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养生随笔三

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6–25 段

《记。王制》云:“九十饮食不离寝”,寝谓寝处之所,乃起居▯▯室之意。如年未九十,精力衰颓者,起居卧室,似亦无不可。少视听、寡言笑,俱足宁心养神,即祛病良方也。《广成子》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心者神之舍,目者神之牖;目之所至,心亦至焉。《阴符经》曰:“机在目”,《道德经》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平居无事时,一室默坐,常以目视鼻,以鼻对脐,调匀呼吸;毋间断,毋矜持,降心火入于气海,自觉遍体和畅。《定观经》曰:“勿以涉事无厌”,故求多事,勿以处喧无恶。强来就喧,盖无厌无恶,事不累心也;若多事就喧,心即为事累矣!《冲虚经》曰:“务外游,不如务内观。”

心不可无所用,非必如槁木、如死灰,方为养生之道。静时固戒动,动而不妄动,亦静也。道家所谓不怕念走,惟怕觉迟。至于用时戒杂,杂则分,分则劳,惟专则虽用不劳,志定神凝故也。

人藉气以充其身,故平日在乎善养,所忌最是怒。怒心一发,则气逆而不顺,窒而不舒;伤我气,即足以伤我身。老年人虽事值可怒,当思事与身孰重,一转念间,可以涣然冰释。

寒暖饥饱,起居之常,惟常也,往往易于疏纵,自当随时审量。衣可加即加,勿以薄寒而少耐;食可置即置,勿以悦口而少贪。《济生编》曰:“衣不嫌过,食不嫌不及”,此虽救偏之言,实为得中之论。

春冰未泮,下体宁过于暖,上体无妨略减,所以养阳之生气。绵衣不可顿加,少暖又须暂脱。北方语曰:若要安乐,不脱不着。南方语曰:若要安乐,频脱频着。

夏月冰盘,以阴乘阳也;冬月围炉,以阳乘阴也,阴阳俱不可违时。《内经》曰:“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调寒暑。”然冬寒犹可近火,火在表也;夏热必戒纳凉,凉入里也。《济世仁术编》曰:“手心通心窍。”大热时,以扇急扇手心,能使遍体俱凉。愚谓不若谚语云:心定自然凉!“心定”二字可玩味。○省心六淫之邪,其来自外,务调摄所以却之也。至若七情内动,非调摄能却,其中喜怒二端,犹可解释。傥事值其变,忧、思、悲、恐、惊五者,情更发于难遏。要使心定则情乃定,定其心之道何如?曰“安命”。

凡人心有所欲,往往形诸梦寐,此妄想惑乱之确证。老年人多般涉猎过来,其为可娱可乐之事,滋味不过如斯,追忆间,亦同梦境矣!故妄想不可有,并不必有,心逸则日休也。

世情世态,阅历久,看应烂熟。心衰面改,老更奚求?谚曰:求人不如求己,呼牛不如呼马。亦可由人,毋少介意;少介意便生仇,仇便伤肝。于人何损?徒损乎己耳。

少年热闹之场,非其类则弗亲;苟不见几知退,取憎而已。至与二三老友,相对闲谈,偶闻世事,不必论是非,不必较长短,慎尔出话,亦所以定心气。语云:及其老也,戒之在得。财利一关,似难打破,亦念去日已长,来日已短,虽堆金积玉,将安用之?然使恣意耗费,反致奉身匮乏,有待经营,此又最苦事。故“节俭”二字,始终不可忘。

衣、食二端,养生切要事,然必购珍异之物,方谓于体有益,岂非转多烦扰?食但慊其心所欲,心欲淡泊,虽肥浓亦不悦口;衣但安其体所习,鲜衣华服,与体不相习,举动便觉乖宜。所以食取称意,衣取适体,即是养生之妙药。凡事择人代劳,事后核其成可也;或有必亲办者,则毅然办之;亦有可姑置者,则决然置之。办之所以安心,置之亦所以安心,不办又不置,终日往来萦怀,其劳弥甚。

老年肝血渐衰,未免性生急躁。旁人不及应,每至急益甚,究无济于事也,当以一“耐”字处之。百凡自然就理,血气既不妄动,神色亦觉和平,可养身兼养性。

年高则齿落目昏、耳重听、步蹇涩,亦理所必致,乃或因是怨嗟,徒生烦恼。须知人生特不易到此地位耳!到此地位,方且自幸不暇,何怨嗟之有!

寿为五福之首,既得称老,亦可云寿。更复食饱衣暖,优游杖履,其获福亦厚矣!人世间境遇何常?进一步想,终无尽时;退一步想,自有余乐。《道德经》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身后之定论,与生前之物议,己所不及闻、不及知,同也。然一息尚存,必无愿人毁己者,身后亦犹是耳。故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非务名也,常把一“名”字着想,则举动自能检饬,不至毁来;否即年至期颐,得遂考终,亦与草木同腐。《道德经》曰:“死而不亡者:寿!”谓寿不徒在乎年也。

○见客《记。王制》曰:“七十不与宾客之事”,盖以送迎仆仆,非老年所能胜。若夫来而不往,《记》以为非礼。岂所论于老年?予尝有《扫径》诗云:“积闲成懒痼难砭,扫径欣看客迹添。若要往来拘礼法,乐音金玉亦无嫌。”

