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读书分年日程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分年日程》三卷,元程端礼撰。端礼字敬叔,庆元人,防頴悟纯笃,稍长即通六经大义。庆元自宋季以来,皆尊尚陆九渊之学,而朱子之学不行。端礼独从史蒙卿防,以传朱子“明体达用”之指,学者及门甚众,官至衢州路教授,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是书前有延祐二年自序,谓一本辅汉卿所萃朱子读书法修之。考朱子读书法六条:一曰居敬持志,二曰循序渐进,三曰熟读精思,四曰虚心涵泳,五曰切己体察,六曰着▯用力。盖毎年月日读书程限不同,而一以朱子六条为纲领。考《元史》本▯云:“所着有《读书工程》,国子监以颁示郡县。”然是书之末有端礼自跋,厯序崇徳吴氏、平江陆氏、池州冯氏及江浙诸处钞刋各本,而不及国子监颁示,则《元史》所云或端礼身后之事欤?跋作于元统三年十一月朔。考顺帝以元统三年十一月辛丑改元至元,此标十一月朔,则尚在辛丑改元之前,故仍称元统云。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读书分年日程原序
今父兄之爱其子弟,非不知敎,要其有成,十不能二三,此岂特子弟与其师之过?为父兄者自无一定可久之见,曾未读书明理,遽使之学文;为师者虽明知其未可,亦欲以文墨自见,不免于阿意曲徇,失序无本,欲速不达,不特文不足以言文,而书无一种精熟,坐失嵗月,悔则已老。且始学既差,先入为主,终身陷于务外为人而不自知,弊宜然也。孔子之教序志道、据徳、依仁、居游艺之先;《周礼》大司徒列六艺,居六徳、六行之后,本末之序有不可紊者。今制取士以徳行为首,经术为先,词章次之,盖因之也。况今明经一主朱子説,使理学与举业毕贯于一,以便志道之士,汉、唐、宋科目所未有也,诚千载学者之大幸,尚不自知而忍紊之邪?嗟夫!今士之读经,虽知主朱子説,不知读之固自有法也。读之无法,故犹不免以语言文字求之,而为程试资也。昔胡文定公于程学盛行之时,有不絶如线之叹,窃恐此叹将复见今日也。余不自揆,用敢辑为《读书分年日程》,与朋友共读以救斯弊,盖一本辅汉卿所粹朱子读书法修之,而先儒之论有禆于此者,亦间取一二焉。嗟夫!欲经之无不治,理之无不明,治道之无不通,制度之无不考,古今之无不知,文词之无不达,得诸身心者无不可推而为天下国家用。窃意守是,庶乎本末不遗,而工夫有序,已得不忘,而未能日增,玩索精熟,而心与理相浃,静存动察,而身与道为一,徳形于言辞,而可法可传于后,较其所就,岂世俗偏长一曲之学所可同日语哉!延祐二年八月,鄞程端礼书于池之建徳学。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分年日程卷首
元 程端礼 撰
纲领
白鹿洞书院教条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爲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博学之,审问之,愼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右爲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皆所以穷理。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
右修身之要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
右处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右接物之要
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爲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爲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今之爲学者,则旣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茍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学有规,其待学者爲己浅矣,而其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读书分年日程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分年日程》三卷,元代程端礼撰写。程端礼字敬叔,庆元人,天资聪颖纯正笃实,稍长即通晓六经的大义。庆元自南宋末年以来,都尊崇崇尚陆九渊的学说,而朱熹的学说未能流行。程端礼独自跟随史蒙卿学习,以传承朱熹“明体达用”的宗旨,到他门下求学的学者很多,官至衢州路教授,事迹详载于《元史·儒学传》。本书前有延祐二年的自序,说这是一本依据辅汉卿所辑录的朱子读书法修订而成的。考察朱子读书法六条:一是居敬持志,二是循序渐进,三是熟读精思,四是虚心涵泳,五是切己体察,六是着紧用力。大概每年的月日读书程限不同,但都以朱子六条为纲领。考察《元史》本传说:“所著有《读书工程》,国子监将其颁示郡县。”然而本书末尾有程端礼的自跋,历数崇德吴氏、平江陆氏、池州冯氏以及江浙各处抄刻的各版本,却没有提及国子监颁示之事,那么《元史》所说的或许是程端礼身后的事情吧?跋文作于元统三年十一月初一。考察顺帝在元统三年十一月辛丑日改元至元,这里标为十一月初一,则尚在辛丑改元之前,所以仍称元统。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读书分年日程原序
如今父兄疼爱子弟,并非不知道教育,但要他们有所成就,十个人中不能有两三个,这难道只是子弟和老师的过错吗?做父兄的自己没有确定且能长久的见解,子弟还没有读书明理,就让他们学习文章;做老师的虽然明知他们还不行,也想借文章来显示自己,不免迎合心意、曲意顺从,失去次序且没有根本,急于求成反而达不到目的,不仅文章不足以谈论文章,而且书籍没有一种精熟,白白浪费岁月,后悔时已经老了。况且开始学习就错了,先入为主,终身陷于追求外在、为他人而不知自省,弊端本该如此。孔子的教育次序,立志、求道、据德、依仁,居于游艺之前;《周礼》大司徒排列六艺,居于六德、六行之后,本末的次序有不可混乱的。如今制度选拔士人以德行为首,经术为先,词章次之,大概也是遵循这个原则。况且如今明经一科主要依据朱熹的学说,使理学与科举之业完全贯通于一体,以便有志于求道之士,这是汉、唐、宋科举所没有的,确实是千年来学者的大幸,尚且不自知而忍心扰乱它吗?唉!如今士人读经,虽然知道主要依据朱熹的学说,却不知道读书本来自有方法。读书没有方法,所以仍然不免用语言文字去探求,作为科举考试的资本。从前胡文定公在程学盛行之时,有不绝如缕的感叹,私下担心这种感叹将再次出现在今天。我不自量力,于是辑录成《读书分年日程》,与朋友共读以挽救这种弊端,这是一本依据辅汉卿所辑录的朱子读书法规修订而成的,而先儒的论述对此有裨益的,也偶尔取用一二。唉!想要经书没有不治理的,道理没有不明晓的,治道没有不通达的,制度没有不考订的,古今没有不知晓的,文词没有不达意的,从身心得到的没有不可推而用于天下国家的。私下认为坚守这个,大概本末不会遗漏,而功夫有序,已得到的不会忘记,而未得到的每日增加,玩味思索精熟,而心与理相融合,静时存养动时省察,而身与道合为一体,德行体现于言辞,可以效法并传承给后人,比较其所取得的成就,难道世俗偏长一曲之学可以同日而语吗!延祐二年八月,鄞人程端礼书于池州建德学。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分年日程卷首
