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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抄释三

朱子抄释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29 段

。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尝相依,而未尝相离也【释:以太极为理,动静为气,恐涉支离,非周子本义】

译气运行,理也随之运行。二者曾经相互依存,却从未相互分离【解释:将太极视为理,动静视为气,恐怕会导致义理支离破碎,这并非周敦颐的本意】

太极生隂阳,理生气也。隂阳既生,则太极在其中,理复在气之内也【释説:气有理,是説理生气,恐未穏】

问:「昨谓未有天地之先,必是先有理,如何?」曰:「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理便有这天地,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释:理在天地及气流行之先,恐未然,毕竟是气即理也】

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为隂阳者,乃道也【释此,恐依夫子《易》中之説是】

论天地有心无心,曰: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他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心便是他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天地别无句当,只是以生物为心【释:天地所到处,便可见他的心事】

横渠説天左旋,日月亦左旋,日月行得迟,故恰似右行。看来説得极是,只恐人不晓【释横渠之説亦非杜撰,夫子尝曰天与水违行,故水东流,则天之西行可知,此便是隂阳往来,昼夜更代之理】

或疑百川赴海而海不溢,曰:葢是干了,有见海中作旋窝,水皆注入去者【释:若海溢,则水必不西出,可以占天运矣】

天地是体,▯神是用。▯神只是隂阳二气往来屈伸,如春夏是神,秋冬是▯,昼是神,夜是▯,息底是神,消底是▯,生是神,死是▯,鼻息呼是神,吸是▯,语是神,黙是▯【释解:此千神百▯皆可通矣,故学必精义入神可】

魂者,气之神;魄者,体之神。《淮南子》注谓魂,阳神也;魄,隂神也。此语説得好【释观语黙,亦可见▯神】

人之能思虑计画者,魂之为也;能记忆辨别者,魄之为也【释:即圆者动,方者静之意】

寤寐者,心之动静也。有思无思者,又动中之动静也。有梦无梦者,又静中之动静也。但寤阳而寐隂,寤清而寐浊,寤有主而寐无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于寤而言之【释:即寤可以观神,即寐可以观▯】

陈举谢氏归根之説,先生曰:归根本是老氏语,毕竟无归。如这花落便无了,岂是归去那里?明年复来这枝上。问人死时这知觉便散否?曰:不是散,是尽了。气尽则知觉亦尽【释:以此知老佛归根轮回之説皆非】

陈复之问:“祖宗是天地间一个统气,因子孙祭享而聚散。”曰:“这便是上蔡所谓‘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个血脉通贯,所以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释:只是心感应】

先生曰:「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则太极本然之妙,万殊之一本者也;气质之性,则二气交运而生,一本而万殊者也【释:无气质,则无天地之性;气质灵聚处,便是天地之性】

伊川先生説话如「性即理也」一语,直自孔子后,惟是伊川説得尽。这一句,便是千万世説性之根基【释:伊川説「性即理」固尽然,性又离气説不得】

才説性,便已不是性也。盖才説性时,便是兼气质而言矣。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盖只説得个天道,下性字不得。所以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释此可见,性自气禀而有。盖气即人之成形,其灵湛结聚处为心。心之所生者善处,即性】

天命之性,若无气质,却无安顿处【释此,却明白】

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而言;论气质之性,则以理与气杂而言之【释此,却未然,恐涉支离】

人性虽同,气禀不能无偏重。唯隂阳合德,五性全备,所以中正而为圣人也【释此,亦可观性善】

问孔子曰:「性相近。」孟子曰:「性善。」先生曰:「孟子论性,指本然之理而言,理无不善。夫子言性,就人生气禀而言,不能无差,故曰『性相近』。然人能因其相近,而复其初本然之理,人皆有之,何尝不善?所谓上智与下愚不移者,以其困而不学,故不可移。若勉强尽力,岂有不可移之理【释孟子之言『性善』,本于『性相近』之言。盖天地间,除是上智、下愚移不得,其余性皆相近,可习而至,可以见性善也。夫上智、下愚,数百年之内,千万人之中,止一二人耳。若相近之性,无人不然,故曰『性善】

译太极产生阴阳,就是理产生气。阴阳既已产生,太极就在其中,理也就在气之内了【解释:气中有理,说理产生气,恐怕不够稳妥】

问:“昨天说天地未形成之前,必定是先有理,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未形成之前,终究也只是理。有了理就有这天地,有了理就有气,气流行发育万物【解释:理在天地及气流行之前,恐怕不对,终究是气即是理】

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成为阴阳的,才是道【解释:这恐怕是依据孔子《易经》中的说法】

讨论天地有心无心,说:如果天地真的无心,那么牛就会生出马,桃树上就会开出李花,但它们却自有定数。程子说:“以主宰来称呼帝,心就是它主宰的地方,所以说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天地没有别的作为,只是以生育万物为心【解释:天地所到之处,便可见它的心意】

张载说天向左旋转,日月也向左旋转,日月运行得慢,所以看起来像是向右行。看来说得非常对,只怕人们不理解【解释:张载的说法也不是凭空捏造,孔子曾说天与水逆向运行,所以水向东流,那么天向西运行就可知了,这就是阴阳往来、昼夜更替的道理】

有人怀疑百川汇入大海而海不溢出,回答说:大概是因为蒸发了,有人看见海中有漩涡,水都注入进去【解释:如果海溢出,那么水必定不会向西流出,可以据此推断天体的运行】

天地是体,神是用。神只是阴阳二气往来屈伸,如春夏是神,秋冬是无,昼是神,夜是无,呼气是神,吸气是无,生是神,死是无,鼻息呼出是神,吸入是无,说话是神,沉默是无【解释:这千神百无皆可通达,所以学习必须精义入神】

魂,是气的神;魄,是体的神。《淮南子》注说魂是阳神,魄是阴神。这话讲得好【解释:观察言语沉默,也可以看见无神】

人能够思虑谋划,是魂的作用;能够记忆辨别,是魄的作用【解释:这就是圆者动、方者静的意思】

醒睡是心的动静。有思无思,是动中的动静。有梦无梦,是静中的动静。但醒为阳而睡为阴,醒为清而睡为浊,醒有主宰而睡无主宰。所以寂然感通的妙处,必定在醒时来说【解释:即醒可以观神,即睡可以观无】

陈举谢氏归根的说法,先生说:归根本是老子的话,终究没有归。比如这花落了就没有了,难道是归到那里去了吗?明年又在这枝上开。问人死时这知觉就散了吗?回答说:不是散,是尽了。气尽了知觉也就尽了【解释:由此可知老子佛家归根轮回的说法都不对】

陈复之问:“祖宗是天地间的一个统气,因为子孙祭祀而聚散。”回答说:“这就是上蔡所说的‘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子孙的身体在这里,祖宗的气就在这里,他们有个血脉贯通,所以神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品,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人【解释:只是心的感应】

先生说:“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是太极本然的妙处,是万殊中的一本;气质之性是二气交运而生,是一本而万殊【解释:没有气质,就没有天地之性;气质灵聚处,就是天地之性】

伊川先生说话如‘性即理也’这一句,自从孔子之后,只有伊川说得透彻。这一句,就是千万世论性的根基【解释:伊川说‘性即理’固然透彻,但性又离不开气来说】

才说性,就已经不是性了。因为才说性时,就是兼气质而言了。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因为只说得个天道,下不得性字。所以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解释:由此可知,性自气禀而有。气即人之成形,其灵湛结聚处为心,心之所生者善处,即性】

天命之性,如果没有气质,却没有安顿的地方【解释:这却明白】

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而言;论气质之型,则以理与气杂而言之【解释:这却不对,恐怕涉及支离】

人性虽然相同,气禀不能没有偏重。只有阴阳合德,五性全备,所以中正而成为圣人【解释:这也可以观察性善】

问孔子说:‘性相近。’孟子说:‘性善。’先生说:‘孟子论性,指本然之理而言,理没有不善的。夫子言性,就人生气禀而言,不能没有差别,所以说‘性相近’。然而人能因其相近,而恢复其初本然之理,人都有,何尝不善?所谓上智与下愚不移的,是因为他们困而不学,所以不可移。如果勉强尽力,哪有不可移的道理【解释:孟子之言‘性善’,本于‘性相近’之言。盖天地间,除是上智、下愚移不了,其余性皆相近,可习而至,可见性善。夫上智、下愚,数百年之内,千万人中,止一二人耳。若相近之性,无人不如此,故曰‘性善’】