译《记(书名残缺,原文如此)。《王制》说:“九十岁的人,饮食不离开寝处。”这里的“寝”是指居住休息的地方,也就是起居▯▯室的意思。如果年纪不到九十岁,但精力已经衰退,起居都在卧室中,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少看少听,少说少笑,都足以安宁心神,也就是祛除疾病的良方。《广成子》说:“不看不听,抱守精神而保持安静,形体将会自行端正。” 心是神的居所,眼睛是神的窗户;眼睛看到哪里,心神也就随之到哪里。《阴符经》说:“机要在眼睛。”《道德经》说:“不去看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心不乱。” 平日无事时,可以独自在一室中默默静坐,常常用眼睛看着鼻子,用鼻子对着肚脐,调匀呼吸;不要间断,也不要故意矜持做作,使心火下降进入气海,自然会觉得全身和畅。《定观经》说:“不要因为涉身事务而不知满足”,所以不要追求过多的事务,也不要因为处在喧闹之中就厌恶它。如果勉强自己去接近喧闹,是因为对事务不贪求、对喧闹不厌恶,事情就不会劳累心神;如果事务太多又处在喧闹之中,心就会被事务所牵累了!《冲虚经》说:“致力于向外游历,不如致力于向内观照。” 心不可完全无所作为,并不是一定要像枯木、像死灰那样,才算养生之道。安静时固然要戒除妄动,活动时如果不妄动,也同样是安静。道家所说的,是不怕念头游走,只怕觉察得太迟。至于做事时要戒除杂乱,杂乱就会使心志分散,心志分散就会劳累;只有专心一意,即使做事也不会劳累,因为意志安定、精神凝聚。人依靠气来充养身体,所以平时在于善于调养,最应当避免的就是发怒。怒气一发,气机就逆乱而不顺畅,闭塞而不得舒展;损伤自己的气,就足以损伤自己的身体。老年人即使遇到事情值得发怒,也应当想一想事情和身体哪个更重要;念头一转,就可以把怒气完全化解。寒暖、饥饱,是日常起居中的常事;正因为是常事,往往容易疏忽放纵,所以应当随时审察衡量。衣服可以增加就应当增加,不要因为只是微寒便少穿一些来忍耐;食物可以放下就应当放下,不要因为味道可口就少加节制地贪吃。《济生编》说:“衣服不怕穿得过厚,饮食不怕吃得不够。”这虽然是纠正偏颇的话,实际上却是合乎中道的论断。春天冰还没有融化时,下半身宁可穿得过暖,上半身稍微少穿一些也无妨,这是为了养护阳气初生的生气。棉衣不可一下子就加穿很多,稍微暖和了又应当暂时脱掉。北方俗语说:如果想要安逸,就不要频繁脱衣穿衣。南方俗语说:如果想要安逸,就要频繁脱衣穿衣。夏月使用冰盘,是用阴气来压制阳气;冬月围着炉火,是用阳气来压制阴气;阴阳都不可违背时令。《内经》说:“聪明的人养生,必定顺应四时而调节寒暑。” 然而冬天寒冷还可以靠近火,因为火只在体表;夏天炎热却一定要戒除贪凉,因为凉气会进入体内。《济世仁术编》说:“手心与心窍相通。” 天气极热时,用扇子快速扇手心,能够使全身都感到凉爽。我认为不如俗话说得好:心神安定,自然就会凉快!“心神安定”这四个字值得仔细体会。○省心。六淫之邪来自外界,致力于调养身体,就是为了避开它们。至于七情从内部发动,不是靠调养就能避开的;其中喜和怒这两端,还可以设法排解。如果遇到事情发生变化,忧、思、悲、恐、惊这五种情绪,就更容易在难以遏制时发作。要使情绪安定,必须先使心安定;那么,使心安定的方法是什么呢?答案是“安于命运”。凡是人心中有所欲求,往往会在梦中显现,这是妄想扰乱心神的确切证据。老年人经历过许多事情,那些可以娱乐、可以快乐的事,滋味不过如此;在追忆之间,也同梦境没有两样了!所以妄想不应该有,也不必有;心神闲逸,每天都能得到休息。世间的人情世态,经历得久了,看得应该已经十分透彻。心力已经衰退,面色也已改变,年老以后还求什么呢?俗话说:求人不如求自己,叫牛不如叫马。事情也可以听任别人去做,不要稍微放在心上;稍微放在心上就会产生怨恨,产生怨恨就会损伤肝。这对别人有什么损害呢?只不过是损害自己罢了。年轻人热闹的场合,如果不是同类,就不要亲近;如果不能察觉苗头、知道退避,就只会招人厌恶罢了。至于和两三个老朋友相对闲谈,偶尔听到世间的事情,不必议论是非,也不必计较长短;谨慎自己的言语,也是安定心气的方法。古语说:等到年老时,要戒除的就在于贪得。财利这一关似乎很难打破,但也要想到过去的日子已经很长,未来的日子已经很短;即使堆满金玉,又将拿来做什么呢?然而如果任意挥霍,反而会导致供养自身的财物匮乏,还要再费心经营,这又是最苦的事情。所以“节俭”两个字,始终不能忘记。衣食这两件事,是养生中最要紧的事情;但一定要购买珍奇贵重的东西,才说对身体有益,难道不是反而增加烦扰吗?食物只要满足内心的需要即可;如果心里想要清淡,即使是肥厚油腻的食物,也不会觉得可口;衣服只要让身体适应平常的穿着即可;鲜艳华美的衣服如果身体不习惯,举止活动时就会觉得不合适。所以饮食取其合乎心意,衣服取其适合身体,这就是养生的妙药。凡是事情都可以选择别人代为操办,事后核查其结果就可以了;如果有必须亲自办理的事情,就果断地去办理;如果有可以暂且搁置的事情,就果断地搁置。办理事情是为了安心,搁置事情也是为了安心;既不办理又不搁置,整天在心中来回萦绕,劳累就更加严重。老年人的肝血逐渐衰少,性情难免变得急躁。旁人来不及回应,每到这种紧急关头,事情就更加严重,最终也无济于事,所以应当只用一个“耐”字来应对。各种事情自然都会走上正轨,血气既不妄自躁动,精神面色也会感到平和,这样既能养护身体,也能修养性情。年纪大了,牙齿脱落、眼睛昏花、耳朵听力减退、走路艰难迟缓,这也是必然会发生的生理变化;却有人因此抱怨叹息,白白增添烦恼。要知道,人活一世,实在很不容易才能走到这个年纪啊!到了这个年纪,正应当庆幸自己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什么值得抱怨叹息的呢!长寿是五福之首,既然能被称为老人,也可以说是享有长寿了。再加上吃得饱、穿得暖,拄着手杖、穿着鞋子悠闲自得地生活,所获得的福气也就很深厚了!人世间的处境哪里会恒常不变呢?往前进一步想,永远也没有尽头;退后一步想,自然会有余下的快乐。《道德经》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到危险,这样才能长久!” 死后对一个人的定论,和活着时世人对他的议论,都是自己来不及听见、来不及知道的,二者是一样的。然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没有人愿意别人毁谤自己;死后也是如此。所以君子忧虑的是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并不是一心追求名声;只是常常把一个“名”字放在心上,举止自然就能有所约束整饬,不至于招来毁谤;否则,即使活到一百岁,得以寿终正寝,也还是会和草木一样腐朽。《道德经》说:“死后精神和名声仍不消亡,这才叫长寿!” 意思是说,长寿并不只是取决于活了多少年。○见《见客》记。《王制》说:“七十岁以后不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这是因为迎来送往、奔波劳碌,不是老年人所能承受的。至于别人来了却不回访,《礼记》认为这是不合礼法的。这难道是老年人所应当考虑的事情吗?我曾写过一首《扫径》诗,说:“长久闲散积成懒惰的痼疾,实在难以医治;扫洒小径,欣喜地看见客人的踪迹增多。如果来往交际一定要拘泥于礼法,那么即使奏乐、陈列金玉,也没有什么可嫌弃的了。”