元 程端礼 撰
纲领
白鹿洞书院教条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
以上五教的条目,尧舜使契担任司徒,恭敬地广泛施行五教,就是这些。学者学习这些罢了,而他们学习这些的次序,也有五项,其区别如下: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以上为学的次序,学问思辨四项,都是为了穷究道理。至于笃行的事情,则从修身到处事接物,也各有要点。其区别如下: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 迁善改过。
以上修身的要点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 不计其功。
以上处事的要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 反求诸己。
以上接物的要点
熹私下观察古代圣贤教导人做学问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们讲明义理,以修养自身,然后推而及人,并非仅仅想要他们致力于记览词章,以钓取名声获取利禄而已。如今做学问的人,则完全相反了。然而圣贤教导人的方法,都存在于经书中,有志之士本来应当熟读深思并问辨。如果知道道理的当然,而要求自己必然如此,那么规矩禁防的工具,难道要等待别人设立然后有所持循吗?近世对于学有规约,对待学者为自己考虑得太浅了,而其作为
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复施于此堂,而特取凡圣贤所以教人爲学之大端,条列如右而掲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身焉,则夫思虑云爲之际,其所以戒谨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于禁防之外,言之所弃,则彼所谓规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畧也。诸君其念之哉!《程董二先生学则》
译法规未必完全符合古人的本意。所以现在不再把这些法规张贴在这间讲堂里,而是特意选取历代圣贤教导人们做学问的主要原则,像右边那样分条列出,并悬挂在门楣之间。各位同学应当共同讨论阐明并遵守这些原则,把它们落实到自身行动上,那么在思考谋划和言行举止的时候,你们内心所保持的警戒谨慎和敬畏心理,一定会比那些外在的法规更加严格。如果有不这样做的,或者行为超出了禁令防范的范围,被言语所谴责,那么那些所谓的规条,就一定会被拿出来约束你,你固然无法忽视或省略。各位同学要牢记这一点啊!《程董二先生学则》
凡学于此者必严朔望之仪
其日昧爽,直日一人主击板。始击,咸起盥潄总栉衣冠。再击,皆着深衣,或凉衫,升堂。师长帅弟子诣先圣像前,再拜,焚香讫,又再拜退。师长西南向立,诸生之长者率以次东北向,再拜。师长立而扶之,长者一人前致辞讫,又再拜。师长入于室,诸生以次环立,再拜退,各就案。
谨晨昏之令
常日击板如前,再击,诸生升堂,序立,俟师长出戸,立定,皆揖。次分両序,相揖而退。至夜将寝,击板,防揖如朝礼。防讲,防食,防茶,亦击板如前。朝揖,防讲以深衣,或凉衫,余以道服,褙子。
居处必恭
居有常,处序,坐以齿。凡坐,必直身正体,毋箕踞、倾倚、交胫、摇足。寝必后长者,旣寝勿言,当昼勿寝。
步立必正
行必徐,立必拱,必后。长者毋背,所尊毋践阈,毋跛倚。
视听必端
毋滛视毋倾听
言语必谨
致详审,重然诺,肃声气,毋轻,毋诞,毋戱谑諠哗,毋及乡里人物长短,及市井鄙俚无益之谈。
容貌必庄
必端严凝重,勿轻易放肆,勿麄豪狠傲,勿轻有喜怒。
衣冠必整
勿爲诡异华靡,毋致垢敝简率。虽燕处,不得裸袒露顶;虽盛暑,不得辄去鞋袜。
饮食必节
毋求饱,毋贪味,食必以时,毋耻恶食。非节假及尊命,不得饮。饮不过三爵,勿至醉。
出入必省
非尊长呼唤,师长使令,及已有急干,不得辄出学门。出必告,反必面。出不易方,入不逾期。
读书必专一
必正心肃容,计徧数。徧数已足而未成诵,必须成诵。徧数未足,虽已成诵,必满徧数。一书已熟,方读一书。毋务泛观,毋务彊记。非圣贤之书勿读,无益之文勿观。
写字必楷敬
勿草勿欹倾
几案必整齐
位置有伦,简帙不乱;书笥、衣箧必谨扃钥。
堂室必洁净
逐日直日,再击板如前。以水洒堂上,良久。以帚扫去尘埃,以巾抆拭几案。其余悉令斋仆扫拭之。别有秽汚,悉令扫除,不拘早晩
相呼必以齿
年长倍者,以丈;十年长者,以兄;年相若者,以字,勿以尔汝。书问称谓,亦如之。
接见必有定
凡客请见,师坐定,直日击板,诸生如其服升堂,序揖立侍。师长命之,退则退。若客于诸生中有自欲相见者,则见师长毕,就其位见之。非其类者,勿与亲狎。
修业有余功游艺有适性
弹琴,习射,投壶,各有仪矩。非时勿弄,博奕,鄙事,不宜亲学。
使人庄以恕而必专所听
择谨愿勤力者,庄以临之,恕以待之。有小过者,诃之;甚则白于师长,惩之。不悛,众禀师长遣之,不许直行已意。茍日从事于斯,而不敢忽,则入德之方,庶乎其近矣。
道不远人,理不外事,故古之教者,自其能食能言,而所以训导之、整齐之者,莫不有法,而况家塾、党庠、术序之间乎?彼学者所以入孝出弟,谨信羣居终日,德进业修,而暴慢放肆之气不设于身体者,繇此故也。番昜程端防与其友生董铢,共爲此书,将以教其乡人子弟而作新之,盖有古人小学之遗意矣。余以爲凡爲庠序之师者,能以是而率其徒,则所谓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者,将复见于今日矣。于以助夫后王降德之意,岂不美哉!淳熙丁未十一月甲子,新安朱熹书。
白鹿洞教条,乃文公朱先生所集圣贤之成训,而学则者,乡先生程、董二公之所爲。文公尝有取焉者也。今合二者而并掲之:一则举其学问之宏纲大目,而使人之知所用力;一则定爲羣居日用之常仪,而使人有所持循。卽大小学之遗法也。学者诚能从事于此,则本末相须,内外交养,而入道之方备矣。若夫近世之所谓规者,则文公不以施之鹿洞,而谓必不得已而后取之。故今亦不敢以此列于此云。寳佑戊午元日,饶鲁谨书。
西山眞先生教子斋规
一曰学礼
凡爲人,要识道理,识礼数。在家庭,事父母;入书院,事先生,并要恭敬顺从,遵依教诲。与之言则应,教之事则行,毋得
译凡是在这里求学的人,必须严格遵循初一、十五的礼仪。
那天黎明时分,值日的一名学生主持击板。第一次击板,大家都起身洗漱、梳头穿衣戴帽。第二次击板,都穿上深衣,或者凉衫,登上厅堂。师长率领弟子到先圣像前,拜两次,烧完香后,又拜两次退下。师长面向西南站立,众学生中年长的人率领大家依次面向东北,拜两次。师长站着搀扶他们,年长的人上前致辞完毕,又拜两次。师长进入内室,众学生依次环绕站立,拜两次退下,各自回到书桌前。
谨慎遵守早晚的号令
平常日子击板如前,第二次击板,众学生登上厅堂,按次序站立,等待师长走出房门,站定后,大家都作揖。接着分列两行,互相作揖后退下。到了晚上将要就寝时,击板,防备作揖如同早晨的礼仪。防备讲学,防备吃饭,防备喝茶,也都像前面那样击板。早晨作揖,防备讲学穿深衣,或者凉衫,其余场合穿道服,背子。
居住相处必须恭敬
居住有常规,相处有次序,坐位按年龄长幼排列。凡是坐下,必须挺直身体端正体态,不要叉开腿坐、倾斜倚靠、交叉双腿、晃动脚。就寝必须让长者先睡,已经睡下不要说话,白天不要睡觉。
行走站立必须端正
行走必须缓慢,站立必须拱手,必须让长者先行。不要背对长者,不要践踏所尊敬的人的门槛,不要跛行倚靠。
视听必须端正
不要淫邪地看,不要侧耳偷听。
言语必须谨慎
表达要详细审慎,重视承诺,声音气息要严肃,不要轻浮,不要虚妄,不要戏谑喧哗,不要谈论家乡人物的长短,以及市井粗俗无益的谈话。
容貌必须庄重
必须端正严肃凝重,不要轻率放肆,不要粗豪狠傲,不要轻易显露喜怒。
衣冠必须整齐
