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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三家医案合刻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 段

三家医案合刻 清 吴金寿

陆序

三家医案者,叶天士布衣,薛生白征君、缪宜亭进士之所作也。青囊一肩,紫书三卷,壶公待用无遗;牛溲马勃,收藏不弃。盛以竹节,量以刀圭。赤箭 于云根,红盐拂于灶上。明珠耻其价,金镜惭其形。杏林之树,以董奉而益珍;橘井之泉,非苏耽其谁凿。游刃恢乎,奏刀 然,无枝经肯綮之忧,得批却导 之要。今虽扁卢已杳,和缓云遥,郭玉之针靡传,淳意之经失授,而问秘书于金匮,鼠迹犹存,抄禁方于龙宫,蠹蚀未尽,傥不搜之石室,镌以玉版,则桃胶莫问,金浆遂漓,安能唤三折之肱,起一肱之土,续已断之琴弦,补久亡之笙诗乎。此莺湖吴子音先生,所以有合刻之选也。先生以民胞为怀,婆心救世,赤饼胸纳,青芝手采,五行精理,六气辨淫,心源接俞跗之传意,学探允宗之妙,岁活人以万计,日扪心无一疵。固已严州道上,争颂桐君。成都市中,惟寻韩伯矣。乃当夫春雨初过,药苗微香,花拂帘垂,茗熟炉沸,茶烟袅于帐后,砚云起于池中。簟滑瓯甘,窗疏几净。爰翻玉轴,细检牙签。考阴阳之和,按升沉之度,攻必腠理,位必君臣,总思邈之《千金》,资葛洪之万卷,莫不明折虫翼,细察蚊睫,着解颅理脑之效,显涤胃湔肠之能,洵可以寿诸枣梨,观其草木焉。今天秘术不宣者,庸医之窄量也;着书行世者,良医之苦心也。设或箧藏内典,枕贮《灵枢》,窃巫彭之制,而号为己能,抱岐伯之书,而矜为独得,则春风已歇,兰草孤芳,抱朴虚传,简文空劝。竟没飞仙之迹,难言妙道之公,乃先生则玉字亲编,金针暗度,潜消 ,广被太和,其心可不谓美哉!其利于是乎溥矣。长春少有痼疾,长习微 ,药性粗谙,方书渐熟,命含毫而撰序,遂濡笔而成章。嗟拙陋之无文,恐揄扬之未善,神君活我,医者原存割股之心,贤士知余,狂夫难疗看花之癖。

道光辛卯九月既望愚侄乌程陆长春瓣香氏谨撰

姚序

余奉命视学江左,按临苏属,苏属人文渊薮,校士之暇,留心博访。震泽吴生金寿,以《三家医案》,请序于余。三家者,叶天士、薛生曰、缪宜亭三先生也。三先生皆吴中往哲,素闻其治病之神,如磁引针,如鼓应桴。今阅其方案,灵机活泼,议论精醇,诚非学有根源,不克臻此超诣。然非吴生拾遗补缺,汇萃成编,则当日斟今酌古,殊途同归之理,何由观其会通?余故心折三先生而并以此多吴生也。吴生博学好古,诗善六法,兼通医理,为吴郡张容庭入室弟子。容庭者,继三家而起者也,生于医固无俟于余言,而余窃有一言为生进者,盖医之道,下流为艺,上通于儒。轩岐以来,《内经》、《素问》尚矣。而后贤辈出,代有成书,要其旨,虚实以质异,情性以因感,风气以变生。所谓穷阴阳升降之微,悉运会转移之故。五行尽其变,五土异其宜,实足与天地权生息之机,为国家培太平之本,医之学不亦大哉!余望吴生能近守师承,远宗前哲,功深养到,实至名归。有以传三先生之书,必有以传三先生之学,则此集其 矢焉耳。故于请序也,书以勖之,并嘱其持云容庭,其不以使者之言为河汉否。

道光纪元岁次辛巳十月既望,赐进士及第诰授光禄大夫南书房行走户部左侍郎提督汇苏全省学政加三级归安姚文田撰

例言

三家医案,藏箧有年,校刊医效秘传竣事,同人以两书如丰城宝物,必合延津,怂恿合刻。缘重为补订,命门人凌又新,侄右 校正,以应同人之命。并略系例言如左。

医案与医书,似同实异。书则示人以规矩,故宜分门别类,使后学有一定之准绳;案则因症用方有一方之运用,不致泥古不化,以佐书之不逮。既无定体,奚烦类别,故随选随录之。况案中病情杂见者颇多,本难条分缕析也。