见客必相揖,礼本不可废,但恐腰易作酸,此礼竟宜捐弃。腰为肾之府,肾属水,水动则生波。又按《蠡海集》云:“肺居上,肝居下。”一鞠躬则肺腑肝仰矣。故嵇康言:“礼岂为我辈设!”愚谓“揖岂为老年设!”

客至进茶,通行之礼,茶必主客各一,谓主以陪客也。老年交好来往,定皆习熟,止以佳茗进于客可耳;若必相陪,未免强饮。或谓设而不饮,亦可,又安用此虚文。

老年人着衣戴帽,适体而已。非为客也,热即脱,冷即着。见客不过便服,如必肃衣冠而后相接,不特脱着为烦,寒温亦觉顿易,岂所以适体乎?《南华经》曰:“是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倘有尊客过访,命阍人婉辞也可。凡客虽盛暑,其来也必具衣冠,鹄立堂中,俟主人衣冠而出,客已热不能胜。当与知交约,主不衣冠,则客至即可脱冠解衣。本为便于主,却亦便于客。喜谈旧事,爱听新闻,老人之常态。但不可太烦,亦不可太久,少有倦意而止。客即在座,勿用周旋。如张潮诗所云:“我醉欲眠卿且去”,可也。大呼大笑,耗人元气,对客时亦须检束。

往赴宴,周旋揖让,无此精力,亦少此意兴。即家有客至,陪坐陪饮,强以所不欲,便觉烦苦。至值花晨月夕,良友欢聚,偶乐开樽设馔,随兴所之可也,毋太枯寂。

庆吊之礼,非老年之事,自应概为屏绝。按:礼重居丧。《曲礼》犹曰:“七十惟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又《王制》曰:“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况其他乎!”

○出门邵子自言“四不出”:大风、大雨、大寒、大热也。愚谓非特不可出门,即居家亦当密室静摄,以养天和;大雷大电,尤当缄口肃容,敬天之怒。如值春秋佳日,扶杖逍遥,尽可一抒沉郁之抱。

偶然近地游览,茶具果饵,必周备以为不时之需。置食簏,竹编如盒,叠作数层,外以环约之,使一手可提。《记。王制》曰:“膳饮从于游,乃兼具酒食。”如近地亦非必备。

春秋寒暖不时,即近地偶出,绵、夹衣必挈以随身。往往顷刻间,气候迥异。设未预备,乍暖犹可,乍凉即足为患。

乘兴而出,不过迩在村郭间,可泛小舟,舟前后必障蔽。乐天诗,所谓“一茎竹篙剔船尾,两幅青幕覆船头”也。舟中不能设椅,屹坐摇杌,殊觉不宁。制环椅无足,平置舟板上,与坐环椅无别。居家时不妨移置便榻,亦堪小坐。舟中别置褥,厚而狭者,可坐可卧;另置枕,短而高者,可靠手、可枕首。微觉懒倦,有此则坐卧胥安。

足力尚健者,备游山鞋。每制必二纟两,上山则底前薄后厚,下山则底前厚后薄,趁宜而着,命童子携之。古人有“登山屐”,去屐前齿,亦此意。摺叠凳:游具也。四足,两两交加,连则但具前后,以木棉缕绷为面,软而可折,今俗称“马踏子”。其制▯自前明,见《三才图会》。予诗有“稳坐看山权当榻,不妨摺叠入游囊”之句。凡出门,命携以相随,足力倦即堪少坐,不必专为游山也。

