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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章大力先生稿一

上论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 段

章大力先生稿  (明)章世纯 撰

  序

  记章稿二则

  上论

  下论

  大学

  中庸

  上孟

  下孟

  失编

  ●四家合稿原序

  取大士大力文止与予四人先后制举之文录其合于法与道者而又摘其谬者然后四家之功罪明四家之罪明而后四家之功益者于天下呜呼立言之道可不慎欤原其初莫不曰吾以为功于天下也盖道之不明久矣自春秋之后圣人之道师传中绝汉唐诸儒仅以章句训诂笺解疏说以为足以发明圣人之意其说已浅矣宋程朱两夫子出而后圣人之道全然圣道如天司天者星官台史按法而测之有时而舛以天之不可尽也考其当时如程门之吕谢于圣人之书皆有发明而或离或合新安之集具在往复辩难一章之旨三致意焉所尤可怪者春秋内传檀弓戴记家语皆七十子之门人转相注受而防风萍实商羊肃慎所以侈大圣人者不过如张华管辂而止负杖早作两楹之梦则又等于释氏去来之说甚则犹龙一叹庄生之寓言假圣人以褒崇其师而儒者乃更以为孔老同时好学问礼之证然则士不幸而不亲见圣人又不幸而不亲见七十子之徒又不幸而不亲见程朱两夫子即亲见之如吕如谢如游杨犹有讥焉而欲使制举之文尽足以代圣贤之旨求其纯而无驳固已难矣而又以制举业者文章之属也非独兼夫道与法而己又将兼有其辞焉辞之著者自周衰以接战国老庄荀列管商之书虽前代皆存而不废而怪奇伟丽之文常使爱博者浸淫出入而不自知然以其不合于圣人则因其辞以累夫法与道者亦时有之而自西汉至于韩欧词章之道又复中绝于是东汉六朝软靡柔媚之习盛行于世而四家之中亦有乐其纤诡灵俊偶一为之者则于所谓辞又有不尽纯焉虽力追古文者时时非之然自前世文人未尝尽废其籍也然则四家之罪其困可湥罪欤夫读孔孟之书而持论不尽于正既离其法与道而气格词章又不尽出于先秦西汉而降为六朝之卑谓之无罪焉不可也然而有可原者老于场屋始师秦汉以为坚古中变其志转而为纤俊点窜晋魏穷极幽渺且示吾才之无所不可生徒满座作为文章因人造就使之服习弟子学一先生之言过而存之于是大士大力之功不胜其罪至于坊贾梓人选手庞杂不能定是非之衡过存其少作则予与文止皆不能免如是则略其全而追论其一节果可谓之罪欤嗟夫举业至万历之季卑陋极矣自四家之文出而天下知以通经学古为高原其意以为圣贤之理推而上之至于精微广大而要当使之见于形名度数礼乐刑政以为先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存焉而于圣贤所以修已待人处事应变必言其确然者为可见可行之理及其放而之于文辞则又欲于八股中抑扬其局错综其句出入于周秦西京韩欧苏曾之间以为不如是则制举一道不能见载籍之全而不如是恐于立言之意终有所未备则势不得不搜猎经子百氏网罗迁固兼总唐宋大家而始变而及于董江都再变而入于郭象王弼好奇爱博之势相激使然无足怪者而天下亦遂骎骎向风矣然则可不谓之功欤至于效之而不得其源而掇拾饾饤浮诞成风非魑魅魍魉之谈则臭腐而不可读由是观之立言之道果不可不慎也夫制举之业数变而愈工昔之传者无几然亦巍然存矣昔人非尽胜今人也当其时非不充栋盈箧既而雕零磨灭不可胜纪而后其存者卓然于后世故取四家之文删其支辞存其正论上本孔孟中法程朱而一禀于帝制然后四家之功着于天下既使承学治古文者有所折衷而又以哀痛恻怛之意与天下共见之使之好学而湥思也得文共八百篇批驳数万言学者由吾言四家之功而得圣人之道者什五由吾言四家之罪而思之其不合于圣人之道者鲜矣庚午夏月古临艾南英书

  ●记章稿二则

  天启辛酉大力先生举于省即有章子大业之刻而今不可得矣亦但从艾评四家本为据少益之得二百余尝于国表中见怀诸侯二句文叹为是题之绝唱而艾本无有则其合作中之脱漏盖不知有几可惜也大人谓读章文当落其皮毛而掐其骨衇但知章为子派此为皮毛所掩也其回斡雄劲间架简洁自得古大家之遗而思力刻深每于奥窔族腠之间别开幽径窅渺冷峭其味无