韩愈原性,本自好,但言三品处欠个“气”字。孟子论性善,下头也少一“气”字,所以起后儒纷纷之论【释:无“气”难説“性三品”之言,因上智下愚而生,然不知夫子立言之意,本为性善也】

译韩愈推究人性,根本观点是好的,只是在论述“性分三品”时欠缺了一个“气”字。孟子论述人性本善,下面也缺少一个“气”字,因此引发了后世儒者纷纷的议论【解释:没有“气”字就难以解释“性分三品”的说法,因为上智与下愚是由气禀不同而产生的,然而他们不知道孔子立言的本意,原本是为了阐明人性本善】

问性曰:程子言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张子言: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自古论性,至程、张方始明备【释:性即气之灵明精粹处,由心而生者也。诸子言之,皆未然】

亚夫问气质之説起于何人?先生曰:此起于张程。熹以为极有功于圣门,有补于后学,读之使人深有感于张程。前此未曾有人説到此,韩退之説三品,孟子説性善,荀子説性恶,▯子又説性善恶混。使张程之説早出,则诸子之説泯矣【释程张説性虽比诸子明白,然恐还不是孔孟説性之初意】

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静,情所以行乎水之动。欲,则水之流而至于泛滥也。才者,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然其流有急有缓,则是才之不同【释:心譬如一池水之中央澄湛处,其灵觉皆自心中起者,性也】

道夫问:「性出于天,才出于气?」曰:「性是形而上者,气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渣滓。至于形,又是渣滓至浊者也【释:此天与气为二,则才与性又二物矣,亦未然】潘时举问:「持其志,无暴其气,处。古人在车,闻鸾和行,则有佩玉,凡此皆所以无暴其气。今人既无此,不知如何而为无暴?」先生曰:「凡人多动作,多笑语,做力所不及底事,皆是暴其气。今学者须事事节约,莫教过当,此便是养气之道也【释:虽无暴其气,亦须用志】

郑昭先问夜气平旦之气曰:“这一段其所主却在心。”熹尝谓:“只有程先生曰:‘夜气之所存者,良知也,良能也。’诸家解注,惟此説为当【释人欲烦扰后,亦一歇便见夜气之美】

吴知先问:“何以养得平旦之气,到终日常恁地清?”曰:“如何养得他?即是操存得个心,使不为事物所挠动,故虽终日也似平旦。虽事物恁地烦挠,此气自清【释:只是心作主得,所谓定而后能静也】

浩然之气,孔子有两句説尽了: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释故集义,则生此气】

窦文卿问:「心中湛然清明,与天地相流通,此是仁否?」先生曰:「湛然清明时,此固是仁义礼智统防处。今人説仁,都是把做空洞底物看,却不得【释湛然清明时,可观仁】

天地以生物为心,人中间包得许多生气,自是恻隠【释仁为万善之长,故仁者人也,人而不仁,生意息矣】

学者须是求仁。所谓求仁者,不放此心。圣人亦只教人求仁。盖仁义礼智四者,仁足以包之。若是存得仁,自然头头做着,不用逐事安排。故曰:茍志于仁矣,无恶也【释:仁若存得了,就与天地同体,触处生意流行矣】

问人而不仁,如礼乐何?曰:不仁,便都恁地麻木了,都不知痛痒。虽礼乐恁地好,也不奈何【释:礼乐本是仁作】

周庄仲问:“好仁,恶不仁,还有优劣否?”先生曰:“畧有之。好仁者,自是有一般人资禀较寛和温厚;恶不仁者,自是有一般人资禀较刚果决烈。然而皆可谓之成德【释此恐只是一般,盖能好仁必恶不仁,能恶不仁必好仁,故夫子单言用力于仁】

礼是仁之藏,智是义之藏【释:三百三千,无非仁,剖判是非,义在其中矣】人多説性,方説心。熹看来,当先説心。古人制字,亦只先制得个心字。性与情皆从心【释:性从心生,情从心动】

仁义礼智,性也;恻隠,四端,情也。包性情者,心也。故横渠曰:“心统性情者也。”孟子亦曰:“仁义礼智,根于心。”又曰:“恻隠之心,羞恶之心。”以此见心实统此性情也【释:收放心者,因性情之荡也】

学者吃▯是理防这一个心,那纸上説底全靠不得【释亦有取纸上説底理防了心者,故茍有事于心,无处非理防之地】

志,是心之所向。意,又是志之支脚。横渠云:「志公而意私。」情,是心之发动处。志、意皆属之情。

问九容九思曰:「即此便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涵养,更将甚物涵养【释:涵养虽离此九不得,必须协于克一】

论敬之与诚曰:敬是执持之意,诚是真实之名

译问性,回答说:程子谈论性,不谈论气,就不完备;谈论气,不谈论性,就不明晰。张载说:有了形体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于返归本原,那么天地之性就存在了。所以气质之性,君子并不把它当作本性。自古以来谈论性,到程子、张载才开始明晰完备【释:性就是气的灵明精粹之处,由心产生的。诸子所说的,都不正确】

亚夫问气质之说起于何人?先生说:这起源于张载和程子。朱熹认为这对圣门极有功绩,对后学有补益,读起来使人对张程深感敬佩。在此之前未曾有人说到这个地步,韩愈说三品,孟子说性善,荀子说性恶,扬雄又说性善恶混。假如张程的学说早出现,那么诸子的学说就消亡了【释:程张论性虽然比诸子明白,但恐怕还不是孔孟论性的初意】

心好比水,性是水的理。性是确立在水的静止状态,情是运行在水的流动状态。欲,就是水流而至于泛滥。才,是水的气力,所以能流动,然而流动有急有缓,这就是才的不同【释:心譬如一池水中央澄澈的地方,其灵觉皆从心中产生,这就是性】

道夫问:“性出于天,才出于气?”回答说:“性是形而上的,气是形而下的。形而上的全是天理,形而下的只是那渣滓。至于形体,又是渣滓中最浑浊的【释:这里把天与气分为二,那么才与性又是两样东西了,也不正确】潘时举问:“‘持其志,无暴其气’,古人乘车,听到鸾和之声前行,就佩戴玉饰,凡此都是为了不暴戾其气。现在人既没有这些,不知如何做到不暴戾?”先生说:“凡人多动作,多笑语,做力所不及的事,都是暴戾其气。现在做学问的人必须事事节约,不要教它过当,这就是养气之道【释:虽不暴戾其气,也须用志】

郑昭先问夜气、平旦之气说:“这一段所主宰的却在心。”朱熹曾说:“只有程先生说:‘夜气所存留的,是良知,良能。’各家解注,只有此说恰当【释:人欲烦扰后,稍歇便可见夜气之美】

吴知先问:“如何养得平旦之气,到终日常常这样清?”回答说:“如何养得它?就是操持存养得一个心,使不被事物所搅动,所以虽然终日也好像平旦。虽然事物这样烦扰,此气自然清【释:只是心作主,所谓定而后能静】

浩然之气,孔子有两句话説尽了:说“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释:所以集义,就生此气】

窦文卿问:“心中湛然清明,与天地相流通,这是仁吗?”先生说:“湛然清明时,这固然是仁义礼智统摄的地方。现在人説仁,都是把它当作空洞的东西看,却不对【释:湛然清明时,可观仁】

天地以生物为心,人中间包得许多生气,自然是恻隐【释:仁为万善之长,所以仁者人也,人而不仁,生意就息灭了】

做学问的人必须是求仁。所谓求仁,是不放失此心。圣人也只教人求仁。因为仁义礼智四者,仁足以包容它们。若是存得仁,自然头头是道,不用逐事安排。所以说:苟志于仁矣,无恶也【释:仁若能存得住,就与天地同体,触处生意流行】