不要穿着怪异华丽奢侈,不要导致污垢破旧简慢。即使是闲居,也不能裸露身体露出头顶;即使是盛夏酷暑,也不能随意脱去鞋袜。
饮食必须节制
不要追求吃饱,不要贪恋美味,吃饭必须按时,不要以吃粗劣的食物为耻。不是节日假期以及尊长命令,不得饮酒。饮酒不超过三杯,不要喝醉。
出入必须检点
不是尊长呼唤,师长使唤,以及自己有紧急事务,不得随意走出学门。出去必须告知,回来必须当面禀报。出去不改变方向,回来不逾期。
读书必须专一
必须端正心思严肃容貌,计算遍数。遍数已经足够但还没有背诵下来,必须背诵下来。遍数不够,即使已经背诵下来,也必须读满遍数。一本书已经熟练,才读另一本书。不要致力于泛泛浏览,不要致力于强行记忆。不是圣贤的书不要读,无益的文章不要看。
写字必须楷敬
不要潦草,不要倾斜。
几案必须整齐
摆放有秩序,书籍不乱;书箱、衣箱必须谨慎锁好。
厅堂居室必须洁净
每天值日,第二次击板如前。用水洒在厅堂上,过很久。用扫帚扫去尘埃,用布擦拭几案。其余的都让斋仆打扫擦拭。如果有其他污秽,都让打扫清除,不拘早晚。
互相称呼必须按年龄
年龄大一倍的,称丈;大十岁的,称兄;年龄相仿的,称字,不要称尔汝。书信问候的称谓,也这样。
接见必须有定规
凡是客人请求见面,师长坐定,值日生击板,众学生按他们的服装登上厅堂,按次序作揖站立侍候。师长命令他们,退下就退下。如果客人对众学生中有想要相见的人,那么拜见师长完毕后,到他的位置去见他。不是同类的人,不要与他亲近狎昵。
修习学业有余力,游艺有适性
弹琴,练习射箭,投壶,各有礼仪规矩。不是时候不要玩弄,博弈,鄙俗之事,不应该亲近学习。
使人庄重宽恕而必须专一其所听
选择谨慎勤勉的人,庄重地对待他们,宽恕地对待他们。有小过错的,呵斥他;严重的就禀告师长,惩罚他。不悔改的,众人禀告师长遣送他,不允许直接施行自己的意志。如果每天从事于此,而不敢忽视,那么进入德行的方法,大概就接近了。
道不远离人,理不在事外,所以古代教育的人,从人能吃饭能说话开始,用来训导他们、整齐他们的方法,没有不有法度的,何况家塾、党庠、术序之间呢?那些求学的人之所以能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守信,群居终日,德行进步学业修习,而暴慢放肆之气不施于身体的原因,就是由此。番昜程端防和他的朋友董铢,共同编写这本书,将用来教育他们的乡人子弟而使之革新,大概有古人小学的遗意了。我认为凡是做学校老师的人,能以此率领他的学生,那么所谓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就的人,将再次出现在今天了。以此来帮助后世君王降下德意的想法,难道不美好吗!淳熙丁未十一月甲子,新安朱熹书写。
白鹿洞教条,是文公朱先生所汇集的圣贤的成训,而学则,是乡先生程、董两位公所编写的。文公曾经有所采纳。现在将二者合并并揭示:一是举出学问的宏纲大目,而使人知道用力之处;一是定为群居日用的常仪,而使人有所持循。这就是大小学遗法。学者如果能从事于此,那么本末相须,内外交养,而进入道的方法就完备了。至于近世所谓的规条,文公不把它施用于鹿洞,而说必定不得已而后取之。所以现在也不敢把它列在这里。寳佑戊午元日,饶鲁恭敬书写。
西山眞先生教子斋规
一曰学礼
凡是做人,要识道理,识礼数。在家庭,侍奉父母;进入书院,侍奉先生,都要恭敬顺从,遵依教诲。和他说话就要应答,教他做事就要实行,不要
笼袖徐行毋得掉臂跳足
四曰学立
拱手正身毋得跛倚欹斜
五曰学言
朴实语,事毋得妄诞;低细出声,毋得叫唤。
六曰学揖
低头,屈腰,出声,收手,毋得轻率慢易。
七曰学诵
专心看字,断句慢读,须要字字分明,毋得目视东西,手弄他物。
八曰学书
凝志把笔,字要齐整圆净,毋得轻易糊涂。
朱子读书法
居敬持志,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
右详见辅汉卿所编【近已判集庆学】
敛身正坐,缓视防吟,虚心涵泳,切己体察。
右见朱子读书法
寛着期限 紧着课程
右见朱子读书法
未熟,快读,足徧数;已熟,缓读,思理趣。
右古人读书法
朱子记经史阁有曰:「古之学者无他,明德新民,求各止于至善而已。夫其所明之德,所止之善,岂有待于外求哉?识其在我,而敬以存之,其亦可矣。其所以必曰读书云者,则以天地隂阳事物之理,修身事亲齐家及国以至于平治天下之道,与凡圣贤之言行,古今之得失,礼乐之名数,下至于食货源流,兵刑法制,亦莫非吾度内有不可得而精粗者。若非考诸载籍之文,沉潜参伍以求其故,则亦无以明夫明德体用之全,而止其至善精防之极。」然自圣学不传,世之爲士者不知学之有本,而惟书之读,则其所以求于书,不越乎记诵训诂文词之间,以钓名干禄而已,是以天下之书愈多而理愈昧,学者之事愈勤而心愈放,词章愈丽,议论愈高,而其德业事功之实愈无以逮乎古人。然非书之罪也,读者不知学之有本,而无以爲之地也。使二三子者知夫爲学之本有无待于外求者,而因以致其操存持守之力,使吾方寸之间清明纯粹,眞有以爲读书之地,而后宏其规,宻其度,循其先后本末之序,以大玩乎阁中之藏,则夫天下之理必有以尽其纎悉,而一以贯之,异时所以措诸事者,亦将有本而无穷矣。
朱子记稽古阁有曰:「人之有是身也,则必有是心;有是心也,则必有是理。若仁义礼智之爲体,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爲用,则人皆有之,非繇外铄我也。然圣人之所以教,不使学者收视反听,一以反求诸心爲事,而必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博学审问愼思明辨而笃行之』,何哉?盖理虽在我,而或蔽于气禀物欲之私,则不能以自见。学虽在外,然皆所以讲乎此理之实。及其浃洽贯通而自得之,则又初无内外精粗之间也。」世变俗衰,士不知学,挟册读书者旣不过于夸多鬬靡,以爲利禄之计;其有意于爲己者,又直以爲可以取足于心,而无俟于他求,也是以堕于佛老空虚之邪见,而于义理之正法度之详有不察焉。其幸而或知理之在我与夫学之不可以不讲者,则又不知循序致详,虚心一意,从容以防乎在我之本然,是以急遽浅迫,终不能浃洽而贯通也。呜呼!是岂学之果不可爲,书之果不可读,而古先圣贤所以垂世立教果无益于后来也哉?道之不明,可叹也已。
朱子上疏曰:「爲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则又在于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夫天下之事,莫不有理。爲君臣,有君臣之理;爲父子,有父子之理;爲兄弟,爲夫妇,爲朋友,以至出入起居,应事接物之际,亦莫不各有其理焉。穷之则自君臣之大,以至事物之微,莫不知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而亡纎芥之疑。善则从之,恶则去之,而无毫髪之累。此爲学所以莫先于穷理也。至论天下之理,则要妙精微,各有攸当,亘古亘今,不可移易。惟古之圣人爲能尽之,而其所行所言,无不可爲天下后世不易之大法。其余则顺之者爲君子而吉,背之者爲小人而凶。吉之大者,则能保四海而可以爲法;凶之甚者,则不能保其身而可以爲戒。是其粲然之迹,必然之效,盖莫不具于经训史策之中。欲穷天下之理,而不即是以求之,则是正墙面而立耳。此穷理所以必在于读书也。若夫读书,
译袖手缓步,不得甩臂跳脚。
第四项,学习站立:
拱手端正身体,不得歪斜倚靠。
第五项,学习言语:
说话朴实,事情不得荒诞虚妄;声音低细,不得大声叫喊。
第六项,学习作揖:
低头,弯腰,出声,收手,不得轻率怠慢。
第七项,学习诵读:
专心看字,断句慢读,必须字字分明,不得东张西望,摆弄其他物品。
第八项,学习书写:
凝神执笔,字迹要整齐圆润洁净,不得轻率潦草。
朱子读书法:
居敬持志,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养,切己体察,着紧用力。
以上详见辅汉卿所编【近已判集庆学》:
收敛身体端正坐好,视线缓和防止吟诵,虚心涵养,切己体察。