译章大力先生稿 (明)章世纯 撰

序

记章稿二则

上论

下论

大学

中庸

上孟

下孟

失编

●四家合稿原序

选取大士、大力的文章,仅与我四人先后所作的科举应试文章,收录那些合乎法度与道义的内容,又摘取其中谬误之处,然后四家的功过便清楚了。四家的罪过清楚之后,四家的功劳对天下才更加显著。唉,立言的道理能不慎重吗?推究其初衷,没有谁不说:“我认为这是对天下有功的。”大概是因为圣人的道义长久不明,自春秋之后,圣人的道统师承中断,汉唐诸儒仅凭章句训诂、笺注疏解,就认为足以阐发圣人的意旨,他们的学说已经浅薄了。宋代程、朱两位夫子出现后,圣人的道义才完全显现。圣道如同天道,掌管天道的星官台史,按照法度去观测,有时也会出现差错,这是因为天道无法穷尽的缘故。考察当时如程门下的吕大临、谢良佐,对圣人的书籍都有阐发,但有时偏离有时契合。新安朱熹的著作都在,反复辩难,对一章的旨意再三强调。尤其奇怪的是,《春秋内传》、《檀弓》、《戴记》、《家语》都是七十子门人辗转传授注受的,而关于防风氏、萍实、商羊、肃慎等用来夸大圣人的说法,不过像张华、管辂那样罢了;“负杖早作”、“两楹之梦”又等同于佛教生死去来的说法。甚至“犹龙一叹”是庄子的寓言,借圣人来褒扬其师,而儒者却更把它当作孔子与老子同时代、喜好学问礼制的证据。那么,士人不幸没有亲眼见到圣人,又不幸没有亲眼见到七十子的门徒,又不幸没有亲眼见到程、朱两位夫子,即使亲眼见到了,像吕大临、谢良佐、游酢、杨时这样的人物,还有被讥讽的地方,却想让科举文章完全足以替代圣贤的意旨,要求纯粹而没有驳杂,本来就很难了。况且科举文章属于文章一类,不仅兼有道与法,还将兼有辞藻。辞藻显赫的,自周朝衰微到战国,老庄、荀子、列子、管仲、商鞅的书,虽然前代都保存而不废弃,但怪诞奇特、雄伟华丽的文章,常使爱好广博的人沉浸其中而不自知。然而因为它们不合于圣人,所以因辞藻而连累法与道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自西汉到韩愈、欧阳修,辞章之道又再次中断,于是东汉、六朝柔弱靡丽、柔媚的习气盛行于世,而四家中也有喜欢其纤巧诡谲、灵动俊秀,偶尔为之的人,那么在所谓的辞藻上又不完全纯粹。虽然极力追摹古文的人时常非议它,但自前世文人未曾完全废弃这些书籍。那么四家的罪过,难道可以深究吗?读孔孟的书而持论不完全端正,既偏离了法与道,而气格辞章又不完全出自先秦、西汉,而降低到六朝的卑下,说他们无罪是不可以的。然而有可以宽恕的地方:在考场中久经磨练,起初师法秦汉以追求坚古,中途改变志向转而追求纤巧俊秀,删改晋魏文章,穷尽幽深渺远,并且显示我的才能无所不能。学生满座,创作文章,因人造就,让他们服习;弟子学习一位先生的言论,有过失而保留下来。于是大士、大力的功劳超过了他们的罪过。至于书商刻工,选手庞杂,不能确定是非的标准,保留他们少量的作品,那么我和文止都不能免于此。像这样,忽略整体而追究其中一节,果真可以说他们有罪吗?唉,科举文章到万历年间末期,卑陋到了极点。自从四家的文章出现,天下才知道以通晓经书、学习古法为高远的原则。他们的意图是认为圣贤的道理,推究而上达到精微广大,而关键是要使之体现在形名度数、礼乐刑政中,作为先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存在。而对于圣贤修身待人、处事应变,必定要言其确凿无疑的,作为可见可行的道理。等到推广到文辞上,又想在八股文中抑扬其格局,错综其语句,出入于周秦、西汉、韩欧、苏曾之间,认为不这样,科举一道就不能展现典籍的全部,而不这样,恐怕在立言的意旨上终究有所欠缺。那么形势不得不搜罗经子百家,网罗司马迁、班固,兼总唐宋大家,才开始变化而涉及到董仲舒,再变化而进入郭象、王弼,好奇爱博的势头相互激荡,使然,不足为怪,而天下也就渐渐跟风了。那么能不说是功劳吗?至于效仿他们而不得其本源,拾取拼凑,浮夸荒诞成为风气,不是鬼怪之谈,就是臭腐不可读。由此看来,立言的道理果真不可不慎重啊。科举的学业多次变化而更加精工,过去传下来的不多,然而也巍然存在了。古人并非全都胜过今人,当时并非不充栋盈箧,后来凋零磨灭,不可胜计,而后留存下来的卓然立于后世。所以选取四家的文章,删去其支离的辞藻,保存其正统的议论,上本孔孟,中法程朱,而一禀于帝制,然后四家的功劳显扬于天下。既使继承学问、治古文的人有所折衷,又以哀痛恻怛之意与天下共同看见,使他们好学而深思。得到文章共八百篇,批驳数万言。学者通过我的话,了解四家的功劳而获得圣人之道的人占十分之五;通过我的话,了解四家的罪过而思考,那些不合于圣人之道的人就很少了。庚午年夏月,古临艾南英书。