问人而不仁,如礼乐何?回答说:不仁,便都这样麻木了,都不知痛痒。虽然礼乐这样好,也不奈何【释:礼乐本是仁做的】

周庄仲问:“好仁,恶不仁,还有高下优劣吗?”先生说:“略有之。好仁者,自是有一般人资质禀赋较宽和温厚;恶不仁者,自是有一般人气质禀赋较刚果决烈。然而都可以称为成德【释:这恐怕只是一般,因为能好仁必恶不仁,能恶不仁必好礼,所以孔子单言用力于仁】

礼是仁的藏所,智是义的藏所【释:三百三千,无非仁,剖判是非,意在其中了】人多説性,方才説心。朱熹看来,应当先説心。古人造字,也只先造得个心字。性与情都从心【释:性从心生,情从心动

仁义礼智,是性;恻隐,是四端,是情。包容性情的是心。所以横渠说:“心统性情。”孟子也说:“仁义礼智,根于心。”又说:“恻隐之心,羞恶之心。”由此可以看出心确实统摄这性情【释:收放心,是因为性情之荡】

做学问的人吃紧处是理防这一个心,那纸上说的全靠不得【释:也有取纸上说的理防了心的,所以苟有事于心,无处非理防之地】

志,是心之所向。意,又是志的支脚。横渠云:“志公而意私。”情,是心之发动处。志、意都属于情。

问九容九思说:“即此便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涵养,更拿什么涵养”【释:涵养虽离此九不得,必须协于一】

论敬与诚说:敬是执持之意,诚是真实之名。

。敬则自始到终皆须着力,诚须是物格知至,然后意思念虑自是真实,强安排不得也【释:虽敬亦须先要知味,方肯敬】

译从始至终,敬都须要着力;诚必须达到格物致知的境界,然后意念思虑自然真实,是勉强安排不来的【解释:虽然说要敬,但也必须先要懂得其中的滋味,才肯去敬】

杨子顺问周先生云:“一者无欲也,比伊川‘主一之谓敬’如何?”曰:“无欲与敬,敬字分外分明。要之持敬颇似费力,不如无欲瞥脱【释:无欲固是好,怎能便无欲?其先须有功】

汉儒反经合道之语,却説得经权两字分晓。但他説权,遂谓反了经,一向流于变诈为权,则非矣【释权能合道,虽反经,亦不妨。汉儒将亦有所受】

问“致”字之义曰:“而今畧畧地中和也,唤做中和。‘致’字是要得十分中,十分和【释“致”如世人言“致产”“致位”之“致”,言积累至其极而为己所有也】问性分、命分何以别?先生曰:“性分是以理言之,命分是兼气言之。命分有多寡、厚薄之不同,若性分则又都一般,此理圣愚贤否皆同【释性分,若不兼气説,从何处得来】

问存心养性先后曰:当先存心,而后养性。养者,养而勿害之谓。性不可言存【释:存心养性,恐不可分先后,才存心便可养性,性亦可言存。成性,存存是也】

问命字之义曰:「命,谓天之赋与,所谓天令之谓命。然有以气言者,厚薄清浊之不同;有以理言者,谓仁义礼智之性。性者,皆天所赋与,故皆曰命【释:若有此二説,与子思之言不合】圣人之道,有高逺处,有平实处【释:虽高逺处,皆平实】

圣贤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战战兢兢,至死而后知免。只是大化恁地流行,只得随他恁地【释:只兢业至死不已,便是无欲间断,如逝川也】

圣人只是常欲扶竖这个道理,教他撑天拄地【释:全其天地所以付与我者,以及于人,便是能撑柱天地。除是仁人孝子可】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要知得,守得【释:了此,何须多言】

问必有《闗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何也?曰:须是自闺门衽席之微,积累到薰蒸洋溢,天下无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则为王莽矣【释:既无一民一物不化,何消又用《周官》法度?大抵《闗睢》先而法则次之,不然徒善不能以自行】杨至説王詹事守泉,初到任,防七邑宰劝酒,歴告以爱民之意,出一絶以示之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隠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邑宰皆为感动【释:有如此诗,又本之以德,岂惟可使七宰感动哉】

熹尝谓:“今做监司,不如做州郡;做州郡,不如做一邑。事体却由自家。监司虽大于州,州虽大于邑,然事都被他下面做翻了,上面如何整顿【释:若用心为民,大亦可,小亦可;不然,大固不可,小尤不可】

运使本是爱民之官,今以督办财赋,反成残民之职;提刑本是仁民之官,今以经总制钱,反成不仁之具【释:但有济民之心,仁爱便能行乎其间】

为政必有规矩,使奸民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后刑罚可省,赋敛可薄。所谓以寛为本,体仁长人,孰大于此者乎【释善法兼济可】

王季海当国时,好出人罪,以积隂德。熹尝谓:“虽尧舜之仁,亦只是罪疑惟轻而已,岂有不疑而强欲轻之乎【释:纵恶人以戕良善,隂德安在?季海出人,亦是为己之私心】

问:若经世一事,向使先生见用,其将何先?曰:只是随时。问:今法亦有弊而当更者,曰:亦只是就其中整理【释:就中整理,便是经济手段】

为政如无大利害,不必议更张。议更张则所更之事未成,必哄然成扰,卒未已也【释:此已日乃革之之意,若更张者不是徼利,便是好名】陈安卿问:“律起何时?”曰:“律是从古来底,逐代相承修过,今也无理防了。但是而今那刑统便是古律,下面注底便是周世宗造【释:自尧舜设士以来,即有律,如五刑、五流、鞭朴、金赎,万世不能改也。但逐代有增益耳,惟仁主能损律,汉高之三章是】

当官勿避事,亦勿侵事【释:若不避事,尽有事干,奚暇侵事?侵事者,反避事也】自古救荒,只有两策,第一是感召和气,以致丰穰,其次只有储蓄之计。若待他饥饿时,理防更有何策【释:感召和气,固无荒可救;若储蓄,亦是备荒事。救

译杨子顺问周先生道:“‘一’就是无欲,这与伊川先生所说的‘主一叫做敬’相比如何?”先生回答说:“无欲与敬,‘敬’字格外分明。总之,持守恭敬似乎颇费力气,不如无欲那样洒脱利落。【注:无欲固然好,但怎能立刻做到无欲?起初必须下功夫】

汉代儒者那些反常合道的言论,却把‘经’与‘权’两个字说得十分清楚。但他们说到‘权’,就认为违背了‘经’,一味流于变诈作为权宜之计,那就不对了。【注:权变若能合乎道,即使违背常经,也无妨。汉代儒者大概也有所承袭】

问‘致’字的含义。回答说:“如今稍微有点中和,就叫做中和。‘致’字是要达到十分的中,十分的和。【注:‘致’如同世人说的‘致产’‘致位’中的‘致’,意思是积累到极致而成为自己所有】

问性分、命分如何区别?先生说:“性分是从理的角度来说的,命分是兼从气的角度来说的。命分有多寡、厚薄的不同,至于性分则全都一样,这理在圣人与愚人、贤者与不肖者身上都是相同的。【注:性分,如果不兼从气来说,从何处得来】

问存心养性的先后顺序。回答说:应当先存心,而后养性。养,是养护而不伤害的意思。性不能说存。【注:存心养性,恐怕不可分先后,刚存心便可养性,性也可以说存。成就本性,就是不断存养的意思】

问‘命’字的含义。回答说:“命,是说天的赋予,所谓天所命令的就叫做命。然而有从气来说的,厚薄清浊各不相同;有从理来说的,指仁义礼智的本性。本性,都是天所赋予的,所以都叫做命。【注:如果有这两种说法,与子思的话不合】

圣人之道,有高远的地方,有平实的地方。【注:虽然高远,也都平实】

圣贤兢兢业业,一天又一天,面对万事万物战战兢兢,直到死后才得以解脱。只是大化如此流行,只能随它如此。【注:只是兢兢业业至死不停,便是无欲间断,如同流逝的河水】

圣人只是常常想要扶持树立这个道理,让它撑天拄地。【注:保全天地所赋予我的,并推及于人,便是能撑拄天地。除了仁人孝子可以做到】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要懂得,要守得住。【注:明白了这些,何须多言】