太白诗:“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又东坡戴笠行雨中,绘《笠屐图》。笠为古人所恒用,御雨兼障日。夏秋之初,或倚杖而出,亦可预办。制以棕与藤,俱嫌少重,竹为骨,皂纱蒙其上,似较轻便。另用纱二寸许,垂于笠边,谓之“笠檐”,亦堪障日。

老年出不远方,无过往来乡里。《曲礼》曰:“行役以妇人”,谓设有不得已而远行,所以虑之周也。以妇人者,妇人举动柔和,故用之。然此亦古人优体衰羸,不嫌过于委曲。苟有勤谨童仆,左右习惯者,未始不可用。

远道行李,必作信宿计,各项周备外,其要尤在床帐。办阔大摺叠凳二(其制见前),或棕绷之,或皮绷之,两凳相接而排,长广恰如床式。闻军营中多用此。帐用有骨子可以架起者。(制详四卷帐内)

严冬远出,另备帽,名“将军套”。皮制边,边开四口,分四块:前边垂下齐眉,后边垂下遮颈,旁边垂下遮耳及颊。偶欲摺上,扣以纽,仍如整边。趁寒趁暖,水陆俱当。

○防疾心之神发于目,肾之精发于耳。《道德经》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谓淆乱其耳目,即耗敝其精神。试于观剧时验之,静默然安坐,畅领声色之乐,非不甚适;至歌阑舞罢,未有不身疲力倦者,可恍悟此理。

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内经》“五劳所伤”之说也。老年惟久坐、久卧不能免,须以导引诸法,随其坐卧行之(导引有睡功、坐功,见本卷末),使血脉流通,庶无此患。

译见到客人一定要互相作揖,礼节本来不能废弃;但只怕腰部容易酸痛,那么这种礼节就应当干脆舍弃。腰是肾的居所,肾属水,水一动就会产生波浪。又考察《蠡海集》说:“肺在上面,肝在下面。” 一弯腰行礼,肺腑和肝脏就会向上仰起。所以嵇康说:“礼法难道是为我们这些人制定的吗!” 我认为,作揖难道是为老年人制定的吗!客人到了进茶,这是通行的礼节;茶一定要主人和客人各有一杯,意思是主人用茶陪伴客人。老年人的交情往来,彼此一定都已经熟悉,只要把好茶端给客人就可以了;如果一定要陪着客人一起喝,未免会变成勉强饮用。有人说,摆上茶却不喝也可以;既然如此,又何必采用这种空洞的礼节呢?老年人穿衣戴帽,只要合身舒适就行。并不是为了接待客人;热了就脱,冷了就穿。见客人时不过穿平常的便服;如果一定要先整肃衣帽再接待客人,不仅脱衣穿衣很麻烦,冷热也会突然改变,这哪里是让身体舒适呢?《南华经》说:“这是迁就别人的舒适,却没有使自己得到舒适。” 假如有尊贵的客人来访,让守门人婉转地替自己推辞也可以。凡是客人,即使是在盛夏,来访时也一定穿戴整齐,像鸿雁一样直立在厅堂中,等候主人穿戴整齐出来;客人已经热得难以忍受了。应当同知心朋友约定:主人不穿戴整齐,那么客人到了就可以脱下帽子、解开衣服。这本来是为了使主人方便,却也使客人方便。喜欢谈论往事,爱听新近的消息,这是老年人的常态。但不能谈得太烦琐,也不能谈得太久,稍微有些疲倦的意思就应当停止。客人就坐在席间,不必再费心周旋招待。正如张潮诗中所说:“我醉了想睡,你姑且离去吧。”这样做也可以。大声呼喊、大笑,会耗损人的元气,即使面对客人时也必须有所收敛。前去赴宴,周旋应酬、作揖谦让,已经没有这样的精力,也少有这样的兴致了。即使家中有客人到来,陪着坐、陪着喝酒,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也会立刻觉得烦闷痛苦。至于遇上春花盛开、秋月明亮的美好时日,好友欢乐相聚,偶尔高兴时开坛饮酒、摆设菜肴,随着兴致而行就可以了,不要过于枯寂。庆贺和吊丧的礼节,不是老年人应做的事情,本来就应当一概屏除断绝。按:礼法对居丧之事看得很重。《曲礼》还说:“七十岁的人,只要身上穿着丧服,就可以在内室饮酒吃肉”;《王制》又说:“八十岁的人,连斋戒居丧的事情也不必参与,何况其他事情呢!” ○出门:邵子曾说自己有“四不出”,即大风、大雨、大寒、大热的时候不出门。我认为,不仅在这些时候不能出门,即使住在家中,也应当关闭门窗、安静调养,以保养人体天然的和气;遇到大雷大电,更应当闭口肃容,恭敬地对待上天的震怒。如果遇上春秋两季天气晴好的日子,拄着手杖悠闲漫步,完全可以借此抒发心中的郁闷。偶尔到附近游览,茶具、水果和点心一定要准备齐全,以便随时取用。准备一个食物篮,用竹子编得像盒子一样,叠成几层,外面用环带捆住,使它一只手就能提起。《记》。《王制》说:“外出游览时,饮食要随行,所以酒和食物都要一并准备。” 即使是到近处,也不一定要准备这些东西。春秋两季寒暖变化无常,即使偶尔到近处出行,也一定要带上绵衣、夹衣随身。天气常常在片刻之间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如果没有预先准备,突然变暖还可以应付,突然变凉就足以造成祸患。乘着兴致出门,不过是在附近的村镇之间,也可以泛舟;船的前后一定要设置遮挡。这就是白居易诗中所说的“用一根竹篙支在船尾,两幅青布帷幕覆盖船头”。船中不能安放椅子,只能挺直身子坐在摇晃的凳子上,实在很不安稳。可以制作没有椅腿的环椅,平放在船板上,坐起来和有腿的环椅没有区别。在家时也不妨把它移放到方便的小榻上,同样可以稍坐一会儿。船中另外放一条褥子,厚而窄的,既可以坐,也可以躺;另放一个枕头,短而高的,可以用来扶手,也可以用来枕头。稍微感到懒怠疲倦时,有了这些东西,坐着和躺着都会安稳。脚力还健旺的人,可以准备登山鞋。每次制作一定是二纟两,上山时鞋底前薄后厚,下山时鞋底前厚后薄,按照需要穿用,让童仆带着。古人有“登山屐”,把木屐前面的齿去掉,也是这个意思。折叠凳,是出游时使用的器具。它有四条腿,两两交叉;连接起来只具备前后两面的结构,用木棉线绷成凳面,柔软而可以折叠,现在俗称“马踏子”。这种制作方法▯自明朝前期,见于《三才图会》。我的诗中有“安稳地坐着看山,就权且把它当作床榻;不妨折叠起来放进游行的行囊”这样的句子。凡是出门,都让人带着它随行;脚力疲倦时就可以稍坐片刻,不必专门为了游山才使用。李白诗说:“在饭颗山头遇见杜甫,他头戴斗笠,正值太阳升到正午。” 苏东坡也曾戴着斗笠在雨中行走,有人绘制了《笠屐图》。斗笠是古人经常使用的东西,既可以挡雨,也可以遮挡太阳。夏末秋初,有时拄着手杖出门,也可以预先准备一顶斗笠。用棕和藤制作的,都嫌稍微重了些;用竹子做骨架,外面蒙上黑纱,似乎比较轻便。另外用约二寸宽的纱,垂挂在斗笠边缘,称为“笠檐”,也可以遮挡太阳。老年人出门不能到很远的地方,不过是在乡里之间往来。《曲礼》说:“出门远行要让妇人随行。”意思是说,假如有不得已而必须远行的情况,就要把各种事情考虑得周全。之所以用妇人,是因为妇人的举止柔和,所以让她随行。然而这也是古人优待身体衰弱之人的做法,并不嫌这样过分委曲周全。如果有勤劳谨慎、在身边服侍惯了的童仆,也未尝不可以让他们随行照料。远行的行李,必须按住宿两夜来筹划;除了各项物品都准备周全,最要紧的尤其是床和帐子。准备两张宽大的折叠凳(制作方法见前文),可以用棕绳绷,也可以用皮绳绷;把两张凳子接在一起并排摆放,长宽正好像一张床。听说军营中大多使用这种东西。帐子要使用带有骨架、可以支搭起来的那种。(制作方法详见第四卷“帐”一节。) 严冬出远门,还要另外准备一顶帽子,名叫“将军套”。帽子的边缘用皮子制作,边缘开四个口,分成四片:前面的一片垂下来齐着眉毛,后面的一片垂下来遮住脖颈,两旁的垂下来遮住耳朵和面颊。偶尔想把它折叠上去,就用纽扣扣住,仍然像完整的帽边一样。无论寒冷还是温暖,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都适用。○防疾病:心的神气发于眼睛,肾的精气发于耳朵。《道德经》说:“五种颜色使人眼睛昏花,五种声音使人耳朵聋”,意思是说,扰乱人的耳目,也就会损耗人的精神。可以在看戏时验证这一点:安静地坐着,尽情享受声色之乐,不能说不十分舒适;等到歌唱结束、舞蹈停止,没有人不会身体疲惫、力气困倦,这就可以恍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长时间看东西会损伤血,长时间躺卧会损伤气,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肌肉,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骼,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脉,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五劳所伤”。老年人只有长时间坐着、长时间躺卧难以避免,所以必须采用各种导引方法,随着坐卧的状态进行锻炼(导引有睡功、坐功,见本卷末),使血脉流通,希望能够避免这种疾病。