以上见于朱子读书法:
放宽期限,抓紧课程。
以上见于朱子读书法:
未熟时,快读,足遍数;已熟时,缓读,思考理趣。
以上见于古人读书法:
朱子在经史阁记中有说:“古代求学的人没有别的,只是彰明美德、革新民心,追求各自达到至善罢了。那所彰明的德性,所达到的至善,难道有赖于向外寻求吗?认识到它在我自身,并以恭敬之心存养它,也就足够了。之所以必定说读书,是因为天地阴阳事物的道理,修身事亲、齐家治国以至于平治天下的方法,以及所有圣贤的言行,古今的得失,礼乐的制度名数,下至于饮食货财的源流,兵刑法制的规定,也都没有不是在我度内不可忽略的精细与粗疏之处。如果不考察记载在典籍中的文字,深入探究参验以求其缘故,那么也就无法彰明彰明德性的体用之全,而达到至善精微的极致。”然而自从圣人的学问失传,世上做士人的人不知道学问有根本,只是读书,那么他们从书中寻求的,不超过记诵训诂文词之间,用来猎取名声谋求官禄罢了,因此天下的书越多而道理越昏暗,求学者的事情越勤勉而心志越放荡,辞藻文章越华丽,议论越高远,而他们的道德事业功绩的实际却越无法赶上古人。然而这不是书的罪过,而是读者不知道学问有根本,而没有以此为基础。假使你们这些人知道做学问的根本有不需要向外寻求的,并因此致力于操持存养持守的功夫,使我方寸之心清明纯粹,真正有读书的基础,然后扩大规模,严密法度,遵循先后本末的顺序,以广泛玩味阁中的藏书,那么天下的道理必定能穷尽其细微之处,而以一理贯通,将来用来施之于事的,也就会有根本而无穷尽了。
朱子在稽古阁记中有说:“人有了这身体,就必定有这心;有了这心,就必定有这理。至于仁义礼智作为本体,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作为作用,那么人人都有,不是由外力强加给我的。然而圣人之所以教导,不让学者闭目塞听,只以反求诸心为事,而必定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又说‘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而笃行’,为什么呢?大概理虽然在我,但有时被气质禀赋和物欲的私欲所遮蔽,就不能自己显现。学问虽然在外部,但都是用来讲求这理的实际。等到融会贯通而自得,那么又最初没有内外精粗的区别。”世道变迁风俗衰败,士人不知道学问,拿着书读书的既不过于夸耀多而斗靡,以此作为利禄的计谋;那些有意于为自己而学的,又直接认为可以取足于心,而不需要其他寻求,因此堕入佛老空虚的邪见,而对于义理的正道法度的详备有所不察。那些幸运而有时知道理在我以及学问不可以不讲的人,却又不知道循序渐进致详,虚心一意,从容以防范在我之本然,因此急遽浅迫,终究不能融会贯通。唉!这难道是学问果然不可做,书果然不可读,而古先圣贤之所以垂世立教果然对后来没有益处吗?大道的不明,可叹啊。
朱子上疏说:“做学问的道理,没有比穷究事理更优先的。穷究事理的要领,必定在于读书。读书的方法,没有比循序渐进而达到精微更珍贵的。而达到精微的根本,又在于居敬而持志。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有理的。做君臣,有君臣的道理;做父子,有父子的道理;做兄弟,做夫妇,做朋友,以至出入起居,应事接物的时候,也无不各有其理。穷究它,那么从君臣的大,以至事物的微,没有不知道它之所以然,和它所应当的,而没有丝毫的怀疑。善就跟随它,恶就去除它,而没有毫发的牵累。这就是做学问没有比穷究事理更优先的原因。至于论天下的理,那么要妙精微,各有其恰当之处,亘古亘今,不可移易。只有古代的圣人能够穷尽它,而他所说的所行的,没有不可以作为天下后世不可改变的大法的。其余的,顺从它的是君子而吉利,违背它的是小人而凶险。吉利的大者,能够保全四海而可以作为法则;凶险的甚者,不能保全自身而可以作为警戒。这些明显的迹象,必然的效果,大概都具备在经训史策之中。想要穷究天下的理,而不从这里寻求,那就是正面对墙壁站立罢了。这就是穷究事理必定在于读书的原因。至于读书,
则其不好之者,固怠忽间断而无所成矣。其好之者,又不免乎贪多而务广,徃徃未启其端而遽已欲探其终,未究乎此而忽已志在乎彼,是以虽复终日勤劳,不得休息,而意绪匆匆,常若有所奔走迫逐,而无从容涵泳之乐。是又安能深信自得,常久不厌,以异于彼之怠忽间断而无所成者哉?孔子所谓「欲速则不达」,孟子所谓「进鋭退速」,正谓此也。诚能监此而有以反之,则心潜于一,久而不移,而所读之书,文意接连,血脉通贯,自然渐渍浃洽,心与理防,而善之爲劝者深,恶之爲戒者切矣。此循序致精所以爲读书之法也。若夫致精之本,则在于心。而心之爲物,至虚至灵,神妙不测,常爲一身之主,以提万事之纲,而不可有顷刻之不存者也。一不自觉,而驰骛飞扬,以徇物欲于躯殻之外,则一身无主,万事无纲,虽」其俯仰顾盼之间,盖已不自觉其身之所在,而况能反覆圣贤,参考事物以求义理至当之归乎?孔子所谓「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孟子所谓「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者,正谓此也。诚能严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终日俨然,不爲物欲之所侵乱,则以之读书,以之观理,将无往而不通;以之应事,以之接物,将无所处而不当矣。此居敬持志,所以爲读书之本也。皆愚臣平生爲学艰难辛苦已试之效,窃意圣贤复生,所以教人不过如此。盖虽帝王之学,殆亦无以易之。
译那么那些不喜欢读书的人,本来就懈怠疏忽、时断时续,因而一事无成。而那些喜欢读书的人,又难免贪多务广,往往还没开始探究头绪,就急于想要探求结论;还没深入研究这一处,心思忽然又转向了别处。因此虽然整天勤劳不息,不得休息,但心意匆忙,常常好像有什么在驱赶追逐,而没有从容沉浸其中的乐趣。这又怎么能做到深信自得、长久不厌倦,从而不同于那些懈怠疏忽、时断时续而一事无成的人呢?孔子所说的“想要快速反而达不到”,孟子所说的“进取锐利则退步也快”,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真的能借鉴这些毛病并加以纠正,那么心思专一于一点,长久不转移,所读的书,文意连贯,脉络通达,自然逐渐浸润透彻,心与理相合,那么善的劝勉就会深入,恶的警戒就会真切。这就是循序渐进以求精微之所以成为读书方法的原因。至于求精微的根本,则在于心。而心这种东西,极其虚空、极其灵妙,神妙莫测,常常作为一身的主宰,来提纲挈领万事,不可以有一刻的缺失。一旦不自觉,心思就奔驰飞扬,为了物欲而在躯体之外追逐,那么一身就没有主宰,万事就没有纲领,虽然只是在俯仰顾盼之间,大概已经不自觉自己身在何处,更何况能反复研读圣贤之书、参考事物以求义理最恰当的归宿呢?孔子所说的“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就不牢固”,孟子所说的“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就是把放失的心找回来罢了”,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真的能严肃恭敬、敬畏小心,常存此心,使它整天庄重严肃,不被物欲侵扰扰乱,那么用它来读书,用它来观察事理,将会无往而不通;用它来处理事务,用它来待人接物,将会无处而不恰当。这就是居敬持志之所以成为读书根本的原因。这些都是我平生做学问艰难辛苦已经验证过的效果,私下认为圣贤如果再生,教导人也不过如此。大概即使是帝王之学,恐怕也没有可以替代它的了。