●记章稿二则

天启辛酉年,大力先生在省试中举,当时就有《章子大业》的刻本,而现在不可得了。也只能从艾南英评点的四家本为依据,稍加增补,得到二百余篇。曾在国表中见到“怀诸侯”两句文章,赞叹为该题的绝唱,而艾本中没有,那么其合作中的脱漏,大概不知有多少,可惜啊。大人说读章文应当剥落其皮毛而掐住其骨脉,只知道章文属于子派,这是被皮毛所掩盖了。其回环斡旋雄健有力,间架简洁,自得古大家的风范,而思力刻深,常在奥妙细微之处别开幽径,深远冷峭,其味无

穷苐不耐粗心人领会耳

  初东乡之与诸公为社友也一时比之沛公之有三杰盖鱼水之合也自东乡与复社争辨选事痛诋声气之文其有力者欲杀之东乡不得已举已与同社之文亦痛诋以示公此合作摘谬之所繇作也是书出忌者喜得间矣复社领袖请得令临川名为慕四家实欲倾东乡也因联大士大力入复社深相款浃旦夕讽刺大力因有髫年艺之刻以叛东乡而临川之社遂有隙吾观东乡摘诸公之谬于理本不为苛而辞气太戆且杂以虚谑既有足以致谗者东乡固以亲昵视三公而不宪其已中敌人之间也夫以大力之贤犹不免于投杼用知尽言之难受非虚中好学者不能其为友忠告而不出以善道虽骨肉可成吴越如此不可以不慎也然倾崄反复之徒其心术亦大可畏哉后之缔远交而弃故人张已之翼而离人之友社盟之祸烈于人伦皆繇此道也髫年艺所行不远今未之见想当时江右多君子必有沮毁之者云

译穷究到底,只是不耐粗疏之人领会罢了。

起初,东乡与各位公卿结为社友时,一时之间被人比作汉高祖拥有三杰,那是如鱼得水般契合的关系。自从东乡与复社争论选文之事,严厉抨击那些结党营私的文章,其中有权势的人想要杀他,东乡不得已,也将自己与同社的文章一并严厉抨击,以示公正,这就是《合作摘谬》一书创作的缘由。

这本书一出,忌恨他的人便高兴得到了可乘之机。复社的领袖请求临川令,名义上是仰慕四家,实际上是想倾覆东乡。于是他们联合大力士大力进入复社,与之深交融洽,早晚进行讽刺。大力因此刊刻了《髫年艺》,以此背叛东乡,而临川的社团便因此产生了嫌隙。

我看东乡指摘各位公卿的谬误,在道理上本来并不苛刻,只是言辞语气太过刚直,且夹杂着虚妄的戏谑,既然有足以招致谗言的因素,东乡却将三位公卿视为亲昵之人,而不察觉自己已经中了敌人的离间计。

像大力这样贤能的人,尚且不免于产生猜疑(如“投杼”之喻),由此可知,直言进谏是难以被人接受的,除非心胸虚怀若谷、喜好学习的人,才能成为朋友。忠诚的劝告如果不以善道引导,即使是骨肉至亲也会变成仇敌(吴越),像这样的情形不可以不慎重啊。

然而,那些阴险反复之徒,他们的心术也是大可畏惧的。后来那些缔结远方交情而抛弃故人、扩张自己羽翼而离间他人朋友的行为,社盟之祸烈于伦理纲常,都是由此种途径导致的。《髫年艺》流传不广,如今未曾见到,猜想当时江右多君子,必定有阻止并诋毁它的人吧。

