所以“可”也音“歌”,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烈文》篇首章:“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以“公”与“疆”相合,这是首句用韵的情况。次章:“无封靡于尔邦,惟王其崇之;�兹戎功,继序其皇之。”以“邦”与“皇”相合,“崇”与“功”相合,这又是交股用韵的情况。这在古韵中又是另一种变格。臣下恭敬地禀告老师,《烈文》篇末章:“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前四句以“之”字助韵,与《我将》篇的格式相同。最后一句“王”与“忘”在句中藏韵,与东汉太学中的各种谣谚格式相同。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载见》篇前半部分,是一句一用韵,即汉代柏梁诗的格式;后半部分,是三句一用韵,即秦人功德碑的格式。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潜》诗是两句一换韵,相合之处即六朝诗《东飞伯劳歌》的格式,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何彼秾矣?”与“曷不肃雍?”隔句相合;“唐棣之华?”与“王姬之车?”隔句相合,这是辘轳韵的法则吗?但是“华”应当与“敷”相合,朱子为何唯独不使“华”与“车”二音相合?起初对此感到疑惑。后来读《朱子语类》,其中有云:相合的韵以首韵为准则,假设如“有女同车”,“车”是首韵,那么次句“颜如舜华”,“华”应当读作“敷”吗?如同“何彼秾矣?”“唐棣之华”,“华”是首韵,那么“华”读本音,而将“王姬之车”的“车”字读作“尺奢”吗?这是因为“华”与“车”原本都读“奢”音的缘故吗?完全不明白古文中“华”没有读作“哗”的。《尔雅》说:“华,荂也。”江东人称“华”为“荂”,音“敷”。《释文》说:古读“华”为“敷”,所以《郑风》“颜如舜华,佩玉琼琚”;《楚辞》“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可以验证这一点。至于“车”字,则古文中从未读作“尺奢”的。《易经》说:“见豕负涂,载鬼一车”;《战国策》的歌谣说:“食无鱼,出无车”;淳于髡劝田文辞官时说:“洿邪满车,洋洋有余”,都是从“车”音。所以刘熙解释“车”说:古时候叫“车”,声音像“居”,意思是行走的地方就像人居住的地方。现在叫“车”,读作“尺奢”,意思是舍弃,行走的地方就像居住的房舍一样,也是因为古时候叫“居”,现在才开始叫“尺奢”罢了。如果韦昭说:“车”字从汉代开始才有“居”音,这是妄语。《朱子语类》的说法也不正确。只是《困学纪闻》说朱子《诗集传》并注两音,以音“敷”为先,考据今本《集传》并没有这样,臣下谨此禀告。
《毛诗》的合韵,旧时想要通辑编入《韵录》一书,现在不能这样做了。曾经与抄写官辨析“莫往莫来”的诗句,多有去除反切的情况,所以其论述颇为清晰。总共八九封信札,现在略去其大略,保留六封。只是他所引用的内容则没有遗漏。我认为“来”与“思”,“灰”与“支”的关系。“灰”因为韵的转化而从“支”,因为“灰”的韵绝,都是“支”音。这不必读“来”为“犁”。然而古文中确有将“来”改为“犁”的文字,这就不通了。
恭敬地禀告老师,《集传》中凡是“来”字都相合“犁”字,或者偶尔有不相合的,是因为“来”原本入灰韵,所以遇到其他有灰韵的字,就只从“来”字的本音,不相合,所以“终风且霾”。只将“霾”音读为“埋”,不相合“貍”,而且不相合“惠然肯来”,“来”字这些都是因为“来”原本属于灰韵,无需转合罢了。我却认为“来”字的本音只有“犁”音,无所谓相合,直接读“犁”罢了。纵然遇到其他字入灰韵,如“霾”字,也直接转合从“犁”音,那些认为“来”属于灰韵的说法,则是后起的谬误。《左传》“于思于思,弃甲复来”,吴《鼓吹曲》“启皇基,垂将来”,《穆天子传》“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直接读“犁”,难道只是这首诗吗?