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易·系辞》说：男女交合，精气相结合，万物由此化生。五类昆虫都是感受阴阳精气而孕育生成的。肾主藏精，是生气的根源，所以胎儿的根本在肾，借助血液来形成形体。冲脉、任脉的血由肝所主，所以胎儿起初由肝脏主管养护；肝气突然虚弱，因此孕妇多思念酸味并发生呕吐。人出生于寅时，所以从厥阴木开始；脏腑的精气依次资助、养育，到了十个月，五行的阴阳已经周全，十干之气也已经化成，归于壬癸而出生。（戊癸化火，丁壬化木。） 这就是天地生成万物的规律。第一个月属肝木，第二个月属胆木，第三个月属君火，第四个月属相火，第五个月属脾土，第六个月属胃土，第七个月属肺金，第八个月属大肠金，第九个月属肾水，第十个月属壬水。脏腑阴阳之气依次相生；如果主管养护的气不足，胎儿也就不能生长。（胎儿长得像瓜一样；如果不生长，就有陨落的危险。） 《金匮要略》说：怀孕七个月时，太阳经本应得到养护却没有得到养护，这是心气实，应当针刺劳宫穴泻去实邪，大概是因为火克制了金。所以，如果由土气主管养护，就应当培补土气并抑制木气；由金气主管养护，就应当泻去火气并资助金气。根据每个月主管养护的脏腑，审察其虚实并加以调理，这是养胎的根本原则。火能使万物迅速成熟，所以三月、四月常有早产的忧虑。火能克制金，所以七月也有胎儿发育不足的忧虑；如果胎气偏热，应当预先防治。胎儿以肾为根本，所以养胎以地黄、杜仲为君药；坤土之德深厚，能够资养万物，所以白术、大枣是安胎的良药。胎儿依靠血液生长，所以四物汤是胎前、产后的要方。胎儿寄托在母体中生长，所以桑上寄生、川续断的力量能够系固胞胎。火能使万物迅速成熟，所以黄芩、黄连、益母草都是要药。气机化行，血液就会运行，胎儿也会生长，所以砂仁、橘皮、紫苏、枳壳应当兼用来疏理气机。天地交合，万物就会生长；水火相济，阴阳就会平衡。因此，阿胶、艾叶、香附、茯苓具有使阴阳交感的妙用。至于胎前的各种疾病，应当把治病和养胎的方法兼顾施行，这是胎前治疗的大原则。（妇女和小儿的疾病，总不外乎阴阳气血，只是胎产、痘疹较多罢了！其余各种疾病都可以归于同一个原则，所以《灵枢》《素问》等经书，不过分别说明了几条道理，学医者应当明白这个原则。） 开之说：肺属于天，在七月出生的，得到天干金气，所以能够养育成人，而且长寿。九月感受天癸之气，十月得到完整的化运之气；如果在八月出生，就不能养育成人了。上卷 产后论 产后气血两虚，适宜温补；但初次生产的妇女，恶血尚未排出，应先导滞，以防恶血向上冲逆。新产妇容易中风，产后脾土虚弱而能使食物停滞，产后燥结多是血液阻滞所致；这三种都属于实证，适宜清补兼施。如果没有这三种证候，气虚的补气，血虚的补血，寒的温补，热的清凉，按照病情适宜的方法施治，这是产后的大原则。我曾经用大剂量人参、姜、附子，挽救产后虚脱的危重证候；用芍药疏利热燥之邪的停留，又何曾忌讳人参的补益和姜、附子的温热呢？芍药也未曾只是取其酸味收敛的作用。上卷 急下论 《阳明篇》说：伤寒六七天，眼睛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珠不和润，又没有表证、里证，大便艰难，身体微微发热，这是里实证，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阳明病，发热而汗多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发汗后病仍不解，腹部胀满疼痛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篇》说：少阴病，得病两三天，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病，自行泄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定疼痛，口干燥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寒邪损伤六经，只有阳明、少阴有应当急攻下的证候。