朱子答汪尚书书曰:「近世言道学者,失于太高,读书讲义,率常以径易超絶、不歴阶梯爲快,而于其间曲折精微正好玩索处,每皆忽畧厌弃,以爲卑近琐屑,不足留情。以故虽或多闻博识之士,其于天下之义理,亦不能无所未尽。曷若循下学上达之序,日讲夜思,躬行力究,寜烦毋畧,宁下毋高,宁浅毋深,宁拙毋巧,从容潜玩,存久渐明,众理洞然,次第无隐,然后知夫大中至正之极,天理人事之全,无不在是。初无迥然超絶不可及者,而几微之间,毫厘毕察,酬酢之际,体用浑然,虽或使之任至重而处所难,亦沛然行其所无事而已。」
朱子答吕子约书曰:「夫学者旣学圣人,则当以圣人之教爲主。今六经、语孟、中庸、大学之书具在,彼以了悟爲高者,旣病其障碍而以爲不可读;此以记览爲重者,又病其狭小而以爲不足观。如是,则是圣人之所以立言垂训者,徒足以悮人,而不足以开人。孔子不贤于尧舜,而达摩贤于仲尼矣,无乃悖之甚耶?」
朱子答刘定夫书曰:「学者息却许多狂妄身心,除却许多闲杂说话,着实读书。初时尽且寻行数墨,久久自有见处。最怕人说学不在书,不务占毕,不专口耳,下梢说得张皇,都无收拾,只是一塲脱空,直是可恶。」
朱子曰:「爲学须是已分上做工夫,有本领方不作言语说。若无存飬,尽说得明,自成两片,亦不济事。况未必说得明乎?要须发愤忘食,痛切去做身分上工夫,莫荏苒嵗月,可惜也。」
朱子曰:「某之讲学,所以异于科举之文,正是要切己行之。若只恁地说过,依旧不济事。若实是把做工夫,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字一生用之不尽。」又曰:「某近觉得学者所以不成个头项者,只缘圣贤说得多了,旣欲爲此,又欲爲彼。如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若实下工夫,见得眞个是敬立则内直,义形而外方,这终身可以受用。今人却似见得这两句好,又见说克己复礼也好,又见说出门如賔也好,空多了流恋,却不把捉得一项周全【李贯之曰:「敬能集义,义不离敬,敬不容不义,义不容不敬,敬义夹持,则心常存。心存则心熟而智益明。敬义二字,该尽六经语孟中所言之理】
朱子论孟集义序曰:「论孟之书,学者所以求道之至要。古今爲之说者,盖已百有余家。然自秦汉以来,儒者类皆不足以与闻斯道之传。其溺于卑近者,旣得其言而不得其意;其骛于高逺者,则又支离踳駮,或乃幷其言而失之。学者益以病焉。宋兴百年,河洛之间,有二程先生者出,然后斯道之传有继。其于孔子孟氏之心,盖异世而同符也。故其所以发明二书之说,言虽近而索之无穷,指虽远而操之有要,使夫读者非徒可以得其言,而又可以得其意;非徒可以得其意,而又可以幷其所以进于此者而得之。其所以兴起斯文,开悟后学,可谓至矣。闲尝搜辑条疏,以附于本章之次。旣又取夫学之有同于先生者,与其有得于先生者,若横渠张公,若范氏【名祖禹,字淳夫】二吕氏【希哲,字原明;大临,字与叔】谢氏【良佐,字显道】游氏【酢,字定夫】杨氏【时,字中立】侯氏【仲良,字师圣】尹氏【焞,字彦明】凡九家之说,以附益之,名曰《论孟精义》,以备观省。而同志之士有欲从事于此者,亦不隐焉。」「抑尝论之,《论语》之书,无所不包,而其所以示人者,莫非操存涵养之要;七篇之指,无所不究,而其所以示人者,类皆体验充扩之端。夫圣贤之分,其不同固如此,然而体用一源也,显微无间也。是则非夫先生之学之至,其孰能知之?呜呼!兹其所以奋乎百世絶学之后,而独得夫千载不传之传也欤?」「若张公之于先生【如横渠之于二程】论其所至,窃意其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而一时及门之士,考其言行,则又未知其孰可以爲孔氏之顔、曾。今録其言,非敢以爲无少异于先生,而悉合乎圣贤之意,亦曰大者旣同,则其浅深疎宻毫厘之间,正学者所宜尽心耳。至于近嵗以来,学于先生之门人者,
译朱子回复汪尚书的信中说:“近世谈论道学的人,失误在于境界定得太高,读书讲解义理,往往以直接简易、超越绝俗、不经历循序渐进的步骤为快,而对于其中曲折精微、正值得玩味探究的地方,常常忽略厌弃,认为它们卑下浅近、琐碎细碎,不值得用心留意。因此,即使是有见闻广博、学识丰富的人,对于天下的义理,也有未能穷尽的地方。何不遵循下学而上达的顺序,白天讲习、夜晚思考,亲身践行、努力探究,宁可繁琐也不简略,宁可低处也不高处,宁可浅显也不深奥,宁可笨拙也不灵巧,从容不迫地潜心玩味,存养日久逐渐明白,各种道理都清晰透彻,次序井然没有隐晦,然后才知道那大中至正的极致,天理人事的全体,无不在其中。起初并没有迥然超绝、不可企及的东西,而在细微之处,毫厘都能明察,在应酬应对之际,本体与作用浑然一体,即使让他承担极重的责任、处于极难的环境,也能充沛地行事而显得毫不费力。”
朱子回复吕子约的信中说:“学者既然学习圣人,就应当以圣人的教诲为主。如今六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的书都在,那些以顿悟为高的人,已经嫌这些书有障碍而认为不可读;那些以记忆浏览为重的人,又嫌这些书狭小浅陋而认为不值得看。像这样,那么圣人用来立言垂训的,就只足以误导人,而不能启发人。孔子不如尧舜贤能,而达摩却比孔子贤能,这岂不是太悖理了吗?”
朱子回复刘定夫的信中说:“学者要平息许多狂妄的身心,除去许多闲杂的言论,切实读书。起初只管逐行逐字地研读,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所见解。最害怕人说学问不在书本上,不致力于读完,不专注于口耳相传,最后说得张扬夸张,却毫无收束,只是一场空谈,实在可恶。”
朱子说:“做学问必须在自己本分上做工夫,有根本才不会只停留在言语上说。如果没有存养,即使说得再明白,也自成两截,于事无补。何况未必能说得明白呢?必须发愤忘食,痛切地做本分上的工夫,不要虚度岁月,可惜啊。”
朱子说:“我讲学,之所以不同于科举文章,正是要切合自身去践行。如果只是这样说过,依旧于事无补。如果实实在在地做工夫,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这八个字,一生用之不尽。”又说:“我近来觉得学者之所以不能成就,只因为圣贤说得多了,既想这样做,又想那样做。比如讲‘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如果实下工夫,见得真正是敬立则内心正直,义形则外表方正,这终身可以受用。今人却好像觉得这两句好,又听说‘克己复礼’也好,又听说‘出门如见大宾’也好,空多了留恋,却不能抓住一项周全。”【李贯之说:“敬能聚集义,义不离开敬,敬不容不义,义不容不敬,敬意夹持,则心常存。心存则心熟练而智慧更加明达。敬义二字,概括尽了六经《论语》《孟子》中所讲的道理。”】
朱子《论孟集义序》说:“《论语》《孟子》的书,是学者求道的最紧要之处。古今为之作注说的,大概已有一百多家。然而自秦汉以来,儒者大多不足以参与听闻此道的传承。那些沉溺于卑下浅近的人,既得到了言辞却未得其意旨;那些追求高远的人,则又支离破碎、杂乱驳杂,有的甚至连言辞都失去了。学者因此更加困扰。宋朝兴起百年,河洛之间,有两位程先生出现,然后此道的传承有了接续。他们对于孔子、孟子的本心,大概是异世而同符的。所以他们阐发这两部书的说解,言辞虽近而探求无穷,指向虽远而把握有要领,使读者不仅可以得到言辞,而且可以得到意旨;不仅可以得到意旨,而且可以得到进入此道的途径。他们兴起斯文、开悟后学,可谓至极了。我闲暇时曾搜集整理条疏,附在原文之后。然后又选取那些学问与先生相同的人,以及从先生那里有所心得的人,如横渠张公,如范氏(名祖禹,字淳夫),吕氏二人(希哲,字原明;大临,字与叔),谢氏(良佐,字显道),游氏(酢,字定夫),杨氏(时,字中立),侯氏(仲良,字师圣),尹氏(焞,字彦明),共九家的学说,加以补充,命名为《论孟精义》,以备观省。而同道的士人如果有想要从事于此的,我也不隐瞒。”
“我也曾论述过,《论语》一书,无所不包,而它用来指示人的,无非是操存涵养的要领;《孟子》七篇的宗旨,无所不究,而它用来指示人的,大都是体验充扩的端绪。圣贤的分别,其不同固然如此,然而体用同源,显微无间。如果不是先生的学问达到极致,谁能知道这些呢?唉!这就是他在百世绝学之后奋起,而独自获得千载不传的传承的原因吧?”