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匡衡歌中没有解说诗,匡鼎来,魏武帝《气出唱》敬神,齐道自来,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太公六韬》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黄帝巾机铭》说: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贼人将来。乐府《黄淡思歌》,归!归!黄淡思,逐郎还。去吧!这四字、五字诗句都是如此,而且有六七字乃至长句。如《楚辞·九歌》说: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柏梁诗》说:日月星辰昭四时,骖驾驷马同梁来。庞士元于忽操束,王良之手兮后车之前行。险既以覆兮后逐逐,其后犹来,这是什么原因呢?臣下谨此禀告。
恭敬地禀告老师,“来”字,难道只是读“犁”?甚至有直接写作“犁”的,商国的莱侯,就是犁侯了。伏羲的《扶来歌》作《扶犁歌》,这哪里是用韵呢?北山有莱
,谓▯蔓花也。故北山有莱,亦与邦家之基合。若书帝告▯沃,本帝喾来沃,讵合耳?且刘向封事引诗“贻我来牟”,作“贻我▯牟”,此虽是诗字,然非因底合。又昭然者,主臣谨奉教。《春秋公防》“郑伯于时来”,《公羊传》作“祁黎”,即后荥阳县之▯城也。呉人伐州来,《春秋》“州来”即钟离,为楚州犂,采后更名,名钟离耳。然则来即犂,又即▯,又即黎,又即离矣。主臣
译(此字),指的是蔓生的花。所以北山有莱草,也与邦国的根基相合。如果说《尚书》中帝告沃,本是帝喾来沃,难道就符合吗?况且刘向在封事中引用《诗经》“贻我来牟”,写作“贻我〇牟”,这虽然是《诗经》中的字,但并非因为底本相合。又明显的是,臣谨遵教诲。《春秋公羊传》中“郑伯于时来”,《公羊传》写作“祁黎”,就是后来荥阳县的〇城。吴人攻打州来,《春秋》中的“州来”就是钟离,本是楚国的州犂,后来改名,才叫钟离。那么“来”就是“犂”,也就是“〇”,也就是“黎”,也就是“离”了。臣
谨奉教,大射貍首注云:「貍之言不来也,射诸侯不来朝者。」故徐广《封禅书》注云:「貍一名不来。」而《方言》又云:「▯,陈、楚、江淮之间谓之防,关西谓之貍。」则来故为貍,即不来亦且为貍矣。又《公羊传》云:「观鱼于棠,登来之也。」登来犹俗言得利也。《春秋》楚灭赖,谷梁作「灭厉」;《汉书》无俚作「无赖」。凡以利为来,以俚为赖,则即来音之转,犹尚有然者,岂况本音?故知「来」定无他音耳。若【阙】厉」合始为「赖」,则就字讹字,谁则合音以待之?主臣。
谨奉教:晋挚虞谓诗有九字,如“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等。顔延之非之,谓诗体本无九字,有则声度阐缓,不合金石矣。此是耳,今更谓有十一字诗,如“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以“穑猎”不韵,而“廛貆”韵,以是为十字十一字,则七言诗比间句取韵也,亦应称十四字诗矣。诗凡有可断,虽其中无韵,亦别是一句,如“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虽“菜”“女”无韵,不得称为七字也。有谓《小招》云:“涉江采菱,发阳阿些;羙人既醉,朱顔酡些。”是齐梁七言之始,则又宁云始于《诗》耳?主臣。
谨奉教,诗固以助上取韵,然亦有否者,如《周颂》“我将”之类是也。“我将”诗以“三之”字合,此即韦▯成诗“赫赫显爵,自我队之”“防防附庸,自我招之”之始人,但不觉耳。若他有偶取合一助,如是究是图亶其然乎?等则从来诗句中多有然者,主臣。
谨奉教。或曰:遘闵既多,受侮不少。是转对之始,杨柳依依;雨雪霏霏。是开对之始,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承合之始,抑抑威仪,维德之隅。是嫌合之始,主臣。
谨奉教,庶见素冠兮,章三句合,是大风歌之始。嘒彼小星,章四句,两合第五句,又合,是前溪歌之始。于以采苹,章四句,轩轾合,是乌栖曲之始。麟趾驺虞,防句不合,是董逃上留田之始。主臣。
