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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注解正蒙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注解正蒙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注解正蒙二卷

国朝李光地撰《正蒙》一书,张子以精思而成,故义博词奥,注者多不得其涯涘。又章句既繁,不免偶有出入,或与程朱之説相抵牾,注者亦莫知所从,不敢置议。光地是书疏通证明,多阐张子未发之意,又于先儒互异之处,如太虚之説与周子太极不同,清神浊形之分为程子所讥,太极隂阳为三之説,启胡氏三角太极之学。地有升降一条,黄瑞节以为执四游旧説。又如六经之中,释《孟子》之“过化”为“不滞于物”,释《中庸》之“敦化”为“体厚用神”,释《易》“继善”为“不已其善”,释《论语》“上智下愚”为“习成”,释《中庸》“仁者”为“生安”,“智者”为“学利”,释《论语》“空空无知”为“无思无为”,释《易》“蒙以养正”为“养防以正”,释《论语》“先进后进”为“急行缓行”,“洋洋盈耳”为“乐失其次”,“敝之而无憾”句以“共”字属下,释“好勇疾贫”章二“乱”字为迷缪,释《易》“险阻”为“圣徳之髙坚”,释《论语》“素绚后素”二“素”字异义,释《诗》“勿翦勿拜”为“拜跪之拜”,《棠棣》为“文王之诗而周公有所加”,《晨风》为“劳而不休”,释《礼》禘祫之义牵用注疏旧説,殇祭之义又改易旧説,皆一一别白是非,使读者晓然不疑。于明初以来诸家注释之中,可谓善本矣。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注解正防卷上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太和篇第一

太和所谓道中涵浮沈升降动静相感之性,是生絪緼相荡胜负屈伸之始。其来也防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起知于易者,干乎?效法于简者,坤乎?散殊而可象为气,清通而不可象为神。不如野马絪緼,不足谓之太和。语道者知此,谓之知道;学易者见此,谓之见易。不如是,虽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称也已。

此节以和言道,所谓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下节以静言性,所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在人为和,为静;在天则为太和。太虚和者,其大用;虚者,其本体也。中涵浮沈升降动静相感之性,太虚所涵也。是生絪緼相荡,胜负屈伸之始,太和所生也。其来也防微易简,是干所以起知于易也。其究也广大坚固,是坤所以效法于简也。成象效法,是散殊而可象之气;太和黙运,是清通而不可象之神。惟其不可象也,故以野马絪緼喻之。然则太和之用,不离乎太虚之体而已矣。不知此,见此,是迷于性道之源者也。虽才美,何庸乎?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至静无感,性之渊源,有识有知,物交之客感尔。客感、客形,与无感、无形,惟尽性者一之。

言太虚无形之中,而气之本体存焉,即太极也。朱子图解云:「此所谓无极而太极也,所以动而阳,静而阴之本体也。」正此意也。然周子谓之太极,而张子谓之太虚者,太极如性字,太虚如静字;太极如中字,太虚如未发字。人生而静,天性具焉,非以静为性也;喜怒哀乐未发而中存焉,非以未发为中也。太虚无形,而无极之真在焉,非以太虚为太极也。太虚以天言,至静以人言,虚气一体也,动静一源也。性无有无,隐显无物我内外故也。言太和而归之于清通,不可象之神;言太虚而极之于变化,不可穷之感,互发之义也。

天地之气,虽聚散攻取,百涂,然其为理也,顺而不妄。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为有象,不失吾常。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则圣人尽道其间,兼体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彼语寂灭者,往而不反;徇生执有者,物而不化。二者虽有间矣,以言乎失道,则均焉。