叶氏方案,散播人间者不少,然所存俱当时门诊为多,余搜罗二十余年,不下八九百案禊湖毛氏、邱氏本,皆系及门汇存赴诊之案。案中议论超迈,立法精到,尤足启迪后人,故采取独多于他本。

薛案,余所得郡中朱氏抄存本外,散见者落落晨星。如定武兰亭不少概见,惟余同里莲溪有手抄本,较朱本多十分之四,亟为注册表。然终恨存方不多,倘同志君子另有藏本,尚希邮寄补刊,以广其传,幸甚。

缪案,乃业师张友樵先生手录。缪氏专于调补,善用异类有情之品,疗治虚劳杂症,头头是道,实补前哲所未发。故合纂行世。

是书所录,仅三家之寸鳞片爪耳。而回春妙手,已见一斑,诚即此触类而引伸之,于斯道未必无小补云。

续刊书五各,西洋利西泰人身说概,盐官裴一中言医,平湖陆秋山瘟疫新编,暨拙着语冰漫录,阅历知非,俱已汇稿嗣出。

道光辛卯秋八月望日笠泽吴金寿子音氏识

卷一

译《三家医案合刻》,清代吴金寿编刻。陆氏序言。《三家医案》是布衣叶天士、征君薛生白和进士缪宜亭所撰写的医案。无论是肩挑的医药,还是三卷紫色医书,壶公所需用的东西都没有遗漏。即使是牛溲、马勃这类低贱药材,也收藏起来而不舍弃。用竹节盛放药物,用刀圭来计量。赤箭在云根处生长,红盐在灶上拂拭。明珠都以自己的价格为羞,金镜也因自己的形貌而惭愧。杏林中的树,因为董奉而更加珍贵。橘井中的泉水,若不是苏耽,还有谁会挖掘出来呢?刀刃运转自如,进刀时从容自然,没有枝节和筋骨交错处难以处理的忧虑,掌握了剖开、避让和引导空隙的要领。如今即使扁鹊、卢医已经远去,和、缓二医也遥不可见,郭玉的针术没有流传,淳于意的医经也失去传授;但从金匮中询问秘藏的痕迹还留存着,从龙宫抄录禁方的蠹蚀也还没有完全消尽。倘若不去石室搜求,把它们刻在玉版上,那么桃胶之术就无人过问,金浆之法也将日渐衰微,又怎能唤起三折肱的医术,扶起一线将亡的医道,续接已经断绝的琴弦,补足久已失传的笙诗呢?这就是莺湖吴子音先生选择把三家医案合刻的原因。先生以把百姓视同同胞为胸怀,苦心婆心地拯救世人;胸中容纳着赤饼,亲手采集青芝,精通五行的精微道理,辨别六气的异常变化,心传承接俞跗的医术意旨,学问探究允宗的奥妙;一年救活的人以万计,每天扪心自问而没有一丝过失。因此在严州的道路上,人们争相称颂他如同桐君。在成都市中,人们只寻找韩伯那样的名医。正值春雨刚刚过去,药苗散发着微香,花枝拂帘低垂,茶已经煮熟、炉火正沸;茶烟在帐后袅袅升起,砚中的墨色如云在砚池里涌起。竹席光滑,茶碗中的茶甘美,窗户疏朗,案几洁净。于是翻开书卷,仔细查看书签。考察阴阳调和的情况,衡量升降的程度;攻治必然针对腠理,处方配伍必定分清君臣。总括孙思邈《千金方》的内容,借鉴葛洪万卷医书的经验,无不明察细微如折断虫翼、察看蚊睫,著有解颅、理脑的疗效,显现出涤胃、湔肠的能力,确实可以刊刻流传于后世,使人从中考察草木药物的作用。如今把医术秘法隐藏而不公开,是庸医见识狭窄的表现。著书流传于世,是良医苦心救世的表现。假如把内典藏在箱笼里,把《灵枢》放在枕边,偷偷窃取巫彭的医术却号称是自己的本领,抱着岐伯的医书却自夸为独自所得,那么春风已经停息,兰草只能孤芳自赏;葛洪《抱朴子》的学说便会徒然流传,简文帝的劝勉也将落空。最终既没有飞仙留下的踪迹,也难以说清妙道如何公开流传;而先生亲自编纂玉字之书,暗中传授金针之法,潜移默化地消除弊害,使太和之气广泛普及。先生的心意难道不美吗?它带来的利益也因此广泛了。我陆长春年少时就有长期的疾病,长久以来学习微妙的医理,对药性只是粗略熟悉,逐渐熟悉方书;奉命执笔撰写序言,于是濡笔写成文章。感叹自己才拙鄙陋、没有文采,又恐怕赞扬得不够恰当;神明般的医者救活了我,医者本来就保存着割股奉亲的仁心;贤士了解我,但狂妄之人难以医治我赏花的癖好。道光辛卯年九月十六日,愚侄乌程陆长春瓣香氏谨慎撰写。姚氏序言。我奉命考察江左的学校,巡察苏州所属地区。苏州所属地区人文荟萃,我在考校士子之余,留心广泛访察。震泽吴金寿拿《三家医案》来,请我为它作序。