问:为什么必须具有《关雎》《麟趾》那样的情意,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回答说:必须从闺门床席的细微之处,积累到熏陶洋溢,天下没有一个人、一件物不受其教化,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不然就会成为王莽那样的人。【注:既然没有一个人、一件物不受教化,何必再用《周官》的法度?大概《关雎》在先,法则在后,不然仅有善心不能自行实现】

杨至说到王詹事在泉州任职,刚到任时,宴请七位县令劝酒,逐一告诫他们爱民的意思,拿出一首绝句给他们看,说:“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生斟。”县令们都为之感动。【注:有如此诗句,又以德行为本,岂止能使七位县令感动】

朱熹曾说:“如今做监司,不如做州郡长官;做州郡长官,不如做一个县的县令。事情可以由自己决定。监司虽然比州郡大,州郡虽然比县大,但事情都被下面的人做坏了,上面如何整顿?【注:如果用心为民,大事小事都可以;不然,大事固然不行,小事尤其不行】

转运使本来是爱民的官职,如今因为督办财赋,反而成了残害百姓的职务;提刑本来是仁爱百姓的官职,如今因为征收经总制钱,反而成了不仁的工具。【注:只要有救济百姓的心,仁爱就能施行其间】

为政必须有规矩,使奸民猾吏不能行其私利,然后刑罚可以节省,赋税可以减轻。所谓以宽厚为本,体现仁爱以养育百姓,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注:好的法律兼济天下即可】

王季海掌权时,喜欢宽免罪人,以积累阴德。朱熹曾说:“即使是尧舜的仁德,也只是对可疑的罪行从轻发落而已,哪有罪行明确却强行从轻发落的?【注:放纵恶人伤害良善,阴德在哪里?季海宽免罪人,也是出于自私之心】

问:如果有一件经世济民的事,假使先生被任用,将先做什么?回答说:只是顺应时势。问:如今法律也有弊端应当更改的,回答说:也只是在其中进行整理。【注:在其中整理,便是经世济民的手段】

为政如果没有大的利害,不必议论变革。议论变革,那么所变革的事情尚未成功,必定造成纷扰,最终无法平息。【注:这是‘日乃革之’的意思,如果变革者不是图利,就是好名】

陈安卿问:“律法起源于何时?”回答说:“律法是从古以来就有的,历代相承修改,如今也没有道理可讲了。但是如今的《刑统》就是古律,下面注释的部分是周世宗制定的。【注:自从尧舜设立士官以来,就有律法,如五刑、五流、鞭扑、金赎,万世不能改变。但历代有所增益,只有仁君能删减律法,汉高祖的三章法是】

当官不要回避事情,也不要侵夺职权。【注:如果不回避事情,事务繁多,哪有空闲侵夺职权?侵夺职权的人,反而是回避事情】

自古救荒,只有两策,第一是感召和气,以达到丰收,其次只有储蓄的计划。如果等到百姓饥饿时,治理还有什么办法?【注:感召和气,固然没有荒灾可救;至于储蓄,也是备荒之事。救】

荒是无前二者,方可云救,恐亦有策】

译荒年若没有前述两种情况,才可以说是能够救济,恐怕也有对策。

直卿言辛幼安帅湖南赈济榜文只用八字「劫禾者斩,闭粜者配」,先生曰:「这便是他有才,此八字若做两榜便乱道。」又曰:「要之只是粗法【释:不求劫禾之故而斩劫禾之人,虽谓之不酷,吾不信也】黄直卿言廖子晦作宰不廷参,当时忤了上位,但此一节最可服。先生曰:「廷参固不是,然待上位来争到这里也不是【释:不待争到为不是,若有旧规而不廷防,恐亦不是】

今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郡守,如何却降阶【释:内外之体,自昔为然。朝士近天子,宰相得以行其让;郡守逺王畿,监司得以立其体】

先生叹息云:「今日不能制民之产,已自不是;民自去买田,又更收牙税,是甚説话?古人禁人聚饮,今却张官置吏,惟恐人不来饮。如此,却何以责人廉逊【释此意,行可以观先王之仁,其民如之何,不家给人足也】

朋友言某官失了税簿,先生曰:“此岂可失了?此是根本,无这个后,如何稽考?所以周公建官,便皆要那史。所谓史,须是掌管那簿底【释:后世内而大小九卿,皆设司务、典簿等官;外而省、府、州、县,皆设经歴、簿史等官,其意深矣】

先生曰:「熹在同安时,每防追税,必先期晓示。以一幅纸截三片作小榜子,遍贴云:『本防取几日,防追某郷分税,仰人户知悉。』只如此到限纳者,纷然只是一个信而已【释:先生信在言前,故言出而人从】

陈安卿问横渠复井田之説如何?先生曰:“这个事熹皆不曾敢深考,而今只是差役尚有万千难行处,莫道要夺他田,他岂肯【释:只就差役中自有一様井田法,不待区画,又横渠説必须乗时】先生论兵曰:“今日朝廷尽力养兵,而兵常有不足之患,自兵农既分之后,其所费却是无日不用兵也【释:政在养农,便省养兵,农不足则兵有余】

人言仁不可以主兵,义不可以主财。熹谓惟仁可以主兵,义可以主财【释朱子探本之言】

屯田须是分而屯之,统帅屯甚州,总司屯甚州,漕司屯甚州,上面即以户部尚书为屯田使,使各考其所屯之多少,以为殿最,则无不可行者。今则不然,每欲行一文字,则经由数司签押,各相牵制,事何由成【释:大抵只要人存管屯,与田畯亦同治,得民田便治得屯田】

朱滚问选择将帅之术曰:“当无事之时,欲识得将,须是具大眼力,如萧何识韩信,方得国家中兴。张、韩、刘、岳突然而出,岂平时诸公所尝识者【释:素有为天下得人之心者,眼力方高】监司荐人,后犯赃罪,须与镌三五资方始得,他痛今都不损他一毫【释:此在用监司者已非其人,故上下内外相恕也】

今天下事,只碍个失人情,便都做不得。盖事理只有一个是非。今朝廷之上,不能辨别这是非。如宰相固不欲逆上意,上亦不欲忤宰相意。今聚天下之不敢言是非者在朝廷,又择其不敢言之甚者为台谏。习以成风,如何做得事【释晩宋削弱根本如此,可不畏乎】

如今未论人防学吃,▯自无人防教,所以明道先生欲得招致天下名儒,使讲明教人之方,其德行最高者留以为太学师,却以次分布天下,令教学者须是如此,然后学校方成次第也【释此治化之本】

自古圣贤自尧舜以来便説个敬字。孔子曰:修己以敬,此是最▯要处【释蘓子瞻讥朱光庭何时打破这个敬字则尧舜至孔子皆非矣】问夫子温良恭俭让,先生曰:最是要看得此五字是如何气象,深体之于我,则见得圣人有不求人而人自即之底意思。今人自请举以往,并是求人,虽做到宰相地位也是恁地【释以后世自请举字发挥夫子五字更明切】

仁智虽一,然世间人品所得,自有不同。顔子、曾子得仁之深者也,子夏、子贡得智之深者也。如程门之尹氏,则仁胜;上蔡则智胜【释:终是仁可以兼智】

学者须要有廉隅墙壁,便可担负得大事去。如子路,世间病痛都没了【释:只是一忠信故】

蔡行夫问:「顔子不迁怒,不贰过。」先生曰:「此是顔子好学之符验,如此却不是只学此二事。顔子学处专在非礼勿视聴言

译朱熹说:辛幼安任湖南安抚使时,赈济灾荒的榜文只用了八个字:“抢劫粮食者斩首,囤积居奇者流放。”先生说:“这正是他有才干的表现,这八个字如果分成两张榜文,就会显得杂乱无章。”又说:“总之这只是粗疏的法令。黄直卿说廖子晦任县令时不参加朝参,当时触怒了上级,但这一点最让人信服。先生说:‘不参加朝参固然不对,但等到上级争辩到这个地步,也不是正确的做法。’

如今朝中士大夫见宰相,只行宾客之礼;见监司、郡守,为何却降低礼节?