此节乃申上节之意,太虚无形者也,气与万物之聚散,所谓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注解正蒙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注解正蒙》二卷,本朝李光地撰。《正蒙》一书,是张载以精思而成,所以义理广博、言辞深奥,注者大多不能得其边际。又因章节句读繁多,不免偶尔有出入,或与程颐、朱熹的学说相抵触,注者也不知所从,不敢置议。李光地此书疏通证明,多阐发张载未发之意,又对先儒互异之处,如太虚之说与周敦颐太极不同,清神浊形的区分被程颐讥讽,太极阴阳为三之说,开启了胡氏三角太极之学。“地有升降”一条,黄瑞节认为固守四游旧说。又如六经之中,解释《孟子》的“过化”为“不滞于物”,解释《中庸》的“敦化”为“体厚用神”,解释《易经》“继善”为“不已其善”,解释《论语》“上智下愚”为“习成的”,解释《中庸》“仁者”为“生而安”,“智者”为“学而利”,解释《论语》“空空无知”为“无思无为”,解释《易经》“蒙以养正”为“养防以正”(此处原文似有讹误,依文意推测),解释《论语》“先进后进”为“急行缓行”(此处原文似有讹误,依文意推测),“洋洋盈耳”为“乐失其次”(此处原文似有讹误,依文意推测 ),“敝之而无憾”句以“共”字属下文,解释“好勇疾贫”章两个“乱”字为迷缪,解释《易经》“险阻”为“圣德之高坚”,解释《论语》“素绚后素”两个“素”字意义不同,解释《诗经》“勿翦勿拜”为“拜跪的拜”,《棠棣》为“文王的诗而周公有所加”,《晨风》为“劳作而不休息”,解释《礼记》禘祫之义牵用注疏旧说,殇祭之义又改易旧说,都一一辨别是非,使读者明白无疑。在明初以来诸家注释之中,可说是善本了。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注解正蒙卷上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太和篇第一

太和所谓道,其中涵浮沉升降动静相感之性,这是产生絪緼相荡、胜负屈伸的开始。它的来源细微易简,它的终极广大坚固。从易简中兴起知觉的,是乾吗?效法简略的,是坤吗?分散殊异而可象形的为气,清通而不可象形的为神。不像野马般絪緼,不足以称为太和。谈论道的人知道这个,叫做知道;学习易经的人看到这个,叫做见易。不这样,虽然周公才美,他的智慧也不值得称道了。

这一节以和言道,所谓和,是天下通行的道理。下一节以静言性,所谓人生而静,是天之性。在人为和、为静;在天则为太和。太虚,和是其大用;虚是其本体。其中涵浮沉升降动静相感之性,是太虚所涵的。产生絪緼相荡、胜负屈伸之始,是太和所生的。它的来源细微易简,这是乾所以从易简中兴起知觉的原因。它的终极广大坚固,这是坤所以效法简略的原因。成象效法,是分散殊异而可象形的气;太和默运,是清通而不可象形的神。正因为它不可象形,所以用野马絪緼来比喻它。那么太和的作用,不离乎太虚的本体罢了。不知道这个,看到这个,是迷于性道之源的人。虽然才美,有什么用呢?

太虚无形,是气的本体,它的聚散,是变化的暂存形态罢了。至静无感,是性的渊源,有识有知,是物交感的暂存形态罢了。客感、客形,与无感、无形,只有尽性的人才能统一它们。

说太虚无形之中,而气的本体存在,即太极。朱子图解说:“这就是所谓无极而太极,所以动而阳、静而阴的本体。”正是这个意思。然而周敦颐称之为太极,而张载称之为太虚,太极如性字,太虚如静字;太极如同中字,太虚如同未发字。人生而静,天性具备,不是以静为性;喜怒哀乐未发而中存,不是以未发为中。太虚无形,而无极之真存在,不是以太虚为太极。太虚以天而言,至静以人而言,虚气一体,动静一源。性无有无,隐显无物我内外,所以如此。言太和而归之于清通、不可象形之神;言太虚而极之于变化、不可穷尽之感,是互相阐发的意义。

天地之气,虽然聚散攻取,途径百样,然而它的理,顺而不妄。气作为物,散入无形,适得我的本体;聚为有象,不失我的常道。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为太虚。循着这个出入,都是不得已而然的。那么圣人尽道其间,兼体而不累,存神是最高的了。那些谈论寂灭的人,往而不返;徇生执有的人,物而不化。两者虽然有区别,但说到失道,则是一样的。

这一节是申述上一节的意思,太虚是无形者,气与万物的聚散,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