谨奉教,毛郑以敬之诗,前章六句是羣臣进言,后章六句是成王答言,一诗两截,下此是倡体。但一人可作数诗,无可数人作一诗者。故朱子以上章为成王述羣臣之言,下章为自作答言。此即杜工部短歌行赠王司直诗,以前五句代王司直言,后五句自作答言所始。主臣谨奉教。那诗毛传作一章,朱子判作五章,然仍曰一章二十二句。按鲁语闵马父引「自古在昔」四句为辑之乱,说诗者谓不宜合作一章。但从来诗章判节与乐章判节不同,诗本一章而作乐者必分解之,故诗可合一而乐则断无不解之例。如乐府《东门行》本一章,而晋乐一章所奏判作四解;魏文《艳歌何尝行》本七章,而晋乐所奏判前一章为艳,后一章为趋,此明着也。那诗虽一章,然闵马父以乐章例之,则有辑有乱。故朱子既为判之,复为合之,或是防耳。但乐章分解自为节次,不以韵义为起絶。假如《清庙》诗比一句一唱三叹而成四韵,则一句自为一章;而《武》诗「于皇武王」本七句,左传云「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则亦一句为一章者。故《清庙》《维清》《般》《武》诸诗俱通体无韵。然则分解节次原不必拘限韵防,如朱子所分者。且其曰「辑成也」,以乐之既成则辑之以为乱,此犹绎如以成之成然,亦可解作趋。如乐府前为艳,后为趋,趋促也,言乐当急促也。辑趋促字音之转耳。盖乐有缓急,当其既急则虽《关雎》之大篇而可以为辑,当其尚缓则必以《我行其野》之短章而始以为乱,此易晓矣。故那诗「顾予蒸尝」二语,向尝答防以为当是羡辞。缘闵马父引诗无此二语,臆是次诗《烈祖》篇末两句错简在此。此如魏文《临高台》篇以「中有黄鹄」语,遂取《黄鹄》行古辞杂之一例。今按之,此两句两诗并列,或如《信南山》《甫田》末「报以介福,万夀无疆」,《乐府》「延年万岁期,陛下夀万年」等,当是乐例,未可知也。信然,则此又在乱之外,别是一体。犹《楚辞》湘君、湘夫人两歌
译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大射》篇中“貍首”的注解说:“‘貍’的意思是‘不来’,指射杀那些不来朝见的诸侯。”所以徐广在《封禅书》的注中说:“貍的别名是不来。”而《方言》又说:“〇,在陈、楚、江淮之间称为防,在关西称为貍。”那么,“来”本来写作“貍”,即使“不来”也写作“貍”了。又《公羊传》说:“在棠地观鱼,是登来(得利)的意思。”登来就像俗话说的得利。《春秋》记载楚国灭掉赖国,《谷梁传》写成“灭厉”;《汉书》中“无俚”写成“无赖”。凡是把“利”写成“来”,把“俚”写成“赖”,这就是“来”字读音的转化,尚且还有这样的情况,何况是本音呢?所以知道“来”字一定没有其他读音。如果【阙】“厉”字合并才开始成为“赖”字,那么对于字形的讹误,谁又能预先合并读音来等待它呢?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晋代挚虞认为诗中有九字句,如“泂酌彼行潦,挹彼渫兹”等。颜延之反驳他,说诗的体裁本来没有九字句,如果有,声音节奏就会拖沓迟缓,不符合金石乐器的节拍了。这是对的。现在又有人说有十一字诗,如“不稼不穑,不狩不猎,胡取禾三百廛?胡瞻尔庭有悬貆?”因为“穑”“猎”不押韵,而“廛”“貆”押韵,以此认为是十字、十一字句,那么七言诗中隔句取韵的,也应该称为十四字诗了。诗凡是能够断句的,即使中间没有押韵,也是一句,如“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虽然“菜”“女”不押韵,也不能称为七字句。有人说《小招》说:“涉江采菱,发阳阿些。美人既醉,朱颜酡些。”这是齐梁七言诗的开端,那么又怎能说始于《诗经》呢?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诗固然有借助上句来取韵的情况,但也有不这样做的,如《周颂》中的《我将》之类就是。“我将”这首诗以“三之”字相合,这就是韦〇成诗“赫赫显爵,自我队之。防防附庸,自我招之”的开端,只是人们没有察觉罢了。如果其他有偶合取韵的情况,像这样终究是图亶其然吗?这类情况在历来诗句中多有存在,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有人说:“遘闵既多,受侮不少。”这是转对(转折相对)的开端;“杨柳依依,雨雪霏霏。”这是开对(开头相对)的开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是承合(承接相合)的开端;“抑抑威仪,维德之隅。”