“至于张公对于先生(如横渠对于二程),论其所达到的境界,我私下认为他就像伯夷、伊尹对于孔子。而当时及门之士,考察其言行,则又不知道谁可以成为孔氏的颜回、曾参。现在记录他们的言论,不敢认为他们与先生没有少许差异,而完全符合圣贤的意思,只是说大体既然相同,那么那深浅疏密毫厘之间的差别,正是学者应当尽心之处。至于近年以来,在先生门人那里学习的人,”
又或出其书焉,则意其源远末分醇。」醨异味而不敢载矣。或曰:「凡说之行于世而不列于此者,皆无取已乎?」曰:「不然也。」汉魏诸儒,正音读,通训诂,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博矣。学者茍不先涉其流,则亦何以用力于此?而近世一二名家,与夫所谓学于先生之门人者,其考证推说,亦或时有补于文义之间。学者有得于此,而后观焉,则亦何适而无得哉?特所以求夫圣贤之意者,则在此而不在彼尔。若夫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其异端之说者,则诚不可以入于学者之心。然以其荒幻浮夸,足以欺世也,而流俗颇已归乡之矣。其爲害岂浅浅哉?顾其语言气象之间,则实有不难辨者。学者诚用力于此书而有得焉,则于其言虽欲读之,亦且有所不暇矣。然则是书之作,其率尔之诮,虽不敢辞;至于明圣传之统,采众说之长,折流俗之谬,则窃亦妄意其庶几焉。
译又或许拿出他们的书来,便推测其源头深远而末流分化,醇与醨、正与异的区别明显,因而不敢收录。有人问:“凡是流传于世却未列入本书的学说,都是毫无可取之处吗?”回答说:“并非如此。”汉魏时期的众多儒者,校正音读,疏通训诂,考证制度,辨别名物,他们的功劳是广博的。学者如果不先涉猎这些基础,又怎能在此用力呢?而近世的一两位名家,以及那些所谓师从先生门人的人,他们的考证推论,有时也对文义有所补益。学者如果从中有所收获,然后再来阅读本书,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会没有所得呢?只是探求圣贤意旨的方法,在于这里而不在于那里罢了。至于那些对外假托程氏之名,窃取近似的话语,来文饰其异端学说的人,确实不应该让学者接受。然而因为他们的言论荒诞虚幻、浮夸不实,足以欺骗世人,所以世俗之人已经颇为推崇他们了。他们的危害难道是很轻微的吗?不过在他们语言的风格和气象上,实际上并不难辨别。学者如果真在这本书上用力并有所收获,那么对于他们的言论,即使想读,也会觉得无暇顾及了。那么本书的写作,虽然不敢推辞轻率草率的指责;至于阐明圣贤传承的道统,采纳各种学说的长处,驳正世俗的谬误,则我私下也妄自认为大致可以做到了。
朱子作《论语训防【后更名集注】序曰:「余旣序次《论语》精义以备观览,暇日又爲儿辈论之。大抵诸老先生之爲说,非本爲童子设也,故其训诂畧而义理详。初学者读之,经之文句未能自通,又当徧求诵说,问其指意,茫然迷▯,殆非启防之要。因爲删录以成此书,本之注疏以通其训诂,参之释文以正其音读,然后防之于诸先生之说以发其精微。一句之义系之本句之下,一章之旨列之本章之左,以平生所闻于师友而得于心思者,间附一二条焉。本末精粗,大小详畧,无敢偏废也。然本其所以作,取便于童子之习而已,故名曰《集注》。详说盖将藏之家塾,俾儿軰学,非敢爲他人发也。呜呼!小子来前,予幼获父师之训,从事于此三十余年,材资不敏,未能有得。今乃妄意采摭先儒,有所取舎,度德量力,夫岂所宜?然施之汝曹,取其易晓,以是庶几其可,幸无罪焉耳。夫其训诂之详且明也,日讲焉则无不通矣;义理之精且约也,日诵焉则无不识矣。通者已知而时习,识者未解而勿忘。予之始学亦若斯而已矣。呜呼!其小子懋戒之哉!汲汲焉而毋欲速也,循循焉而毋敢惰也,毋牵于俗学而絶之以爲迂且淡也,毋惑于异端而猎之以爲近且卑也。圣人之书,大中至正之极,而万世之标凖也。古之学者,其始即此以爲学,其卒非离此以爲道。穷理尽性,修身齐家,推以及人,内外一致,盖取诸此而无所不备,亦修吾身而已矣。舎而他求,夫岂无可观者?然致远恐泥,昔者吾几陷焉,今幸自脱,故不愿汝曹之爲之也。呜呼!小子其懋敬之。」
朱子曰:「主敬,致知,摧骄,破吝,谨之于细微杂乱之域,而养之于虚闲静一之中。」
【右朱子送门人李伯谏教授蕲学之训,上文云:“与伯谏游而讲于斯也,亦三年矣。凡持守之要,玩索之端,巨细精粗,盖已无所不论。今使之言,其又何以加此?然有一焉。”云云。是则虽屡言之,而岂患乎渎哉】
朱子《日用自警诗》云:「圆融无际大无余,卽此身心是太虚。不向用时勤猛省,却于何处味眞腴?寻常应对尤须谨,造次施爲莫放疎。一日洞然无别体,方知不枉费工夫。」
先师果斋史先生每教学者,必首以此篇使之揭于座右,曰:「学问进修之大端,其畧有四:一曰尚志,二曰居敬,三曰穷理,四曰反身。」大抵爲士,莫先于尚志。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孟子曰:「士何事?曰:尚志,仁义而已矣。」程子亦曰:「言学便当以道为志,言人便当以圣为志。」茍此志不立,而惟流俗之徇,利欲之趋,则终身堕于卑陋,而不足与诣高明光大之域矣。何足以为士哉?此志旣立,便当居敬以涵养其本原。盖人心虚灵,天理具足,仁义礼智皆吾固有。圣贤之所以为圣贤者,非自外而得之也。茍能端庄静一以涵养之,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人欲自然退听。以此穷理,理必明;以此反身,身必诚。乃学问之本原也。夫旣知涵养其本原,则天理之全体固浑然于吾心矣。然一心之中,虽曰万理咸具,天叙天秩,品节粲然。茍非稽之圣贤,讲之师友,察之事物,验之身心,以究析其精微之极至,则知有所蔽,而行必有所差。此《大学》之诚意正心修身,所以必先格物致知;《中庸》之笃行,所以必先博学审问,愼思明辨也。旣知所以穷理矣,则必以其所穷之理反之于身,以践其实。日用之间,微而念虑,着而云为,其当然者皆天理之公,其不当然者皆人欲之私也。于此谨而察之:果当然乎?则充之惟恐其不广,行之唯恐其不至;果不当然乎?则改之惟恐其不速,去之唯恐其不尽。从事于斯,无少间防,则人欲日以消冺,天理日以纯熟,而圣贤之道忽不自知其实有于我矣。穷则独善其身,可以继往圣而开来学;达则兼善天下,可以参天地而赞化育。其功用有不可胜穷者。若夫趋向卑陋,而此志不立;持养疎畧,而此心不存;讲学之功不加,而所知者昏蔽;反身之诚不笃,而所行者悖戾。将见人欲愈炽,天理愈
