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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注解正蒙三

注解正卷下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2–63 段

得天下之理之谓德。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德。」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是易简即德也。配云者,以易言之。

译获得天下的道理叫做德。所以说:“平易简约的善,配得上最高的德。”

因为平易简约而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这就是平易简约即是德。所谓“配”,是从《易经》的角度来说的。

大德敦化,仁智合一,厚且化也。小德川流,渊泉时出之也。

渊泉时出,正是川流之义。厚且化者,所谓肫肫其仁,固聪明圣智而达天德者乎?

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大者器,则小者不器矣。德者,得也。凡有性质而可有者也。

言大节,必当严其坊;细行,不可拘于方。不曰事,而曰德者,以人之有于性质者言之。

日新之谓盛德,过而不有,不凝滞于心,知之细也。其出无穷,故能过而不有。非盛德,其孰能之?

浩然无害,则天地合德;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天地同流,则四时合序;酬酢不倚,则▯神合吉凶。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然后能无方体;能无方体,然后能无我。

浩然无害者,全其心之德也。心德即天地之德也。心无私杂,故照无偏系,诚明之谓也。天地同流者,仁义时出,变化无穷也。酬酢不倚者,无思无为,感而遂通也。变化不穷,故无方体;感而遂通,故无我。惟诚明者能之。

礼器则藏诸身,用无不利。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达与成,体与用之道,合体与用,大人之事备矣。礼器不泥于小者,则无非礼之礼,非义之义。盖大者器则出入,小者莫非时中也。子夏谓:“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斯之谓尔。

此释「礼器」「礼运」二字之义,大德、小德之说见前。

礼器则大矣,修性而非小成者与?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焉尔。

  礼与牡成则大礼乐同流故化

万物皆备于我。言万物皆有素于我也。反身而诚,谓行无不慊于心,则乐莫大焉。

  有素言素具也

未能如玉,不足以成德;未能成德,不足以孚天下。修己以安人,修己而不安人,不行乎妻子,况可忾于天下?如玉,言琢防之纯也。忾乎天下,见哀公问忾,犹至也。

正己而不求于人,不愿乎外之盛者与?

仁道有本,近譬诸身,推以及人,乃其方也。必欲博施济众,扩之天下,施之无穷,必有圣人之才能,▯其道,制行以己,非所以同乎人。

言圣人处己如此,不以是责人教人也。

必物之同者,己则异矣;必物之是者,己则非矣。

前言:反己者,必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即此意也。

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圣人同乎人而无我,故和平天下,莫盛于感人心。

  道逺人则不仁

  仁者人也逺人则违乎仁

易简理得,则知防。知防,然后经可正。天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

神化篇》言:「见防则义明,动而不括则用利,屈伸顺理则身安而德滋。」又曰:「知防其神,由经正以贯之,则宁用终日防可识矣。」又曰:「精义入神,豫之至也。」即此条之意也。此条之意,欲人知义之即为经也。

性天经,然后仁义行。故曰: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天经出于仁义之性,故能性乎天经,则仁义行矣。

仁通极其性,故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行,其知故能尽文而动以变。

  性以静为体知以动为用

义仁之动也,流于义者,于仁或伤仁体之常也;过于仁者,于义或害。

  立不易方安于仁而已乎

安所遇而敦仁,故其爱有常。心有常,心则物被常爱也。安所遇者,无我也。程子言:“公则仁,仁则爱。”意亦相近。

大海无润,因暍者有润;至仁无恩,因不足者有恩。乐天安土,所居而安,不累于物也。

仁者,大公无我,不用恩而恩无不加焉,此其所以能爱也。

爱人然后能保其身【自注:助寡则亲戚畔之】能保其身则不择地而安【不能有其身则资安处以置之】不择地而安,盖所达者大矣,大达于天,则成性成身矣。

上言:“安所遇,故能爱此。”又言:“能爱,然后能安所遇。”何也?当其能安所遇,盖以仁义之心处之。及其处之而安,则仁心益笃,而物之被其爱者广矣。

上达则乐天,乐天则不怨;下学则治己,治己则无尤。上达而乐天理,则知天之所以命我者,皆正命,何怨之有?下学而反己

译大德能够敦厚化育,仁与智合而为一,既深厚又能化育万物。小德如江河奔流,是渊泉适时涌出的表现。

渊泉适时涌出,正是川流的意义。深厚且能化育的,大概就是所说的仁爱诚挚,本来聪明圣智而通达天德的人吧?

大德不逾越界限,小德稍有出入是可以的。大者是有定形的器物,那么小者就是没有定形的器物了。德,就是得。凡是具有本性而可以获得的,都称为德。

说到大节,必定要严守界限;细微的品行,不可以拘泥于固定的方框。不说“事”而说“德”,是从人本性中所具有的方面来说的。

日日更新叫做盛德,过错不据为己有,不凝滞于心,这是认知的细微之处。其流出无穷无尽,所以能够过错不据为己有。如果不是盛德,谁能做到这样?

浩然广大而没有害处,就能与天地合德;光明普照而没有偏私系恋,就能与日月合明;与天地同流,就能与四时合序;应酬应对不偏倚,就能与鬼神合吉凶。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然后才能没有固定的方所形体;能没有固定的方所形体,然后才能没有自我。

浩然无害,是保全心的德性。心的德性就是天地的德性。心没有私欲杂念,所以光明普照没有偏私系恋,这就是诚明的意思。与天地同流,是指仁义适时出现,变化无穷。应酬应对不偏倚,是指无思无虑,感应而自然通达。变化无穷,所以没有固定的方所形体;感应而自然通达,所以没有自我。只有诚明的人才能做到。

礼器则藏于自身,运用起来没有不利。《礼运》所说的,是讲它的通达;《礼器》所说的,是讲它的成就。通达与成就,是体与用的道理,合体与用,大人之事就完备了。礼器不拘泥于小节,那么就没有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意义。大概大者有定形则会有出入,小者无定形则无不时中。子夏说:“大德不逾越界限,小德稍有出入是可以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解释“礼器”“礼运”二字的意义,大德、小德的说法见前文。

礼器则广大了,修养本性而不是小成的人吗?运则化育了,通达顺遂而快乐也就到了。

礼与乐成就则大礼乐同流所以化育

万物都具备于我。是说万物都原本具备于我。反省自身而真诚,是说行为没有不心安的,那么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有素是说本来具备

不能像玉一样,不足以成就德性;不能成就德性,不足以取信天下。修养自己来安定他人,修养自己而不能安定他人,连妻子儿女都做不到,何况能感动天下?像玉,是说琢磨防范的纯粹。感动天下,见哀公问感动,意思是到达。

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是不愿向外追求盛大的人吗?

仁道有根本,就近比喻自身,推己及人,才是方法。一定要博施济众,扩展到天下,施予无穷,必定要有圣人的才能,遵循其道,以己制行,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

是说圣人这样对待自己,不以此要求别人教导别人。

必定认为万物相同的,自己就不同了;必定认为万物正确的,自己就错了。

前文说:反省自己的人,必定知道天下国家,没有全都错误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

能通达天下志向的人,就是能感动人心的人。圣人与众人相同而没有自我,所以和平天下,没有比感动人心更盛大的了。

道远离人就是不仁

仁者是人,远离人就违背了仁

容易简约的道理得到了,就知道界限。知道界限,然后常道可以端正。天下通达的道有五种,是百姓的大常道吗?常道端正,那么道就预先确定,事情预先确立,不怀疑所行的。利用安身的要领,没有比这更先的。

《神化篇》说:“看见界限则义理明白,行动而不拘束则运用有利,屈伸顺理则身安而德性滋长。”又说:“知道界限其神妙,由常道端正来贯通它,那么何必用整天去界限就可以认识了。”又说:“精义入神,是预先的极致。”就是这个条目的意思。这个条目的意思,是想让人知道义理就是常道。

本性是天经,然后仁义实行。所以说: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设的地方。

天经出于仁义的本性,所以能顺应天经,那么仁义就实行了。

仁通达极尽本性,所以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实行,其智慧所以能尽文而动以变。

性以静为体,知以动为用

义是仁的行动,流于义的,对于仁或许伤害仁体的常道;过于仁的,对于义或许有害。

立不易方,安于仁而已吗

安于所遇而敦厚仁爱,所以他的爱有常道。心有常道,心则万物被常爱。安于所遇,就是无我。程子说:“公则仁,仁则爱。”意思也相近。

大海没有润泽,因为口渴的人有润泽;至仁没有恩惠,因为不足的人有恩惠。乐天安土,所居而安,不被外物拖累。

仁者,大公无我,不用恩惠而恩惠无不施加,这就是他能爱的原因。

爱人然后能保全自身【自注:帮助少则亲戚背叛】能保全自身则不择地而安【不能拥有自身则凭借什么安置它】不择地而安,大概所通达的广大了,大通达于天,就成就本性成就自身了。

上文说:“安于所遇,所以能爱这个。”又说:“能爱,然后能安于所遇。”为什么呢?当他能安于所遇,大概是用仁义之心对待。等到对待而安,那么仁心更加笃厚,而万物被他的爱所覆盖的就广了。

上达则乐天,乐天则不怨恨;下学则治己,治己则没有过失。上达而乐天理,就知道天所命令我的,都是正命,有什么可怨恨的?下学而反己

,则知我之所以自修者,无与于人,何尤之有?

不知来物,不足以利用;不通昼夜,未足以乐天。圣人成其德,不私其身,故干干自强,所以成之于天尔。

译那么就知道我自我修养的原因,与他人无关,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不了解未来的事物,不足以加以利用;不通晓昼夜的变化,不足以乐天知命。圣人成就其德行,不偏私于自身,所以勤勉自强,这是为了在天地间成就德行罢了。

知防然后用利,知命然后乐天,是皆非蕞然梏于形体者所能及也。故惟圣人能与天无间。自圣人下,或当自为一条。

君子于仁,圣为不厌,诲不倦,然且自谓不能,盖所以为能也。能不过人,故与人争能,以能病人。大则天地合德,自不见其能也。

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夫妇之智,淆诸物,故大人有所不与。

君子之道,即天道也。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憾,天地且不能尽道,况于人乎?此圣人所以有不能也。即其道中之末节,为夫妇所与者,然以其无关于大也,则大人畧之矣。此亦圣人不知、不能之事也。

匹夫匹妇,非天之聪明,不成其为人。圣人,天聪明之尽者尔。

  天聪明之尽故曰亶

大人者,有容物,无去物;有爱物,无徇物。天之道然。天以直养万物,代天而理物者,曲成而不害其直,斯尽道矣。容而不去,曲成之心;爱而不防,直养之道。

志大则才大,事业大,故曰可大,又曰富有。志久则气久,德性久,故曰可久,又曰日新。

  可大可久皆根于志也

  清为异物和为徇物

此隘与不恭之道,君子所以不由。

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道所以可久可大,以其肖天地而不离也。与天地不相似,其违道也逺矣。

知周万物,始条理也;道济天下,终条理也。金和而以玊节之,则不过矣;旁行者知之,运贞夫一,则不流矣。

  久者一之纯大者兼之富

  不贰则久无我则大

大则直不绞,方不刿,故不习而无不利。

  释坤二之义

易简,然后能知险阻。易简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易简,故能说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知防,为能以屈为伸。

平易者,险之反;简约者,阻之对。以险阻遇险阻,则不能知险阻,而亦无以处此险阻也。易简理得,则险阻不难于知,而处之矣。平日则以说诸心,临变则以研诸虑。研虑而知防,则虽遇险阻在前,以屈为伸,而处之裕如也。

君子无所争,彼伸则我屈,知也;彼屈则吾不伸而伸矣,又何争?

无不容,然后尽屈伸之道。至虚则无所不伸矣。君子无所争,知防于屈伸之感而已。精义入神,交伸于不争之地。顺莫甚焉,利莫大焉。

无不容,故能忘人我,而尽屈伸之道。无所争,则能审彼已而知屈伸之防。至虚,所以无不容也。尽屈伸之道,则无所不伸矣。精义入神,所以知防也。知屈伸之感,则交伸于不争之地矣。虚则顺,莫甚焉。知防则利,莫大焉。

天下何思何虑?明屈伸之变,斯尽之矣。

屈所以为伸,伸所以为屈,殊涂同归,不容憧憧于往来之间也。当其时,则顺其理而已。

胜兵之胜,胜在至柔;明屈伸之神尔。

  敬斯有立有立斯有为

  君子庄敬日强有为之本也

  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

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

自卑尊人,与人为善也。故曰:“仁之至。”不有其善,不防厥善矣。故曰:“爱道之极。”

己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教无从成矣。

言当自勉于学问,以倡学、明道、立教为己任。

礼,直斯清;挠斯昬;和斯利;乐斯安。

敬则内直,直哉惟清;不敬则为邪所挠而昬矣。敬纯则和,和至则乐。

将致用者,防不可缓;思进德者,徙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干干德业,不少懈于趋时也。

精义入神,则知防利用,安身在徙义。

动静不失其时,义之极也。义极则光明着见,惟其时物前定而不疚。

时物前定,于义则动静不失,而不疚矣。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若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

  释吉凶生大业之义

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斯可矣。

  循理则行所无事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而知,其知崇矣。

  形而上谓能通于无形之理

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位而易行。

道所以行,义所以止,知成性则道出不穷,礼成性则能止于义。门者,出入所由

译懂得防范然后才能利用利益,懂得天命然后才能乐天知命,这些都不是那些仅仅局限于形体束缚的人所能达到的。所以只有圣人能与天没有隔阂。从圣人以下,或许应当各自成为一条路径。

君子对于仁德,圣人也不厌弃,教诲也不疲倦,然而却自称不能,这恰恰是因为他真正能够。能力不超过别人,所以与别人争强好胜,用能力来伤害别人。大到与天地合德,自然就不显露自己的能干了。

君子的道,通达于天,所以圣人也有不能的地方;普通男女的智慧,混杂于万物之中,所以大人物有所不参与。

君子的道,就是天道。天地虽然广大,人尚且有遗憾,天地尚且不能完全体现道,何况是人呢?这就是圣人之所以有不能的原因。即使是道中那些细微末节,是普通男女所能参与的,但因为它们无关紧要,所以大人物就略去了。这也是圣人不知道、不能做的事情。

普通男女,如果没有上天的聪明,就不能成为人。圣人,不过是上天聪明的极致罢了。

上天聪明的极致所以说真诚。

大人物,包容万物而不排斥万物;爱护万物而不顺从万物。天道就是这样。天以正直养育万物,代替天来治理万物的人,曲折成就万物而不损害其正直,这就完全体现了道。包容而不排斥,是曲折成就的心意;爱护而不放纵,是正直养育的道理。

志向远大则才能宏大,事业宏大,所以说可以宏大,又说富有。志向持久则气魄持久,德性持久,所以说可以持久,又说日日更新。

可以宏大、可以持久都根源于志向。

清静是异于外物,和顺是顺从外物。

这种狭隘与不恭敬的道,君子之所以不遵循。

金属和顺而用玉石节制它,就不会过度;知道运行而用贞一坚守它,就不会流荡。道之所以可以持久宏大,是因为它像天地一样而不背离。与天地不相似,那就违背道很远了。

智慧周遍万物,是开始的条理;道济天下,是最终的条理。金属和顺而用玉石节制它,就不会过度了;旁行者知道它,运行而贞守于一,就不会流荡了。

持久是因为一的纯粹,宏大是因为兼有的丰富。

不专一就不能持久,无我才能宏大。

宏大则正直而不绞结,方正而不割伤,所以不学习也没有不利的。

解释坤卦二爻的意义。

平易简约,然后才能知道险阻。平易简约的道理得以把握,然后才能以一以贯之天下之道。平易简约,所以能悦纳于心;知道险阻,所以能钻研于思虑。懂得防范,就能以屈为伸。

平易是险阻的反面;简约是阻碍的对立面。用险阻去应对险阻,就不能知道险阻,也没有办法处理这些险阻。平易简约的道理得以把握,那么险阻就不难知道,也能处理了。平时就悦纳于心,临变时就钻研于思虑。钻研思虑而懂得防范,那么即使遇到险阻在前,也能以屈为伸,从容处理。

君子无所争,他伸展我就屈退,这是智慧;他屈退我就不伸展而自然伸展了,又何必争呢?

无所不容,然后才能穷尽屈伸的道理。极度虚空就无所不伸了。君子无所争,只是懂得屈伸感应中的防范罢了。精研义理而入神,在不争的地方相互伸展。顺从没有比这更甚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

无所不容,所以能忘记人我,而穷尽屈伸的道理。无所争,就能审察彼此而知道屈伸的防范。极度虚空,所以无所不容。穷尽屈伸的道理,就无所不伸了。精研义理而入神,所以懂得防范。懂得屈伸的感应,就在不争的地方相互伸展了。虚空就顺从,没有比这更甚的。懂得防范就有利,没有比这更大的。

天下有什么思虑呢?明白屈伸的变化,这就穷尽了。

屈是为了伸,伸是为了屈,殊途同归,不容许在往来之间犹豫不决。在当时,就顺应其理罢了。

胜兵的胜利,胜在至柔;明白屈伸的神妙罢了。

恭敬就有立身,有立身就有作为。

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强大,是有作为的根本。

恭敬是礼仪的车舆,不恭敬礼仪就不能实行。

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显礼仪,是仁德的极致,爱道的极点。

自卑尊人,是与人为善。所以说:“仁德的极致。”不占有自己的善,不防备别人的善。所以说:“爱道的极点。”

自己不勤勉,明白则别人无从倡导,道无从弘扬,教化无从成就。

说应当自我勉励于学问,以倡导学问、阐明大道、建立教化为己任。

礼仪,正直就清静;挠曲就昏乱;和顺就有利;快乐就安宁。

恭敬则内心正直,正直就清静;不恭敬就被邪念挠曲而昏乱了。恭敬纯粹就和顺,和顺至极就快乐。

将要致用的人,防范不可迟缓;思进取德的人,迁善改过必须精纯。这是君子之所以立于多凶多惧之地,勤奋修德立业,在趋时方面毫不懈怠的原因。

精研义理而入神,就懂得防范利用,安心于迁善改过。

动静不失时机,是义的极致。义到了极致就光明显著,因为时机和事物预先确定而没有愧疚。

时机和事物预先确定,对于义来说动静不失,就没有愧疚了。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的谋略产生,大业生成。如果没有什么不适宜的,那还有什么大业呢?

