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通书述解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通书述解二卷，明曹端撰。端字正甫，号月川，渑池人，永乐六年举人，官霍州学正。明史称其学务躬行实践，而以静存为要。读宋儒太极图説、通书、西铭，叹曰：「道在是矣！」笃志研究，坐下着足处，两甎皆穿。明代醇儒，以端与薛瑄为最，而端又开瑄之先。是书每章皆总括大意，标于题下，而逐句为之训释。其言皆明正通达，极详悉而不支蔓，使浅学见之易解，而髙论者亦终不能逾。前有孙竒逢序及跋，其跋言此书；而序则言所笺解者为太极图説、通书、西铭三书。渑令张璟合刻之，盖此其所刋之一种也。其排纂颇无体例，刋板亦不遵其法，皆以正文与注连书，而以方匡界正文，每句之上下，以为识别，殊混淆难读。今离而析之，使注与正文别行，以便省览焉。乾隆四十二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通书述解原序
儒之统何昉乎？尧舜汤文，儒而在上者也；孔颜思孟，儒而在下者也。治统道统，原不容分而为二；自分而二之，而君道师道遂成两局。始専以儒统归孔子、颜、曽、思、孟，尚矣。周程张朱继之，独此九人者为传道之人。其余学术醇粹，有宋而后，诸儒辈出，续有训述，微分正闰，虽深造各有自得，而世代未逺，羣言未定，天地生民之命，何敢以一人轻进退焉？余不敏，幼而读书，得良友切劘，颇知究心儒业。自董江都以至鹿江村，得五十余人，彚成帙，标曰《理学宗传》。复虑其遗也，又得胡安定、崔后渠，共二十余人，为宗传考，以俟后之君子，品隲而次第之。近得靖修先生《太极图通书》《西铭述解》，洞彻微宻，直窥道之本原，岂寻常学人敢望？至《夜行烛》《家规》《语録録粹》《年谱》诸种，皆修身明伦、保家正俗之要。其进修之醇，不于其言而于其行，可谓体备用达之学，固应序例予《宗▯録》中。按先生尝司教山右之霍蒲，四方从游者几千人，贤者服其徳，不肖者服其化。陈建《通纪》曰：“本朝武功首刘诚意，理学肇曹靖修、薛子文清，极称靖修得元公之学，笃信好古，距邪闲正。”今文清配享孔庙，炳如日星。先生之言行竟散佚无▯，余甚惜之。然皎月在天，片云难翳；明珠在水，海若难私。余固知先生之文必出也。丁酉秋，渑令天弓张君以有事秋闱，视予夏峯，予止辑《中州人物考》，以先生居理学之首。天弓曰：“邑无贤豪，地方之羞；也有之而不彰，守土者之责也。”明年捜其遗文八种，刻成，问序于予，且述与大叅云程崔公兴学重儒之意。此固先生之灵爽有以啓之，河洛之间，斯文丕变。此集之出，其有赖乎？孙竒逢序。
钦定四库全书
通书述解卷上
明 曹端 撰
诚上第一。此明太极为实理，而有体用之分也。
诚者圣人之本
诚者，实理而无妄之谓。天所赋，物所受之正理也。人皆有之，然气禀拘之，物欲蔽之，习俗诱之，而不能全此者众。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无他焉，以其独能全此而已。本谓本领之本，不待作为而然耳。此书与太极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此二句引《易》以明之，大哉赞之辞也。干者，纯阳之卦，其义为健，乃天徳之别名也。元，始也；资，取也。言乾道之元，万物所取以为始者。
诚之源也
是乃实理流出，以赋于人之本。如水之有源，即图之阳动，而太极之用，所以行也。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此二句亦易文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言乾道变化，而万物各得受其所赋之正理，如云五行之生，各一其性。
诚斯立焉
则实理于是乎立，而各为一物之主矣。如鸢之飞，鱼之跃，火之上，水之下，皆一定而不可易。即图之隂静，而太极之体所以立者也。
纯粹至善者也