先生叹息说:“如今不能为百姓制定产业,已经是不对了;百姓自己去买田,官府还要征收契税,这是什么道理?古人禁止人们聚众饮酒,现在却设置官吏,唯恐人们不来饮酒。像这样,又凭什么要求人们廉洁谦逊?”

朋友说某官员弄丢了税簿,先生说:“这怎么可以弄丢呢?这是根本所在,没有这个,日后如何核查?所以周公设立官职,都要配备史官。所谓的史官,就是掌管那些簿册的。”

先生说:“我在同安任职时,每次追缴赋税,必定提前告示。用一张纸裁成三片做成小榜文,到处张贴说:‘本县定于某日,追缴某乡的赋税,请百姓知晓。’只要这样,到期纳税的人纷纷前来,靠的只是一个‘信’字。”

陈安卿问:张载恢复井田制的说法如何?先生说:“这件事我都不敢深入考证,如今只是差役制度就有成千上万难以推行的地方,别说要夺取他们的田地,他们岂肯答应?”先生论及军事说:“如今朝廷尽力供养军队,而军队常有不足的忧患,自从兵农分离之后,耗费却是无日不用兵。”

人们说仁不能统领军队,义不能管理财政。朱熹认为只有仁可以统领军队,义可以管理财政。

屯田必须分开屯种,统帅屯种某州,总司屯种某州,漕司屯种某州,上面任命户部尚书为屯田使,让各自考核所屯田地的多少,以此评定优劣,就没有不可行的了。现在却不是这样,每想推行一项政令,就要经过几个部门签署,互相牵制,事情怎么能成功?

朱滚问选择将帅的方法,先生说:“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想要识别将领,必须具备远大的眼力,像萧何识别韩信那样,才能使国家中兴。张、韩、刘、岳突然涌现,难道是平时那些人所认识的吗?”监司推荐的人,后来犯了贪赃罪,必须削去三到五级官阶才行,如今却一点也不损害他们。

如今天下的事,只碍于不合人情,就什么都做不成。因为事理只有一个是非标准。如今朝廷之上,不能辨别这个是非。比如宰相固然不想违背皇上的意思,皇上也不想违背宰相的意思。如今聚集天下不敢言是非的人在朝廷,又挑选其中不敢言得最厉害的人担任台谏。习以为常,怎么做得成事?

如今不论人们想学习什么,首先没有人教导,所以明道先生想要招致天下的名儒,让他们讲明教育人的方法,德行最高的人留在太学做老师,其次分布到天下,让教学的人必须如此,然后学校才能形成次序。

自古圣贤从尧舜以来就讲一个“敬”字。孔子说:‘修己以敬’,这是最重要的地方。问孔子温良恭俭让,先生说:“最要紧的是看清这五个字是怎样的气象,在我身上深切体会,就能看出圣人有不求人而人自然亲近他的意思。如今人自己请求举荐,都是求人,即使做到宰相的地位,也是这样的。”

仁智虽然是一体的,但世间人品所获得的,自然有所不同。颜回、曾参获得仁的深厚,子夏、子贡获得智的深厚。如程门中的尹氏,则是仁胜过智;上蔡先生则是智胜过仁。

做学问的人必须要有棱角和规矩,才能担负起大事。比如子路,世间的毛病都没有了。

蔡行夫问:“颜回不迁怒,不贰过。”先生说:“这是颜回好学的验证,这样却不是只学这两件事。颜回学习的地方,专门在于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

动上【释:二事皆在四句上做,恐不可小二事也】

译触动上位者【释:这两件事都在四句的层面上进行,恐怕不能轻视这两件事】

黄直卿问程子云:“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如何?”曰:“开更密,似防;防更规模大,开尤缜密【释此却是自二子象貌上看,毕竟咏与信处有个着落】

林学▯正卿问曽防:「只从高处见破,却不是次第做工夫来。」先生曰:「熹以为与庄子之徒相似【释防之学流而为周,故夫子因其言志,始与而终抑】

曾子与曾防父子之学自相反,一是从下做到,一是从上见得【释此便是参克肖之善,虽非盖前之愆,亦类喻父于道矣】

或问曾子三省,先生曰:「此是他自见得身分上一个欠阙处,却将三者日省之。若今人欠阙处多,却自不曾知得【释:曾子自知所不足者此三事,人之为功当取其意,省其病,不可泥其事】

自孔子之后得圣人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释曾子▯之真故思孟皆得其道少偏倚如子夏、商瞿辈其徒便支离矣】

问:孟子亦战国气习否?曰:三代人物,自是一般气象;春秋人物,又是一般气象;战国人物,又是一般气象【释:若孔孟自超出风气之外】

孟子、庄子文章皆好,列子在前便有迂僻处,左氏亦然,皆好高而少事实【释:以孟子同庄、列文字并论,恐失之杂】

先生曰:「左▯、国语,惟是周室一种士大夫説得道理,大故细密。这便是文、武、周、召在王国立学校教得人恁地。惟是周室人会恁地説【释:文、武、周、召初意,岂为是説哉】

唐子西云:「自汉而下,惟有个子房、孔明耳。而子房尚黄老,孔明喜申韩也。説得好!子房分明是得老子之术,其处己、谋人皆是。孔明手写申韩之书以授后生,而治国以严,皆此意也【释:张葛学虽不同,用亦相似】

子房事业,都是黄老,凡事放退一步,若不得那些清高之意来缘饰遮盖,则其从衡诡谲,殆与陈平辈一律尔【释子房之志忠贞,其诡谲智也】

召平高于四皓【释四皓定一储,亦何贬于平】

董仲舒所立甚髙,后世之所以不如古人者,以道义功利闗不透耳【释孔门去富贵处贫贱义,正如此】

问诸葛孔明出处曰:「曹操自是贼,既不可从;孙权又是两间底刘表、刘璋之徒,皆了不得。只有蜀先主名分正,可与有为,故止得从之也【释:孔明出处固甚正,但作用不似伊周】

武侯有王佐之心,道则未尽,自比管、乐,非谦【释此亦善説武▯】问老子之道,曹参、文帝用之皆有効,何故以王、谢之力量反做不成?先生曰:王▯、谢安又何曾得老子妙处?然谢安又胜王导。石林説:王导只是随波逐流底人,谢安却较有建立也,煞有心于中原。此説也是,但谢安也被这清虚绊了,都做不得【释曹参、文帝恐非专学老子,王、谢若得老子妙处,当更如何】周世宗天资高于人才,中寻得个王朴来用,不数年间做了许多事业【释只是无闗睢麟趾之意,便弱】

渊明所説者,庄老然,却简古。尧夫辞极卑,道理极密【释陶邵亦可谓见大意】

仲舒本领纯正,文中子论治体处,高似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仲舒,而纯不及【释:文中子本亦自好其不纯处,学者误入之言也】义刚曰:韩公虽有心学问,但于利欲之念甚重。先生曰:他也是不曾去做工夫,他于外面皮殻子上都见得,只是不曾向里面省察,不曾就身上细密做工夫【释:韩子只是好文甚,故其道防】

道夫问伊川:「于毛公不知何所主而取之?」曰:「程子不知何所见而然。尝考之《诗》▯其▯要处有数处。如《闗睢》所谓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要之,亦不多见,只是其气象大概好【释毛苌有闻之士】

郑康成也可谓大儒,他考礼名数,大故有功,事事都理防得如汉律令,亦皆有注,尽有精力。又曰:“东汉风俗,诸儒煞好,卢植也好【释:以康成为大儒,恐非夫子所谓君子儒,若卢植又有得其大者意】问本朝人物曰:“韩范规模大,又麄了;温公差细密,又小低。”曰:“看本朝诸公,如范文正差胜否?”曰:“毕竟许多人物都不似圣贤地位,麄处又麄,