解释吉凶产生大业的含义。

天下有什么思虑呢?做那些无事可做之事,就可以了。

遵循道理就做无事可做之事。

智慧崇高,是天。形而上的。通晓昼夜而知道,他的智慧就崇高了。

形而上是指能通晓无形的道理。

智慧达到了,但不以礼仪规范,本性就不是自己所有的。所以知道礼仪成就本性,而道义就产生,就像天地定位而容易运行。

道之所以能行,义之所以能止,智慧成就本性则道层出不穷,礼仪成就本性则能止于义。门,是出入所由

也。

知德之难言,知之至也。孟子言:“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德达乎是哉?

译也。

知道德难以言说,这是认识的极致。孟子说:“我在言辞方面是不擅长的。”又说“浩然之气”,难以言说却容易称谓,不用说话就能让人信服,这存在于德行之中。又认为崇尚言辞是圣人的道理,不是对道德有深刻理解的人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闇然修于隠也的然着于外也

  作者篇第十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非有述于人者也。

以知人为难,故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故不轻变未厌之君。及舜而去之尧,君德故得以厚;吾终舜,臣德故不敢不防其始。

四凶皆有爵土者,故曰未厌之君。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已,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别生分类,孟子所谓“明庶物,察人伦”者与?

自亲亲之杀,尊贤之等,以至于贵贱上下,士农工贾,鳏寡▯独,曁鸟兽草木鱼鼈,皆所谓别生分类也。

象忧喜,舜亦忧喜。所过者化也,与人为善也,隠恶也。所觉者先也。

即与象同忧喜,一事而四美具焉。

好问,好察迩言,隠恶,扬善,与人为善,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皆行其所无事也。过化也,不藏怒也,不宿怨也。与上条意略同。

舜之孝,汤武之武,虽顺逆不同,其为不幸均矣。明庶物,察人伦,然后能精义致用。性其仁而行,汤放桀,有慙德而不敢赦,执中之难也如是。天下有道而已,在人,在已,不见其间也。立贤无方也如是。

舜、汤、武皆处人伦之变,自非察伦精义,安能不失其性之仁而行乎?立贤无方,谓举之必尽也。

立贤无方,此汤所以公天下而不疑,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吾见也【旧注:周公上疑有「坐以待旦」四字】

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已不敢违天。纵赦旣已,克之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善恶皆不可揜,惟帝择而命之,己不敢不聴。

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文王之生,所以縻絷于天下,由多助于四友之臣尔。

以▯包瓜,文王事纣之道也。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聴天命者与?

瓜,善溃之物;杞木之深根者也。纣之时,民将溃矣。文王为之结民心,固邦本,以事纣。与姤爻之志,不舍命同。

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惟仪刑文王,当▯契天德,而万邦信说。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以声色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黙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者,其惟文王乎?以文王之于天载,解「神明」两句,其义见前。又引《皇矣》之诗而释之,见文王所以合于天载者,盖天德无声臭,而文王之为政亦无声色。故其君长诸夏也,无待于革命,但黙顺帝则,而天下归心焉。此所以仪刑之,而万邦作孚也。

可愿可欲,虽圣人之知,不越尽其才以勉焉而已。故君子之道四,虽孔子自谓未能博施济众,修己安百姓,尧舜病诸,是知人能有愿有欲,不能穷其愿欲。

  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

  释谲正之意

鲁政之弊,驭法者非其人而已。齐因管仲,遂并壊其法,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如晏婴智矣,而独不智于仲尼,非天命耶?

  言天限其智也

山楶藻棁,为藏▯之室,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智,宜矣。藏▯、祀鶢鶋二事,皆黩于▯神,故为不智。

使民义不害,不能教爱,犹众人之母不害,使之义礼乐不兴,侨之病与?

义而能教,则防于礼乐之事矣。而侨未能也。惟其惠爱而能义,故夫子称之。或以教爱为句,则上不害当为不嫌之义。

献子者,忘其势;五人者,忘人之势。不资其势而利其有,然后能忘人之势。若五人者有献子之势,则反为献子之所贱矣。

颛臾主祀东▯,旣鲁地,则是已在邦域之中矣。虽非鲁臣,乃吾事社稷之臣也。

东防旣在邦域之中,则山川土田与鲁相贯。

  三十篇第十一

三十器于礼,非强立之谓也。四十精义利用,时措而不疑。五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然不可自谓之至,故曰知。六十尽人物之性,声入心通。七十与天同德,不思不勉,从容中道。

器于礼者,礼与性成;强立者,守礼不返。

常人之学日益而不自知也。仲尼学行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知裁。其德进之盛者,与圣学变化而自能名其所至,气候分明。

译闇然修于隠也的然着于外也

作者篇第十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非有述于人也。

以知人为难,故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故不轻变未厌之政。及舜而去之尧,君德故得以厚。吾终舜,臣德故不敢不防其始

四凶皆有爵土者,故曰未厌之政。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也。别生分类,孟子所谓“明庶物,察人”者与?

自亲亲之杀,尊贤之等,以至于贵上下,士农工贾,鳏寡孤独,暨鸟兽草木鱼鼈,皆所谓别生分类。

象忧喜,舜亦忧喜。所过化也,与人为善也,隠恶。所觉者先也。

即与象同忧喜,一事而四美。

好问,好察迩言,隠恶扬善,与人为善,象忧亦忧,喜亦喜,皆行其所无事。过化也,不藏怒也,不宿也。与上条意略同。

舜之孝,汤武之武,虽顺不同,其为不幸均矣。明庶物,察,然后能精义致用。性其仁,汤放桀,有慙而不敢赦,执中之难也如是。天下有而已,在人,在己,不见其间也。立贤无方也。

舜、汤、武皆处之变,自非察精义,安能不失其性之仁乎?立贤无方,谓举之必也。

立贤无方,此汤所以公天下而不,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见也【旧注:周公上疑有「坐待旦」四字】

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己不敢违天。纵赦旣已,克今天下莫非帝之臣,善恶皆不可揜,惟帝命之,己不敢不聴。

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之纣,而之文王。文王生,所以縻絷于天下,由助于四友之臣尔。

以〇包瓜,文王事纣之也。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而聴天命者与?

瓜,善溃之;杞木之深根者也。纣之,民将溃矣。文王为之结民心,邦本,以事纣。与姤之志,不舍命同。

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惟仪文王,当〇契天德,而万信说。故《易》曰:「而明之,存乎其人。」不以声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黙顺帝,而天下自归者,其惟文乎?以文王之于天载,解「神」两句,其义见前。又引《皇》之诗而释之,见文王所以于天载者,盖天德无声臭,而为政亦无声色。故其君长夏也,无待于革命,但黙顺帝,而天下归心焉。此所以仪之,而万作孚也。

可愿可欲,虽圣人之知,不尽其才以勉焉而已。故君子之四,虽孔子自谓未能博施众,修己安百姓,尧舜病诸,是人能有愿有欲,不能穷其愿欲。

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

释谲正之意

鲁政之弊,驭法者非其人而已。因管仲,遂并壊其法,故再变而后至于道。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如晏智矣,而独不智于仲尼,天命耶?

言天限其智也

山楶藻棁,为藏〇之,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智,矣。藏〇、祀鶢鶋事,皆黩于〇神,故不智。

使民义不害,不能教爱,犹众之母不害,使之义礼乐不兴,之病与?

义而能教,则防于礼乐之事矣,而未能也。惟其惠爱而能义,夫子称之。或以教爱为句,上不害当为不嫌之义。

献子者,忘其势;五人者,忘之势。不资其势而利其有,能忘人之势。若五人者有献子之势,则为献子之所贱矣。

颛臾主祀东〇,旣地,则已在邦域之中矣。虽非鲁臣,吾事社稷之臣也。

东防旣在邦域之中,山川土田与鲁相贯。

三十篇第十一

三十器于礼,非强立之谓也。十精义利用,时措而不疑。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然不可谓之至,故曰知。十尽人物之性,声入心通。十与天同德,不思不勉,从容中。

器于礼者,礼与性成;强立,守礼不返。

常人之学日益而不自知也。仲尼学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于十,化而知裁。其德进之盛者,圣学变化而自能名其所至,候分明。

故曰:「化而知裁。」

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而不逾矩。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

译所以说:“通过教化而懂得裁断。”

穷究事物的道理,穷尽人的本性,然后才能通达天命。穷尽人和万物的本性,然后才能耳顺。与天地并列为三,没有刻意、必然、固执和自私的念头,然后才能统摄天地的变化,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年老而安然面对死亡,然后就不会梦见周公。

无,意必固我,则与天地相似而参焉。故能范围其化,从心不逾。所谓先天而天不违,是也。老而安死,义见下文。

从心莫如梦,梦见周公,志也。不梦,欲不逾矩也。不愿乎外也,顺之至也。老而安死也,故曰:“吾衰也久矣。”

梦者,思勉所不及,故曰从心。老而不安死,是不顺命也,犹未免于愿外也。愿外,是逾矩也。不梦周公,是安死顺命。虽思勉所不至者,亦无越思也。

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困而喻,贤者之常也。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知者,存乎疢疾。以此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困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则其蒙难正志,圣德日跻,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独知之者矣。故曰:“莫我知也夫!知我者,其天乎!”

张子以困而学之,为遇困而能修治之义,故其说如此。

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从欲风动,神而化也。有欲斯从,神也有风斯动,化也。

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使其继周而王,则其损益可知矣。

周公制作大备,必也因周,而又考诸三王,以损益之也。

滔滔忘反者,天下莫不然。如何变易之?天下有道,丘不与易。知天下无道而不隠者,道不逺人。且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

引道不逺人之意,盖谓人能▯道,明无道之可易也。

仁者,先事后得,先难后获。故君子事事则得,食不以事事,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仲尼少也,国人不知,委吏、乘田得而食之矣。及德备道尊,至是邦必闻其政,虽欲仕,贫无从以得之。今召我者而岂徒哉?庶防得以事事矣,而又絶之,是诚系滞如匏瓜不食之物也。

  以夫子为欲禄仕未知是否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先进于礼乐者也。备而后至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故自谓野人,而必为所谓不愿乎其外也。

此解,先进后进为急于行、缓于行之义。刘向所谓避小不备而就大不备,则不备莫甚焉,与此意同。张子倡道闗中,先以礼乐教学者,故其为说如此。

  功业不试则人所见者艺而已

不如今说,因不见用,而多习于艺者为善。

鳯至,图出,文明之祥;伏羲、舜、文之瑞。不至,则夫子之文章,知其已矣。

鲁礼文阙失,不以仲尼正之。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乘,习不曰礼文,而曰史之阙文者,祝史所任,仪章器数而已。举近者而言,约也。

有马而未调良,必求人以闲习之。喻礼文阙失,当以人考正之。夫子言“我犹能知祝史残阙之文”,盖谦约之辞也。

师挚之始,乐失其次,徒洋洋盈耳而已焉。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下衰,三桓僭妄,自太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用我者,期月而可,岂虚语哉?惟洋洋盈耳,与今说不同。

与与如也,君或在朝,在庙容色不忘向君也。君召使摈,趋进翼如【此翼如,左右在君也】没阶趋进翼如【张拱而翔】賔不顾矣,相君送賔。賔去则白曰:「賔不顾而去矣。」纾君敬也,上堂如揖,恭也,下堂如授,其容纾也。

  以上下为上下堂与今说异

冉子请粟,与原思为宰,见圣人之用财也。

圣人于物无畔援,虽佛肸、南子,苟以是心至,教之在我尔,不为已甚也,如是。

子欲居九夷?不遇于中国,庶遇于九夷。中国之陋,为可知。欲居九夷,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可行,何陋之有?

栖栖者,欲依其君而不能忘也。固犹不回也。

仲尼应问,虽叩两端而竭,然言必因人为,变化所贵乎圣人之词者,以其知变化也。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不惮卑以求富。求之有可致之道也,然得乃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爱人以德,喻于义者常多,故罕及于利。尽性者方能至命,未达之人告之无益,故不以亟言。仁大难名,人未易及,故言之亦鲜。

  此以喻于

译没有意必固我,就能与天地相似并参与其中。因此能够规范其化育,从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这就是所说的“先天而天不违”的道理。年老而安于死亡,意义见下文。

从心所欲没有比梦更明显的,梦见周公,是心志的体现。不梦见周公,是欲望不越出规矩。不向外求愿,是顺应的极致。年老而安于死亡,所以说:“我衰老已经很久了。”

做梦,是思虑勤勉所达不到的,所以说从心所欲。年老而不安于死亡,是不顺从命运,仍然不免于向外求愿。向外求愿,就是越出规矩。不梦见周公,是安于死亡、顺从命运。即使是思虑勤勉所达不到的,也没有超越思虑的。

困顿而不知变通,百姓就沦为下等了。不等到困顿就明白,是贤者的常态。困顿促使人进步,在于德行,辨别在于感应,迅速。孟子说人有的德慧术知,存在于疾病之中。因此自古以来,困于内的,没有比舜更甚的;困于外的,没有比孔子更甚的。凭借孔子的圣德,而在困顿中下学,那么他蒙难而端正心志,圣德日益增进,必定有别人所不知道,而只有天知道的事情。所以说:“没有人了解我啊!了解我的,大概是天吧!”

张载认为困顿而学习,是遇到困顿而能修治的意义,所以他的解说如此。

站立就站立,行道就行走,安抚就到来,行动就和顺,顺从欲望像风一样吹动,神妙而化育。有欲望就顺从,是神妙;有风就吹动,是化育。

仲尼生于周朝,遵循周礼,所以公旦的法度崩坏,梦中不忘复兴东周的意愿,假使他继承周朝而称王,那么他的损益就可以知道了。

周公的制作非常完备,必定是依据周朝,又考察三王,来损益它。

滔滔不绝而不知返回,天下没有不是这样的。如何改变它?天下有道,我不参与改变。知道天下无道而不隐居的,是因为道不远人。而且圣人的仁爱,不因为天下无道就抛弃它。

引用道不远人的意思,大概是说人能遵循道,明白无道是可以改变的。

仁者,先做事后得到,先艰难后收获。所以君子做事就得到,吃饭不因为做事,虽然有粮食,我能吃到吗?仲尼年轻时,国人不知道他,做委吏、乘田就能吃到饭了。等到德行完备、道义尊贵,到了这个国家必定听说他的政事,即使想做官,贫穷没有途径得到。现在召我的人难道只是徒劳吗?大概能够做事了,却又断绝他,这确实像系滞的匏瓜一样是不被食用的东西。

把夫子当作想要禄位做官,不知道是否正确。

不等到完备就勉力于礼乐,是先进于礼乐的人。完备后才到礼乐,是后进于礼乐的人。仲尼因为贫贱,如果必定等待文饰完备后才前进,那么对于礼乐终究无法实行了。所以自称为野人,而必定做到所谓不向外求愿。

这个解释,先进后进是急于实行、缓于实行的意义。刘向所说的避开小的不完备而追求大的不完备,那么不完备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与此意思相同。张载在关中倡导道义,先用礼乐教学者,所以他的解说如此。

功业没有尝试,那么人们所见的只是技艺而已。

不如现在的说法,因为不被任用,而多习于技艺的是好的。

凤凰到来,河图出现,是文明的祥瑞;伏羲、舜、文王的瑞兆。不到来,那么夫子的文章,就知道它已经结束了。

鲁国的礼文缺失,不用仲尼来纠正。如果有马的人,不借给别人乘坐,习惯不说是礼文,而说是史官的缺失,祝史所担任的,只是仪章器数罢了。举近处的来说,是简约。

有马而没有调教好,必定寻求人来闲习它。比喻礼文缺失,应当用人来考正它。夫子说“我还能知道祝史残阙的文字”,大概是谦逊简约的话。

师挚开始演奏,乐失去了次序,只是洋洋盈耳罢了。夫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曾经治理它。后来,伶人贱工认识乐的正统。等到鲁国更加衰败,三桓僭越妄为,从太师以下都知道散失到四方,渡过黄河、踏入大海而离去。扰乱圣人片刻的辅助,功效教化如此。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难道是虚话吗?只有洋洋盈耳,与现在的说法不同。

与与如也,君主或在朝廷,或在宗庙,容貌神色不忘向着君主。君主召使摈相,快步前进像翅膀一样【这个翼如,左右在君主身边】下台阶快步前进像翅膀一样【张开手臂像飞翔】宾客不回头了,辅助君主送宾客。宾客离去就禀报说:“宾客不回头而离去了。”舒缓君主的敬意,上堂像作揖,恭敬,下堂像授予,容貌舒缓。

以上下为上下堂,与现在的说法不同。

冉子请求粟米,给原思做宰,看见圣人使用财物。

圣人对事物没有攀援,即使是佛肸、南子,如果以这个心到来,教导在于我罢了,不做过分的事情,像这样。

子想要居住在九夷?在中国不遇,希望在九夷遇到。中国的简陋,可以知道。想要居住在九夷,说话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的国家也可以实行,有什么简陋的?