这是因为阳明禀受刚悍炽热之气，少阴有君火的化生；在阳明，若燥热过于旺盛，迟缓不治，阴气就会断绝；在少阴，若火气猛烈而不加收敛，就会像火势失控而自焚，并不是肠胃中有实邪胀满。如果实邪确实在肠胃，即使十天不大便，也没有什么痛苦。这六种证候，如果不能深入考察明白，不敢及时攻下，那么患这种病的人很少能够活下来。而且我曾听说：痞、满、燥、实、坚五种证候都具备，然后才可以攻下。唉！应当赶快攻下的情况，完全不在这五个字所说的范围内。上卷 急温论 《少阴篇》说：少阴病，脉象沉的，应当赶快温补，适宜用四逆汤。《太阳篇》说：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身体疼痛，应当救治里部，适宜用四逆汤。少阴、太阳需要急温、急救，是因为其中有水火寒热的气化差异。病在少阴，感受君火之气过于旺盛的，应当赶快攻下；阴寒之邪严重的，应当赶快温治。寒邪损伤太阳经，神气本应浮于外而像【此处术语疑误】；脉象反而沉，是阳气反向内陷，所以应当救治里部。这两种情况只见脉象沉，如果等到出现厥冷、脉绝，就无法救治了。所以所谓“急”，就像人掉进水火之中，稍微迟缓就会被烧死或淹死。上卷 汗下论 一件香草和一件臭草混在一起，十年后仍会留下臭味，所以祛除邪气没有比迅速更重要的。有人说：汗出过多会亡阳。如果表邪旺盛，发汗使其解除，是为了保养阳气。有人说：攻下过多会亡阴。如果里邪实，攻下使其解除，是为了保养阴气。所谓“多”，是指做得过度。过度尚且不可以，何况胡乱施行呢！《灵枢经》说：上焦开发，宣发五谷的滋味，熏蒸皮肤，充养身体，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叫作气。这是气化运行而汗液不断渗出的状态。又说：失血的人不能发汗，这是因为血气不足，邪气不能随着汗液解除。《伤寒论》说：脉象微弱，说明阳气不足；脉象涩，说明没有充足的血。如果攻下，就会导致心下痞满坚硬；这是因为血气不足，也难以从下部解除邪气。应当知道，邪气需要攻除，而正气又应当培补。邪气和正气相持，就会出现寒热往来；邪气失败，病就会痊愈，正气【此处原文疑误】就会危险。发汗、攻下的方法，就像援兵一样。善于用兵的人，兵力少也可以抵挡众多的敌人，力量弱也足以战胜强敌。如果不审察虚实，不了解病情和形势，就胡乱攻伐，反而会成为祸害！上卷 往来寒热论

译《辨脉篇》说：患病时一阵阵怕冷，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阴脉不足，阳气就乘虚而来；阳脉不足，阴气就乘虚而来。问：什么叫阳气不足？回答说：假如寸口脉微弱，就叫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就会出现一阵阵怕冷的感觉。问：什么叫阴气不足？回答说：尺脉弱，就叫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就会发热。阳脉浮、阴脉弱的，是血虚；血虚就会筋脉拘急。脉象沉的，是营气微弱。脉象浮而汗出如串串珠子的，是卫气衰弱。营气微弱时再使用烧针，血液就不能正常运行，反而会更加发热、躁动烦乱。脏的脉属于阴，腑的脉属于阳；血属于阴，气属于阳；营属于阴，卫属于阳；内属于阴，外属于阳。这里所说的阴阳，并不是指这些阴阳，而是指阴阳之气！阴阳之气，就是先天的水火之气。