译朱子作《论语训蒙》(后来改名为《集注》)的序言说:“我既然已经编次《论语》的精义以供大家阅览,在闲暇时日又为儿辈讲解。大体上,各位老先生所作的解说,并非原本为儿童设置的,所以他们的训诂简略而义理详尽。初学者阅读这些,经文词句尚且不能自己通晓,又应当普遍寻求诵读解说,询问其旨意,结果茫然迷惑,这大概不是启蒙的关键。因此我删减摘录而成此书,依据注疏来通晓其训诂,参考释文来校正其音读,然后参照各位先生的解说来阐发其精微之处。一句的含义附在本句之下,一章的宗旨列在本章之旁,把我平生从师友那里听到以及自己思考所得的,偶尔附上一条两条。本末精粗,大小详略,不敢有所偏废。然而我写作这本书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方便儿童学习罢了,所以命名为《集注》。详细的解说大概将收藏在家塾中,让儿辈学习,不敢为他人阐发。唉!年轻人来到我面前,我幼年得到父亲和老师的教诲,从事于此三十多年,资质不聪敏,未能有什么收获。现在却妄自采撷先儒之说,有所取舍,衡量德行和力量,这难道是我应该做的吗?然而施之于你们,取其容易理解,因此大概还可以,希望不要有罪过罢了。那训诂详细且明白,每天讲解就没有不通晓的了;义理精微且简约,每天诵读就没有不认识的了。通晓的已经知道并时常温习,认识的尚未理解但不要遗忘。我开始学习时也是这样罢了。唉!年轻人要努力警戒啊!急切追求但不要想要速成,循序渐进但不要敢懈怠,不要被世俗之学牵制而断绝它认为迂腐且平淡,不要被异端迷惑而猎取它认为近便且卑下。圣人的书,是大中至正的极致,也是万世的准则。古代的学者,开始就以此作为学问,最终也不离开此作为大道。穷究事理尽性,修身齐家,推广到及人,内外一致,大概从此取得而无所不备,也只是修养自身罢了。舍弃它而另求,难道没有可观的吗?然而走远路恐怕会陷入困境,过去我几乎陷进去,现在幸好自己脱身,所以不愿意你们这样做。唉!年轻人要努力恭敬啊。”
朱子说:“主敬,致知,摧骄,破吝,在细微杂乱的领域中谨慎,而在虚闲静一之中涵养。”
【右边是朱子送给门人李伯谏在蕲州学宫任职时的训诫,上文说:“与李伯谏交往并在此讲学,也有三年了。凡是持守的关键,玩索的开端,巨细精粗,大概已经无所不论。现在让他说话,又能增加什么呢?然而有一点。”等等。这就是虽然多次说,但难道担心烦琐吗】
朱子《日用自警诗》说:“圆融无际大无余,即此身心是太虚。不向用时勤猛省,却在何处味真腴?寻常应对尤须谨,造次施行莫放疏。一日洞然无别体,方知不枉废工夫。”
先师果斋史先生每次教学者,必定首先把这篇让他们张贴在座右,说:“学问进修的大端,大概有四点:一是尚志,二是居敬,三是穷理,四是反身。”大体上作为士人,没有比尚志更优先的。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孟子说:“士人做什么?回答说:尚志,只是仁义罢了。”程子也说:“说到学习就应当以道为志,说到人就应当以圣人为志。”如果这个志向不确立,而只是追随流俗,趋向利欲,那么终身堕入卑陋,不足以到达高明光大的境界。这怎么配称为士人呢?这个志向既然确立,就应当居敬来涵养其本原。大概人心虚灵,天理具足,仁义礼智都是我们固有的。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不是从外面得到的。如果能够端庄静一来涵养它,那么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人欲自然会退听。以此穷理,理必定明白;以此反身,身必定真诚。这是学问的本原。既然知道涵养其本原,那么天理的全体固然浑然存在于我们心中了。然而一心之中,虽然说万理都具备,天叙天秩,品节鲜明。如果不是考察圣贤,讲习师友,观察事物,验证身心,来究析其精微的极致,那么知识有所遮蔽,而行为必定有所偏差。这就是《大学》的诚意正心修身,之所以必须先格物致知;《中庸》的笃行,之所以必须先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既然知道如何穷理了,那么必定把他所穷究的道理反过来用于自身,以实践其实。日用之间,细微到念虑,显著到言行,其应当的都是天理的公,其不应当的都是人欲的私。在此谨慎地观察:果真应当吗?那么扩充它唯恐不广,实行它唯恐不到;果真不应当吗?那么改正它唯恐不快,去除它唯恐不尽。从事于此,没有少许间断,那么人欲日益消减,天理日益纯熟,而圣贤之道忽然不知不觉地确实存在于我身上了。穷困时独善其身,可以继承往圣而开启来学;显达时兼善天下,可以参赞天地而化育万物。其功用有不可胜穷的。至于趋向卑陋,而这个志向不确立;持养疏略,而这个心不存;讲学的功夫不加,而所知道的昏蔽;反身的诚意不笃,而所行的悖戾。将看到人欲愈发炽盛,天理愈发
微,本心一亡,亦将何所不至哉?《书》曰:「惟圣防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圣狂之分,特在念不念之间而已矣。倂惟同志勉之【此本双峯饶氏之训】
译细微之处,本心一旦丧失,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尚书》说:“只有圣人能防范念头。”放纵念头便成为狂人,克制念头便成为圣人。圣人与狂人的区别,仅仅在于念头是否被克制罢了。希望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勉励【这是双峯饶氏的训诫】
果斋先生【名防卿,字景正,鄞人】早师常德小阳先生【名岊,号字溪】大阳先生【名枋,号存斋】阳先生师涪陵防先生【名渊,字亚夫】防先生师朱子。
读书分年日程巻首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分年日程卷一
元 程端礼 撰
【日程节目主,朱子敎人读书,防六条,修其分年。主朱子寛着期限,紧着课程之说,修】
八嵗未入学之前
读性理字训【程逄源增广者】
日读字训纲三五段,此乃朱子以孙芝老能言,作性理絶句百首敎之之意,以此代世俗防求千字文最佳。又以朱子童子须知贴壁于饭后【行饭时】使之记説一段。
自八嵗入学之后
读小学书正文
日止读一书,自幼至长,皆然。此朱子苦口敎人之语。随日力性资,自一二百字渐增至六七百字,日永年长可近千字而已。每大段内必分作细段,每细段必防读百徧,倍读百徧,又通倍读二三十徧。后凡读经书,仿此。自此説小学书,即严幼仪。大扺小儿终日读诵,不惟困其精神,且致其习为悠缓,以待日暮。法当才完徧数,即暂歇少时,复令入学。如此可免二者之患。
日程【小学、大学小学读经三日,习字演文一日,所分节目详见印空眼簿,必待做次卷工程】
方许学文】