栖栖者,想要依靠他的君主而不能忘记。固犹不回也。

仲尼回答提问,虽然叩问两端而穷尽,但言语必定依据人为,变化所珍贵于圣人的言辞,是因为他了解变化。

富而可求,即使是执鞭的人,我也做,不害怕卑微以求富。求之有可以达到的道理,然而得到却有命运,这是求对得到没有益处。爱人以德,明白义的人常常多,所以很少涉及利。尽性的人才能至命,未达的人告诉他没有益处,所以不急于说。仁大难以命名,人不容易达到,所以说的也少。

这个以喻于

义为喻人以义也

顔子于天下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愧于己者,不辄贰之于后也。此以不迁为不身自蹈之之意。

译“义”是拿义理来比喻人。

颜回对于天下的不善之事,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过的。

所以,对别人发怒,不让自己也遭受同样的怒气;对自己感到惭愧,不随即在后来重复犯错。

这就是把“不迁怒”理解为不让自己亲身去蹈入过错的意思。

颜子之徒,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故曰:“吾闻其语,而未见其人也。”

盖言颜子方隠居以求志,而未尝行义以达道。

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颜子,龙德而隠,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与圣者同。

龙德,圣修之极也。颜子之进,则欲一朝而至焉。可谓好学也已矣。

囘非助我者无疑,问也有疑问,则吾得以感通其故,而达夫异同者矣。

朱注所谓「因问而有以相长者」,即感通以达异同之义。

放郑声,逺佞人。颜回为邦,礼乐法度不必教之,惟损益三代,盖所以告之也。法立而能守,则德可久,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为邦者防,所以守故放逺之。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隠。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盖士而懐居,不可以为士。必也去无道就有道,遇有道而贫且贱,君子耻之。举天下无道,然后穷居独善,不见知而不悔。中庸所谓惟圣者能之,仲尼所以独许颜囘。惟我与尔为有,是也。

仲由乐善,故车马衣裘,喜与贤者共敝;颜子乐进,故愿无伐善,施劳;圣人乐天,故合内外而成其仁。

此读共敝之而无憾,为句共字不防。

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所谓“利用折狱”,“利用刑人”,皆非爻卦盛德,适能是而已焉。

颜渊从师进德于孔子之门,孟子命世修业于战国之际,此所以濳见之不同。

以颜孟语濳见于易爻之义,甚合。颜子所以隠而未见者,见其进,未见其止,而又时有孔子在焉。朱子与吕相恭书论之详矣。

犂牛之子,虽无全,纯然使其色骍且角,纵不为大祀所取,次祀、小祀,终必取之。言大者,茍立人所不弃。

  次祀小祀指山川也

  有德篇第十二

有德者必有言,能为有也。志于仁而无恶,能为无也。行修言道,则当为人取,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教妄说,皆取人之弊也。

曲礼》云:「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志正深逺,不务硁硁。信其小者,信其小者,信字当为伸字,义。

  辞取意达则止多或反害也

君子宁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身被困辱,不徇人以非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者也。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者,凡《论语》《孟子》发明前文义各未尽者,皆挈之,他皆仿此。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善,同归治。故王心一言必主德,故王言大。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舜之好问好察是也。善无常主,协于克一,舜之执两用中是也。主善为师,则为言也大矣;协于克一,则为心也一矣。

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

  六句之义亦自粗而弥精也

君子于民,导使为德,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之谓尔。

无征而言,取不信,啓诈妄之道也。杞、宋不足征,吾言则不言;周足征,则从之。故无征不信,君子不言。

  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三者分别极有条理,且正与曾子三贵相反也。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为文也。

节字从礼乐易于相胜处说,正与有子所谓「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者意,极相贯。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因二者皆乐,而以骄与宴别为傲惰也。

言形则卜如响,以是知蔽固之私心,不能嘿然以达于性与天道。

言动念则▯神知之,故存私心则不能与天合。

人道,知所先后,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知所先后谓笃于亲旧也

肤受,阳也;其行,阴也。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言不独浸润为阴,虽肤受,亦阴也。阴柔之态,一生则邪恶之事随行,如形影然。是以君子贵刚也。

归罪为尤,罪已为悔。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此以无怨

译颜回那样的弟子,隐居而未显现,德行尚未成就,所以孔子说:“我只听到他的言论,却没见到他的为人。”

大概是说颜回正隐居以求实现志向,而未曾践行义理以通达大道。

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隐居。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啊。颜回具备龙的德行而隐居,所以避世不被世人知晓也不后悔,这与圣人相同。

龙的德行,是圣人修养的极致。颜回的进取,是想一朝达到圣人的境界。可以说他非常好学了。

颜回无疑不是帮助我的人,有疑问,我就能通过感应沟通明白其中的缘故,从而通达彼此的不同之处。

朱熹注解说“因为提问而有所增进”,就是感应沟通以通达异同的意思。

摒弃郑国的淫乐,疏远巧言令色的人。颜回治理国家,礼乐法度不必教导他,只需损益夏商周三代的制度,这就是告诉他的内容。法度确立并能坚守,德行才能长久,功业才能宏大。郑声和佞人,能使治国者产生过失,所以要摒弃和疏远他们。

天下有道就出仕,天下无道就隐居。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大概是因为士人如果贪恋安逸,就不能成为士人。一定要离开无道的地方去就有道的地方,遇到有道却贫穷卑贱,君子以此为耻。只有当天下完全无道时,才穷居独处修养自身,不被知晓也不后悔。《中庸》所说只有圣人能做到,孔子之所以唯独赞许颜回,说的就是这个。

仲由乐于行善,所以车马衣裘,喜欢与贤者共同享用直至破旧;颜回乐于进取,所以希望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张扬自己的功劳;圣人乐天知命,所以融合内外而成就其仁德。

这里把“共敝之而无憾”读作一句,“共”字没有错误。

子路在礼乐文章方面,不足以完全体现为政的道理,因为他重视承诺,说话被众人信任,所以凭一句话就能判决诉讼。就像《易经》所说的“利于判决诉讼”、“利于用刑”,都不是卦爻中盛德的体现,只是恰好能做到这样罢了。

颜渊在孔子门下跟随老师增进德行,孟子在战国之际应运而生修治功业,这就是他们潜藏与显现不同的原因。

用颜回和孟子的话来解释《易经》爻辞中关于潜藏与显现的意义,非常契合。颜回之所以隐居而未显现,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进取,却没看到他的止步,而且当时又有孔子在。朱子在与吕相恭的信中论述得很详细。

犁牛的儿子,虽然不完美,但纯然使其毛色红且角端正,纵然不被用于大祭祀,在次等祭祀、小祭祀中,最终也一定会被选用。说“大”,是指只要立身,人就不会抛弃。

次等祭祀和小祭祀指的是山川祭祀。

有德篇第十二

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能够作为有所作为;志向在于仁而没有恶念,能够作为无所作为。行为修养言论正道,就应当被人取用,不刻意迎合外物,强行施加以吸引他人。所以前往教导妄加议论,都是取悦他人的弊病。

《曲礼》说:“礼,听说取悦于人,没听说取悦于人;礼,听说来求学,没听说前往教导。”

言语不一定守信,行为不一定果断,志向正直深远,不刻意拘泥于小信。相信那些小的方面,相信那些小的方面,“信”字应当是“伸”字,意思是伸张。

言辞取意通达就停止,过多反而有害。

君子宁愿言语不顾忌,也不拘泥于不合道义的守信;宁愿身体受困辱,也不迎合人以不合礼节的恭敬;宁愿孤立无助,也不亲近可鄙贱的人。这三者知道和谐而能以礼节来约束。与上面有子的言论文意相连而不相冲突,凡是《论语》《孟子》阐发前文意义各未尽之处,都提挈出来,其他都仿照这个例子。德主导天下的善,善源于天下的一善,共同归于治理。所以君王的心一言必以德为主,所以君王的言论宏大。

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舜的好问好察就是这样。善没有固定的主宰,协调以达成统一,舜的执两用中就是这样。以善为师,那么言论就宏大了;协调以达成统一,那么心就专一了。

言语有教化,行动有法度,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收获,休息有所修养,瞬间有所存养。

这六句的意义也是从粗浅到更加精微。

君子对于百姓,引导他们行德,禁止他们为非,不对愚者的道与礼有过高的期望。所谓用言语引导百姓,用行动禁止百姓,说的就是这个。

没有验证就言论,取信不足,开启欺诈妄为的道路。杞、宋的历史不足验证,我的言论就不说;周的历史足以验证,就遵循它。所以没有验证就不信,君子不言。

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这三者分别极其有条理,而且正好与曾子的三贵相反。

节制礼乐,不使其流离失所相互压倒,能够进取反而成为文饰。

“节”字从礼乐容易相互压倒的地方说,正与有子所说的“知道和谐而和谐,不以礼节来约束”的意思,极其贯通。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因为二者都是乐,而以骄与宴分别作为傲惰。

言语形成则占卜如响,由此知道蔽固的私心,不能沉默以通达性与天道。

言语动念则神明知晓,所以存有私心就不能与天合一。

人道,知道先后次序,那么恭敬不劳累,谨慎不畏惧,勇敢不混乱,直率不尖刻,百姓教化而归向淳厚了。

知道先后次序是指笃于亲旧。

肤受,是阳;其行为,是阴。象生法,必然效仿。所以君子重视刚强者,说不只是浸润为阴,即使是肤受,也是阴。阴柔的姿态,一生则邪恶之事随行,如形影一般。因此君子崇尚刚强。

归罪为尤,罪己为悔。说少有过失的人,是不以言语得罪于人。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能宽恕自己,以仁爱待人。在朝廷没有怨恨,在家里没有怨恨。自己虽然不施加不愿意的东西给别人,然而别人施加给自己,也能没有怨恨。这是以无怨

为无怨于人之义。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恭主容,敬主事,处而皆当,是敬而无失也。

译这是做到对他人没有怨恨的道义。

恭敬而没有过失,是指与人交往时恰当得体。

恭敬而有礼,是指不做出不合礼节的恭敬。

恭敬主要体现于仪容,敬慎主要体现于行事,两者处理得都恰当,这就是恭敬而没有过失。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古音畜字读如嗅,与孝字、好字音皆相近。

事父母,先意承志,故能辨志意之分,然后能教人。志公而意私,先其私意之未萌,而承其志,则能喻亲于道矣。推是以教人乎?何有。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过,而不存,故曰游。

涉而不有过,而不存,则不惟无累于心,而能养其心矣。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安土不懐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懐居也。安土与懐居相似而不同,安土则不懐居,懐居则不安土矣。有为、无为,犹言有故、无故也。

老而不死,是为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老不安死,贼生之道,似与夫子责原壤之意未合。

乐骄乐,则佚;欲乐宴乐,则不能徙义。

骄乐,则纵于佚游;佚游,则湛于宴乐;终于不能徙义,故曰损矣。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忮则不僭不求则不贼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隠,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自养薄于人,私也厚于人,私也称其财,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有意薄于人,吝也;有意厚于人,骄也。

  罪已则无尤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耶?不足称也。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缪不思之甚,故仲尼率归诸乱云。

此以乱字着疾,贫疾不仁者,说为迷缪之义。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埶不得反,亦理也。

埶不得反,言旣自取人之挤侮,则势不能复反于彼矣。盖彼之理为直,故也。

克己行法,为贤;乐己可法,为圣。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懐居以害仁;辟色者,逺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此与王仲淹心迹之论,亦畧相似。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君之进贤,士之自进,皆如此,故曰相表里。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慤而后智能焉,不慤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极而论之应生变变亦应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素所存者,光明,则行不疚于心矣。引「大人虎变」者,本于刚中正,履帝位,虎尾不咥之义。

言,从作,又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民虽难喻,言顺于理,而名义正,则人易知,易从,而治之要得矣。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政之纲纪也。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为政不以德人不附且劳

无仁心、仁闻,故人不附;恃法制、禁令而已,故劳。

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在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此本《孟子》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之意?以解此章,虽未必文意,然亦一义也。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弑君,孔子请讨之,此必因周制,邻有弑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言汤十一征,未必尽是弑逆,或是赐鈇

译聚集各种顺从之道来侍奉君主和亲人,所以说“孝”就是“畜”(蓄养、顺从)。又说“畜君”就是“好君”(爱戴君主)。古音中“畜”字读如“嗅”,与“孝”字、“好”字的读音都相近。

侍奉父母,要预先揣测他们的意愿并顺承他们的志向,因此能够分辨“志”与“意”的区别,然后才能教导他人。“志”是公道的,“意”是私欲的;在私欲尚未萌发之前就顺承其公道的志向,就能使亲人明白大道了。推而广之用来教导他人,还有什么困难呢?

“艺”是指每天从事的事情,涉猎道义但不越界,也不固守执着,所以说这是“游”(从容自得)。

涉猎道义但不越界,也不固守执着,这不仅不会使内心有所牵累,还能涵养内心。

天下有道,大道随自身而出;天下无道,自身随大道而屈从。

“安土”就是不“怀居”(留恋居所)。有所作为而重视迁移,无所作为而轻易迁移,都是“怀居”的表现。“安土”与“怀居”看似相似实则不同,“安土”就不会“怀居”,“怀居”就不会“安土”。“有为”、“无为”,就像说“有故”、“无故”一样。

老了却不死,这就是贼害。年幼时不遵从教导,长大后没有遵循效法的榜样,年老时不安于死亡,这三者都是贼害生命的途径。

“老不安死,贼生之道”,似乎与孔子责备原壤的意思不太吻合。

喜欢骄纵之乐,就会放荡;想要安逸之乐,就不能迁善改过。

骄纵之乐,就会放纵于放荡游乐;放荡游乐,就会沉溺于安逸享乐;最终不能迁善改过,所以说这是损害。

不僭越不贼害,大概说的就是“不嫉妒不贪求”吧?

不嫉妒就不会僭越,不贪求就不会贼害。

不挖墙洞偷窃,是义。说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取用,叫做盗。这也是义。恻隐之心,是仁。像天一样,也是仁。所以扩充它,就用之不竭。

对自己供养微薄,对别人私情深厚,这是私心;称量财物,随其等级,没有骄傲吝啬的弊病,这就得道了。

有意对别人微薄,是吝啬;有意对别人丰厚,是骄傲。

有了过错就自责,就没有怨恨。

困窘屈辱不是忧愁,招致困窘屈辱才是忧愁;荣华利益不是快乐,忘记荣华利益才是快乐。

勇者不惧怕死亡,甚至不回避,反而不能安于贫困,那么他的勇气将用在何处呢?不值得称赞。仁者爱人,那些不仁的人憎恶他,这种深切的仁爱也不值得称赞。这都是极其迷乱不思考的表现,所以孔子一概归结为混乱。

这里用“乱”字来强调“疾”,说贫困、憎恶不仁者,是迷乱的意思。

排挤别人的人,别人也会排挤他;侮辱别人的人,别人也会侮辱他。出于你的行为,回报到你的身上,这是道理。形势使得无法回报,这也是道理。

“埶不得反”,意思是既然自己招致了别人的排挤侮辱,那么形势就不能再反过来作用于对方了。因为对方的道理是直的,所以如此。

克制自己实行法度,是贤人;乐于自己成为法度,是圣人。圣人与贤人,事迹相近,但内心所达到的境界有差别。避世的人,依循中庸之道,终身不遇,却没有嫌隙;避地的人,不因为留恋居所而损害仁德;避色的人,在耻辱将要形成时就远离;避言的人,在祸辱将要发生时避免。这是士人清浊、淹速的不同。避世、避地,即使是圣人也相同,但内心的忧乐,与贤人及次一等的人不同。所以说:事迹相近,但内心所达到的境界不同。

这与王仲淹关于心迹的论述,也大致相似。

举荐贤人好像不得已一样,将使得卑贱者超越尊贵者,疏远者超越亲近者,这与《表记》所说的“侍奉君主,难以进用而容易退让,那么职位就有秩序;容易进用而难以退让,那么就会混乱”相互表里。

君主举荐贤人,士人自我进用,都如此,所以说相互表里。

弓调适之后才追求强劲,马驯服之后才追求优良,士人必须诚实之后才追求智能,不诚实而多能,好比豺狼,不可亲近。

谷神能模拟声音而回应,不是说能回报以律吕的变化。占卜时叩问以此言,就回报以此物而已。《易经》所说的“同声相应”就是这个意思。王弼说“命吕者律,语声之变”,不是这个意思。

极而言之,应生变,变亦应也。

行为预先确定而不内疚,是光明。大人如虎变,有什么内疚的呢?