在地上表现为水，在天上表现为寒；在地上表现为火，在天上表现为热。无形的气，称为阴、称为阳；有形的征象，称为水、称为火。阴阳之气相互交合，就是正常人。阴阳之气乘入脉中，就会出现往来寒热。所以前面先说阴脉、阳脉，又说寸口、尺脉、阴气、阳气、阴中、阳中，是说阴阳之气相互乘袭，进入脉中，在寸口和尺部显现出来。这是用寸部和尺部分阴阳，并不是说脏的脉是阴脉、腑的脉是阳脉；也不是说向内联络脏腑的属于阴脉，向外联络形体的属于阳脉。“中”是指脉中；所谓阴中、阳中，是说身体上半部属于阳，下半部属于阴，所以说有向上进入和向下陷入的变化。这是阴阳之气乘入脉中而形成寒热，并不是脉中的血虚，所以说阳脉浮、阴脉弱，就是血虚。所谓血虚而筋脉拘急，是说血运行在脉中，又渗出到脉外，由肝脏主管；而血本身也有阴阳的区别。（脉内属于阴，脉外属于阳。） 营气微弱，脉象就沉；卫气衰弱，脉象就浮。所谓阴阳相互乘袭，是说寸口脉微弱、尺中脉弱，并不是说营卫分别属于阴阳，而是说脉象有浮沉。至于使用烧针后血液不能运行，是说血随着营气运行，并不是随着阴阳之气往来。再次发热、躁动烦乱，是因为营气产生于阳明，而由心、肾所主管。烧针的火气损伤阳明，就会发热；损伤心、肾，就会躁动烦乱。这里说的是，营血产生于后天水谷的精微，阴阳根本在于先天水火之气；这是阴阳之气乘入脉中而形成寒热，并不是营血本身形成寒热。男玉师问：应当怎样治疗？回答说：以金匮肾气丸为主方，配合四物汤来养血。上卷 潮热论 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向外又与海水相应，所以胃气昼夜升降，就像潮水一样往来。正常人也有这种潮汐般的升降，却不会因此发热；如果邪气停留在脉、肌肉、筋骨之间，随着潮汐般的升降向外发出，就会形成发热。所以应当审察它最先从哪个部位发作。哪个部位的病势最旺盛。应当分属六经来治疗，这与夜间发热不同。夜间发热根源在阴虚，潮热是由病邪之气导致；潮热随着一阵潮发而退，夜热则要到天亮才转凉。病因和证候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伤寒的潮热，列在《阳明篇》中。） 上卷 《伤寒论》编次辨 仲景祖师的《伤寒论》，其中条理清楚有序，原本就是完整的文章，并不是叔和所能编排次序的。所谓篇简断裂、篇章残缺，是因为以讹传讹造成的。像【此处原文缺字】、湿、渴这三种病，并不是伤寒病，只是因为病在太阳经而与伤寒相似，所以先列在《太阳篇》之外。温病、风温，起因是伤寒所致；但它们不是突然发作的风寒病，所以先分别列在《太阳篇》中。太阳经是各阳经主管气的所在，所以首先提出太阳经的病；其次是中风。（风就是寒邪侵入后鼓动起来的气，所以篇名叫《伤寒论》，反而先提出中风。） 其次是伤寒，其次是传经，其次是桂枝汤证，其次是麻黄汤证。比如六经篇的开头，都说某经的病是什么；至于六经总的论述，都归在太阳篇的开头。其中分条剖析，有的断开，有的承接。我在文意断开和承接之处，首先加上一个圈号，就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分章一样，以便后来的学习者体会认识。这些都是仲景祖师原本的编排位置，并不是叔和重新编次的。再看仲景祖师的一百一十三个方剂，都是根据形体病位的浅深、阴阳寒热而设，并没有分别风邪和寒邪。邪气在皮毛的，适宜用麻黄汤；在肌肉腠理的，适宜用桂枝汤。所以说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中风时使用桂枝，是因为刚开始受到风邪时，邪气没有闭阻在皮毛，而是进入了肌肉腠理，所以桂枝汤是治疗中风的首要方剂。如果寒邪导致发汗后病仍不解，而进入肌肉腠理，也属于桂枝汤证。