男女之欲,乃阴阳自然之道。《易。大传》曰:“天地▯▯,男女构精”是也。然《传》引《损》卦爻辞以为言,“损”乃损则益柔之象,故自然之中,非无损焉;老年断欲,亦盛衰自然之道。《损》之爻辞曰:“窒欲是也,若犹未也。”自然反成勉强,则损之又损,必至损年。

五藏俞穴,皆会于背。夏热时,有命童仆扇风者,风必及之,则风且入藏,贻患非细;有汗时尤甚,纵不免挥扇。手自挥动,仅及于面,犹之御风而行,俱为可受。静坐则微有风来,便觉难胜,动阳而静阴,面阳而背阴也。

时疫流行,天地不正之气,其感人也,大抵由口鼻入。吴又可论曰:“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入于膜原”是也。彼此传染,皆气感召,原其始,莫不因风而来。《内经》所谓“风者,善行而数变。”居常出入,少觉有风,即以衣袖掩口鼻,亦堪避疫。

窗隙门隙之风,其来甚微,然逼于隙而出,另有一种冷气,分外尖利。譬之暗箭马,中人于不及备,则所伤更甚!慎毋以风微而少耐之。

酷热之候,俄然大雨时行,院中热气逼入于室,鼻观中并觉有腥气者,此暑之郁毒,最易伤人。《内经》曰:“夏伤于暑,秋为▯疟。”须速闭窗牖,毋使得入。雨歇又即洞开,以散室中之热。再如冷水泼地,亦有暑气上腾,勿近之。饱食后不得急行,急行则气逆,不但食物难化,且致壅寒。《内经》所谓“浊气在上,则生▯真胀。”饥不得大呼大叫,腹空则气既怯,而复竭之,必伤肺胃;五藏皆禀气于胃,诸气皆属于肺也。