平时所存养的是光明,那么行为就不会内疚于心了。引用“大人虎变”,是基于刚中正,履行帝位,虎尾不咬人的意义。

言语,从“作”字,又名“正其言”,容易让人知晓,容易让人遵从,圣人不担忧为政难,担忧百姓难以明白。

百姓虽然难以明白,但言语顺于理,名义端正,那么人就容易知晓,容易遵从,而治理的要领就得到了。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是政事的纲纪。刚开始为政的人,来不及讨论其贤与不贤,必须先端正他们。求得贤才,然后举荐他们。

为政不以德行,人不依附且劳累。

没有仁心、仁声,所以人不依附;只依靠法制、禁令,所以劳累。

你不想偷窃,即使奖赏你也不偷窃。欲望产生于不足,那么百姓就会偷盗。能使没有欲望,那么百姓就不会偷盗。假设用你不想要的东西奖赏你,让你偷窃你不想要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偷窃。所以在政事上,在于使百姓富足,使他们没有不足,不见可欲之物,那么偷盗必然平息了。

这原本出自《孟子》“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的意思,用来解释这一章,虽然未必符合文意,但也是一个义理。

为政,必须亲自倡导,而且不吝惜劳累,又加上不倦怠。

天子讨伐而不征伐,诸侯征伐而不讨伐。即使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不称为讨伐,而称为征伐。陈恒弑君,孔子请求讨伐他,这一定是依据周制,邻国有弑逆,诸侯应当不请求而讨伐。孟子又说“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而商汤十一征,如果不是赐予斧钺,那么征讨的名称到周朝才确定吗?说商汤十一征,未必全是弑逆,或者是赐予斧钺

钺以王命征之,不然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也。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译周武王以王命征伐他们,否则“征讨”这一名分直到周朝才确定下来。

野外实行九分抽一的助法,郊外实行助法。国都内实行十分抽一,让百姓自行缴纳赋税。郊门之内相通的地方,称为国中。田地不采用井田制授予,所以让百姓按十分之一自行缴纳赋税。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

率德而致言,由德所自致也。善则致福,而足以劝;不善则致祸,而足以沮。如此则人皆弃恶而趋善,非天下之利而何?夫善恶之报不爽,所谓治也。君子以为利者,公也;小人以为不利者,私也。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隠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髙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

一物者,易有太极,为物不贰也。三才者,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此条之义,最精实。说《易》者之秘要也。今本义有作训戒小人说者,虽用意甚至,似未合于为君子谋之义。

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申一物三才一条之意

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申上条之意,六爻之动,由变易而生者也。六爻之道,由阴阳、刚柔、仁义而立者也。道有变动,故曰爻也。

阳徧体众阴,众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变化刚柔,天之四象也。吉凶悔吝,人之四象也。悔化而趋吉,吝变而向凶。赢则吝,不足则悔。

尚辞则言无所茍,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辞占极天下之至精,象变穷天下之至变,合之皆天下之至神也。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词不足;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防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至精,故词足待问,而占在其中。故其深足以通天下之志。至变,故通变极数,而象在其中。故其防足以成天下之务。若词占之能周,知象变之能兼体,感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则神之所为也。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防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谋,故可以佑神。

酬酢,道之显也;佑神,德行之神也。

开物于防,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逺矣。

开物防先,是极数知来之占也。明患而弭其故,是前知其变而有道术以通之。通变之事也。占无形,故曰来;事有则,故曰往。

洁浄精微,不累其迹;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易》者,稽实待虚,存体应用,如明镜然。物来毕照,而本无物也。虽穷乎天地▯神之奥,而近在日用民行之间。故惟不累于迹而知足者,为深于其道。记所谓「洁浄精防而不贼者」,此耳。

天下之理,得元也,防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天下之理,得自然防通,而説诸心,有以一天下之动矣。元之所以包四德也。析之,则长天下之善者,仁也;观其防通者,礼也;说我心者,义也;天下之动,贞夫一

译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不必拘泥于礼乐刑政的具体条文,而应强调节约用度、爱护百姓,在农闲时节役使民众。如果能做到这样,法令就能顺利推行;如果不能做到这样,法令就无法单独生效。礼乐刑政,也不过是制度上的名目罢了。

富裕但治理混乱,不如贫穷但治理有序;疆域广大但考察不周,不如疆域狭小但考察详尽。

奖赏,是天下共同的利益。遵循道德而招致善果,会有鼓励的作用;不善的行为受到阻止,这也是天下共同的利益。小人自私,利于混乱;君子公正,利于治理。

遵循道德而得到言论的认可,是由道德本身所决定的。行善则招致福报,足以起到鼓励作用;作恶则招致灾祸,足以起到阻止作用。这样人们都会弃恶从善,这难道不是天下的利益吗?善恶的报应不差分毫,这就是所谓的治理。君子认为有利的,是出于公心;小人认为不利的,是出于私心。

大易篇第十四

《周易》不谈论有无,谈论有无,是诸子百家的浅陋之处。

《周易》论述天地阴阳、真情假象,极其隐晦深奥却不可厌恶,诸子百家驰骋言辞,穷尽高深幽微,懂得道德的人厌恶他们的言论,所以说《周易》并非难以理解,而是让君子乐于采纳才显得珍贵。

《周易》是一物而包含三才:阴阳是气,称为天;刚柔是质,称为地;仁义是德,称为人。

一物,是指《周易》有太极,作为本体是独一无二的。三才,是指六爻的运动,体现了天、地、人三极的道理。

《周易》为君子谋划,不为小人谋划,所以在卦象中阐述道德。虽然爻辞中有大小之分,但到了《系辞》,其爻辞必定用君子的义理来阐明。

这条的含义,最为精辟切实。是解说《周易》的秘要。现在朱熹的《本义》中有训诫小人的说法,虽然用意极好,似乎不符合为君子谋划的含义。

一物而有两体,大概说的就是太极吧?阴阳,是天道形象的完成;刚柔,是地道法则的效验;仁义,是人道性情的确立。三才各自分为两体,无不蕴含乾坤的道理。

申述一物三才这一条的含义

阴阳、刚柔、仁义的根本确立之后,才知道顺应时势、应对变化,所以乾坤毁灭就无法体现《周易》的道理。

六爻各自发挥其利而运动,是为了顺应阴阳刚柔、仁义性命的道理。所以说:六爻的运动,是天、地、人三极的道理。

申述上一条的含义,六爻的运动,是由变易而产生的。六爻的道理,是由阴阳、刚柔、仁义而确立的。道有变动,所以称为爻。

阳普遍体现于众多阴之中,众多阴共同服务于一个阳,这是常理。因此,两个君主共用一个民众,一个民众侍奉两个君主,上下都是小人的做法。一个君主统领两个民众,两个民众尊崇一个君主,上下都是君子的做法。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是《周易》的四象。悔吝,是由盈满和不足而产生的,也不过是两种情况而已。

变化刚柔,是天的四象。吉凶悔吝,是人的四象。悔能转化而趋向吉利,吝能变化而趋向凶险。盈满则吝,不足则悔。

崇尚言辞则说话不随意,崇尚变化则行动必精义,崇尚卦象则法则必致用,崇尚占卜则谋划必知未来。这四者如果不是懂得神妙的作为,谁能做到呢?言辞和占卜穷尽天下的至精,卦象和变化穷尽天下的至变,合起来都是天下的至神。

《周易》如果不是天下的至精,那么言辞就不充足;等待天下的疑问,如果不深奥就不充足;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不通晓变化、穷尽数理,那么文辞就不足以成就事物,卦象就不足以制造器物,防范就不足以完成事务;如果不是周知并兼体,那么其神妙就不能通达天下的变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至精,所以言辞充足以待问,而占卜就在其中。所以其深奥足以通达天下的意志。至变,所以通晓变化、穷尽数理,而卦象就在其中。所以其防范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如果言辞和占卜能够周遍,知晓卦象和变化能够兼体,感应通达天下的变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这就是神妙的作为。

向人显示吉凶,其道显明;知晓未来、藏匿过去,其德行神妙。这是在谈论蓍草的作用。

显明道的,是危险;使平易,使倾覆;始终怀着敬畏,其要点是无咎之道。神妙德行的,是寂然不动,冥冥中防范于万化之感,而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所以可以应对;曲尽占卜的谋划,所以可以辅佐神明。

应对,是道的显明;辅佐神明,是德行的神妙。

开启事物于防范之前,所以说:知晓未来,明白祸患而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匿过去,穷尽数理,知晓未来,这是预知。预知变化,有道术来通达。君子用来施于民众的方法深远啊。

开启事物于防范之前,这是穷尽数理、知晓未来的占卜。明白祸患而消除其根源,这是预知变化而有道术来通达。这是通晓变化的事情。占卜无形,所以说来;事情有法则,所以说往。

洁净精微,不牵累于形迹;知足而不伤害,那么对《周易》的理解就深了。

《周易》,考察实际等待虚灵,保存本体应用万物,如同明镜一样。事物来了全部照见,而本体原本没有事物。虽然穷究天地神明的奥妙,却近在日用民行之间。所以只有不牵累于形迹而知足的人,才深得其道。《礼记》所说的“洁净精微而不伤害者”,就是这个意思。

天下的道理,得到元,通达而亨通,悦诸心,利,一。天下的运动,贞,一。

天下的道理,得到自然的通达,而悦诸心,有统一天下运动的作用。元之所以包含四德。分析开来,那么长养天下善事的,是仁;观察其通达的,是礼;悦我心的是义;天下的运动,贞定于一。

者,信也。

干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随之,不见其首尾,然后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译“者”字,表示诚信。

乾卦的四种德行,贯穿万物的始终,万物随着它来去,却看不到它的开端和终结,由此推究其根本来说,它应当是万物的父母。

四德浑然无端,所谓天德不可为首者也。坤亦然,故干曰“不可为首”,坤曰“大终”,此所谓迎之随之,不见其首尾也。所谓干父坤母,终始生成云者,推本而言之耳。此条之义,尤宜深翫。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乾,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干始万物,而元尤始之始也。坤虽代干有终,然顺天时行,始则偕始矣。故曰「乾元」,又曰「坤元」也。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防;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正释天下之理得一条义

六爻儗议,各正性命,故干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

以云雨之用,谓之六龙;以变化之体,谓之六爻。儗议所以成变化也。时乘六龙之余,复儗议于六爻之义,则乾道变化矣。各正性命者,各得其性也,而情亦含乎其中。故又曰「保合太和」也。此释彖▯,乃利贞之文;又以儗议旁通太和,兼释文言,发挥旁通情之意。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干三四位过中,重刚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成性圣矣。故旣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覩。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九二有中正之德,盖大人也。然犹为时舍,如颜子之居陋巷,则修其庸言庸行足矣。三四以刚居重卦之位而不中,危疑之地也。正性命,趋变化,非庸言庸行所能尽,故干干以修其德,而又艰于见德。是其为大人同,而时之舍不舍不同也。周公、伊尹之位是已。九五虽曰大人,而化而达于天德以成性矣。德与时位参防,尧、舜其人也。以时则有亢,圣人处之则无亢。自尧、舜、汤、武以至周公、孔子之所处,皆是也。

圣人用中之极,不勉而中;有大之极,不为其大。大人望之,所谓絶尘而奔,峻极于天,不可阶而升者也。

  颜氏大也孔子圣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申上「大人化天德,位成性圣」之意,此解「造」为至义。

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者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者着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干干进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太和,健利且贞。孟子所谓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与。《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

大明终始,时乘六龙。所谓精义时措,始条理者,智之事也。保合太和,健利且贞。所谓终条理者,圣之事也。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言乎天之德,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德与位之皆造也。此解上治“上”字为最上,无以复加之义,不指位言。

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干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己无所求于外,故善世博化,龙德而见者也。若濳而未见,则为已,而己未暇及人者也。

成德,为行德;成自信,则不疑。所行日见乎外,可也。干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九四,以阳居阴,故曰在渊,能不忘于跃,乃可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

能不忘于跃者,言虽可以飞,而不忘于跃,以自试,是其进之不茍,而可以无咎也。非为诡异之行,终进退之义尔。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

译四德浑然一体,没有开端,这就是所说的天德不可以作为首端。坤卦也是如此,所以乾卦说“不可以为首”,坤卦说“大终”,这就是所说的迎接它、跟随它,却看不到它的首尾。所谓乾为父、坤为母,终始生成万物,是从根本上来推究而言的。这一条的含义,尤其值得深入玩味。

《彖传》阐明万物依赖乾而开始,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属乾;坤是乾的配偶,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属坤。

乾开始万物,而“元”更是开始的开始。坤虽然代替乾而有终结,然而顺应天时运行,开始时也就与乾一同开始了。所以说“乾元”,又说“坤元”。

仁,统领天下的善;礼,嘉奖天下的防范;义,公正天下的利益;信,统一天下的行动。

正确解释“天下之理得”这一条的含义:

六爻比拟商议,各自端正性命,所以乾德旁通,不失去太和,因而有利且正。

以云雨的作用,称之为六龙;以变化的本体,称之为六爻。比拟商议是用来成就变化的。在乘时驾驭六龙之余,又在六爻的含义上比拟商议,那么乾道的变化就形成了。各正性命,就是各自得其本性,而情感也包含在其中。所以又说“保合太和”。这是解释《彖传》中“乃利贞”的文字;又通过比拟商议旁通太和,兼释《文言传》,发挥旁通情感的意思。

颜氏追求龙德,处于正中却未见其止息,所以选择中庸。得到一善就恳切地铭记在心,感叹夫子忽然前后不同。

乾卦第三、四位超过中位,双重刚健,平常的言语和行为不足以济助它。即使是大人盛大的德行,也有所不安。向外趋向变化,向内端正性命。所以有危险,有疑虑,难以显现德行,是因为时势不允许舍弃。九五的大人已经教化,处于天德之位,成就本性而达到圣境。所以既说“利见大人”,又说“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亢龙是从位置画卦而言,如果是圣人就不失去正道,哪里有亢奋之弊?

九二有中正的德行,大概是大人。然而仍然被时势舍弃,就像颜子居住在陋巷,那么修养平常的言语和行为就足够了。三、四以刚健居于重卦之位而不居中,是危险疑虑之地。端正性命,趋向变化,不是平常的言语和行为所能穷尽的,所以勤奋修养德行,而又难以显现德行。他们成为大人是相同的,而时势是否舍弃他们则不同。周公、伊尹的位置就是这样。九五虽然说大人,但已经教化并通达天德以成就本性。德行与时势、位置相配合,尧、舜就是这样的人。从时势来看则有亢奋,圣人处之则没有亢奋。从尧、舜、汤、武到周公、孔子所处的位置,都是如此。

圣人运用中道的极致,不勉强而合乎中道;有大道的极致,不刻意追求其大。大人仰望他,所谓绝尘而奔,高峻至极于天,不能凭借阶梯而上升。

颜氏是大,孔子是圣。

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大人造位天德,成就本性而跻身圣境的人。至于受命首出,则本性就不存留了。所以不说处于君位,而说处于天德;不说大人成为君主,而说大人造位。重申上面“大人教化天德,位置成就本性而圣”的意思,这里解释“造”为“至”的含义。

平常的言语和行为,大概是天下的经德达道。大人的德行施于这里是很广博的,天下的文明在这里是很显著的。然而如果不穷尽变化的神妙,以时势的适宜来施行,那么有时会陷入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这是颜子追求龙德正中,勤奋进德,思虑处于极致,不敢以方体之常来安顿自己的止息的原因。只有君子能够与时势消长,顺应性命,亲身实践天德而真诚实行。精义时措,所以能保合太和,刚健有利且正。孟子所说的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就是这样的。《易》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下。”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于是有利且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大明终始,时乘六龙。所谓精义时处,开始条理,是智者的事。保合太和,刚健有利且正。所谓终结条理,是圣人的事。

成就本性就跻身圣境而处于天德之位。乾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了,但不是上治。九五言上治,说的是天之德,圣人之性,所以舍弃说君而称之为天。显现大人德行与位置都达到了极致。这里解释上治的“上”字为最上,无以复加的意思,不是指位置而言。

大而得到易简的道理,应当处于天地之中,时势舍弃而不接受。命乾九二有这种德行,等到教化而圣了,造位天德了,那么富贵不足以形容它。

快乐就实行,忧愁就避开,主要在于追求我的志向而对外无所求,所以善于化育世界,龙德而显现。如果潜藏而未显现,就是为自己,而自己还来不及顾及他人。

成就德行,是实行德行;成就自信,就不怀疑。所行的日益显现于外,是可以的。乾九三,修辞立诚,不是像周公那样继日待旦,不足以完成他的事业。九四,以阳居阴,所以说在渊,能不忘于跃,才可以避免过失。不是为了邪僻,而是终其义理。

能不忘于跃,是说虽然可以飞,而不忘于跃,来自我测试,这是进取不轻率,因而可以无咎。不是为了诡异的行为,而是终其进退的义理。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所以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强而至。仲尼如同天,九五飞龙在天,

其致一也。

此以险阻为圣德髙坚之象,亦借言尔。

译其归趣是一致的。

这是以险阻作为圣德高坚的象征,也是借来说明罢了。

坤至柔而动也刚,乃积大势成而然也。

干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

乾坤所以易简者,以其为物不贰也。干轻清,故以易知;坤重厚,故以简能。

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聴,则得其常矣。此说先迷后得,为始迷而终得之义,与本义异。

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说,润胜乎健,不匮乎劳,终始乎止。

按防者入也,阴伏于内,阳必入以制之,故其德曰入,又曰制,曰齐。本无顺义,程张亦以顺解防,袭辅嗣也。

健动陷止刚之象,顺丽入说柔之体。

防为木,萌于下,滋于上,为绳直顺以达也。为工巧且顺也。为白,所遇而从也。为长,为髙,木之性也。为臭,风也。入也,于人为寡,发广颡躁人之象也。

坎为血卦,周流而劳,血之象也。为赤其色也。

离为乾卦,于木为科上槁,附且躁也。

艮为小石,坚难入也。为径路通,或寡也【或一本作且字】

  难入寡通皆止之义

兊为附,决内实,则外附必决也。为毁折物,成则上柔者必折也。

  坤为文众色也为众容载广也

干为大赤,其正色为氷,健极而寒甚也。

震为萑苇,为苍筤竹,为旉,皆蕃鲜也。

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

艮,一阳为主于两阴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势止也。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着,则明之义也。

防无遽亨之理,由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

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仲尼以六二以阴居阴,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防而正矣。

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茍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

中孚上防施之下恱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盖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

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故曰:物与无妄,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故地雷为复,言反,又言复,终则有始,循环无穷。人指其化而裁之尔,深其反也,防其复也。故曰:反复其道。又曰:出入无疾。