所以邪气侵犯太阳经而不分别风邪、寒邪的，就称为太阳病；有风邪、寒邪区别的，就称为太阳中风、中风发热或伤寒。如果风寒邪气都可能形成柴胡汤证，就说伤寒五六日；中风都可能形成陷胸汤证，就说脉浮是风邪，又说伤寒五六日结胸而热邪有余。至于瓜蒂散证，就称为伤寒中风。在刚开始受邪的时候，有风邪、寒邪的区别，所以分别称为中风、伤寒。如果病在太阳经，感受太阳经的热化，就称为太阳病；病在阳明经，感受阳明经的燥化，就称为阳明病，这时就不再分别风邪和寒邪了。至于大青龙汤证、小青龙汤证，是病在太阳寒水之气。

译太阳经的上面以寒气为主，所以太阳的标是阳，本是寒。大青龙证，是太阳标阳、本寒同时发生的病证；小青龙证，是病在太阳的阳气而使水气发动。称为太阳中风，是说风邪侵袭了太阳的经气。脉浮紧，浮说明是风邪，紧说明是寒邪，这是天的风邪与太阳的寒气相互搏结，所以在脉象上显现出来。发热，是风邪在太阳而转化为热；怕冷，是太阳经受到寒气侵袭；身体疼痛，是风寒邪气已经侵犯形体；不出汗，是邪气和正气都陷入体内；烦躁，是太阳标阳、本寒气化失常的表现。这是风邪侵袭太阳的热邪，同时兼有太阳本寒的病变，所以使用麻黄、桂枝组成的复方，去掉芍药的苦平之性，改用石膏的甘辛之性，直接从内部向外透发。如果出汗而怕风，是风邪在体表，所以不可以服用。汗液的产生本来有两种：一种从体表出来，是血液所化的汗；一种从体内出来，是阳明水谷之气所化的汗。麻黄汤，是发汗解表的方剂；桂枝汤，是解除肌肉腠理邪气的方剂。麻黄配伍石膏，是直接从内部发出阳明水液所化的汗。邪气不在里部，却妄动阳明之气，所以会筋脉惕动、肌肉【此处原文缺字】；阳明主肌肉，也主管宗筋。又如伤寒脉浮缓，是寒邪损伤太阳，而邪气与正气都陷入体内。天的寒邪与太阳的阳气在皮肤表面相互搏结，所以脉象紧。（风邪与寒邪相搏，寒邪与阳气相搏，都是阴阳相搏，所以脉象都紧。） 这是寒邪损伤太阳，寒邪已经化热，邪气与正气相合并陷入体内，所以只表现为虚浮的缓脉。身体不疼痛，是邪气在内部。只是身体感到沉重，是阳气陷入体内。偶尔有感觉轻松的时候，是正气想要向外透出。太阳与少阴的标本相合。比如寒邪损伤太阳而出现少阴证，就会全身和手足都发热，这是热在膀胱，必然会便血。太阳与少阴在标本的寒热方面相互合化；寒邪在太阳，病就反而违背其本性而转为热；等到波及里部的阴分，就会与少阴的火气同类相感。所以说，没有少阴证的，应当用大青龙汤使邪气发出。上一章是风邪发动，进入体内但还涉及形体，所以出现浮紧脉和身体疼痛的证候，适宜以大青龙汤为主治方。这是寒气凝滞，进入体内而没有身体疼痛，所以恐怕会转属少阴；借着阳气想要向外透出的趋势，偶尔有轻松的时候，用大青龙汤使其发出。这是风寒邪气侵袭太阳的标阳，同时又发动其本气。又如伤寒表证不解，心下有水气，是病在太阳的阳气而使膀胱的水气发动。干呕，是水气向上逆行。（水火相互交合，是正气；水气向上乘袭，是邪气。） 发热，是寒邪在太阳而转化为热。咳嗽，是水气向上与肺相通。病在太阳的表阳之气而使水气发动，就会气机不能化行、水液不能运行，所以会出现口渴、腹泻、噎塞、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或喘等证候，适宜以小青龙汤为主治方。用麻黄、桂枝、甘草、芍药，清除肌表的邪气；用干姜、半夏、细辛，帮助火土之气；用五味子的酸味，帮助春天生发的木气，以泄去冬季的寒水。口渴，是火气郁结在上、水气逆行在下，所以去掉半夏的燥性，加入栝蒌根，使水液通行而向上滋润。所谓下利，是因为寒水在下，火气不能向下交合。荛花性寒而属水，取其在上部的花萼，制成鸡子大小，熬到红色，都是取其形象如心的意义，用来引导火气向下温暖。水受到寒气，寒冷之气必然相互搏结，患者就会噎塞，所以加附子来驱散寒气。