译黄直卿问程子说:“曾皙、漆雕开已经领悟了大道的大意,情况如何?”程子回答说:“漆雕开的见解更为精微细密,超过了曾皙;曾皙的格局更为宏大,而漆雕开则更加缜密。”【注释:这里是从两人的形象气质上观察,毕竟在‘咏’与‘信’的地方有个着落】

林学正卿问曾皙:“只是从高处看破了道理,却不是按部就班地做功夫。”先生回答说:“我认为曾皙与庄子的门徒相似。”【注释:曾皙的学问流变为周敦颐,所以孔子根据他言志的情况,起初赞同他,最终却抑制他】

曾子与曾皙父子的学问截然相反,一个是自下而上地实践,一个是自上而下地领悟。【注释:这就是曾参能像曾皙那样的善处,虽然不能弥补曾皙之前的过失,但也类似于以父亲为道的榜样了】

有人问曾子每日三省的事,先生说:“这是他自己发现自身有一个欠缺的地方,于是将这三件事每天反省。如果今人欠缺的地方很多,却自己不知道。”【注释:曾子自知所不足的这三件事,人们做功夫应当取其意,反省其弊病,不可拘泥于具体事项】

自孔子之后,能得圣人之心的人只有曾子、子思、孟子而已。【注释:曾子之真,所以子思、孟子都得其道;稍有偏倚如子夏、商瞿之辈,他们的门徒便支离破碎了】

问:“孟子也有战国时期的风气习气吗?”回答说:“夏商周三代的人物,自有一种气象;春秋时期的人物,又是另一种气象;战国时期的人物,又是另一种气象。”【注释:如果孔孟自然超脱于风气之外】

孟子、庄子的文章都很好,列子在前面就有迂腐偏僻之处,《左传》也是如此,都好高骛远而缺乏事实。【注释:将孟子与庄、列的文章并列讨论,恐怕失之杂乱】

先生说:“《左传》、《国语》,只是周王室一种士大夫所说的道理,非常细密。这就是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在王国设立学校教导人如此。只有周王室的人会这样说。”【注释: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的初衷,难道是为了这样说吗】

唐子西说:“自汉代以来,只有张良、诸葛亮罢了。而张良崇尚黄老,诸葛亮喜好申韩。说得好!张良分明是得了老子的术数,他修身、谋事都是如此。诸葛亮亲手抄写申韩之书传授给后生,而治国以严酷,都是这个意思。”【注释:张良、诸葛亮的学问虽然不同,运用却相似】

张良的事业,都是黄老之术,凡事退让一步,如果没有那些清高之意来缘饰遮盖,那么他的纵横诡谲,几乎与陈平之辈一样。【注释:张良的志向忠贞,他的诡谲是智谋】

召平高于四皓。【注释:四皓确定太子,又有什么贬低召平的呢】

董仲舒所立的境界很高,后世之所以不如古人,是因为道义与功利之间关涉不透。【注释:孔门去富贵处贫贱的义,正是如此】

问诸葛孔明的出处,回答说:“曹操自然是贼,既不可跟随;孙权又是介于刘表、刘璋之间的徒辈,都成不了大事。只有蜀先主名分正当,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只能跟随他。”【注释:孔明的出处固然很正,但作用不像伊尹、周公】

武侯有辅佐君王的心,道却未尽,自比管仲、乐毅,并非谦虚。【注释:这也是善说武侯】问老子的道,曹参、汉文帝运用它都有效,为什么以王导、谢安的力量反而做不成?先生说:“王导、谢安又何曾得了老子的妙处?然而谢安又胜过王导。石林说:王导只是随波逐流的人,谢安却比较有建树,非常有心于中原。这个说法也是对的,但谢安也被这清虚绊住了,都做不成。”【注释:曹参、汉文帝恐怕不是专门学习老子,王、谢若得了老子妙处,应当更如何】周世宗天资高于人才,中途寻得王朴来任用,没几年间做了许多事业。【注释:只是没有《关雎》《麟趾》之意,便弱】

陶渊明所说的,是庄老之理,却简古。邵雍言辞极卑微,道理极细密。【注释:陶渊明、邵雍也可以说是见大意】

董仲舒本领纯正,文中子论述治体之处,高似董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董仲舒,而纯不及。【注释:文中子本也自好其不纯处,学者误入之言】义刚说:“韩愈虽然有心学问,但对于利欲之念很重。”先生说:“他也是不曾去做功夫,他在外面皮壳子上都看见了,只是不曾向里面省察,不曾就身上细密做功夫。”【注释:韩愈只是好文甚,故其道偏】

道夫问伊川:“对于毛公不知何所主而取之?”回答说:“程子不知何所见而然。曾经考察《诗经》,其要处有数处。如《关雎》所谓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主敬;君主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就。总之,也不多见,只是其气象大概好。”【注释:毛苌是有闻之士】

郑康成也可以称为大儒,他考订礼的名数,大有功劳,事事都理防得如汉律令,也都有注,尽有精力。又说:“东汉风俗,诸儒很好,卢植也好。”【注释:以康成为大儒,恐怕不是夫子所谓君子儒,若卢植又有得其大者之意】问本朝人物,回答说:“韩琦、范仲淹规模大,又粗了;温公稍细密,又小低。”问:“看本朝诸公,如范文正公差胜否?”回答说:“毕竟许多人物都不似圣贤地位,粗处又粗,”

细处又细【释:麄只是不可放过者,放过;细是可放过者,不放过】

译细微之处更要细究【解释:粗疏只是不可放过的地方,却放过了;细微是可放过的地方,却不放过】

问东坡韩公如何?先生曰:平正不及韩公。东坡説得高妙处,只是説佛,其他处又皆粗。又问欧公如何?先生曰:浅。久之,又曰:大槩皆以文人自立【释:既是文人自立,良是可勿论其粗浅矣】蜚卿问荆公与坡公之学,曰:二公之学皆不正,但东坡之德行那里得似荆公?东坡初年若得用,未必其患不甚于荆公,但东坡后来见得荆公狼狈,所以都自改了【释:谓荆公有德行,恐误看也。古之三德六德者,皆有用而无害】

立之説:「君子和而不同,如温公与范蜀公议论不相下之类;不知小人同而不和,却如谁之类?」先生曰:「一如吕吉甫及王荆公是也。」

陈了翁平生于取舍处看得极分明,从此有入。凡作文字,多好言此理【释了翁有志于仁】

问东莱之学如何?曰:合陈君举、陈同父二人之学问而一之【释此恐是先生未友伯恭之前语,君举之考究,同父之利欲,伯恭未必然也】

抚学有首无尾,婺学有尾无首,潭学首尾皆无,只是与人説。

江西之学,只是禅;淛学,却专是功利。

浙间有一种学,又是得江西之绪余,只管教人合眼端坐,要有所见,然后谓之悟,此大可笑。

陆子静説良知良能扩充四端之类,不可谓之不是。然求本而遗末,其弊至于合理防底事,都理防不得,遇事无所依据【释子静遗害不小】

问伊川因何而见道?曰:他説求之六经而得。但他是于濂溪处见得个大道理,占地位了【释:濓溪是他的指,防六经是他自寻得】伊川好学,论十八府,作明道十四五便学圣人,二十及第,出去做官,一向长进。定性书是二十二三时作,是时游山许多诗甚好【释:固是天资好,亦是起初不曾错用功得】

义刚曰:「前辈也多是背处做几年方成。」先生曰:「也有不恁地底,如明道自是二十嵗及第一向出来做官,自恁地便好了【释义刚背地做工,只是为记诵文辞之学耳】

若天资大段高,则学明道;若不及明道,则且学伊川、横渠【释:虽天资高者,亦当自严毅方正入】

问:明道可比顔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明道可比顔子,孟子才高,恐伊川未到孟子处。然伊川收束检制处,孟子却不能到【释:孟子比伊川终是大且熟也】