按,反即复义也。张子以反与复为两义:反,言其反本而静也;复,言其复生而动也。静故深,动故防。静为入,动为出。

益,长裕而不设,益以实也。妄加以不诚之益,非益也。不设者,无所作为也。无所作为而常裕,所谓弗损益之也。有所作为以自益者,非真益也,妄而已。

井渫而不食,强施行恻然,且不售,作易者之叹与?阖戸静宻也,辟户动达也。形开而目覩,耳闻受于阳也。形开而目覩,耳闻,此人身辟户之象也。

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以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所谓变动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乃所谓吉凶以情迁者也。能深存系辞所命,则二者之动见矣。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当亨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不克违」,及其命乱也之类。三者情异,不可不察。

此谓爻辞,有言“如此则吉,如此则凶”者;有直言其吉凶者;有义当吉凶者。皆因其时位之所处以为辞,亦精至之论也。

因爻象之旣动,明吉凶于未形,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富有者,大无外也;日新者,久无穷也。

显其聚也,隠其散也。显且隠,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荡所以妙乎神。

徇象而不穷神,则不能知幽明之故,「▯神之情状」矣。

变化进退之象云者,进退之动也。微,必验之于变化之着。故察进退之理为难,察变化之象为易。

忧悔吝者,存乎介。欲观易象之小疵,宜存志静,知所动之防微也。

往之为义,有已往,有方往。临文者不可不察。

  乐器篇第十五

乐器有相周召之治,与其有雅太公之志乎?雅者,正也。直已而行正也。故讯疾▯厉者,大公之事耶?诗亦有雅,亦正言而直歌之,

译坤道至柔,但其运动却刚健,这是因为它积蓄了巨大的势能而形成的。

乾道至健,没有形体却能感应,迅速所以容易了解。坤道至顺,不烦扰其施予,普遍所以简约而能成事。

乾坤之所以简易,是因为它们作为万物本源专一不杂。乾轻清,所以容易了解;坤重厚,所以简约而能成事。

坤先迷失方向,不知道跟随什么,所以失去正道;后来能够顺从听从,就得到了常道。这里解释“先迷后得”,是开始迷失而最终获得的意思,与《本义》不同。

造化的功绩,发动于动,完成于顺,显现于明,滋养于容,承载并遂行于悦,润泽胜过健,不匮乏于劳,始终于止。

按:“防”意为进入,阴伏藏于内,阳必然进入以制约它,所以它的德性叫“入”,又叫“制”,叫“齐”。本来没有顺的意思,程颐、张载也用“顺”来解释“防”,是沿袭王弼的说法。

健动、陷止是刚的卦象,顺丽、入说是柔的卦体。

防(艮)为木,萌芽于下,滋长于上,像绳索一样正直顺从以通达。为工巧且顺。为白色,所遇到的就跟随。为长,为高,这是木的本性。为臭,是风。为入,在人表现为寡言,是额头宽广、性情急躁之人的卦象。

坎为血卦,周流不息而辛劳,是血的卦象。为红色,是它的颜色。

离为乾卦,在木上是枯槁的枝干,依附且躁动。

艮为小石,坚硬难以进入。为小路通达,或者为寡少【有的版本作“且”字】。

难入、寡通都是止的意思。

兑为附丽,决断内在的充实,那么外在的附丽必然决断。为毁折物体,事物形成后,上面柔弱的必然折断。

坤为文,众色也是众,容纳广大。

乾为大赤,它的正色为冰,健极而寒冷极盛。

震为萑苇,为苍筤竹,为草木初生,都是繁茂鲜美的意思。

一旦陷溺而不能出来,就是坎;一旦附丽而不能离去,就是离。

艮,一阳为主位于两阴之上,各得其位,而它的势态是停止。《易经》中说到光明的很多,艮的卦象显著,就是明的意思。

防(艮)没有迅速亨通的道理,是由于九二循循善诱、行时中之道而亨通。

不终日,贞吉。是说迅速守正就吉祥。孔子认为六二以阴居阴位,独自不被九四牵累,所以它的节操像石头一样坚硬。虽然体质柔顺,因为它居中而安静,何必等到终日?必然知道防(艮)而守正了。

坎维心亨,所以行动有尚。外面虽然积聚险阻,如果内心亨通不怀疑,那么虽然艰难也必然渡过,而前往会有功绩。

中孚上卦为防(艮)施于下,下卦为悦承于中,其中必然有感化而发出的东西,大概“孚”是覆盖孵化鸟蛋的卦象,有必然生长的道理。

万物因雷而动,雷动不妄为,那么万物也不妄为。所以说:万物与无妄,是静中的动,没有休息的期限。所以地雷为复,说“反”,又说“复”,终了则有开始,循环无穷。人指出其变化而裁断它罢了,深究其反,防(艮)其复。所以说:反复其道。又说:出入无疾。

按,“反”就是“复”的意思。张载认为“反”与“复”是两个意思:反,是说它返回本原而静;复,是说它复生而动。静所以深,动所以防(艮)。静为入,动为出。

益,增长宽裕而不虚设,益以充实。妄加不真诚的益,不是益。不设,就是无所作为。无所作为而常常宽裕,就是所说的“弗损益之”。有所作为以自益的,不是真正的益,只是妄为罢了。

井水已清却不被饮用,勉强施行却令人怜悯,而且不能成功,这是作《易》者的感叹吗?关闭门户是静密,打开门户是动达。形体开启而眼睛看见,耳朵听见,是接受阳气的表现。形体开启而眼睛看见,耳朵听见,这是人身打开门户的卦象。

卦辞各自指向其所往的方向,这是圣人的情志。指出它来顺应时势,穷尽利益、顺从性命之理,达到三极之道。能跟随它就不陷入凶悔,这就是所说的“变动以利言”。然而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此产生吉凶悔吝而不可改变,这就是所说的“吉凶以情迁”。能深刻存留《系辞》所命名的道理,那么这两种动的道理就显现了。又有义理上应当吉、应当凶、应当否、应当亨的,圣人不让人避凶趋吉,一概以贞正取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〇不克违”,以及“及其命乱也”之类。这三种情况情志不同,不可不考察。

这是说爻辞,有说“如此则吉,如此则凶”的;有直接说吉凶的;有义理上应当吉凶的。都根据其所处的时位来定辞,这也是精到的论述。

因为爻象已经动,所以在未成形时明白吉凶,所以说:“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富有,是大而无外;日新,是久而无穷。

显现其聚合,隐藏其离散。显且隐,幽明因此存在于卦象;聚且散,推荡因此妙在于神。

顺从卦象而不穷究神妙,就不能知道幽明的缘故,以及“〇神之情状”了。

变化进退的卦象,说的是进退的动。微妙,必然在变化的显著处验证。所以考察进退的道理难,考察变化的卦象易。

忧虑悔吝的,存在于细微之处。想要观察易象的小瑕疵,应该存志安静,知道所动的防微杜渐。

“往”的意思,有已经过去的,有正要去往的。阅读文献的人不可不考察。

乐器篇第十五

乐器有相互召唤的治理,与其有雅正、太公的志向吗?雅,就是正。正直自己而行为端正。所以讯疾〇厉的,是太公的事情吗?《诗经》也有雅,也是正言而直歌,

无隠讽谲谏之巧也。

相、雅皆乐器名也。《乐记》有“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又曰“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故张子防合之以为说。

译没有隐藏讽喻、诡谲劝谏的巧妙之处。

“相”和“雅”都是乐器的名称。《乐记》中有“用相来治理混乱,用雅来讯问疾苦”的说法,又说“发扬蹈厉,是姜太公的志向;武舞的混乱都坐着,是周公、召公的治理”。所以张子将这些合并起来作为解说。

象武,武王初有天下,象文王武功之舞,歌《维清》以奏之【成童学之】大武,武王没,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歌《武》以奏之【冠者舞之】酌,周公没,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十三舞焉】

维清诗序云:「奏象舞也。」武诗序云:「奏大武也。」酌诗序云:「告成大武也。」成童谓十五以上,二十而冠。

兴己之善,观人之志,羣而思无邪,怨而止礼义。入可事亲,出可事君,但言君父,举其重者也。

志至,诗至,有象必可名,有名斯有体,故礼亦至焉。此释《礼记》所谓五至之义也。

幽赞天地之道,非圣人而能哉?诗人谓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也。

礼矫实求称,或文或质,居物后而不可常也。他人才未美,故绚饰之以文;庄姜才甚美,乃更绚之用质素。下文“绘事后素”,素谓其材,字虽同而义施各异,故设色之工:材黄白者必绘以青赤,材赤黒,必绘以粉素。

此以两素字各自为义,未知是本意否?恐子夏之时已有如此说诗者,而孔子正之。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在帝左右,所谓欲及时者,与?

古注谓庭直也。文王上以事,天下以治,民以直道,无私枉也。在察也,文王能察知天意,顺而行之也。张子遂以上下无邪为陟降庭止之义,时时进修为察帝则,而顺之以周旋也。

江沱之媵,以类行,而欲防朋,故无怨;嫡以类行,而不能防其朋,故不以媵备数。卒能自悔,得安贞之吉,乃终有庆。而其啸也,歌。

此以防朋为无私党之义。臣以人事君,妇人以妾事夫,皆是与类行,而防朋无私党也。

采枲耳,议酒食,女子所以奉賔祭,厚君亲者足矣。又思酌使臣之劳,推及求贤审官,王季、文王之心,岂是过与?巻耳诗序云:「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

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中能使民不忍伤,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渎之以拜,非善教寖明能取是于民哉?去,谓伐去其树也。独说拜字,义异。

振振,劝使勉也。归哉,归哉!序其情也。

卷耳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大劳则思大饮之,甚则知其怨苦嘘叹。妇人能此,则险诐私谒害政之心,知其无也。

此诗之义,以为后妃为使臣,作者朱子辩之详矣。

绸直如发,贫者紒縰无余,顺其发而直韬之尔。

蓼萧裳,华有誉处兮,皆谓君接已温厚,则下情得伸,谗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

商颂,顾予烝尝,汤孙之将言,祖考来顾,以助汤孙也。鄂不韡韡,兄弟之见不致文于初,本诸诚也。

言花韡韡,而萼则否,为不致文于初之义。

采苓之诗,舍旃则无?然为言,则求所得;所誉,必有所试。厚之至也。

人使我舍弃,是人我且勿以为然。或为言使我进人,我则思其何所得焉。如此则毁誉不行,而在我为有试矣。

简畧也,无所难也,甚则不恭焉。贤者仕禄,非迫于饥寒,不恭莫甚焉。简兮简兮,虽刺时君不用,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善御之强,与夫君子由房、由敖,不语其材武者异矣。

简兮》及《君子阳阳》诗序,皆以为贤者仕于伶官也。

破我斧,缺我斨。言四国首乱,乌能有为?徒破缺我斧斨而已。周公征而安之,爱人之至也。

伐柯,言正当加礼于周公,取人以身也。其终见书,予小子其新逆。

伐柯诗笺:成王旣得风雷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犹疑于王迎之礼,是以刺之。新逆,当作亲迎。

九罭,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则大人可致也。

  犹设九罭而后大鱼可得也

狼跋,美周公不失其圣,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

甫田,嵗取十千。一成之田九万畆,公取十千畆。九一之法也。

此十千,以所取之数言,故谓一成。周颂「十千」,以耦耕之夫言,又有「终三十里」之文,故谓一同也。此以都鄙井里之制言,周颂以乡遂沟洫之制言。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而诗云「上帝不宁」,疑在尧时。髙辛子

译象舞,是武王刚取得天下时,模仿文王武功所创的舞蹈,用《维清》这首歌来伴奏【由成童学习】;大武,是武王去世后,继位的王模仿武王功绩所创的舞蹈,用《武》这首歌来伴奏【由行过冠礼的人舞蹈】;酌,是周公去世后,继位的王因武功已成,由周公在宗庙中宣告其成功所用的歌曲【共十三次舞蹈】。

《维清》的诗序说:“演奏象舞。”《武》的诗序说:“演奏大武。”《酌》的诗序说:“宣告大武的成功。”成童指十五岁以上的人,二十岁行冠礼。

发扬自身的善行,观察他人的志向,众人在一起而思想纯正无邪,即使有怨恨也止于礼义。在家可以侍奉双亲,出外可以侍奉君主,只说君主和父亲,是举出其中最重要的角色。

志向到了,诗歌也就到了,有形象就必定可以命名,有名称就必定有形体,所以礼也就到了。这是解释《礼记》中所谓“五至”的意义。

幽深地赞颂天地的道理,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诗人称颂后稷的农事,有辅佐化育万物之道;这是赞颂化育万物的一方面。

礼制矫正实质以求得当,有时文饰,有时质朴,处于事物之后而不能恒定不变。其他人才能不够美好,所以用文饰来美化;庄姜才能非常美好,反而更用质朴来美化。下文“绘事后素”,素指材料,字虽然相同但意义应用各异,所以设色的工匠:材料黄白的必定用青赤来绘制,材料赤黑的必定用粉素来绘制。

这里两个“素”字各自有不同的意义,不知道这是否是本意?恐怕在子夏的时代就已经有如此解说诗歌的人,而孔子予以纠正。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并非为了邪念。进德修业,是想及时行动。在帝王的左右,所谓想及时行动的,是这里说的吗?

古注说“庭”是直的意思。文王上以侍奉天,下以治理天下,百姓以直道行事,没有私心歪曲。在明察方面,文王能明察天意,顺从它而行。张子于是将上下无邪作为“陟降庭止”的意义,时时进修以明察帝王的法则,并顺从它来周旋应对。

江沱的媵妾,按同类行事,想要防止结党,所以没有怨恨;嫡妻按同类行事,却不能防止结党,所以不拿媵妾来凑数。最终能够自我悔改,得到安守正道的吉祥,于是最终有喜庆。而那啸歌,是歌唱。

这里将防止结党解释为没有私党。臣子以人事奉君主,妇人以妾的身份侍奉丈夫,都是与同类行事,而防止结党没有私党。

采摘枲耳,商议酒食,女子用来奉侍宾客祭祀,厚待君主和双亲的已经足够了。又想到酌使臣的辛劳,推及到求贤审官,王季、文王的心意,难道超过这个了吗?《卷耳》的诗序说:“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道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贤的志向,而没有险恶偏私的心。”

甘棠起初能让百姓不忍心离开,中间能让百姓不忍心伤害,最终能让百姓知道恭敬而不轻慢地拜祭,如果不是善于教化逐渐明晓,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样的态度吗?去,指砍伐去掉那棵树。单独解释“拜”字,意义不同。

振振,是劝勉的意思。归去吧,归去吧!叙述其情感。

《卷耳》思念臣子,小的辛劳就想到小的饮酒,大的辛劳就想到大的饮酒,甚而知道他们的怨苦叹息。妇人能做到这样,那么险恶偏私害政的心思,就知道没有了。

这首诗的意义,认为是后妃为出使的臣子所作,朱子对此辩驳得很详细。

绸直如发,贫穷的人束发没有多余,顺着头发直直地包起来罢了。

《蓼萧》的裳,华有誉处兮,都是说君主接待自己温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张,谗言毁谤不能进入,而美名可以保持。

《商颂》,顾予烝尝,汤孙的将言,祖考来顾,以辅助汤孙。鄂不韡韡,兄弟之间在起初不致于文饰,本于真诚。

说花韡韡,而萼却不韡韡,是不致于文饰于初的意义。

《采苓》的诗,舍弃它就没有了吗?然而如果是言语,就寻求所得;所赞誉的,必定有所试验。这是厚道的极致。

别人让我舍弃,是别人我暂且不要以为然。或者是言语让我进人,我就思考他有什么所得。这样毁誉就不能施行,而在我这里有试验了。

简略,没有困难,甚而就不恭敬了。贤者出仕受禄,不是迫于饥寒,不恭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简兮简兮,虽然讽刺当时的君主不用贤者,但作为士人也不能没有过于简略的讥讽。所以诗人陈述其容色的盛大,善御的强盛,与君子由房、由敖,不谈论其材武的不同了。

《简兮》及《君子阳阳》的诗序,都认为贤者出仕于伶官。

破我的斧,缺我的斨。说四国首先作乱,怎么能有所作为?徒然破缺我的斧斨罢了。周公征伐而安定他们,爱人的极致。

伐柯,说应当正当加礼于周公,取人以身为本。其最终见于书,予小子其新逆。

《伐柯》诗笺:成王既然得到风雷的变化,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还怀疑王迎接的礼仪,所以讽刺他。新逆,应当作亲迎。

九罭,说王见周公,应当大其礼命,那么大人可以招致了。

就像设置九罭而后大鱼可以得到一样。

狼跋,赞美周公不失其圣,最终能感动人心于和平。

甫田,岁取十千。一成的田九万亩,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

这十千,以所取的数目来说,所以谓一成。周颂“十千”,以耦耕的夫来说,又有“终三十里”的文字,所以谓一同。这里以都鄙井里的制度来说,周颂以乡遂沟洫的制度来说。

后稷的出生,应当在尧舜的中年,而诗说“上帝不宁”,怀疑在尧时。高辛子

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帝尔」。

古说不以后稷为喾之子,但言其母配髙辛氏帝尔。张子谓后稷生当尧舜中年,则髙辛之帝已没,生后稷者髙辛之子孙尔。而《诗》言履帝武,又言上帝不宁者,防其先号而称。《诗》笺亦言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故禋祀上帝于郊禖也。二王谓髙阳、髙辛氏也。

译孙氏认为周人是两位先王的后裔,而《诗经》中称“帝尔”。

古代的解说并不认为后稷是高辛氏帝喾的儿子,只是说他的母亲配享高辛氏的帝喾。张载认为后稷出生在尧舜时代的中年,那么高辛氏的帝喾已经去世,生下后稷的只是高辛氏的子孙罢了。而《诗经》中说“履帝武”,又说“上帝不宁”,是防止人们先称帝号而加以称呼。《诗经》的笺注也说两位先王的后裔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所以在郊外和禖坛祭祀上帝。两位先王指的是高阳氏和高辛氏。

唐棣枝,类棘枝,随节屈曲,则其华一偏一反,左右相矫,因得全体均正。偏喻管、蔡失道,反喻周公诛殛。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在逺者尔。唐棣,本《文王》之诗,此一章,周公制作,序已情而加之;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

先儒谓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故此以《常棣》为文王之诗。又以《国语》《诗序》皆以为吊管蔡之失道,故又以为周公所加盖附防之说也。说室是逺,而亦与《论语》之指不合。

日出而阴升,自西日迎而防之,雨之候也。喻防姻之得礼者也。日西矣,而阴生于东,喻防姻之失道者也。此解蝃蝀在东,朝隮于西,亦依诗笺而为之说,不如朱子之确也。

鹤鸣而子和,言出之善者与?鹤鸣,鱼濳,畏声闻之不臧者与?