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是土受到其所克制之水的侵侮，不能发挥制约和运化作用，所以加茯苓补益中焦之土，以攻除水邪。气喘的，加杏子来通利肺气。这是在表的邪气进入里部，扰动了水气，所以一并去掉麻黄。又有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稍微气喘，发汗时不口渴，服汤后却口渴，这是寒气已经离去、病将要解除的表现，用小青龙汤主治。这是表邪已经解除，而寒水之气向上逆行。咳嗽而稍微气喘，是水气向上侵犯肺部。发热而不口渴，是得到了太阳经气的气化作用。服汤后口渴，是水寒之气向外发散，却又损伤了太阳之气，所以仍然用小青龙汤主治。经典说：太阳经之上，以寒气为主；在天上表现为气象，在地上形成有形之物；在天上属于寒，在地上属于水。天有六气，地有五行，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同时具有五行和六气的属性。因此，大青龙汤证是太阳之阳受病，并扰动了寒气。所以应当用大青龙汤发汗，这是取天上的龙能够行云布雨之意。小青龙汤证，是太阳之阳受病，并扰动了水气，所以应当用小青龙汤主治，这是取潜藏而开始蛰伏的龙能够排泄冬季寒水之意。又如少阴病用真武汤主治，是少阴受病而扰动了水气。用四逆散主治的，是病在少阴，得到君火的热化作用而扰动了水气。太阳、少阴，分别是水脏和水腑，都有寒热不同的气化表现。至于外因造成的水饮停留在中焦，又属于五苓散证。因为致病原因不同，治法也各不相同，所以有发表的方剂，有解肌的方剂，有散寒的方剂，有行水的方剂，有从气分治疗的方剂，有从血脉治疗的方剂，有治疗胸胁的方剂，有治疗腹胃的方剂，有驱除邪气的方剂，有补益正气的方剂，有大寒凉的方剂，有大温热的方剂，有大补的方剂，有大泻的方剂，有和解的方剂，也有寒热补泻兼用的方剂。这些都是根据形层内外的浅深，以及寒热虚实的气化来制定的。（麻黄、桂枝分别论治形层，大青龙汤、小青龙汤论治气化。） 否则如果只属于风、寒两种邪气，哪里会有三百八十九种证候的分别呢？明白形层和气化的道理，对于《伤寒论》的大旨，就已经理解过半了。上卷。论风邪伤卫、寒邪伤荣。

译风是上天的阳邪，伤害人的卫气；寒是阴邪，伤害人的荣血。只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罢了。《辨脉篇》所说的“风伤卫、寒伤荣”，是说风寒两邪同时感受，荣气和卫气都受到损伤；风邪就伤卫气，寒邪就伤荣血，这是概括地说明其情况。至于天时的风寒侵袭人体，损伤人的气血，有时侵入阴分，有时侵入阳分，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人的皮毛和肌腠，气分属于阳，血脉属于阴；荣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风雨寒暑侵袭人体，开始于皮肤；皮肤松弛，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便从毛发之间进入；进入后抵达更深处；到了深处，毛发就会竖起；毛发竖起便感到寒栗，所以皮肤疼痛。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转而寄居在络脉。所以风寒之邪，都是先损伤皮毛的气分，停留而不去，随后才传入经脉和荣分。《灵枢经》说：伤寒所表现于形体的症状，就是疾病的外在形态。风邪伤害经脉，经脉就会相应出现病变。《金匮真言》说：八方的风发动邪气，形成经脉之风。触动五脏的邪气而发病，这又说明寒邪伤气、风邪伤荣。阴阳的规律变化莫测，所以《内经》中本来就有彼此矛盾的文句；应当根据意旨来推求经文，或许才能得到正确理解。