凡风从所居之方来,为“正风”,如春东风、秋西风,其中人也浅;从冲后来为“虚风”,如夏北风、冬南风,温凉因之顿异,伤人最深。当加意调养,以补救天时,凉即添衣,温毋遽脱,退避密室,勿犯其侵。

三冬天地闭,血气伏。如作劳出汗,阳气渗泄,无以为来春发生之本,此乃致病之原也。春秋时大汗,勿脱衣,汗止又须即易,气侵肤,亦足为累。石上日色晒热,不可坐,恐发臀疮;坐冷石恐患疝气。汗衣勿日曝,恐身长汗斑;酒后忌饮茶,恐脾成酒积;耳冻勿火烘,烘即生疮;目昏毋洗浴,浴必添障。凡此日用小节,未易悉数,俱宜留意。

○慎药老年偶患微疾,加意调停饮食,就食物中之当病者食之;食亦宜少,使腹常空虚,则络脉易于转运,元气渐复,微邪自退,乃第一要诀。

药不当病,服之每未见害,所以言医易,而医者日益多。殊不知既不当病,便隐然受其累,病家不觉,医者亦不自省。愚谓微病自可勿药有喜,重病则寒凉攻补,又不敢轻试。谚云:不服药为中医。于老年尤当。

病有必欲服药者,和平之品甚多,尽可施治。俗见以为气血衰弱,攻与补皆必用人参。愚谓人参不过药中一味耳,非得之则生,弗得则死者;且未必全利而无害,故可已即已。苟审病确切,必不可已,宁谓人毵必戒用哉?

凡病必先自己体察,因其所现之证,原其致病之由。自顶至踵,寒热痛痒何如,自朝至暮,起居食息何如,则病情已得,施治亦易。至切脉又后一层事,所以医者在乎问之详,更在病者告之周也。

方药之书,多可充栋,大抵各有所偏,无不自以为是。窃考方书最者,莫如《内经》,其中所载方药,本属无多,如不寐用半夏秫米汤,鼓胀用鸡矢醴,试之竟无效,他书可知。总之同一药,而地之所产各殊;同一病而人之禀气又异;更有同一人、同一病、同一药,而前后施治,有效有不效。乃欲于揣摹仿佛中求其必当,良非易事,方药之所以难于轻信也。

《本草》所载药品,每曰“服之延年”、“服之长生”,不过极言其效而已,以身一试可乎?虽扶衰补弱,固药之能事,故有谓“治已病,不若治未病。”愚谓以方药治未病,不若以起居饮食调摄于未病。

凡感风感寒暑,当时非必遽病。《内经》所谓“邪之中人也,不知于其身。”然身之受风受寒暑,未有不自知。病虽未现,即衣暖饮热,令有微汗,邪亦可从汗解。《道德经》曰:“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病中食粥,宜淡食,清火利水,能使五藏安和,确有明验,患泄泻者尤验,《内经》曰:“胃阳弱而百病生,脾阴足而万邪息。”脾胃乃后天之本,老年更以调脾胃为切要。

人乳汁,方家谓之“白▯朱砂”,又曰“仙人酒”。服食法:以瓷碗浸滚水内,候热,挤乳入碗,一吸尽之,勿少冷;又法:以银锅入乳,烘干成粉,和以人参末,丸如枣核大,腹空时噙化两三丸。老人调养之品,无以过此,此则全利而无害,然非大有力者不能办。

程子曰:“我尝夏葛而冬裘,饥食而渴饮,节嗜欲、定心气,如斯而已矣!”盖谓养生却病,不待他求。然定心气,实是最难事,亦是至要事。东坡诗云:“安心是药更无方。”