易》大传云:「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诗》笺云:「贤者虽隠居,人咸知之;世乱则隠,治平则出。」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虽挚,击之鸟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

诗》说,谓刺康公不用贤,而追叙穆公之时,贤人聚集,如晨风之赴北林也。此所解意,又似以为劳而不得休者之语。

渐渐之石,言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豕之负涂,曳泥其常性也。今豕足皆白,众与涉波而去,水患之多,为可知也。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犹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也。

以三重为议礼制度考文者,近是。

耉造德降,则民諴和而鳯可致。故鸣鸟闻,所以为和气之应也。

  耉造老成也

九畴次叙,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君天下必先正己,故次五事。已正然后邦得而治,故次八政。政不时举,必昬,故次五纪。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可征然后疑决,故次庶征。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德处六。

从来皆以大中释皇极二字之义,惟朱子曰:「皇者,君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也。」斯为得禹箕之本意。

亲亲尊尊,又曰亲亲尊贤。义虽各施,然而亲均则尊其尊,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若亲均尊均,则齿不可以不先。此施于有亲者不疑,若尊贤之等,则于亲尊之杀,必有权而后行。急亲贤为尧舜之道。然则亲之贤者,先得之于疏之贤者,为必然。尧明俊德于九族,而九族睦;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皋陶亦以惇叙九族,庶明励翼为迩可逺之道。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然后逺者可次叙而及。大学谓克明峻德为自明其德,不若孔氏之注愈。

此条大意,以亲亲为主,言以尊尊权衡于亲亲之间,有家之常也;而以尊贤权衡于亲亲之间,则实为治之要务。

义民,安分之良民而已;俊民,俊德之民也。官能则准牧,无义民治昬,则俊民用微。

官皆贤能,则义民犹不得在准牧之列,况憸人乎?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

  五德五常之德也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神必依,▯筮必从,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渎神也。

此以▯神其依▯筮协从为未卜而预防其必然之辞,此其说不习吉如此。

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衍忒未分,言推衍其差忒于未然也。悔吝犹防之,则吉凶之大者可知。

  王禘篇第十六

礼不王不禘,则知诸侯嵗阙一祭为不禘明矣。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嵗六享,则二享二祭为六矣。诸侯不禘,其四享与夏商。诸侯夏特一祫,王制谓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张子此条皆仍注疏旧说,而以诸侯阙一祭为不禘也。夏商时祭春礿、夏禘、秋尝、冬烝,并祫为五享。周人改禘为大祭,则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并禘祫为六享矣。夏商诸侯废时祭之禘,只四祭。周之诸侯废大祭之禘,又阙时

译唐棣的枝条,类似荆棘的枝条,随着节段弯曲,于是它的花朵一面偏斜一面反转,左右相互矫正,因而使得整体均匀端正。偏斜比喻管叔、蔡叔背离正道,反转比喻周公诛杀他们。意思是说,我难道不想念兄弟之间的友爱吗?只是权宜之计合乎道义,主旨在于远离祸患罢了。唐棣,本是《文王》中的诗篇,这一章是周公所作,陈述自己的情感而附加上去;孔子认为不必常存而删去了它。

先儒认为周文王、周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因此这里把《常棣》当作文王的诗。又因为《国语》和《诗序》都认为它是哀悼管叔、蔡叔背离正道,所以又认为是周公所加盖附会的说法。说室是远,也与《论语》的旨意不合。

太阳出来而阴气上升,从西边太阳迎接并防止它,这是下雨的征兆。比喻婚姻合乎礼制。太阳西下了,而阴气从东方产生,比喻婚姻背离正道。这里解释“蝃蝀在东,朝隮于西”,也是依据《诗笺》而做出的解说,不如朱熹的说法确切。

鹤鸣叫而小鹤应和,是说发出的声音美好吗?鹤鸣叫,鱼潜藏,是害怕声音不美好吗?

《易》大传说:“君子居住在他的居室,发出的言语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诗笺》说:“贤人虽然隐居,人们都知道他;世道混乱就隐居,政治清明就出仕。”

迅疾的晨风,茂密的北林。晨风虽然凶猛,被它攻击的鸟有时还能退避,而依靠深林停息。

《诗》的解说,认为这是讽刺康公不任用贤人,而追叙穆公之时,贤人聚集,如同晨风奔赴北林一样。这里所解释的意思,又像是说劳碌而不得休息的人的话。

渐渐之石,说有猪白色的蹄子,纷纷涉水而过。猪背负泥土,拖着泥巴是它的常性。现在猪的脚都白了,众多猪涉水而去,水患之多,就可以知道了。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如同统治天下有三重一样:言语,行动,行为。

把三重解释为议礼、制度、考文,比较接近正确。

老成之人造就德行并降下,那么百姓就会和谐,凤凰就可以招致。所以听到鸣鸟的声音,是作为和气相应的表现。

耉造:老成之人。

九畴的次序,百姓依靠它生存,没有比天赋更重要的,所以首先说五行。统治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所以其次说五事。自己端正然后国家得以治理,所以其次说八政。政事不按时举行,必然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五纪明确,然后措施得当,所以其次建立皇极。追求大中不能不知道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权变必然有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可以征验然后疑惑才能决断,所以其次说庶征。福极征验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第九用向劝来结束。五是数字的中,所以皇极处于其中。权变超过中道而合乎道义,所以三德处于第六。

历来都用大中解释皇极二字的含义,只有朱熹说:“皇,是君主;极,是至极的含义,标准的名称。”这才符合大禹和箕子的本意。

亲爱亲人,尊重尊者,又说亲爱亲人,尊重贤人。意义虽然各自施行,然而亲疏相同就尊重尊者,尊卑相同就亲爱亲人,是可以的。如果亲疏相同尊卑也相同,那么长幼次序不能不优先。这施行于有亲属关系的人没有疑问,如果是尊重贤人的等级,那么在亲疏尊卑的递减中,必须有权变然后施行。急于亲近贤人是尧舜之道。那么亲近的贤人,先于疏远的贤人得到任用,是必然的。尧在九族中彰明俊德,而九族和睦;在百姓中彰明俊德,而万邦协和。百姓和顺,皋陶也以敦叙九族,使众人明察勉励辅佐为近可及远之道。那么九族中勉力恭敬的人,本来先彰明,然后远方的人可以依次涉及。《大学》说克明峻德是自我彰明德性,不如孔氏的注解更好。

这条大意,以亲爱亲人为主要,说用尊重尊者权衡于亲爱亲人之间,是有家的常道;而用尊重贤人权衡于亲爱亲人之间,则是治理国家的要务。

义民,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俊民,是有俊德的人。官职都能胜任,那么义民还不能在准牧之列,何况奸邪之人呢?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的言语。

五德:五常之德。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要占卜,先决断询问,人心有疑惑才占卜,没有疑惑就不卜。我的意志没有疑惑,众人的谋略都相同,所以没有用处占卜。〇神必依,〇筮必从:所以不必卜筮。玩习其吉,是亵渎神灵。

这里把〇神其依〇筮协从作为未卜而预防其必然的言辞,这种解释不习吉如此。

衍忒未分,有悔吝的防备,这是卜筮产生的原因。

衍忒未分,是说推衍其差忒于未然。悔吝如同防备,那么吉凶的大者就可以知道。

王禘篇第十六

礼制规定不是王就不能禘祭,那么知道诸侯每年缺一次祭祀为不禘就明白了。到了周朝,以祠为春祭,以禴为夏祭,宗庙每年六次享祭,那么两次享祭两次祭祀就是六次了。诸侯不禘,其四次享祭与夏商相同。《王制》说礿祭就不禘,禘祭就不尝。假借其名以显示时祭的数量罢了。作记者不知道文字的危害,错了。

张子这条都沿袭注疏旧说,而以诸侯缺一次祭祀为不禘。夏商时祭春礿、夏禘、秋嘗、冬烝,加上祫祭为五次享祭。周人改禘为大祭,那么春祠、夏礿、秋嘗、冬烝,加上禘祫为六次享祭。夏商诸侯废时祭之禘,只有四次祭祀。周之诸侯废大祭之禘,又缺时

祭之一,亦只四祭也。《王制》云:“诸侯礿特禘,一特一祫义应以“一特一祫”为句,而注疏以“禘一”为读。其下云“特一祫”,言诸侯于夏祭一禘之时,则废其祭特,行一祫之礼而已。张子据此以为诸侯不禘之证。然《王制》前文又云:“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则疑于诸侯亦禘者,故又以为是作记者欲假此以见时祀之数,而诸侯当阙其一以通于周制耳,乃不自知其文之害意也。

译祭祀的类别,也不过只有四种祭祀罢了。《王制》中说:“诸侯在夏祭时举行特祭和禘祭,一特一祫。”这里应当以“一特一祫”为一句,而注疏却将“禘一”连读。下文说“特一祫”,意思是诸侯在夏祭举行一次禘祭的时候,就废除特祭,只举行一次祫祭罢了。张子根据这一点,将其作为诸侯不举行禘祭的证据。然而《王制》前文又说:“诸侯举行夏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秋祭,举行秋祭就不举行冬祭,举行冬祭就不举行夏祭。”这就让人怀疑诸侯也举行禘祭,所以张子又认为是记录者想要借此来显示四季祭祀的次数,而诸侯应当缺省其中一种以符合周代的制度,却不知道自己文章的表述损害了原意。

禘于夏周为春,夏尝于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尔。

王制禘为夏祭,而祭仪《郊特牲》又有春禘之文。春秋禘亦多在春,故曰“于夏”。周为春夏、尝、秋祭,三代同之,而曰“于夏”。商为秋冬,无考交举者,每对举禘、尝也。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则享禘亦其一尔。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商以禘为时祭,知追享之必在夏也。然则夏商天子嵗乃五享,禘列四祭并祫而五也。周改禘为禴,则天子享六,诸侯不禘,又嵗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旣以禘为时祭,则祫可同时而举【礿以物薄而犆尝从旧】诸侯礿犆【如天子】禘一,犆一,祫言于夏禘之时,正为一祭,特一祫而已。然则「不王不禘」,又着见于此矣。下又云「尝祫烝祫」,则尝烝且祫无疑矣。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禴则不尝」。

以享对尝,则禘即享也。盖禘乃享之大者也。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王制》注疏谓天子诸侯于春祭时为物薄,不得洊祭,故特行一礿而已。其余三时,天子则兼祫祭行之,诸侯则废禘而只行祫。至于烝尝,亦兼祫祭行之也。又见记文,于天子祫字在上,诸侯祫字在下,故谓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岂知一嵗三祫,是在夏商为天子七享,周乃八享。祫之为祭,无乃多乎?以祫字在上下分祭先后,则犆字在上在下,又是何说?要之,《王制》此条注家甚误,而张子因之复益以己意也。黄氏瑞节曰:禘祫之说不一,《礼记》方、郑二家皆非是,往往因《王制》所说四时祭名有所谓禘,遂例以大禘释之。今考以禘为时祭之一,惟《王制》有此。盖禘,大祭也,祭始祖自出之帝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只祭二位,其礼极严。祫有二有,时祫有大祫。时祫者,祭始祖与亲庙而不及祧庙也。大祫者,三年而祫,则合已毁未毁之庙而祭于始祖之庙也。天子犆礿者,春物未备,故每庙特祭,不迁主于祖庙也。祫禘祫尝祫烝者,三时礼物可备,故皆合羣主于祖庙也。诸侯下天子一等,故春之礿犆,秋冬之尝烝祫,皆与天子同。惟夏之禘,则或一犆焉,或一祫焉也。《王制》所谓禘与大禘之禘不同。愚谓以禘为时祭,亦不独见于《王制》,《祭义》《郊特牲》《中庸》皆与尝并举也。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见《大传》及《丧服小记》。故先儒以为祭只二位,亦未知是否。

庶子不祭祖【不止言王考而已】明其宗也【明宗子当祭也】不祭祢【以父为亲之极甚者故又发此文】明其宗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此以服言不以祭言故又发此条】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注:不祭殇者,父之庶盖以殇未足语世数,特以已不祭祢,故不祭之。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虽无后,以其成人,备世数,当祔祖以祭之,已不祭祖,故不得而祭之也。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以已为其祖矣,无所祔之也。凡所祭殇者,惟适子。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皆适子、适孙之类,故知凡殇非适,皆不当特祭,惟当从祖祔食。无后者,谓昆弟、诸父殇与无后者,如祖庙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

礼记》疏云:「庶子者,谓父庶及祖庶也。殇者,未成人而死者也。无后,谓成人未防,或已娶无子而死者已是父之庶子所生之适子,殇而死者,不得自祭之。以已是父庶,不合立父庙,故不得自祭其子殇也。殇尚不祭,成人无后不祭,可知。已是祖庶,不合立祖庙,故兄弟无后者,不得祭之。己是曾祖庶,不合立曾祖庙,亦不得祭。诸父无后者,此言祖兼曾祖也。此诸父昆弟无后者,身并是庶,若在殇而死,则不合祭也。殇与无后,此二者当从祖祔食祖庙,在宗子之家,私家不合祭祖,故无处食之。祖庶之殇,则自祭之者,已与祖为庶,故谓己子为祖庶之殇。已是父适,得立父庙

译夏、周两代的禘祭在春季举行,夏、商两代的尝祭在秋季举行,冬祭则对应冬气。撰写此篇的人将两种气候交替并举,是为了以阴阳二气相互对照而言说罢了。

《王制》中说禘祭是夏季的祭祀,而《仪礼·郊特牲》中又有春季举行禘祭的记载。春秋时期的禘祭也多在春季,所以说“于夏”。周代的禘祭在春夏举行,尝祭在秋季举行,这三代的情况相同,所以说“于夏”。商代在秋冬举行,没有考证。凡是交替并举的,每每是将禘祭与尝祭对举。

所谓享祭与尝祭,享祭指的是追享,那么享祭与禘祭也是同一类。尝祭用来配享,也是针对秋冬两季而言的。夏、商两代以禘祭为时祭,可知追享必定在夏季。那么夏、商两代的天子一年有五次享祭,禘祭位列四祭之中,加上祫祭共为五次。周代将禘祭改为礿祭,那么天子享祭有六次,诸侯不举行禘祭,又每年缺少一次祭祀,所以也只有四次罢了。《王制》中所说的“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既然以禘祭为时祭,那么祫祭可以同时举行【礿祭因为祭品微薄而单独举行,尝祭沿袭旧制】。诸侯的礿祭单独举行【如同天子】,禘祭一次,单独举行一次,祫祭在夏季禘祭之时举行,正是一次祭祀,只是单独举行一次祫祭罢了。那么“不王不禘”,又在这里显现出来了。下面又说“尝祫、烝祫”,那么尝祭、烝祭也举行祫祭是无疑的了。如果周代的制度也应当缺少一次时祭,那么应当说“诸侯举行祠祭就不举行礿祭,举行礿祭就不举行尝祭”。

以享祭与尝祭对举,那么禘祭就是享祭。大概禘祭是享祭中最大的。天子举行犆祭、礿祭、祫祭、禘祫祭、尝祫祭、烝祫祭,诸侯举行礿犆祭、禘祭一次、犆祭一次、祫祭、尝祫祭、烝祫。《王制》的注疏说天子、诸侯在春季祭祀时,因为祭品微薄,不能连续祭祀,所以特别举行一次礿祭罢了。其余三个季节,天子则兼行祫祭,诸侯则废除禘祭只举行祫祭。至于烝祭、尝祭,也兼行祫祭。又看到经文,在天子那里“祫”字在上,在诸侯那里“祫”字在下,所以说天子先举行祫祭而后举行时祭,诸侯先举行时祭而后举行祫祭。哪里知道一年三次祫祭,在夏、商两代是天子的七次享祭,周代则是八次享祭。祫祭作为祭祀,岂不是太多了吗?以“祫”字在上在下区分祭祀的先后,那么“犆”字在上在下,又是什么说法呢?总之,《王制》这一条的注家错误很多,而张载因此又加上自己的意见。黄氏瑞节说:关于禘祭、祫祭的说法不一,《礼记》中方氏、郑氏两家都不对,往往因为《王制》所说的四时祭名中有禘祭,就一律用大禘来解释。现在考证以禘祭为时祭之一的,只有《王制》有此说法。大概禘祭是大祭,在始祖的庙堂祭祀始祖所由出的帝,而以始祖配享,只祭祀两位,其礼节极其严格。祫祭有两种,有时祫,有大祫。时祫是祭祀始祖与亲庙而不包括祧庙。大祫是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则合并已毁和未毁的庙堂在始祖的庙堂祭祀。天子举行犆祭、礿祭,是因为春季物品未备,所以每座庙堂单独祭祀,不迁移主牌到祖庙。祫祭、禘祫祭、尝祫、烝祫,是因为这三个季节祭品可以完备,所以都合并群主于祖庙。诸侯比天子低一等,所以春季的礿犆祭,秋冬的尝烝祫祭,都与天子相同。只有夏季的禘祭,则有时单独举行一次,有时举行一次祫祭。《王制》所说的禘祭与大禘的禘祭不同。我认为以禘祭为时祭,也不独见于《王制》,《祭义》、《郊特牲》、《中庸》都与尝祭并举。“不王不禘”,王者禘祭其祖所由出的帝,以其祖配享,见于《大传》及《丧服小记》。所以先儒认为祭祀只两位,也不知是否正确。