如果拘泥于字面，就不能再和他讨论阴阳之理了。至于《伤寒论》所说的中风，更与上述不同，不是春天感受的风，也不是四时所感受的风，而是严寒鼓动的气，所以中风篇开头说：“啬啬恶寒，淅淅恶风。” 寒是阴气凝聚形成的邪气，闭塞在皮毛之间，所以用麻黄汤发散。风是鼓动运行的气，能使皮毛开张，进入肌腠，所以适合用桂枝汤解肌。这又说明寒邪在皮毛而损伤气分，风邪进入腠理而将要损伤荣分。太阳之气主宰皮毛之间，寒邪损伤太阳，所以六经之气会相传，七日后重新运行；如果进入经脉和荣分，就会成为桃仁承气汤、抵当汤所治疗的蓄血证，不会再继续传入阳明。寒邪损伤气分，所以说：伤寒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脉象如果安静，是没有传变；很想呕吐，如果脉躁动、烦乱而数急，就是已经传变。又说：伤寒二三日，看不到阳明证、少阳证，就是没有传变。这是因为寒邪在太阳经的表部，所以有六经之气相传；风邪进入肌腠，所以不属于传经的邪气。至于春天感受的风、四时感受的风，有的损伤皮毛，就会出现喷嚏、流泪、气喘、咳嗽。进入肌腠，就会使肌肤麻木不仁；伤害筋骨，就会出现疼痛痹阻、拘挛；进入脉中，有的形成鼠[缺字]，有的形成厉疡；久受风邪而进入内部，就会形成肠风飧泄。有的侵入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有的侵入脏，舌头就难以言语，口中吐出涎液。这些内容应当在《灵枢》《素问》《金匮》等经典中查找，与《伤寒论》所说的中风并不相同。上卷。《医学入门》。《金匮要略》说：各种各样的疾病和艰难，不超出三条。（[缺字]，丑刃切，读音为“趁”。） 第一，邪气由经络侵入脏腑，这是内在原因。第二，四肢和九窍的血脉相互搏结，壅塞不通，这是外邪侵袭皮肤所致。第三，是房事、兵器刀刃以及虫兽造成的损伤。按照这三条详细推究，疾病的病因就全都包括了。（《金匮》） 两条都着重讲外因，把房事、饮食视为内因。宋代成无己说：疾病有三种原因：第一是外因于天，第二是内因于人，第三是不属于内因或外因。外因于天，是风、寒、暑、湿等六淫邪气。内因于人，是喜、怒、忧、恐等七情，以及饮食和房事劳倦。不属于内因和外因的，是金刃、跌仆、虫兽以及笞杖造成的损伤。人的各种疾病，都不超出这三类原因。伤寒属于外因，而《伤寒》经书的旨意，对风、寒、暑、湿等六气都已加以记载。其中对表里、阴阳、寒热、气血、邪正、虚实进行了分析，（内外各种疾病，都不超出这十二个字。） 没有不完备详尽的。明白伤寒的道理，各种各样的疾病和病难都不会超出这个范围。所以学习医学，应当从《伤寒论》开始，先攻克困难的部分，之后容易的部分自然就能掌握。外因所致的疾病发作急骤而危险，内因所致的疾病发展缓慢而持久。（中风、疟疾、痢疾、痿证、痹证、疝气、厥证以及头痛、腹痛等，多数属于外因。） 所以治疗外感病，可以救活人，也可能治死人。治疗内伤病，即使偶尔有些失误，也未必马上造成危害。能够治疗内伤，却不懂得治疗伤寒的人，还不能称为医生。能够治疗伤寒，却不懂得治疗内伤的人，是不存在的。上卷。医生应当把勤奋学习放在首位。每月初三、初六、初九的早晨，学生们聚集到门下，讲授《内经》和《伤寒论》。讲完后，对学生们说：社会上沿袭着一种说法，认为行医全凭时运，我认为不是这样。你们来学习，应当刻苦用心读书，仔细参究，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成为庸医的过错；如果只凭时运，那么什么行业不能做，何必学习这种艰难的事情呢？假如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即使救活一百个人，功劳也不能抵偿罪过。