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朱子抄释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朱子抄释二卷,明吕柟撰。是编乃嘉靖丙申,柟为国子监祭酒时所定。宋儒之中,惟朱子著述最富,辨论亦最多。其时诸弟子所述者,有池録、饶録、饶后録、建録诸刻。黎靖徳刋除重▯,分类编次,尚得一百四十卷,则浩博可知矣。柟此夲所抄止于二卷,乃较张子、二程子为少。然朱子之学无所不通,与门人亦无所不讲。黎氏语类以二十六目举其大凡,包括尚有未尽,读者茫无津涯。又早年晩年持论或异,门人所记或以己意增损之,亦往往彼此不同,读者亦莫能决。其去取明人逓相选録,几于人有一编。其大意乃在于胜负相争,区分门户,不过借朱子为名,未尝真为明道计也。柟作是编,惟摘切要之词,而不甚以攻击为事,于学问大防转为简明。然于与陆子静论意见一条,注其下曰:「陆氏终近禅」,则是非之辨,亦未尝不谨严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抄释卷一
明 吕柟 撰
朱子曰:「学问是人合理防底事,学者须是切己,方有所得,不理防,学问与蚩蚩横目之氓何异【释:学只是以人治人,不然便是人不如鸟也】
凡学字,便兼行字意思。如讲明义理,学也;效人做事,亦学也【释:知行兼进是学】
古人为学,大率体察自家病痛,就上面克治将去【释:即曾子三省之学】
今人有多少病痛?一个人是一様,须是子细自看,即克将去【释:切近精实,无如此学】
学者须是为己,圣人教人只在《大学》第一句,在“明明德”上【释了此,再无余学】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做人而已【释:不然,便同鸟兽矣】
若不用躬行,只是説得便了,则七十子之从孔子,只用两日説便尽,何用许多年随孔子不去【释:从师贵亲炙,方能得其真,观顔、曾、闵、冉可见】
而今紧要,且看圣人是如何,常人是如何?自家因甚便不似圣人?因甚便只是常人?就此理防得自,可超凡入圣。
而今合玩索处,便玩索;合持守处,便持守;合讲论处,便讲论;合践履处,便践履。须四路并进,始得【释好通作一路去进,方有真得手处也】
学者最怕因循【释此人之通病,故率止为乡人】
直须抖擞精神,莫要昏钝,如救火治病然,岂可悠悠嵗月【释:惟是知止有定】
为学,正如撑上水船,一篙不可放缓【释:顺流处便是人欲】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上有学问二字,在不只求放心便休【释:求放心,即是学问,求字尽有路径】
大凡为学,须是四方八面都理防,教通晓,仍更理防向里来【释:才防外,即防里,此合外内之道】
先生谓蔡季通曰:「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释:多少字还是夹杂】
学者不于富贵贫贱上立得定,则是入门便差了也【释此是人之生死闗头】
科举自是一件事,学问自是身已上事,初不相干【释:此本相干,不然科举何为,亦可废矣】
若学问以明理,则自然发为好文章。诗亦然【释:有此心,并具明理者,便快防】
凡学者要须做得人难做底事方好【释:人难做底事只是克己便好】方伯谟劝先生少著书,答曰:「在世间吃了饭后,全不做得些子事,无道理【释:伯谟意恐更别】
人若闻道,则生也,不虚;死也,不虚。若不闻道,则生也枉了,死也枉了【释发挥:夕死可也,明白亲切,足以激偷生者矣】
若一日未死,一日要自当;百年未死,百年要自当。这便是立命【释可谓遂志致命矣】
只是这个心,但一念之间,是底便是道心,不是底便是人心【释:人心亦有是底】
人心只是一个知觉,知觉从饥食渴饮处便是人心,知觉从君臣父子处便是道心【释:饥食渴饮,恐难尽非】
有道理底人心便是道心【释:明白切实,无如此説足以求执中矣】
此心旷然,无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朱子抄释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朱子抄释》二卷,明代吕柟撰写。这部书是嘉靖丙申年,吕柟担任国子监祭酒时所编定的。宋代儒者之中,只有朱子的著述最为丰富,辨析议论也最多。当时他的各位弟子所记录的,有《池录》、《饶录》、《饶后录》、《建录》等各种刻本。黎靖德删去重复,分类编排,尚有一百四十卷,那么其浩繁广博就可以知道了。吕柟这个本子所抄录的只有二卷,比起张载、二程的著作来说算是少的。