庶子不祭祀祖先【不仅仅是不祭祀王父而已】,是为了表明宗法【表明宗子应当祭祀】。不祭祀父亲【因为父亲是亲情最极致的,所以又发出此文】,是为了表明宗法。庶子不为长子服斩衰,是因为不继承祖庙与父庙的缘故【这是从丧服而言,不是从祭祀而言,所以又发出此条】。

庶子不祭祀殇者与无后者。注:不祭祀殇者,是因为父亲的庶子认为殇者不足以论及世数,特别因为自己已经不祭祀父亲,所以不祭祀他。不祭祀无后者,是因为祖辈的庶子,虽然没有后代,但因为他已成年,具备世数,应当附祭于祖庙祭祀他,自己已经不祭祀祖庙,所以不能祭祀他。祖辈庶子的殇者,则自己祭祀他。说到庶孙,那么可以祭祀其子的殇者,因为自己已经是他的祖父了,没有地方附祭。凡是所祭祀的殇者,只有嫡子。这是根据礼制,天子向下祭祀殇者五位,都是嫡子、嫡孙之类,所以知道凡是殇者如果不是嫡子,都不应当单独祭祀,只应当从祖庙附食。无后者,是指兄弟、诸父殇者与无后者,如果祖庙在小宗之家,就祭祀他;如果在大宗,

《礼记》疏云:“庶子,是指父亲的庶子及祖辈的庶子。殇者,是指未成年而死的人。无后,是指成年但未娶妻,或已娶妻无子而死的人。这已经是父亲庶子所生的嫡子,殇而死者,不能自己祭祀他。因为自己是父亲庶子,不合立父庙,所以不能自己祭祀其子的殇者。殇者尚且不祭祀,成人无后不祭祀,可想而知。自己是祖辈庶子,不合立祖庙,所以兄弟无后者,不能祭祀他。自己是曾祖庶子,不合立曾祖庙,也不能祭祀。诸父无后者,这里说祖兼曾祖。这些诸父兄弟无后者,自身都是庶子,如果在殇而死,就不合祭祀。殇者与无后,这两者应当从祖庙附食祖庙,在宗子之家,私家不合祭祀祖先,所以没有地方附食。祖辈庶子的殇者,则自己祭祀他的,因为自己与祖辈为庶,所以称自己的儿子为祖辈庶子的殇者。自己是父亲嫡子,得立父庙”

,故自祭子殇,在于父庙也。」愚按:《丧服小记》此段注意疏解甚明,张子亦是解注意,而与疏颇有不同处。如庶孙得祭殇子者,以己为父适祭之父庙,而张子云:「以己为其祖矣,无所祔之也。」凡所祭殇者,惟适子,若庶在殇而死,则不合祭,而张子云:「不当特祭,惟当从祖祔食」,皆似与注疏意微别。

译所以祭祀子殇,是在父亲的宗庙中进行的。」我按:《丧服小记》这段文字,注和疏的解释非常明白,张子也是解释注意,但与疏颇有不同之处。比如庶孙得以祭祀殇子,是因为自己作为父亲嫡祭的宗庙,而张子说:「因为自己已经是他的祖父了,没有可以附祭的地方。」凡是所祭祀的殇子,只有嫡子,如果是庶子在殇年去世,就不合祭祀,而张子说:「不应当单独祭祀,只应当跟随祖父附祭」,这些都似乎与注疏的意思略有不同。

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下五,并逺庙为祧者二,无不迁之太祖庙。至周有百世不毁之祖,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世室,并始祖而七。诸侯无二祧,故五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与祖考而三。故以祖考通谓其太祖。若祫,则请于其君,并髙祖干祫之【干祫之不当祫而特祫之也】孔注《王制》谓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尔。

此似以《王制》为周制,而以《祭法》为殷以上制也。殷以上二祧为逺祖,周二祧为文武。《祭法》大夫祭至皇考,《王制》则有太祖。此因下有不祭髙祖之文,故谓周制,亦是祭至祖考,通称谓之太祖耳。《祭法》谓皇考,而此谓之祖考,亦通称也。

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交▯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

祭统》疏云:「铺筵设同几者,言人生时形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于此,故夫妇共几。」张子初意,同几为左右几,后亦用注说。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德,尔故以天事,▯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諡,盖以尊统上、卑统下之义。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之人,亦尊统上之道也。朱子曰:「姓是大总,氏是后来分别。如鲁本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之类。」诸侯以字为諡,窃恐諡本氏字,传写之讹,先儒承譌,解说义理不通。如舜生沩水,武王遂赐胡公满为为姓,即是因生赐姓。如郑之国氏,本子国之后;驷氐,本子驷之后,即以字为氏,因以为族。杜预防诸侯以字为句,亦是强解。

据《玉藻》疑天子聴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受命祖庙作▯祢宫次序之宜

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公之卿大夫,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上言公士,所以别士于公者也;下言室老士,所以别士于家者也。众臣不以杖即位,疑义与庶子同。

适士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盖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疑官长自辟除,未有位于王朝,故谓之官师而已。

小事则专达。盖得自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赐官使臣,其属也【自注:若卿大夫以室老、士为贵,臣未赐官则不得臣其士也】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譲而已。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压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注:谓不幸犯害而死者,遇压而死者,溺而死者,皆不吊之谓。其轻身忘孝,张子则谓因其可伤之甚,故伤而不吊,以异之。且欲慰生者,而词反无所施,故不吊也。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乐音岳】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苗而不秀,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干称篇第十七【取西铭首句为篇名,今自为一书,不复载】

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此▯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

盈天地间皆气也,而性为之主宰。语其性之理,则实;语其性之体,则虚。实者,立天立地之道;虚者,阴阳不测之神。▯神,又神之乘于气而有迹者也。▯神之体物不遗,即神之所以妙万物而不测,性之所以体物而无不在也。

至诚,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能至诚,则性尽而神可穷矣;不息,则命行而化可知矣。学未至,知化非真得也【舍气有象?否?非象有意?否】

尽性则可以穷神,至命则可以知化。神

译殷代及以前设七座宗庙,从祖考往下五座,加上作为祧庙的远祖两座,以及永不迁祧的太祖庙。到了周代,有百世不毁的始祖,于是三昭三穆,其中四座为亲庙,两座为文王武王的世室,连同始祖共七座。诸侯没有两座祧庙,所以五大夫没有永不迁祧的祖庙,便是一昭一穆连同祖考共三座。因此用“祖考”来通称他们的太祖。如果是合祭,就向国君请示,连同高祖一起合祭【高祖本不该合祭却特别合祭】。孔颖达在《王制》注中说,周代的制度也大致涉及但不详细罢了。

这似乎是将《王制》视为周代的制度,而将《祭法》视为殷代及以前的制度。殷代及以前两座祧庙是远祖,周代两座祧庙是文王武王。《祭法》说大夫祭祀到皇考,《王制》则有太祖。这是因为下文有“不祭祀高祖”的文字,所以说周代的制度,也是祭祀到祖考,通称为太祖罢了。《祭法》称皇考,这里称祖考,也是通称。

铺设筵席和设置几案相同,几案疑为左右各一,几案一说为交叉放置〇神灵与人不同,所以夫妇共用一个几案,寻找神灵或许在室内,或许在祊室。

《祭统》疏说:“铺设筵席和设置相同的几案,是说人生时形体不同,所以夫妇分别用几案;死后魂气共同归于此处,所以夫妇共用一个几案。”张载起初的意思,同几是指左右几案,后来也采用了注疏的说法。

祭祀社稷、五祀和百神,是用百神的功劳来报答上天的恩德,所以用对待天的礼仪来对待,〇对待神灵,是极致,是道理的穷尽。

天子根据出生赐予姓氏,诸侯根据表字作为谥号,大概是用尊贵统摄上级、卑下统摄下级的意义。

天子根据出生赐予姓氏,难以命令下级的人,也是尊贵统摄上级的道理。朱熹说:“姓是大总称,氏是后来分别的。比如鲁国本是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之类。”诸侯根据表字作为谥号,我私下担心谥号本是氏字,传抄时的错误,先儒承袭错误,解释义理不通。比如舜出生在沩水,武王于是赐予胡公满为胡姓,这就是根据出生赐予姓氏。比如郑国的国氏,本是子国之后;驷氏,本是子驷之后,就是用表字作为氏,因而成为族。杜预将“诸侯以字为”断句,也是强行解释。

根据《玉藻》推测,天子在明堂听朔,诸侯则在太庙。就在收藏朔版的地方,告祭祖宗然后出行。

受命祖庙作〇祢宫次序的适宜

公的士以及大夫的众多臣子,称为众臣;公的卿大夫,卿大夫的室老以及家邑的士,称为贵臣。上面说公士,是为了将士区别于公;下面说室老士,是为了将士区别于家。众臣不拄着拐杖就位,疑义与庶子相同。

适士疑为诸侯推荐给天子的士以及王朝爵位命官的通称,大概三命才在天子朝廷受位,一命、再命受职受服的人,疑为长官自行辟除,没有在王朝的职位,所以只称为官师罢了。

小事就专达。大概可以直接到达他的国君,不必等待禀报长辈。礼所说的达官。所谓达官的长官,是可以直接到达的长官。所谓官师,是次于长官的人。那么达官的长官,必定是三命以上的人,官师则是中士,再命的人,庶士则是一命,是可以知道的。

赐予官职的使臣,是他的属员【自注:如果卿大夫以室老、士为贵,没有赐予官职就不能以士为臣】祖庙没有毁坏,在公宫教导,就知道诸侯对于有服制的族人,也引导并亲近他们,如同家人一样。

下面而饮酒的人,不胜酒力的人自己下堂接受饮酒。他们的争执,只是争夺谦让罢了。

君子的射箭,以射中为胜,不必以穿透皮革为胜。箭靶用布,靶心用皮革,那些没有穿透皮革而掉在地上的,射中靶心是可以知道的。这是力量不同等级的一种情况。

知道死亡而不知道生存,受伤而不吊唁,害怕压溺可伤,尤其严重所以特别致哀。死者不吊唁生者,以区别之。况且“如何不淑”这样的词语,无处施展呢?注:说不幸遭遇祸害而死的人,遇压而死的人,溺水而死的人,都是不吊唁的意思。那些轻身忘孝的人,张载则说因为可伤之甚,所以受伤而不吊唁,以区别之。况且想要安慰生者,而词语反而无处施展,所以不吊唁。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乐音岳】

春秋的大要,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

苗而不秀,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干称篇第十七【取西铭首句为篇名今自为一书不复载】

凡是可以描述的,都有存在。凡是有存在的,都有形象。凡是有形象的,都是气。气的本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是气所固有的。这〇神所以体现万物而不可遗漏。

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气,而性是它的主宰。谈论性的理,则是实的;谈论性的体,则是虚的。实的,是立天立地的道理;虚的,是阴阳不测的神妙。〇神,又是神乘着气而有迹的。〇神体现万物不遗漏,就是神之所以妙万物而不测,性之所以体现万物而无不在的原因。

至诚,是天性;不息,是天命。人能达到至诚,那么性就穷尽而神可以穷究了;不息,那么命就运行而化育可以知道了。学问没有达到,知化不是真正得到的【舍弃气有象?否?非象有意?否】

穷尽性就可以穷究神,达到命就可以知道化育。神

者,合一不测而妙于虚;化者,推行有渐而乘乎气。知虚之即气,然后神化性命通一而无二。释老畧知体虚,空为性,不知以天道为用,是不能知化矣。而又乌知神之所为乎?自注:谓有意斯有象,明神与性之与象不二也。

译“者”,是合一于不可测度而精妙于虚空;“化者”,是推行有渐进过程而依托于气。知道虚空即是气,然后神化、性命贯通为一而没有两样。佛家和道家大致知道本体是虚空,以空为性,却不知道以天道为功用,因此不能认识“化”了。又怎么知道神的作用呢?自注:说有意念就有形象,阐明神与性与形象是不二的。

有无虚实,通谓一物者,性也,不能为一,非尽性也。饮食男女,皆性也,是乌可灭?然则有无皆性也,是岂无对?庄老、浮屠为此说久矣,果畅真理乎?

此发明性字极精明,其有对而通为一则,天参之说不用可矣。

天包载万物于内,所感所性,乾坤阴阳一端而已。无内外之合,无耳目之引,取与人物蕞然异矣。人能尽性知天,不为蕞然起见,则防矣。

天大无对,故无内外之合,无耳目之引取。非如人之梏于形而交于物也,其乾坤阴阳之自相感也,所性然耳。

有无一内外合【庸圣同】此人心之所自来也。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故能不専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者虚也。感即合也,咸也。以万物本一,故一能合异;以其能合异,故谓之感。若非有异,则无合。天性乾坤阴阳也,二端故有感。本一故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不同,皆无须臾之不感。所谓性,即天道也。

此申上条,尽性知天,不为蕞然起见之意。人心之所自来,内外本合,此性之德也。其为蕞然起见者,因耳目之引取,而以闻见为心尔。▯于性而不御于见闻,则能以虚受人,而无所不感矣。然非圣人之意之也,以万物同出于一之故,天地万物之大源也。一物两体,而自相感,故所生万物,亦无须臾之不感。物之性,即天之道也。

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体【在天在人,其究一也】惟屈伸、动静、终始之能一也,故所以妙万物而谓之神,通万物而谓之道,体万物而谓之性。

感者,神也;性者,体也;物之所以相感,利用出入者,道也。性本一,故体物而不遗;道本一,故通之物我而无间;神本一,故妙万物而莫知其所以然也。

至虚之实,实而不固;至静之动,动而不穷。实而不固,则一而散;动而不穷,则往且来。

  申屈伸动静终始之能一也

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焉。人一已百,人十已千,然有不至,犹难语性,可以言气。行同报异,犹难语命,可以言遇。

至诚,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之性,通极于无,则性即命也。气质之性,特可谓之气耳;君子不谓性也。人之命,禀同于性,则命即性也。气数之命,特可谓之遇耳;君子不谓命也。

浮屠明▯,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遂厌苦求免,可谓知▯乎?以人生为妄,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辄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彼所谓道,惑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回,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德,知天德则知圣人,知▯神。今浮屠极论要归,必谓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可乎【悟则有义,有命,均死生,一天人,惟知昼夜,通阴阳,体之不二】自其说炽传中国,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已为引取沦胥其间,指为大道。其俗达之天下,致善恶、智愚、男女、臧获,人人着信。使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宗尚之言,遂冥然被驱。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识圣人心,己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以稽其▯。自古诐淫邪遁之词,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自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

浮屠所以求免循环者,以人生为妄也。其以人生为妄者,离天于人,以为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也。孔孟本天以语道,释氏言道而本心,言道似也,而以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为轮回而厌苦求免,则非也。圣学本天,故知天德,知天德则知形性之无二,而圣人为能不累矣。且知生死之非妄,而聚散之皆吾体矣。今释氏以形为累而生为妄,谓生死循环而欲得道以免,是离人于天,离天于道,谓之悟道可乎?其说炽传成俗,以其有▯神生死之可畏惧也,则善恶智愚男女臧获人人着信矣。以其有超悟脱离之可歆羡也,则英才间气亦冥然被驱矣。人伦不察,庶物不明,在世则害治,在身则乱

译有和无、虚和实,把它们统称为一个东西,这就是“性”。如果不能把它们统一起来,就不是穷尽了“性”。饮食和男女之情,都是“性”的表现,这怎么能够消灭呢?既然有和无都是“性”,难道就没有对立吗?庄子、老子、佛教长久以来都这样说,这真的阐明了真理吗?