救人本来就是医生分内的事情，何况有很多病本来就轻，有的疾病能够自行痊愈，有的病虽然严重却可以救治。扁鹊说：我不能使死人复生；对于不能起死回生的病，我能够使它痊愈，也就是说，并非必死的病，医生能够把人救活。如果病人不是死于疾病，反而死于医生，那与用棍棒、刀刃杀人又有什么不同？所以救人的功劳小，误伤病人的罪过大。试看那位栽杏老人，尚且误用药物，伤害了母子两条性命，何况普通人呢？然而这件事也可以作为警醒世人的事情。古今的名医，生前根基和气运都很深厚，如果再加以培植，就可以名列仙籍；可惜为什么不能做到呢？既然已经在当时享有盛名，哪里肯虚心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何况一个人的精神有限，有时忙乱中出现差错，误用了药物，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里。病家请他诊治十分困难，好不容易请到他，又哪里敢评论他的对错？即使服药有误，反而把死亡归咎于病人的命数。所以时运小的人，过错也小；时运大的人，过错也大。你们如果能鉴察我的话，专心好学，将来时运小的人可以使时运变大，时运大的人也可以没有过错。开导说：纵观古今医家，有的子孙显达，有的子孙衰微，差别如同天壤。如果不求名、不贪利，虚心接受教益，存着救活人的心意，哪有后代不能长久昌盛的呢？又说：古代称医生为山中的宰相，是说医生能够调和阴阳、协调药物的气味，掌握着生杀大权罢了！《礼记》说：医生如果没有三代相传的家学，就不要服用他的药。

译许学士说：这是说他能够读通三代的医书。我认为，医生不仅要世代相传，还要能够读书好学；这就像世代簪缨的贵族后裔，士人的子孙始终成为士人一样。如果只是守着祖传的方剂，把它当作世代相传的本领，那与按照图画寻找千里马有什么不同？天有四时之气，地有五方的差异，人的各种疾病变化多端；就拿伤寒这一病证来说，也有三百八十九种治法，难道可以拘泥于祖传的方剂，而能够通晓并应对时令疾病吗？赵括只会空读父亲的兵书，尚且导致军队覆没、战事失败，何况连祖传的医书都没有可读的呢！只守着祖父的事业却不好好学习，难道可以和草庐中的诸葛亮相比吗？伊芳川先生说：医生不读书，即使最终成为仓公、扁鹊那样的人，也终究只是技术之流，不是士君子。卢不远先生说：应当把这句话反复读三遍。（来门下求学的人，多数是世代行医家庭的子弟，所以再次说这些话来告诫他们。） 上卷。中庸之道。所谓中，就是不偏；所谓庸，就是不改变。医生以中庸之道存于心中，就应当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寒证用温法，热证用凉法，其中自有一定而至高的道理。如果偏重温补，或偏重寒凉攻泻，就既不合乎中，也不合乎庸了。医道向上可以通达天的四时六气，向下可以通达地的五方五行；寒热温凉、升降浮沉，都能随手运用而条理分明。病情急迫的急治，病情缓慢的缓治。如果只是固守平和的橘皮汤，又是拘泥于中而不知权变了。考察古今，许多医生都有偏见：偏于温补的只用温补，偏于清凉的习惯使用清凉，使适合温补的病人遇到温补就得以生存，适合凉泻的病人遇到清凉就痊愈。这是病人侥[缺字]而遇到适合自己的医生，并不是医生根据证候来治疗疾病，哪里能谈得上不偏不易的最高道理呢！上卷。杂证论。所谓杂证，是指一个人的疾病表现出复杂多样的证候。应当知道，最初受病的原因本来只有一个，时间久了邪气不去，便逐渐蔓延开来。治疗杂病，就像整理乱绳，找到头绪后沿着一条路理清；否则越整理就会越乱。所用的药物也应专门针对病情的关键，药味多了就会杂乱，杂乱便没有功效。经典说：病因只有一个，是因为找到这个病因。又说：治疗疾病的关键在于专一。唉！精心专一的道理实在难以做到。