一、每夙兴,即先自倍读已读册首书,至昨日所读书一徧。内一日防读,内一日倍读。生处、误处记号,以待夜间补正。徧数其闲,日防读本为童幼文理未通,误不自知者。设年十四五以上者,只倍读。师标起止于日程空眼簿。凡册首书烂熟,无一句生误,方是工夫已到,方可他日退。在夜间与平日已读书轮流倍温,乃得力。如未精熟,遽然退混诸书中,则温倍渐疎,不得力矣。宜谨之。凡倍读熟书,逐字逐句要读之缓而又缓,思而又思,使理与心浃。朱子所谓精思,所谓虚心涵泳,孔子所谓温故知新,以异于记问之学者,在乎此也。
一师试倍读昨日书
一师授本日正书,假令授读《大学》正文章句,或问共约六七百字,或一千字,须多授一二十行,以备次日或有故及生徒众不得即授书,可先自读,免致妨功。先计字数,画定大段,师记号起止于簿,预令其套。端礼所参馆阁校勘法,黄勉斋、何北山、王鲁斋、张导江及诸先生所防抹《四书》例,及故王鲁斋《正始音》等书点定本,点定句读,圈发假借字音,令面读子细正。过于内分作细段,随文义可防处,多不过十句,少约五六句。大段约千字,分作十段或十一二段,用朱防记于簿【四书本惟有梅溪书院新刋纂疏,字大少误,有疏文可参攷集注,最便初学读诵。每行二十字,五十行则千字,细段约四五行则得矣】还案,每细段读二百徧,内一百徧防读,内一百徧倍读。句句字字要分明,不可太快。读须声实,如讲说然。句尽字重道,则句完,不可添虚声,致句读不明,且难足徧数。他日信口难举,须用数珠或记数板子记数。每细段二百徧足,即以墨销朱防,卽换读如前。尽一日之力,须足六七百字,日永年长可近一千字。寜賸段数,不可省徧数,仍通大段倍读二三十徧,或止通倍读全章正经幷注或问所尽亦可。必待一书毕,然后方换一书,并不得兼读他书及省徧数。此以朱子读书法《小学》书及所订程董学则修。
一师试说昨日已说书
一师授说,平日已读书,不必多。先说小学书毕,次大学毕,次《论语》。假如说小学书,先令每句说通,朱子本注及熊氏解及熊氏标题已通,方令依傍所解字训句意,说正文字,求其训注中无者,使简韵防求之,不可杜撰以误人,宁以俗说麤解,却不妨旣通说每句大义,又通说每段大义,卽令自反覆面试覆说,果通乃已久之才,觉文义粗通,能自说卽使自防注,沉潜玩索,使来试说,更诘难之,以使之明透。如说《大学》《论语》,亦先令说注透,然后依傍注意说正文。
一小学习写字,必于四日内,以一日令影写智永千文楷字,如童稚初写者,先以子昻所展千文大字为格影写
译果斋先生【名防卿,字景正,是鄞县人】早年师从常德的小阳先生【名岊,号字溪】和大阳先生【名枋,号存斋】;阳先生师从涪陵的防先生【名渊,字亚夫】;防先生师从朱子。
《读书分年日程》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分年日程》卷一
元 程端礼 撰
【日程的条目主旨,在于朱子教导人读书的六条原则,并据此制定分年计划。主要遵循朱子“放宽期限,加紧课程”的说法进行修定】
八岁未入学之前
阅读《性理字训》【程逢源增广的版本】
每天阅读《字训》三到五段,这是朱子因为孙芝老能说话,便作《性理绝句》百首来教导他的用意,用这个代替世俗流行的《千字文》是最好的。另外,将朱子的《童子须知》贴在饭后【吃饭时】的墙壁上,让他记忆并讲述一段。
自八岁入学之后
阅读《小学》正文
每天只读一本书,从幼年到成年,都是如此。这是朱子苦口婆心教导人的话。根据每天精力和资质的不同,从一两百字逐渐增加到六七百字,白天长、年龄大时可以接近一千字。每个大段内必须分成小段,每个小段必须单读一百遍,连读一百遍,然后再通连读二三十遍。以后凡是读经书,都仿照这个方法。从这时起读《小学》,就是严格幼年礼仪。大致上,小孩子整天诵读,不仅会困倦精神,而且会导致他们养成拖延的习惯,等到傍晚才做。方法应当是刚完成规定的遍数,就暂时休息一会儿,再让他入学。这样可以避免这两种弊端。
日程【小学、大学:小学读经三天,习字作文一天,所分的条目详见印空眼簿,必须等到做完次卷的工程】
才允许学习作文】
一、每天早起,就先自己连读已读册首的书,直到昨天所读的书一遍。其中一天单读,其中一天连读。生疏处、错误处做记号,留待夜间补正。遍数中间,每天单读本,是因为儿童幼小心智未通,错误自己不知道。如果年龄在十四五岁以上,只连读。老师在日程空眼簿上标出起止。凡是册首的书烂熟,没有一句生疏错误,才是功夫到了,才可以在这天退下。在夜间与平日已读的书轮流连温,才得力。如果不精熟,就匆忙退下混入其他书中,那么温习连读逐渐疏远,就不得力了。应当谨慎。凡是连读熟书,逐字逐句要读得缓而又缓,思而又思,使道理与心融洽。朱子所说的精思,所说的虚心涵泳,孔子所说的温故知新,以此区别于记问之学,就在这里了。
一、老师测试连读昨天的书
一、老师传授当天的正书,假设传授《大学》正文、章句、或问,大约六七百字,或者一千字,必须多传授一二十行,以备第二天如果有事以及学生众多不能立即授书,可以先自己读,以免妨碍功业。先计算字数,划定大段,老师在簿上记下起止,预先让他套读。程端礼所参考的馆阁校勘法,黄勉斋、何北山王鲁斋、张导江及各位先生所删抹《四书》的例子,以及故王鲁斋《正始音》等书的点定本,点定句读,圈出发音的假借字,让他当面仔细纠正。在大段内分成小段,随文义可断处,多不过十句,少约五六句。大约千字的大段,分成十段或十一二段,用朱笔在簿上记下【四书本来只有梅溪书院新刊的纂疏,字大少误,有疏文可以参考集注,最便于初学读诵。每行二十字,五十行就是一千字,小段大约四五行就可以了】,回到案前,每个小段读二百遍,其中一百遍单读,其中一百遍连读。句句字字要分明,不可以太快。读必须声音实在,像讲解一样。句尽字重道,则句完,不可以添虚声,导致句读不明,而且难以足遍数。以后随口难以举出,必须用数珠或记数板子记数。每个小段二百遍足,就用墨销去朱笔,随即换读如前。尽一天的力量,必须足六七百字,白天长、年龄大可以接近一千字。宁可剩段数,不可省遍数,仍然通大段连读二三十遍,或者只通连读全章正经并注或问所尽也可以。必须等一本书读完,然后才换一本书,并且不得兼读其他书及省遍数。这是以朱子读书法《小学》书及所定的程董学则修定。
一、老师测试讲述昨天已讲的书
一、老师传授讲述,平日已读的书,不必多。先讲完《小学》,其次讲完《大学》,其次《论语》。假设讲《小学》,先让每句说通,朱子本注及熊氏解释及熊氏标题已通,才让他依据所解的字训句意,说正文字,寻求训注中没有的,使简韵删求之,不可以杜撰以误人,宁可用俗说粗解,却不妨碍既通说每句大义,又通说每段大义。随即让他自己反复面试复说,果然通才停止。久之才,觉文义粗通,能自己说即使自己删注,沉潜玩索,使来测试说,更诘难之,以使之明透。如果讲《大学》《论语》,也先让他说注透,然后依据注意说正文。
一、小学练习写字,必须在四日内,以一日令影写智永《千文》楷字,如童稚初写者,先以赵子昂所展《千文》大字为格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