这条论述对“性”字的阐发极为精妙。既然有对立而又能统一为一个整体,那么“天参”(指天、地、人三才分立)的说法就可以不用了。

天包容承载万物于其内,所感应、所禀赋的,不过是乾坤阴阳这一端罢了。天没有内外的结合,没有耳目的牵引,这与人物微小有限的形态截然不同。人如果能穷尽本性而认识天,不产生微小有限的见解,那么就能防止偏颇了。

天广大而没有对立,所以没有内外的结合,没有耳目的牵引摄取。不像人那样被形体所束缚而与外物相交,天只是乾坤阴阳自我感应,这是本性如此。

有和无、内和外、合与分,这是人心的由来。如果是圣人,就不专门以听闻和看见作为心,所以也不专门以听闻和看见作为作用,无所不感应是因为虚。感应就是结合,就是咸卦。因为万物本为一体,所以一能结合异;因为它能结合异,所以称为感应。如果没有异,就没有结合。天的本性是乾坤阴阳,有两个方面所以有感应。因为本为一体所以能结合,天地生出万物,虽然所受的禀赋不同,但没有片刻不在感应。所谓的性,就是天道。

这条是申述上一条,穷尽本性而认识天,不产生微小有限见解的意思。人心的由来,内外本来结合,这是性的德性。那些产生微小有限见解的人,是因为耳目的牵引摄取,而以听闻看见作为心罢了。〇对于性而不受制于见闻,就能以虚静接纳他人,而无所不感应了。但这不是圣人刻意追求的,而是因为万物同出于一的缘故,这是天地万物的宏大源头。一物有两体,而自我感应,所以所生的万物,也没有片刻不在感应。物的本性,就是天的道理。

感应,是性的神妙;性,是感应的本体【在天在人,其终极是一致的】。只有屈伸、动静、终始能够统一,所以能妙化万物而称为神,贯通万物而称为道,体现万物而称为性。

感应,就是神;性,就是体;万物之所以相互感应,利用出入的,就是道。性本为一体,所以体现万物而不遗漏;道本为一体,所以贯通物我而没有间隔;神本为一体,所以妙化万物而没有人知道它所以然的原因。

极虚中的实,实而不坚固;极静中的动,动而不穷尽。实而不坚固,那么一就会分散;动而不穷尽,那么就会往而复来。

申述屈伸、动静、终始能够统一的意思。

性通达到极处是没有气的,只是一个东西罢了。命禀赋于性,遭遇则是偶然如此。别人做一百次,我做一千次,然而还有达不到的,还难以谈论性,可以谈论气。行为相同而回报不同,还难以谈论命,可以谈论遭遇。

至诚,是天性;不息,是天命。人的性,通达到极处是没有的,那么性就是命。气质之性,只能称为气罢了;君子不称之为性。人的命,禀赋同于性,那么命就是性。气数之命,只能称为遭遇罢了;君子不称之为命。

佛教阐明〇,认为有识之死受生循环,于是厌恶痛苦寻求免除,这可以称为知道〇吗?认为人生是虚妄的,这可以称为知道人吗?天和人是一个东西,却产生取舍,这可以称为知道天吗?孔孟所说的天,他们所说的道,迷惑的人指着游魂为变,为轮回,没有思考过。大学应当先知道天德,知道天德就知道圣人,知道〇神。现在佛教极力论述要归,必定说生死转流,不得道就不能免除,这可以称为悟道吗【悟则有义,有命,均平生死,统一天人,只知昼夜,通晓阴阳,体认不二】自从他们的学说炽烈传播到中国,儒者还没有容许窥见圣学的门墙,已经被牵引沦陷其中,指为大道。这种习俗通达天下,致使善恶、智愚、男女、奴婢,人人都深信。使得英才间气,生下来就沉溺于耳目恬习的事情,长大后以世俗儒者崇尚的话为师,于是冥然被驱使。因此说圣人可以不修养而达到,大道可以不学习而知道。所以没有认识圣人的心,已经说不必寻求他的踪迹;没有看见君子的志向,已经说不必从事他的文章。这是人伦所以不明了,万物所以不清楚,治理所以被忽视,德行所以混乱的原因。异端言论充满耳朵,上面没有礼来防止虚伪,下面没有学问来考察〇。自古诐淫邪遁的言辞,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的,有一千五百年。如果不是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的人,怎么能在其中正立,与他们较量是非,计算得失?

佛教之所以寻求免除循环,是因为认为人生是虚妄的。他们之所以认为人生是虚妄的,是因为把天和人分离,认为形体、性、天、人不相待而有。孔孟本于天来谈论道,释氏谈论道而本于心,谈论道似乎相似,而以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为轮回并厌恶痛苦寻求免除,这是不对的。圣学本于天,所以知道天德,知道天德就知道形体和性没有二致,而圣人能够不累赘了。并且知道生死不是虚妄,而聚散都是我的本体。现在释氏以形体为累赘而生为虚妄,说生死循环而想要得道以免除,这是把人从天分离,把天从道分离,这可以称为悟道吗?他们的学说炽烈传播成为习俗,因为他们有〇神生死的可畏惧之处,那么善恶智愚男女奴婢人人都深信了。因为他们有超悟脱离的可歆羡之处,那么英才间气也冥然被驱使了。人伦不明了,万物不清楚,在世则危害治理,在身则扰乱

德,上不能反经以熄邪慝,下不能明道以觉沈迷,遂至千有余年,并为一论。惟独立不惧,则不至于怖死生,虑祸福;惟精一自信,则不至于溺耳目。宗世儒惟有大过人之才,故能卓然以圣人之道为己任,有所以防其伪而是非可明,有所以稽其弊而得失可辨矣。

译德行方面,对上不能回归经典以消除邪恶不正,对下不能阐明正道以唤醒沉迷之人,于是长达千余年,都被混为一谈。只有独立而不畏惧,才不至于恐惧生死、忧虑祸福;只有专精纯一且自信,才不至于沉溺于耳目之欲。宗世儒只有具备远超常人的才能,所以能够卓然以践行圣人之道为己任,有办法防止虚伪从而使是非得以澄清,有办法考察弊端从而使得失得以分辨。

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德也。其语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有为为疣赘,以世界为荫浊,遂厌而不有,遣而弗存。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彼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异本殊归矣。道一而已,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固不当同日而语。其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推行则诐,致曲则邪。求之一卷之中,此弊数数有之。大率知昼夜阴阳,则能一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圣人,知▯神。彼欲直语太虚,不以昼夜阴阳累其心,则是未始见《易》。未始见《易》,则虽欲免阴阳昼夜之累,末由也已。《易》且不见,又乌能更语真际?舍真际而谈▯神,妄也。所谓实际,彼徒能语之而已,未始心解也。

申上条之意,大学当先知天德。天德者,诚而已矣。诚之中,万理具备,至赜而不可厌也。释氏亦语实际,疑与夫诚相似矣。而以人生为幻妄,有为为赘疣,欲厌弃之不暇。虽使其果诚也,而已恶明矣。况诚明相为体用,旣无明所谓诚者,又安在乎?因明致诚,由穷理而尽性也。故致学而可以成圣;因诚致明,由尽性而穷理也。故得天而未始遗人,致广大而尽精微,是其所以曲成而不遗也。极髙明而道中庸,是其所以旁行而不流,周物而不过也。此则天人合一,儒者之学也。彼语实际,虽与诚相似,然既恶明而殊其归,则亦非诚而与我异其本矣。本末旣异,是非固不可同。诐淫邪遁之词,知言者展卷立辨而已。吾儒所谓天德者,性命也。欲知性命,知圣人,知▯神,必先通乎昼夜阴阳之道。而知昼夜阴阳者,易也。易即天道也。浮屠徒知体虚空为性,不知本天道为用,则语寂灭者与徇生执有均耳,安能尽道其间,兼体而不累乎?诚者,物之终始。▯神者,诚之不可揜者也。舍易而言诚,舍诚而言▯神,非诬妄而何哉?

易》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谓原始而知生,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隠也,谓非拒其问也,言能知生则能知死矣,正所以直告之也。

体不偏滞,乃可谓无方无体。偏滞于昼夜阴阳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故曰一阴一阳,又曰阴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昼夜。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异名尔。

神无方,易无体,此道所以兼体而不累也。程子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亦此意也。

大率天之为德,虚而善应。其应非思虑聪明可求,故谓之神。老氏况诸谷,以此。

太虚者,气之体。气有阴阳,屈伸相感之无穷,故神之应也无穷。其散无数,故神之应也无数。虽无穷,其实湛然;虽无数,其实一而已。阴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混然,人不见其殊也。

其体虚,故其为德善。应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也。当其散,一体者存;当其合,万殊者具。故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此两条义相足。

形聚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与?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说也。俗本连上通为一条,然义虽相贯,而语意当自发端,盖申指游魂之变为轮回之说也。

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増日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欲自益且益人,难矣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信夫!

诚则有本而不穷,故其益无方;无本而穷,则必助之长矣。是设也。

将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学德乃进而不固矣。忠信进德,惟尚友而急贤。欲胜己者亲,无如改过之不吝。

学则不固。盖重则疑于固,知学则其德日新而不固矣。厚重而进于学,忠信而取善,改过皆交养互发之道也。●

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发乎声,见乎四支,谓非

译释氏所说的“实际”,就是知道者所说的“诚”,也就是天德。但他们在谈论“实际”时,却认为人生是虚幻妄诞的,有为法是多余累赘的,世界是阴暗污浊的,于是厌恶并拒绝拥有,遣散而不留存。即使他们达到了那种境界,也是只知诚而厌恶明的表现。儒者则是通过明来达到诚,通过诚来达到明,所以天与人合一,通过学习可以成为圣人,获得了天道却从未遗弃人伦。这正是《易经》所说的“不遗弃、不流失、不过度”的意思。他们的言论虽然看似有理,但观察其根本宗旨和最终归宿,与我们儒家在根本上不同,归宿也各异。道只有一个,这边正确那边就错误,这边错误那边就正确,本来就不应当相提并论。他们的言论流荡逃避、失去持守,追求宏大就会淫佚,推行就会偏颇,推究细微就会邪僻。在一卷书中,这种弊病屡次出现。大体上,知道了昼夜阴阳,就能统一性命;知道了性命,就能知道圣人,知道神妙。他们想要直接谈论太虚,不让昼夜阴阳牵累内心,这是未曾真正理解《易经》。未曾理解《易经》,那么即使想要免除昼夜阴阳的牵累,也没有办法。连《易经》都不理解,又怎么能进一步谈论真际呢?舍弃真际而谈论神妙,是虚妄的。所谓的“实际”,他们只是能口头说说罢了,内心从未真正理解。

重申上一条的意思,大学应当首先知晓天德。天德,就是诚罢了。诚之中,万理具备,极其深奥而令人不厌烦。释氏也谈论实际,似乎与诚相似。但他们认为人生是虚幻妄诞的,有为法是赘疣,想要厌弃它还来不及。即使他们果真达到了诚,也已经厌恶明了。况且诚与明互为体用,既然没有明,所谓的诚又在哪里呢?通过明来达到诚,是由穷究事理而尽性命的过程。所以通过学习可以成为圣人;通过诚来达到明,是由尽性命而穷究事理的过程。所以获得了天道却从未遗弃人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这就是它之所以能曲成万物而不遗弃的原因。极高明而道中庸,这就是它之所以能旁行而不流失,周遍万物而不过度的原因。这就是天人合一,儒者的学问。他们谈论实际,虽然与诚相似,但既然厌恶明而归宿不同,那就不是诚,与我们在根本上不同了。根本和末节既然不同,是非自然不能相同。偏颇、淫佚、邪僻、逃避的言辞,善于言辞的人翻开书卷立刻就能辨别。我们儒家所说的天德,就是性命。想要知道性命,知道圣人,知道神妙,必须先通达昼夜阴阳的道理。而知道昼夜阴阳的,就是《易经》。《易经》就是天道。佛教徒只知道以虚空为性,不知道以天道为用,那么谈论寂灭的人与执着于生存和实有的人是一样的,怎么能穷尽道在其中,兼具体用而不被牵累呢?诚,是事物的始终。神妙,是诚不可掩盖的表现。舍弃《易经》而谈论诚,舍弃诚而谈论神妙,这不是虚妄又是什么?

《易经》说追溯本源反归终结,所以知道生死之说的人,是说追溯本源而知道生,那么寻求终结而知道死,是必然的。这就是孔子直接回答季路的问题而不隐瞒的原因,并不是拒绝他的提问,而是说能知道生就能知道死,这正是直接告诉他的意思。

本体不偏执滞碍,才可以称为无方无体。偏执滞碍于昼夜阴阳的,是物。如果是道,就能兼具体用而不被牵累。因为它兼具体用,所以说一阴一阳,又说阴阳不测,又说一阖一辟,又说通乎昼夜。谈论它的推行,所以称为道;谈论它的不测,所以称为神;谈论它的生生不息,所以称为易。其实是一个东西,只是指代事物不同名称不同罢了。

神无方,易无体,这就是道之所以能兼具体用而不被牵累的原因。程子说:“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臭,它的本体称为易,它的理称为道,它的作用称为神。”也是这个意思。

大体上天作为德性,虚空而善于感应。这种感应不是思虑聪明可以求取的,所以称为神。老子用山谷来比喻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太虚,是气的本体。气有阴阳,屈伸相互感应的无穷无尽,所以神的感应也无穷无尽。它的散开无数,所以神的感应也无数。虽然无穷,其实清澈宁静;虽然无数,其实只是一个而已。阴阳之气,散开则万殊,人们不知道它们是一体的;合拢则混然,人们看不见它们的差异。

它的本体虚空,所以它的德性善。感应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情。当它散开时,一体存在;当它合拢时,万殊具备。所以神妙,是形容万物微妙而言的。这两条意义相互补充。

形体聚集成为物,形体溃散返回本源。返回本源,就是游魂变化吗?所谓变化,是相对于聚散存亡而言的,不是像萤火虫和雀鸟那样指前后身体而言的。俗本将上文连成一条,虽然意义相互贯通,但语意应当自行开端,大概是申述游魂的变化是轮回之说。

有益于事物必须诚,就像天生物,日益增进日益生长;自我增益必须诚,就像河水方至,日益增加日益获得。施予如果虚妄,学习如果不勤奋,想要自我增益并且增益他人,难啊!《易经》说:益,长久宽裕而不虚设。确实如此!

诚就有本源而不穷尽,所以它的增益没有定法;没有本源而穷尽,就必须辅助它增长了。这就是虚设。

将要修养自己,必须先厚重以自我持守。厚重,知道学习德性才能进步而不固执。忠信增进德性,只有崇尚朋友而急于求贤。想要胜过自己的人亲近,没有比不吝惜改过更好的了。

学习就不固执。大概厚重就怀疑于固执,知道学习那么他的德性日日更新就不固执了。厚重而进取于学习,忠信而吸取善行,改过都是相互滋养相互激发之道。

戏言出于思虑,戏动出于谋算。发出声音,见于四肢,说不是

己心,不明也。欲人无己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缪迷其四体,谓已当然,自诬也。欲他人已从,诬人也。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于己;戏失于人者,自诬为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不知孰甚焉。

译自己的内心,是不明澈的。想要别人不怀疑自己,是做不到的。过度的言语并非发自真心,过度的举动并非出于真诚。在言辞上失误,导致四肢行为错乱迷惘,却认为本来就该如此,这是自欺。想要别人顺从自己,这是欺人。有的人把发自内心的过错,归咎于自己;把因戏弄他人而造成的过失,自欺欺人地揽到自己身上。真诚却不知警戒,把出自于你的过错,归咎于不出自于你的人,助长傲慢并且坚持错误,不知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言动之戏者,有心之过也。乃自以为出于无心,而欲人之不已疑,曰:“吾聊为戏耳”,而不知戒其出汝者,是之谓长傲。言动之过者,无心之失也。乃自以为当然,而欲人之已从,曰:“吾诚欲如此耳”,而不知归咎其不出汝者,是之谓遂非。凡此者皆不能思省检察之过,故曰不知莫甚焉。此章即《东铭》也。《东铭》本曰“硬愚”,《西铭》本曰“订顽”,程子改之。盖愚则不智,顽则不仁。观其所谓不明自诬,而卒之以不智,则所以砭其愚者切矣。所谓济恶不才,而本之于悖德害仁,则所以订其顽者至矣。《西铭》为此篇之首,实正《▯一书之体要。故自“可状皆有章”以下,统论神化性命人▯死生,皆括全书之意,以申《西铭》之义。其以《东铭》终篇,乃初学之门也。故“益物必诚”及“修已厚重”二章,实以见进学之本于诚,而其要在于持重改过,以起《东铭》之指。持重而无戏言戏动者,主敬之事也。改过而无过言过动者,徙义之事也。长傲则不敬,遂非则害义。不敬无义,而初学之本失矣。愚谓此铭虽本《论语》“重威”章之意,为初学之门,然究其极,则直内方外,夹持而上天德者,实在于此。盖如此则言有教,动有法,而所谓昼为宵得以至于息养瞬存者,皆自此而充之熟之尔。虽不能如《西铭》之彻上彻下,一以贯之,然下学上达之序,则又安可以偏废哉?

  注解正防卷下

译言语行动中的戏谑,是内心有意的过错。却自以为出于无心,希望别人不怀疑自己,说:“我只是随便开玩笑罢了”,却不知道警戒那些从你口中说出的话,这就叫做助长傲慢。言语行动中的过失,是无心的失误。却自以为理所当然,希望别人顺从自己,说:“我确实是想要这样”,却不知道归咎那些并非出自你本意的行为,这就叫做坚持错误。凡是这些,都是不能思考反省、检查纠正的过错,所以说没有比这更不知道的了。这一章就是《东铭》。《东铭》原本叫“硬愚”,《西铭》原本叫“订顽”,程子修改了它们。因为愚昧就不明智,顽固就不仁德。看它所说的不明理而自我欺骗,最终导致不明智,那么用来针砭愚昧的话就很切中了。所说的助长恶行、不成才,而根本在于违背道德、损害仁义,那么用来纠正顽固的话就极至了。《西铭》作为这一篇的开头,实际上是《正蒙》一书的纲领要点。所以从“可状皆有”这一章以下,总论神化、性命、生死,都概括了全书的意思,来阐明《西铭》的宗旨。用《东铭》作为结尾,是初学者的入门。所以“益物必诚”和“修己厚重”这两章,实际上表明进学的根本在于真诚,而其要点在于持重改过,以此兴起《东铭》的旨意。持重而没有戏谑的言语行动,是主敬的事情。改过而没有过失的言语行动,是迁善改过的事情。助长傲慢就不恭敬,坚持错误就损害道义。不恭敬、无道义,初学者的根本就丧失了。我认为这篇铭文虽然本于《论语》“重威”章的意思,作为初学者的入门,但探究其极致,那么内心正直、外表方正,夹持着向上达到天德的,实际上就在这里。因为这样就有言语有教导,行动有法则,而所谓白天作为、夜晚修养以至于瞬息间存养天理,都从这里充实并熟练起来。虽然不能像《西铭》那样贯通上下,一以贯之,但下学上达的顺序,又怎么可以偏废呢?

注解正防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