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在这个身体中有上下阴阳之气相互交合，有五运六气的变化，有荣卫血气的贯通，有五脏六腑的生发起始；懂得这些推演变化没有穷尽，之后才能归结到专一之理。这不是仔细参究《灵枢》《素问》等经典就容易得到的。上卷。论十天干化生五行。黄帝问道：五运的数理，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我想请问它们的起始是怎样的。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我读过《太始天元册》的文字：丹天之气，经过牛宿、女宿的戊分；[缺字]天之气，经过心宿、尾宿的己分。（[缺字]，读音为“金”。） 苍天之气，经过危宿、室宿、柳宿、鬼宿。素天之气，经过亢宿、氐宿、昴宿、毕宿；玄天之气，经过张宿、翼宿、娄宿、胃宿。所谓戊己分，是指奎宿、壁宿、角宿、轸宿，它们是天地的门户。气候变化开始的地方、道理产生的根源，不可以不通晓。这是岐伯论述五行化生，起始于五方天象：丹是赤色，属于火气；牛宿、女宿在癸度，经过牛宿、女宿的戊分，戊与癸相合而化生火。黄色属于土气；心宿、尾宿在甲度，经过心宿、尾宿的己分，甲与己相合而化生土。苍青色属于水气；危宿、室宿在壬度，柳宿、鬼宿在丁度，丁与壬相合而化生水。素是白色，属于金气；亢宿、氐宿在乙度，昴宿、毕宿在庚度，乙与庚相合而化生金。玄是黑色，属于水气；张宿、翼宿在丙度，娄宿、胃宿在辛度，丙与辛相合而化生水。丹、[缺字]、苍、素、玄，是天的五种气。（丹、[缺字]、苍、素、玄，是天的五种颜色；青、黄、赤、白、黑，是地的五种颜色。天上的五种颜色，化生出地上的五种颜色。） 金、木、水、火、土，是地的五行。天的十天干，经过五方的分位，阴阳相互配合而化生五气。天的五气化生地的五行，这就是所谓在天上形成气象，在地上形成有形之物。五行之中，有两个属于火。在地上属于木，在天上属于风。在地上属于火，在天上属于热。在地上属于土，在天上属于湿；在地上属于金，在天上属于燥。在地上属于水，在天上属于寒。在地上属于火，在天上属于暑。这就是地的五行化生天的六气。这是天地阴阳相互交合、相互生化的结果，所以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的阴阳之气，由三阴三阳在上面奉承它们。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之气，生发、成长、化生、收敛、收藏等变化在下面与之相应。三阴三阳是：子午对应少阴君火，丑未对应太阴湿土，寅申对应少阳相火，卯酉对应阳明燥金，辰戌对应太阳寒水，巳亥对应厥阴风木。这就是说，天的十天干化生地的五行，地的十二地支向上承接天的六气。后人不去参究上古圣贤的经典，不明白天地阴阳化运的道理，有人提出遇到相应的时辰就发生化变的说法，有人提出通过制约克制就发生化变的说法，这些都是技术之家的迂腐论说。下卷。论《本草纲领》。天地所产生的万物，都受到五运六气变化的影响，所以不超出五气、五味、五色、五行以及寒热温凉、升降浮沉的区别。经典说：五味阴阳的作用，辛味、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酸味、苦味能够涌泄，属于阴；淡味能够渗泄，属于阳；咸味能够涌泄，属于阴。这六种作用，有的使之收敛，有的使之发散，有的使之缓和，有的使之急迫，有的使之干燥，有的使之润泽，有的使之柔软，有的使之坚实，都随着适宜的作用来运用。这是药物性能的总纲。五气、五味，各归于它们所喜好的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