●上论

  御儿吕留良晚邨评点

  孝弟也者二句

  敬事而信

  礼之用和全章

  告诸往而知来者

  譬如北辰

  五十有五天命

  攻乎异端二句

  言寡尤行中矣

  八佾舞于庭

  或问禘之一节

  子贡欲去□□气羊

  关睢乐而不淫

  乐其可知也一节

  子谓韶尽一节

  君子无终一句

  君子无终一句(其二)

  君子怀德

  夫子之文全章

  夫子之言二句

  崔子弒齐君

  其愚不可及也

  居敬而行简

  志于道全章

  据于德依于仁

  夫子为卫全章

  加我数年一节(其一)

  加我数年一节(其二)

  加我数年全章(其三)

  子所雅言一节

  我非生而一节

  神

  子钓而不二句

  仁远乎哉一节

  君娶于吴二句

  祷尔于上下神祗

  恭而无礼则劳

  君子人与二句

  师挚之始一节

  巍巍乎其二句

  子绝四毋一节

  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雅颂各得其所

  可与立未可与权

  式负版者

  ○孝弟也者   二句

  章世纯

  贤、者重孝弟、而明其为要道焉、夫孝弟亦仁也、而独居仁之摠则因仁之所待而全、也是以君子重之、且世之言道者。务为大耳。而家庭孝弟之事。则薄而不修。必以此为浅小易究之事也乃一观于不犯上不作乱之故而知孝弟之道博矣其理有兼。非一节之行也。其推之可远。非庭除之守也。一本者。人之所当务。此其君子之所务者乎。道者。本之所能生。此其能生道者乎。一凡人之情用之他人则易伪难真用之父母兄弟则易真难伪求用情而于其易伪者此必竭之势也必将于其能真者而导之而真者可笃也易伪者亦可因以厚也此本末相反之致也。凡人之情用之他人则易不足用之父母兄弟则至有余求用情而先于其不足者此亦必竭之势也必将于其有余者而导之而有余者可分也不足者即有所待其流也此亦本末相及之致也。一故天下有孝弟之人而与论仁者之心则损全之体矣有其至爱者而知其全心为爱有其至敬者而知其全心为敬固不待附益而足者也天下有孝弟之人而与论仁者之事则亦渐及之用矣有其至爱而由以无所不爱有其至敬而由以无所不敬亦可以相推而至者也一不然何以孝弟而即不犯上何以孝弟而即不作□者乎此亦可据其有生仁之机。而为本之所在矣。

  全以空运。而题中蕴藉已森然矣。词简而理富。四面八方俱见。效大力者当效此等文。而诡俊排俪。牵扯题外傍枝者。急宜戒之 【 艾千子】

  天下人都不犯上作乱。此是何气象。故为仁二字。只在上文涵泳淂之也者其与神理。自然意味深长。盖此节是足上语。非推开语也。振笔直书。如写家信。如与乡里人话故。津津不已。曲折饱满皆真意所自生。更不须修饰一句。大家最上品也。章公文以刻削坚果为宗。意之所极。无微不入。境仄力尽。亦无留余。淂之子家为多。故当时以为子气。然亦自成一子。非抄套子书为之也其自信遇锐。多不顾其安处。颇好逞杜造之见。是则其短也。

  孝弟也

  ○敬事而信

  章世纯

  治国之道、有所独先者焉、夫治非一术、而敬与信、则其先图也、失此无以为本统矣、且人主制国之高下而持其政、当难其所出、而使易其所守、难其所出、伍以参也、易其所守、民可以为期也、夫事有从成亦有从败。令有从行。亦有从废。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败也。必在慢之□之甚微及其清陷则难为工矣贵功者畏于事、见其可利也、则必前后虑其可害也、见其可淂也、则必前后虑其可失也、思虑熟而淂事理、淂事理而必成功、如是而行之必有能断之美、致之必有□终之美、而见功亦必多焉、然则群臣百工、知君之慎察也、亦必不敢以疑事尝于前矣、其守职又不敢懈

译●上论

御儿吕留良晚邨评点

孝弟也者二句

敬事而信

礼之用和全章

告诸往而知来者

譬如北辰

五十有五天命

攻乎异端二句

言寡尤行中矣

八佾舞于庭

或问禘之一节

子贡欲去□□气羊

关睢乐而不淫

乐其可知也一节

子谓韶尽一节

君子无终一句

君子无终一句(其二)