译男女之间的欲望,是阴阳自然运行的规律。《易》。《易经·大传》说:“天地▯▯,男女交合而精气结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易传》引用《损》卦的爻辞来说明这一点。“损”是有所减损就能使柔顺有所增益的象征,所以在自然规律之中,也并不是没有损耗;老年人断绝性欲,也是盛衰变化的自然规律。《损》卦的爻辞说:“抑制欲望就是这样;如果还没有做到,就仍然不够。” 如果把自然之道反而变成勉强而为,那就是一再损耗,必然会损伤寿命。五脏的俞穴,都汇聚在背部。夏天天热时,有人让童仆扇风,风一定会吹到背部,那么风邪还会侵入五脏,留下的祸患不小;有汗时尤其严重,即使不能避免,也不要用力挥扇。自己用手挥扇,只让风吹到脸部,就像迎着风行走一样,都是身体可以承受的。静坐时只要有微风吹来,就觉得难以承受;这是因为活动时阳气在动,安静时阴气在内,脸部属阳而背部属阴。时疫流行时,天地间不正常的气息感染人,大多是从口鼻进入的。吴又可论述说:“在呼吸之间,外来的邪气便乘虚而入,进入膜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彼此之间的传染,都是由气相互感应招致的;追溯它的起源,没有不是因风而来的。《内经》所说的“风这种邪气,运行迅速而且变化频繁”。平时出入时,稍微察觉有风,就用衣袖遮住口鼻,也可以用来躲避疫气。窗缝、门缝中的风,来势虽然很微弱,然而它被逼在缝隙中吹出来,另有一种寒气,格外尖锐。这就好比暗箭马,人在没有防备时被它射中,所受的伤害就更加严重!千万不要因为风势微弱,就稍微忍受而不加防范。酷热的时候,忽然下起阵雨,院子里的热气逼入室内,在鼻中还感觉到一股腥气,这就是暑热郁积形成的毒气,最容易伤人。《内经》说:“夏天受到暑邪伤害,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疟。” 必须赶快关上窗户,不要让它进入室内。雨一停就要立刻把窗户完全打开,用来驱散室内的热气。又如把冷水泼在地上,也会有暑气向上蒸腾,不要靠近它。吃饱以后不能急走,急走就会使气机上逆,不仅食物难以消化,还会导致寒气壅滞。《内经》所说的“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真胀”。饥饿时不能大声呼喊,因为腹中空虚,气本来就怯弱,再这样把气耗尽,一定会损伤肺和胃;五脏都从胃获得精气,各种气都归属于肺。凡是从居所所在方位吹来的风,叫作“正风”,例如春天的东风、秋天的西风;这种风侵入人体,伤害较浅;从与居所相冲的方位吹来的风,叫作“虚风”,例如夏天的北风、冬天的南风;温度会因此突然发生变化,对人的伤害最深。应当更加用心调养,以弥补时令变化带来的影响;天气一凉就添衣,转暖时不要立刻脱衣,退到严密的室内,避免受到它的侵袭。整个冬季天地闭藏,血气也潜伏不动。如果劳作出汗,阳气就会渗泄出去,无法成为来年春天生发的根本,这就是导致疾病的原因。春秋两季出了大汗,不要脱衣;汗止之后又必须立即换衣,否则邪气侵入肌肤,也足以成为祸患。石头被阳光晒热后不能坐,恐怕会使臀部生疮;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恐怕会患疝气。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不要放在太阳下暴晒,恐怕会使身上长汗斑;饮酒以后忌讳喝茶,恐怕会使脾中形成酒积;耳朵冻伤后不要用火烘烤,一烘就会生疮;眼睛昏花时不要洗浴,洗浴一定会使视物昏障加重。所有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节,难以一一列举,都应当留意。○慎药:老年人偶尔患轻微疾病时,应当用心调节饮食,选择食物中适合治疗这种病的东西来吃;饮食也应当少一些,使腹中经常保持空虚,这样络脉容易运行,元气逐渐恢复,轻微的邪气自然退去,这是第一要诀。药物如果不针对病情,服用后往往暂时看不出危害;所以才说行医容易,而行医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却不知道,既然药物不针对病情,身体就会暗中承受它造成的损害;病人察觉不到,医生自己也不反省。我认为,轻微的病本来可以不服药而自愈;病重时,即使是寒凉、攻下、补益等药,也不敢轻易尝试。俗话说:不服药才是中等水平的医生。对于老年人尤其应当如此。如果病情确实必须服药,性质平和的药物很多,完全可以用来治疗。世俗的看法认为,既然气血衰弱,无论攻治还是补益都一定要用人参。我认为人参不过是药物中的一味罢了,并不是用了它就能活、不用它就会死;而且它也未必全是有利而没有害处,所以能够停止使用时就应当停止。如果审察病情确切,确实不能停止使用,难道能说人毵一定要戒用吗?凡是有病,都必须先亲自观察自己的身体,根据出现的症状,追究致病的原因。从头顶到脚跟,寒热、疼痛、瘙痒分别怎样;从早到晚,起居、饮食、睡眠呼吸分别怎样;这样病情就已经掌握,治疗也容易了。至于切脉,又是后面一层的事情;所以行医在于询问得详细,更在于病人把情况告诉得周全。记载方剂和药物的书多得可以堆满房屋,大体上各有偏重,而且无不自以为正确。我私下考察方书中最重要的,没有比《内经》更重要的;其中所记载的方剂和药物本来就不多,例如失眠用半夏秫米汤,鼓胀用鸡矢醴,实际试用却完全没有效果,由此可知其他书的情况了。总之,同一种药物,因产地不同而各有差异;同一种疾病,人的禀赋和气血又各不相同;更有同一个人、同一种病、同一种药,前后采用同样的治疗,却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想要在揣测模仿、似是而非的情形中求得一定适合病情的方法,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这就是方剂和药物难以轻信的原因。《本草》中记载的药物,常常说“服用它可以延年益寿”“服用它可以长生不老”,不过是极力夸大它的功效罢了,难道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去试验吗?即使扶助衰弱、补益虚弱本来就是药物所能做的事,所以有人说:“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不如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加以治理。” 我认为,用方剂和药物来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不如在未病之时通过起居和饮食来调养。凡是受到风、寒、暑邪侵袭,当时未必就会立即发病。《内经》所说的“邪气侵入人体时,人在身体上并不知道”。然而身体受到风、寒、暑邪侵袭,却没有人会完全不知道。疾病虽然还没有显现,立即穿暖衣、喝热饮,使身体微微出汗,邪气也可以随着汗液排解。《道德经》说:“只有把疾病当作值得忧患的疾病,才不会生病。” 生病时吃粥,应当吃得清淡;这样可以清除火气、利于排水,使五脏安定调和,确实有明显的效果,患泄泻的人尤其有效。《内经》说:“胃阳虚弱就会产生各种疾病,脾阴充足就能使万种邪气止息。” 脾胃是人出生以后维持生命的根本,老年人更应把调理脾胃作为最紧要的事情。人乳汁,方书家称为“白▯朱砂”,又称“仙人酒”。服食方法:把瓷碗浸在滚水中,等碗热了,挤乳汁进入碗中,一口把它喝完,不要让它稍微变凉;另一种方法:把乳汁放入银锅中烘干成粉,和人参末混合,制成枣核大小的丸剂,空腹时含化两三丸。老年人调养身体的物品,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这种方法只有好处而没有害处,但不是财力非常雄厚的人就无法办到。程子说:“我曾经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皮衣;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节制嗜好欲望,安定心气,如此而已!” 意思是说,养生祛病,不需要另外去寻求什么。然而安定心气,实在是最难做到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苏东坡诗说:“使心安定就是药,此外再没有药方。”