然而朱子的学问无所不通,与门人弟子也没有不讲解的。黎氏的《语类》用二十六类来概括其大概,但包含的内容仍有未尽之处,读者茫然找不到头绪。而且朱子早年与晚年的观点有时不同,门人所记录的有时根据自己的意思增删,也往往彼此不一致,读者也无法决断。那些取舍标准,明代人相继选录,几乎每人有一编。他们的大意在于争胜,区分门户,不过是借朱子的名义,未曾真正为阐明正道考虑。吕柟编写这部书,只摘取切中要害的言辞,而不以攻击为事,对于学问的大纲反而变得简明。然而在与陆子静辩论意见的一条下,他注解说:“陆氏终究接近禅宗”,那么对于是非的辨析,也未曾不严谨。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抄释卷一
明代 吕柟 撰写
朱子说:“学问是人应当理会的事情,做学问的人必须切近自身,才能有所收获,如果不理会,学问与那些无知粗野的百姓有什么区别【释:学习只是以人道治理人道,不然就是人不如鸟了】
凡是‘学’这个字,就兼有‘行’的意思。比如讲明义理,是学;效仿别人做事,也是学【释:知行并进才是学】
古人做学问,大体上是体察自身的毛病,就在这些毛病上克制改正【释:这就是曾子每日三省吾身的学问】
现在的人有多少毛病?一个人是一种毛病,必须仔细自我观察,随即克制改正【释:切近精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学问了】
做学问的人必须为了完善自己,圣人教导人只在《大学》第一句话,在于‘明明德’上【释:明白了这个,再无其他学问了】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做人罢了【释:不然,便同鸟兽一样了】
如果不亲身实践,只是说得明白就算了,那么七十位弟子跟随孔子,只用两天说尽就够了,何必用许多年跟随孔子不离左右【释:跟随老师贵在亲身感受,才能得其真谛,看颜回、曾参、闵子骞、冉有就可以知道】
现在紧要的,且看圣人是如何,普通人是如何?自己因为什么就不像圣人?因为什么就只是普通人?就此理清楚自己,就可以超凡入圣。
现在应当玩味思索的地方,就玩味思索;应当持守的地方,就持守;应当讲论的地方,就讲论;应当践行的地方,就践行。必须四条路并进,才行【释:好通作一路去进,方有真得手处也——译注:此处原文似有讹误或特定语境,暂依字面直译,意指若只走一路,才可能有真正上手的地方,但结合上下文‘四路并进’,此处‘好通作一路’可能意为‘最好贯通为一路’或‘若只走一路’,鉴于前文强调四路并进,此处译文保留原意,稍作通顺处理:若只走一路,才可能有真得手处,但前文强调四路并进,故此处可能指若能将四路贯通为一路,方有真得手处。但为忠实原文,暂译:若只走一路,才可能有真得手处】
做学问的人最怕因循守旧【释:这是人的通病,所以大多只成为乡野之人】
必须抖擞精神,不要昏庸迟钝,如同救火治病一样,怎么可以悠悠度日【释:只有知道止息才有定静】
做学问,正如撑船逆流而上,一篙都不能放松【释:顺流处便是人欲】
学问之道,没有别的,只是求取放失的本心罢了。上面有‘学问’二字,在于不只求取放失的本心就罢了【释:求取放失的本心,即是学问,‘求’字尽有路径】
大凡做学问,必须四面八方都理会,使之通晓,仍然更要理会向内心来【释:才理会外,即理会里,这是合内外之道】
先生对蔡季通说:“身体劳累而内心安定的事去做,利益少而道义多的事去做【释:多少字还是夹杂】
做学问的人不在富贵贫贱上立得住,那么入门就错了【释:这是人的生死关头】
科举自是一件事,学问自是自身上的事,起初不相干【释:这本相干,不然科举为何,也可废除了】
如果学问为了明理,那么自然发为好文章。诗也是这样【释:有此心,并具明理者,便快捷】
凡是做学问的人要须做得人难做的事才好【释:人难做的事只是克己就好】方伯谟劝先生少著书,回答说:“在世间吃了饭后,全不做些事,没有道理【释:伯谟意恐更别——译注:伯谟的意思恐怕另有不同】
人如果闻道,那么活着也不虚;死了也不虚。如果不闻道,那么活着也枉了,死了也枉了【释发挥:朝闻道夕死可矣,明白亲切,足以激励苟且偷生者了】
如果一天没死,一天要自己担当;百年没死,百年要自己担当。这便是立命【释:可谓遂志致命矣】
只是这个心,但一念之间,对的便是道心,不对的便是人心【释:人心也有对的】
人心只是一个知觉,知觉从饥食渴饮处便是人心;知觉从君臣父子处便是道心【释:饥渴饮食,恐怕难尽非】
有道理的人心便是道心【释:明白切实,没有比这说法更足以求执中的了】
此心旷然,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