君子怀德

夫子之文全章

夫子之言二句

崔子弒齐君

其愚不可及也

居敬而行简

志于道全章

据于德依于仁

夫子为卫全章

加我数年一节(其一)

加我数年一节(其二)

加我数年全章(其三)

子所雅言一节

我非生而一节

神

子钓而不二句

仁远乎哉一节

君娶于吴二句

祷尔于上下神祗

恭而无礼则劳

君子人与二句

师挚之始一节

巍巍乎其二句

子绝四毋一节

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雅颂各得其所

可与立未可与权

式负版者

○孝弟也者 二句

章世纯

贤者重视孝悌,并阐明它是根本的大道。孝悌也是仁德,却单独作为仁的总纲,是因为仁德依赖它才能完备,所以君子重视它。况且世间谈论大道的人,往往追求宏大,而家庭中的孝悌之事,却轻视而不加修习,必定认为这是浅显细小、容易穷尽的事情。然而一旦观察“不犯上、不作乱”的原因,就知道孝悌之道广博了。它的道理具有包容性,并非单一的行为;它的推演可以深远,并非局限于庭院之内。根本,是人应当致力追求的,这难道是君子所致力追求的吗?道,是根本所能生发的,这难道是能够生发道的吗?大凡人的情感,用在他人身上容易虚伪而难真诚,用在父母兄弟身上容易真诚而难虚伪。追求用情,若在其容易虚伪的地方,这必然有竭尽的趋势;必定会在其能够真诚的地方加以引导,那么真诚就可以笃厚,容易虚伪的也可以因此变得深厚。这是本末相反的道理。大凡人的情感,用在他人身上容易不足,用在父母兄弟身上则极其有余。追求用情,若先在其不足的地方,这也必然有竭尽的趋势;必定会在其有余的地方加以引导,那么有余的可以分享,不足的也就有所依托,其流布也就自然了。这也是本末相及的道理。所以天下有孝悌之人,与他谈论仁者的心,就能损害仁德完备的体统了;有极致的爱,就知道全心为爱;有极致的敬,就知道全心为敬,本来不需要附加增益就足够了。天下有孝悌之人,与他谈论仁者的行为,也就逐渐涉及仁德的应用了;有极致的爱,由此就没有不爱的人;有极致的敬,由此就没有不敬的人,也可以相互推演而达到。不然,为什么孝悌就能不犯上,孝悌就能不作乱呢?这也可以依据它产生仁德的契机,而确定根本所在了。

全篇以空灵运笔,而题目中的蕴藉之意已森然显现。言辞简练而道理丰富,四面八方都得以展现。想要发挥大力量的人,应当效仿这类文章。而那些诡谲俊逸、排比对偶,牵扯题目之外旁枝末节的人,应当立即戒除。【艾千子】

天下人都不犯上作乱,这是怎样的气象。所以“为仁”二字,只在上文中涵泳体会即可。“也者其与”神理自然,意味深长。因为这一节是补足上文的话,并非推开另说的话。振笔直书,如同写家信,如同与乡里人叙旧,津津有味地说个不停。曲折饱满都是真意自然流露,更不需要修饰一句。这是大家最上品的文章。章公的文章以刻削坚核为宗旨,意之所至,无微不入。境界逼仄,力量用尽,也没有留有余地。得到孔子家法的地方很多,所以当时人认为有“子气”。然而也自成一家,并非抄套子书而成的。他自信锐利,多不顾及安顿之处,颇好逞示杜撰的见解,这是他的短处。

孝弟也

○敬事而信

章世纯

治理国家的方法,有所特别优先的。治理并非只有一种方法,而敬与信,则是首先要谋划的。失去这两个,就无法作为根本统绪了。况且君主制定国家的高低等级而执行政令,应当在施令时慎重,而使百姓容易遵守。施令慎重,是以参验来考核;容易遵守,百姓可以期待。事情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政令有推行的,也有废弃的。事情的成功,必定在于敬慎;它的失败,必定在于轻慢。轻慢极其细微,等到陷入困境就难以补救了。重视功效的人畏惧事情,看到有利可图,就必定前后考虑可能的危害;看到可以获得,就必定前后考虑可能的损失。思虑成熟而得到事理,得到事理而必定成功。像这样施行,必定有决断之美;达到目的,必定有始终之美;而见到的功效也必定很多。既然这样,群臣百官,知道君主谨慎明察,也必定不敢用可疑的事情试探君主;他们坚守职守,也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