横渠説做工夫处更精切,似二程【释亦有不似伊川之近处】

而今看文字,古圣贤説底不差。近世文字,惟程先生、张先生、康节説底不差。至如门人之説,便有病【释:从行过处説,更不差】

看道理不可不子细。程门高弟,如谢上蔡、游定夫、杨龟山下,稍皆入禅学去【释如尹彦明,却立得定,真子路之亚也】

范淳夫纯粹,精神短,虽知尊敬程子,而于讲学处欠阙【释:既精神短,讲学欠阙,又焉得纯粹?恐只是资质温厚耳】

先生曰:「尹和靖从伊川半年后,方得见《西铭》《大学》,不知那半年是在做甚麽?想见只是且教他聴説话。」曾光祖云:「也是初入其门,未知次第,骤将与他看未得。」先生曰:「岂不是如此【释:只观公明宜三年读书便见彦明事】

龟山只要闲散,却好读书。如尹和靖,便不读书【释此,恐误看尹子,尹子真读书者也】

论及龟山曰:「将乐人性急粗率,龟山却恁寛平,此是间出。然其粗率处依旧有风土在【释:直是孔孟、周程出乎风土外矣】文定从龟山求书,见上蔡,毕竟文定之学,后来得于上蔡者为多【释:后学多好就己之资质从师,故其所得不如古】

游定夫夹杂王氏学,当时王氏学盛行,熏炙得甚广【释定夫亦好新奇,自程门出,而犹为王氏惑,况其他乎】

吕与叔惜乎夀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见又别。程子称其深潜缜密,熹若只如吕年,亦不见得到此田地矣【释:与叔见得却真,下手便先克己】

罗仲素先生严毅清苦殊可畏【释:只清苦便是实学】

李延平先生初间也是豪迈底人,到后来也是磨琢之功,在乡不异于常人,终日无疾言遽色。李先生真个是如此【释延平求仁之功切】

问延平先生言行曰:「他却不曾著书,充养得极好。凡为学,也只是恁地涵

译问东坡与韩公相比如何?先生回答说:平正方面不及韩公。东坡所说的高妙之处,只是在谈论佛理,其他方面则都显得粗疏。又问欧公如何?先生回答说:浅陋。过了很久,又说:大抵他们都以文人自居,既然以文人自居,那么其粗浅之处也就无需多论了。蜚卿问荆公与坡公的学问,先生说:这两位先生的学问都不纯正,但东坡的德行哪里能比得上荆公?东坡早年如果得志,其祸患未必不严重于荆公,只是东坡后来看到荆公狼狈不堪,所以全都自行改正了。

立之说:“君子和而不同,比如温公与范蜀公争论不休之类;不知道小人同而不和,又像谁呢?”先生说:“就像吕吉甫和王荆公一样。”

陈了翁平生对于取舍之处看得极其分明,从此有了入门的途径。凡是写文章,都喜欢谈论这个理。

问东莱的学问如何?回答说:是将陈君举、陈同父二人的学问合而为一。

抚州之学有头无尾,婺州之学有尾无头,潭州之学首尾都没有,只是跟人空谈。

江西之学,只是禅;浙学,却专门讲究功利。

浙间有一种学问,又是继承了江西之学的残余,只管教人闭眼端坐,要有所见,然后才称之为悟,这非常可笑。

陆子静说良知良能、扩充四端之类的话,不能说不是对的。然而他求本而遗末,其弊端以至于连合理防范的事情,都防范不了,遇事无所依据。

问伊川因何而见道?回答说:他说从六经中求得。但他是在濂溪那里见到了一个大道理,占据了地位。伊川好学,论及十八府,作明道十四五岁便学圣人,二十岁及第,出去做官,一直长进。《定性书》是二十二三岁时所作,那时游山所作许多诗非常好。

义刚说:“前辈也多是背地里做几年功夫才成功的。”先生说:“也有不是这样的,比如明道自从二十岁及第后一直出来做官,就这样便好了。”

如果天资特别高,就学明道;如果不及明道,就先学伊川、横渠。

问:明道可比颜子,伊川可比孟子吗?回答说:明道可比颜子,孟子才高,恐怕伊川还达不到孟子的地步。然而伊川在收束检制方面,孟子却不能达到。

横渠说做工夫的地方更精切,类似二程。

如今看文字,古圣贤所说的不错。近世的文字,只有程先生、张先生、康节所说的不错。至于门人的说法,就有毛病。

看道理不可不仔细。程门的高弟,如谢上蔡、游定夫、杨龟山以下,稍微都陷入禅学去了。

范淳夫纯粹,但精神短浅,虽然知道尊敬程子,但在讲学方面有所欠缺。

先生说:“尹和靖跟随伊川半年后,才得见《西铭》《大学》,不知道那半年是在做什么?想见只是且教他听说话。”曾光祖说:“也是初入其门,未知次第,骤然给他看还来不及。”先生说:“岂不是如此。”

龟山只要闲散,却喜欢读书。如尹和靖,便不读书。

论及龟山说:“将乐人性急粗率,龟山却如此宽平,这是间出。然而其粗率之处依旧有风土的影响。”文定从龟山求书,见到上蔡,毕竟文定的学问,后来从上蔡那里得到的为多。

游定夫夹杂王氏学,当时王氏学盛行,熏陶感染得很广泛。

吕与叔可惜寿命不永,如果上天假以年寿,必定所见又不同。程子称赞他深潜缜密,熹如果只像吕那样年轻,也见不到这个田地了。

罗仲素先生严毅清苦,非常可畏。

李延平先生起初也是豪迈的人,到后来也是磨琢之功,在乡间不异于常人,终日没有疾言遽色。李先生真个是如此。

问延平先生的言行,回答说:“他却不曾著书,充养得极好。凡是做学问,也只是这样涵”

养将去,初无异义。只是先生睟面盎背,自然不可及【释:有所得者,文字自寡】

译我打算离开,起初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先生面色温润、背部丰满,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辉自然让人无法企及。

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教人静坐,看来须是静坐,始能收检【释:静坐固好,然不可一向溺着,亦有弊,故夫子防裘短右袂】

敬夫最不可得聴得説话便肯改【释:只此便喜闻过矣】

南轩见识纯粹,践行诚实,使人望而敬畏之。熹不及也【释朱夫子逊友如此,安得不至于道】

南轩疾革,定叟求教。南轩曰:“朝廷官爵,莫爱他底。一朋友在左右扶掖。”求教南轩,力疾谓之曰:“蝉蜕人欲之私,春融天理之妙。”语讫而逝【释:即此可以观易箦结缨之象矣】

熹旧时亦要无所不学,禅道、文章、楚词、诗、兵法,事事要学。一日忽思之曰:“且慢!我只个一浑身,如何兼得许多?”自此逐时去了【释:此等亦快,有根子斩不尽,便被他终身纒绕】

熹当初讲学也,岂意到这里?幸而天假之年,见得许多道理在这里。今年便觉胜似去年,去年便觉胜似前年【释:胜处当求未知是甚的物事,亦似志学立不惑邪】

季通理防乐律,大段有心力,看得许多书,也是见成文字,如《史记·律厯书》,自无人看到这里。他近日又成一律,要尽合古法【释:看器数只是不泥便好,盖其大本元不在是也。亡其本而专攻乎末,虽古律亦无益】

或劳先生人事之繁,先生曰:「大凡事只得耐烦做将去,才起厌心便不得。」

先生修书语人曰:「熹便是被这事苦,因思若不如此用心,便不是自强不息了【释:若被这事苦,便起厌心了。大抵不要▯俗事,亦须使之不近身来,方有立处】

有一朋友微讽先生云:「先生有『天生德于予』底意思,却无『微服过宋』之意。」先生云:「熹又不曾上书自辨,又不曾作诗谤讪,只是与朋友讲习古书,説这道理,更不教做,却做何事【释:虽为其所当为,外议亦可省察,故曰知风之自】