纯不杂也，粹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通书述解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通书述解》二卷，明代曹端撰写。曹端字正甫，号月川，是渑池人，永乐六年考中举人，担任霍州学正。《明史》称他治学致力于亲身实践，而以静中存养为关键。他阅读宋代儒者的《太极图说》、《通书》、《西铭》，感叹道：“道就在这里了！”于是专心致志地研究，坐卧之处，脚下的两块砖都被磨穿了。明代纯正的儒者，以曹端和薛瑄最为杰出，而曹端又开启了薛瑄的先河。这本书每章都在标题下总括大意，然后逐句进行训释。其言辞明白正大、通达晓畅，极其详尽而不枝蔓，使得学识浅薄的人看了容易理解，而高谈阔论的人也终究无法超越。书前有孙奇逢的序言和跋文，其跋文谈论的是这本书；而序言则谈论他所笺注解释的是《太极图说》、《通书》、《西鸣》三本书。渑池县令张璟将它们合刻在一起，大概这就是他所刊刻的一种。其编排纂辑颇无体例，刊刻刻板也不遵循规范，都将正文与注文连写，用方框界定正文，以每句的上下作为识别，实在混淆难读。现在将其分离析出，使注文与正文分列，以便于省视阅览。乾隆四十二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通书述解原序
儒家的道统从何开始呢？尧、舜、汤、文王，是居于上位而拥有道统的儒家；孔子、颜回、曾子、子思、孟子，是居于下位而拥有道统的儒家。治统与道统，原本不容分为二；自从将其分为二，君道与师道就形成了两个局面。开始专门将儒家道统归于孔子、颜回、曾子、子思、孟子之上，是很好的。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继承他们，唯独这九个人是传道的人。其余学术纯正精粹的，宋代以后，诸多儒者辈出，继续有所训释阐述，细微地分辨正统与闰位，虽然深造各有心得，但时代未远，众说未定，关乎天地生民命运的大事，怎敢凭一人之见轻易进退取舍呢？我不聪敏，幼年读书，得到良友切磋琢磨，颇知用心于儒家学业。从董江都到鹿江村，得到五十多人，汇编成册，标名为《理学宗传》。又担心有遗漏，又得到胡安定、崔后渠等，共二十多人，作为宗传考，以等待后来的君子，加以品评评定并排列次序。近来得到靖修先生（曹端）的《太极图通书》《西铭述解》，透彻精微，直窥道的本原，岂是寻常学人敢望其项背？至于《夜行烛》《家规》《语录录粹》《年谱》等著作，都是修身明伦、保家正俗的要旨。其进修的纯正，不在于言语而在于行为，可以说是体用兼备、通达无碍的学问，理应列入《宗传录》中。查考先生曾主管山西霍州、蒲州的教化，四方跟随求学的几乎有千人，贤者信服他的德行，不肖者信服他的教化。陈建《通纪》说：“本朝武功首推刘诚意，理学始于曹靖修、薛子文清，极力称赞靖修得程颐之学，笃信好古，排斥邪说、防范不正。”如今文清配享孔庙，光辉如日星。先生的言行竟然散佚无存，我非常惋惜。然而皎洁的月亮在天上，片云难以遮蔽；明珠在水中，海神难以私藏。我固然知道先生的文章必定会问世。丁酉年秋季，渑池县令天弓张君因有事于秋闱，来夏峰探望我，我正好辑录《中州人物考》，将先生列为理学之首。天弓说：“地方没有贤豪，是地方的耻辱；有贤豪而不彰显，是地方官的责任。”第二年搜集他的遗文八种，刻印成书，向我求序，并且陈述与大参云程崔公兴学重儒的意图。这固然是先生的英灵有所启发，河洛之间，文风必将大有改变。此集的问世，大概会有所裨益吧？孙奇逢序。
钦定四库全书
通书述解卷上
明 曹端 撰
诚上第一。这是阐明太极是实理，而有体用的分别。
诚者圣人之本
诚，是真实无妄的道理。是天所赋予、万物所承受的正理。人人都有，然而气禀拘束它，物欲遮蔽它，习俗诱导它，而不能保全此理的人很多。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独自能保全此理罢了。本，指根本的本领，不待作为而自然如此。这本书与《太极图》互为表里，诚就是所说的太极。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这两句引用《易经》来阐明，大哉是赞美的辞语。乾，是纯阳的卦，其义为健，是天德的别名。元，是开始；资，是取用。说乾道的元始，是万物所取用来作为起始的。
诚之源也
这是实理流出，以赋予人的根本。如同水有源头，即图中的阳动，而太极的作用，由此得以推行。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这两句也是《易经》的文句。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天所赋予为命，物所承受为性。说乾道变化，而万物各自得到所受赋予的正理，如同五行之生，各自具有一种本性。
诚斯立焉
那么实理于是确立，而各自成为一物的主宰。如同鸢鸟飞翔，鱼儿跳跃，火向上，水向下，都一定而不可改变。即图中的阴静，而太极的体，由此得以确立。
纯粹至善者也
纯是不杂，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