所谓三家,就是叶天士、薛生白、缪宜亭三位先生。三位先生都是吴地过去的贤哲,早就听说他们治病神奇,像磁石吸引针一样自然,又像鼓槌击鼓必然有回应。如今读到他们的医案,只见思路灵活生动,议论精深醇厚;如果不是学问有根源,不能达到这样的高深境界。然而如果不是吴先生搜集遗缺、汇聚编成此书,那么当时斟酌今古、虽途径不同而道理归于一致的地方,又从何处能够看出它们彼此融会贯通呢?所以我既由衷敬佩三位先生,也因此更加赞赏吴先生。吴先生博学而爱好古典,擅长诗歌和六法,同时通晓医理,是吴郡张容庭的入室弟子。张容庭,是继三家之后兴起的人。吴先生在医学方面本来就无需我多说,但我私下还有一句话要向吴先生进言:医道向下流传可以成为技艺,向上则与儒学相通。自轩辕、岐伯以来,《内经》《素问》这些医书就已经很尊崇了。此后贤者不断涌现,各代都有成书;概括它们的宗旨,就是以虚实来区别体质,以情性来说明感受病邪的原因,以风气来说明疾病发生变化。也就是穷究阴阳升降的细微变化,完全明白气运转移的缘故。使五行充分发挥各自的变化,使五方土地各得其宜,实在足以同天地共同掌握生长繁息的规律,为国家培植太平的根本。医学的学问不也很宏大吗?我希望吴先生近处遵守师承,远处效法前代贤哲,功夫深厚、修养成熟,最终名实相副。既然要流传三位先生的医书,就一定也要流传三位先生的学问;那么这部集子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了。所以趁他请求作序时写下这些话来勉励他,并嘱咐他守持张容庭的学说;希望他不要把使者我的话当作毫无意义的话吧。道光元年辛巳十月十六日,赐进士及第、诰授光禄大夫、南书房行走、户部左侍郎、提督江苏全省学政、加三级、归安姚文田撰写。凡例。《三家医案》在箱中收藏多年,校刊《医效秘传》完成后,同人认为这两部书如同丰城出土的宝剑,必须合在一起才能在延津相会,于是劝说合刻。因此再次加以补订,命门人凌又新和侄子右□校正,以回应同人的要求。并且把凡例略列如下。医案和医书,表面相同,实际上不同。医书是向人显示规矩法度的,所以应当分门别类,使后来的学习者有一定的准绳。医案则是根据症状使用方剂,体现每一方的具体运用,不至于拘泥古法而不能变通,用来补助医书的不足。既然医案没有固定体例,又何必烦劳分类呢?所以遇到合适的就随时选录。何况医案中病情交错出现的很多,本来就很难逐条分辨、细致分析。叶氏医案散见于世间的不少,但现存的多是他当时诊治病人的记录。我搜集了二十多年,得到不下八九百案;禊湖毛氏、邱氏的版本,都是弟子们汇存的就诊医案。这些医案中的议论高远,立法精确周到,尤其足以启发后人,所以采录得比其他版本多。薛氏医案除我得到的郡中朱氏抄存本外,散见的版本寥寥无几。就像定武本《兰亭序》一样,许多版本都只能略见一斑;只有我同乡莲溪那里有手抄本,比朱本多出十分之四,我赶紧为此登记造册。但最终仍遗憾所保存的方剂不多;倘若同道君子另有收藏的抄本,还希望寄来补充刊印,以扩大它的流传,那就非常幸运了。缪氏医案,是我的业师张友樵先生亲手抄录的。缪氏专长于调理补益,善于使用异类而有情之品,治疗虚劳和各种杂病,处处都合乎道理,确实补充了前代贤哲未曾阐发的内容。所以把三家的医案合在一起编纂,刊行于世。这部书所收录的内容,只是三家医术中极少的一部分。但三位名医使人起死回春的精妙医术,已经可以从中略见一斑;如果确实能由此触类旁通、推而广之,对于这门医道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续刊的五部书,包括西洋利西泰人的《人身说概》、盐官裴一中的《言医》、平湖陆秋山的《瘟疫新编》,以及我的《语冰漫录》和《阅历知非》,都已经汇集成稿,随后刊行。道光辛卯年秋季八月十五日,笠泽吴金寿子音氏记。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