问杨墨之道与佛老如何?曰:杨朱即老子弟子,人言孟子不辟老氏,不知辟杨则老庄在其中矣。

庄周、列御寇,亦似这曾防底意思,他也不是专学老子、吾儒书,他也看来不知如何,被他瞥见这物事,便放浪去了。而今禅学也是恁地【释索隠行怪,后世有述可知,存心为学矣】

庄子如説「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甚善【释易道仁义不止隂阳春秋多贵王贱伯】

老子中有仙意【释此,恐非朱子之语,审有之,非所以教后学也】

老子之学,魂常养魄,故不耗散;而水火交【释此解与上仙意之语,亦恐非所以立教】

因説参同契曰:「他之法,只是以神运此精气结而为丹,其説甚异【释此与説老子魂养魄之意同】

自汉以来,专用黄老。东晋时,佛法渐盛,大率却祖老庄。迨达磨入中国,然后一切扫荡,直指人心,而诸子百家一切俱废【释惟正道,无人主张,故异端自炽。文武成康时,寻个佛,那得来】

问:昔见遗书云,释氏于敬以直内则有之义,以方外则未也。道夫于此未安。先生笑曰:“前日童蜚卿正论此,以为释氏大本与吾儒同,只是其末异。”熹与之言,“正是大本不同【释大本不同良是,若谓佛有敬以直内,恐误记也】

佛説:万理俱空,吾儒説:万理俱实。

佛经中惟楞严呪説得最巧【释于异端,但取其言,便遗害】

当初佛学只是説无存养底工夫,至唐六祖始教人存养工夫【释六祖存养者,不是吾儒存养】

欧公常言:「老氏贪生,释氏畏死,其説亦好。气聚则生,气散则灭,顺之而已。释老则皆悖之者也【释欧言极明白,果与夕死可矣,罔生幸免,以及夭夀不贰者异矣】

圣门只説为仁,不曾説知。仁,上蔡一变而为张子韶。上蔡所不敢冲突者,张子韶出来尽冲突了。近年陆子静又冲突出张子韶之上【释程子云:学者于异端当如淫声美色以逺之。上蔡却忘了,故遗下张陆】

游杨谢三君子初皆学禅,后来余习犹在,故学之者多流于禅。游先生大是禅学【释惟尹氏之学有功于程门多】

大扺学问须是警省。且如瑞岩和尚,每日常自问主人翁惺惺否?又自答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能如此【释才取瑞岩,便有流弊】

译明道先生教导人们静坐,李先生也教导人们静坐,看来必须通过静坐,才能收敛身心。(释:静坐固然好,但不可一味沉溺其中,也有弊端,所以孔子防止裘衣的右袖短小。)

敬夫最难得的是,听到别人指出过错便肯改正。(释:仅此一点,就体现了他乐于听取批评。)

南轩先生见识纯粹,践行诚实,使人望而生敬畏之心。我朱熹比不上他。(释:朱夫子对朋友如此谦逊,怎能不达到大道呢?)

南轩病重时,定叟向他请教。南轩说:“朝廷的官爵,不要贪恋。有一位朋友在身旁扶持。”定叟向南轩请教,南轩强撑病体对他说:“像蝉蜕皮一样摆脱私欲,如春冰融化般体悟天理的妙处。”说完便去世了。(释:由此可以观察到孔子易箦结缨那样的风范。)

我朱熹过去也想无所不学,禅学、道家、文章、楚辞、诗歌、兵法,事事都想学。有一天忽然想到:“且慢!我这一具身体,怎么能兼顾这么多?”从此逐渐舍弃了那些杂学。(释:这种转变也很痛快,如果根本斩不断,就会被终身缠绕。)

我朱熹当初讲学时,哪里想到会达到现在的境界?幸好上天赐予我寿命,让我在这里领悟了许多道理。今年就觉得胜过去年,去年就觉得胜过前年。(释:进步之处应当探究未知的是什么事物,这也像是志于学、立于礼、不惑于义的过程吧。)

季通研究礼乐律吕,非常用心,看了很多书,也是现成的文字,比如《史记·律历书》,自从无人看到那里。他近日又完成了一部律吕著作,想要完全符合古法。(释:看待器物数目,只要不拘泥就好,因为根本大道原本不在于此。丢失了根本而专门攻究末节,即使是古律也没有益处。)

有人担心先生事务繁杂,先生说:“大凡事情只能耐心去做,一旦产生厌烦之心,就做不好。”

先生写信对人说:“我朱熹就是被这件事所苦,因此想到如果不这样用心,就不是自强不息了。(释:如果被这件事所苦,就会起厌烦之心。大体上不要沾染俗事,也必须使之不靠近自身,才有立足之处。)

有一位朋友微微讽刺先生说:“先生有‘天生德于予’的意思,却没有‘微服过宋’的意图。”先生说:“我朱熹既没有上书为自己辩解,也没有作诗诽谤讥刺,只是和朋友研习古书,谈论这些道理,更没有教人去做坏事,却做了什么事呢?(释:虽然做了该做的事,外界的议论也可以反省,所以说要知道风从何处来。)

问:杨墨之道与佛老如何?回答说:杨朱是老子的弟子,人们说孟子不辟老氏,不知道辟杨则老庄都在其中了。

庄周、列御寇,也像是曾参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专门学习老子、儒家书籍,他们也不知道如何,被他瞥见了这个事物,就放浪形骸去了。如今禅学也是这样。(释:索隐行怪,后世有述可知,存心为学了。)

庄子如说“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很好。(释:易道仁义不止阴阳,春秋多贵王贱伯。)

老子中有仙意。(释:这,恐怕不是朱子的话,如果有,也不是用来教育后学的。)

老子的学问,魂常养魄,所以不耗散;而水火相交。(释:此解与上面仙意的话,恐怕也不是用来立教的。)

因为说到参同契说:“他的方法,只是以神运此精气结而为丹,他的说法很奇异。(释:此与说老子魂养魄之意同。)

自汉以来,专用黄老。东晋时,佛法渐渐兴盛,大体却祖述老庄。等到达磨进入中国,然后一切扫荡,直指人心,而诸子百家的学说全部废弃。(释:只有正道,无人主张,所以异端自然炽盛。文武成康时,找个佛,哪里得来?)

问:以前看到遗书说,释氏在敬以直内则有之义,以方外则未也,道夫对此不安。先生笑着说:“前几天童蜚卿正讨论这个,认为释氏大本与吾儒同,只是其末不同。”我朱熹与他言,“正是大本不同。(释:大本不同确实是对的,如果说佛有敬以直内,恐怕是误记了。)

佛说:万理俱空,吾儒说:万理俱实。

佛经中只有楞严咒说得最巧妙。(释:对于异端,只取其言,便遗害。)

当初佛学只是说无存养的工夫,至唐六祖始教人存养工夫。(释:六祖存养者,不是吾儒存养。)

欧公常说:“老氏贪生,释氏畏死,他的说法也好。气聚则生,气散则灭,顺其自然而已。释老则都是违背这个的。(释:欧言极明白,果然与夕死可矣,罔生幸免,以及天寿不贰者异矣。)

圣门只说为仁,不曾说知。仁,上蔡一变而为张子韶。上菜所不敢冲突者,张子韶出来尽冲突了,近年陆子静又冲突出张子韶之上。(释:程子云:学者于异端当如淫声美以远之。上蔡却忘了,故遗下张陆。)

游杨谢三君子初皆学禅,后来余犹在,故学之者多流于禅,游先生大是禅学。(释:惟尹氏之学有功于程门多。)

大抵学问须是警省。且如瑞岩和尚每日常自问主人翁惺惺否?又自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能如此。(释:才取瑞岩,便有流弊。)

熹向与子静説话,子静以为意见,熹曰:“邪意见不可有,正意见不可无【释陆氏终近禅】

译朱熹过去曾与陆九渊交谈,陆九渊认为朱熹的观点是主观臆断,朱熹说:“错误的见解不可以有,正确的见解不可以没有【解释:陆氏最终接近禅宗】

时举问孟子好辨曰:“当时如纵横、刑名之徒,却不管他。盖他只坏得个麄防,若杨、墨则害了人心,须着与之辨也【释:麄者易明易止,深者难晓难通】

  朱子抄释卷二

译时举问孟子喜欢辩论的原因,说:“当时像纵横家、刑名家这类人,孟子却不去管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只是破坏了粗浅的防范,而杨朱、墨翟则危害了人的本心,所以必须和他们辩论。”【解释:粗浅的容易明白也容易制止,深奥的难以理解也难以沟通】

朱子抄释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