这是嫌合(避忌相合)的开端。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庶见素冠兮”,一章三句相合,这是《大风歌》的开端。“嘒彼小星”,一章四句,两句相合,第五句又相合,这是《前溪歌》的开端。“于以采苹”,一章四句,轻重相合,这是《乌栖曲》的开端。“麟趾”“驺虞”,防止句子不相合,这是《董逃》《上留田》的开端。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毛亨、郑玄认为《敬之》这首诗,前章六句是群臣进言,后章六句是成王回答,一首诗分为两截,以下是唱和的体裁。但是一人可以作数首诗,没有数人作一首诗的。所以朱熹认为上章是成王叙述群臣的话,下章是自己回答的话。这就是杜甫《短歌行赠王司直》诗,以前五句代替王司直说话,后五句自己回答的开端。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那》诗毛传作一章,朱熹判作五章,但仍然说是一章二十二句。查考《鲁语》闵马父引用“自古在昔”四句作为“辑”的乱辞,说诗的人认为不应该合并为一章。但是历来诗章的划分与乐章的划分不同,诗本来是一章,而配乐的人必定要分解它,所以诗可以合并,而乐章则断无不解分的例子。如乐府《东门行》本来是一章,而晋代乐工演奏时一章分为四解;魏文帝《艳歌何尝行》本来是七章,而晋代乐工演奏时把前一章判为“艳”,后一章判为“趋”,这是明显的。《那》诗虽然是一章,但闵马父以乐章为例,则有“辑”有“乱”。所以朱熹既为之划分,又为之合并,或许是防止误解吧。但乐章分解自为节次,不以押韵和意义作为起绝的标准。假如《清庙》诗是一句一唱三叹而成四韵,那么一句自为一章;而《武》诗“于皇武王”本来是七句,《左传》说“其卒章曰耆定尔功”,那么也是一句为一章的。所以《清庙》《维清》《般》《武等诗都通体无韵。那么分解节次原本不必拘限于韵脚,如朱熹所划分的那样。而且他说“辑成也”,以乐章既成则辑之以为乱,这就像“绎如以成”的“成”一样,也可以解释为“趋”。如乐府前为“艳”,后为“趋”,“趋”是急促的意思,说乐章应当急促。“辑”是“趋”“促”字音的转化罢了。盖乐章有缓急,当其既急时,即使是《关雎》这样的大篇也可以作为“辑”,当其尚缓时,必定以《我行其野》这样的短章才开始作为“乱”,这是容易明白的。所以《那》诗“顾予蒸尝”两句话,向来曾回答说应当是羡辞。因为闵马父引诗没有这两句话,推测是次诗《烈祖》篇末两句错简在这里。这就像魏文帝《临高台》篇以“中有黄鹄”语,于是取《黄鹄》行古辞杂入一例。现在查考,这两句两诗并列,或者像《信南山》《甫田》末“报以介福,万寿无疆”,《乐府》“延年万岁期,陛下寿万年”等,应当是乐例,未可知也。信然,那么这在乱之外,别是一体。犹《楚辞》《湘君》《湘夫人》两歌
,其末章皆有「捐予佩兮江中」四语,可验也。但古乐既亡,不能确行其说耳。主臣谨奉教: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此用兵时也。而遽逮拓地,何也?亦曰用兵,正为拓地计耳。守文者不用兵,则国日蹙。故《立政》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与此诗正同。《召旻》曰:「昔也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故周以啓江汉而兴,以失汧渭而衰;汉以开缘边而疆,以捐珠崖而弱。主臣。
译它的末章都有“捐予佩兮江中”这四句话,可以验证这一点。只是古乐已经失传,不能确切地实行这种说法罢了。臣子恭敬地接受教诲:天命多所开辟,在禹的功业基础上设立都城,这是用兵的时候。却立刻去开拓疆土,为什么呢?也是说用兵,正是为了开拓疆土打算。遵守文治的人不用兵,国家就会日益缩小。所以《立政》说:“能够整顿你们的军队,以登上禹的足迹,遍行天下。”这与这首诗正好相同。《召旻》说:“从前每天开拓国土百里,如今每天缩减国土百里。”所以周朝因开辟江汉地区而兴盛,因失去汧渭地区而衰落;汉朝因开辟边境地区而强盛,因放弃珠崖郡而衰弱。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