术家有延年丹药之方,最易惑人,服之不但无验,必得暴疾。其药大抵锻炼金石,故峻历弥甚。《列子》曰:“禀生受形,既有制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乎?”或有以长生之说问程子,程子曰:“譬如一炉火,置之风中则易过,置之密室则难过。”故知人但可以久生,而不能长生。老年人惟当谨守烬余,勿置之风中可耳。

笔墨挥洒,最是乐事,素善书画者兴到时,不妨偶一为之。书必草书,画必兰竹,乃能纵横任意,发抒性灵,而无拘束之嫌。饱食后不可捉笔,俯首倚案,有碍胃气。若因应酬促逼,转成魔障。

棋可遣闲,易动心火;琴能养性,嫌磨指甲。素即擅长,不必自为之。幽窗邃室,观奕听琴,亦足以消永昼。

能诗者偶尔得句,伸纸而书,与一二老友共赏之,不计工拙,自适其兴可也。若拈题或和韵,未免一番着意。至于题照,及寿言挽章,概难徇情。

法书名画,古人手迹所存,即古人精神所寄。窗明几净,展玩一过,不啻晤对古人;谛审其佳妙,到心领神会处,尽有默然自得之趣味在。

院中植花木数十本,不求名种异卉,四时不绝便佳。呼童灌溉,可为日课。玩其生意,伺其开落,悦目赏心,无过于是。

鹤,野鸟也,性却▯静,园圃宽阔之所,即可畜。去来饮啄,任其自如,对之可使躁气顿蠲。若笼画眉、架鹦鹉,不特近俗,并烦调护,岂非转多一累。阶前大缸贮水,养金鱼数尾,浮沉旋绕于中,非必池沼,然后可观。▯伫时观鱼之乐,即乐鱼之乐,既足怡情,兼堪清目。

拂尘涤砚,焚香烹茶,插瓶花,上帘钩,事事不妨身亲之。使时有小劳,盘骸血脉,乃不凝滞。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也。

○导引导引之法甚多,如八段锦、华陀五禽戏、娑罗门十二法、天竺按摩诀之类,不过宣畅气血,展舒筋骸,有益无损。兹择老年易行者附于左,分卧功、立功、坐功三项;至于叩齿咽津,任意为之可也。修炼家有纳气通三关结胎成丹之说,乃属左道,毋惑。

仰卧,伸两足,竖足趾,伸两臂,伸十指,俱着力向下,左右连身牵动数遍。仰卧,伸左足,以右足屈向前,两手用力攀至左,及胁,攀左足同,轮流行。仰卧,竖两膝,膝头相并,两足身外,以左右手各攀左右足,着力向外数遍。仰卧,伸左足,竖右膝,两手兜住右足,底用力向上,膝头至胸,兜左足同,轮流行。

仰卧,伸两足,两手握大拇指,首着枕,两肘着席,微举腰摇动数遍。

正立,两手叉向后,举左足空掉数遍,掉右足同,轮流行。

正立,仰面昂胸,伸直两臂向前,开掌相并,抬起,如抬重物,高及首,数遍。

正立,横伸两臂,左右托开,手握大拇指,宛转顺逆摇动,不计遍。

正立,两臂垂向前,近腹,手握大拇指,如提百钧重物,左右肩俱耸动,数遍。

正立,开掌,一臂挺直向上,如托重物,一臂挺直向下,如压重物,左右手轮流行。

趺坐,擦热两掌,作洗面状,眼眶鼻梁耳根,各处周到,面觉微热为度。趺坐,伸腰,两手置膝,以目随头左右瞻顾,如摇头状,数十遍。

趺坐,伸腰,两臂用力,作挽硬弓势,左右臂轮流互行之。

趺坐,伸腰,两手仰掌,挺肘用力,齐向上,如托百钧重物,数遍。

趺坐,伸腰,两手握大拇指作拳,向前用力,作捶物状,数遍。

趺坐,两手握大拇指向后托实坐处,微举臀,以腰摆摇数遍。

趺坐,伸腰,两手置膝,以腰前纽后纽,复左侧右侧,全身着力,互行之,不计遍。

趺坐,伸腰,两手开掌,十指相叉,两肘拱起,掌按胸前,反掌推出,正掌挽来,数遍。

趺坐,两手握大拇指作拳,反后捶背及腰,又向前左右交捶臂及腿,取快而止。

趺坐,两手按膝,左右肩,前后交纽,如转辘轳,令骨节俱响,背觉微热为度。

●卷三○书室学不因老而废,流览书册,正可借以遣闲,则终日盘桓,不离书室。室取向南,乘阳也。《洞灵经》曰:“太明伤魂。”愚按魂为阳气之英也,魄为阴体之精也,所谓伤者,即目光可验。如太明就暗,则目转昏,伤其阳也;太暗就明,则目转眯,伤其阴也。又《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多阴则痿。”痿者,喻言肢体懈弛,心神涣散之意。

室中当户,秋冬垂幕,春夏垂帘,总为障风而设。晴暖时,仍可钩帘卷幕,以挹阳光。《内经》曰:“风者,百病之始也。”又曰:“古人避风,如辟矢石马。”其危词相儆如此,当随时随地,留意避之。

译方术家有所谓服用延年丹药的方子,最容易迷惑人;服用后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一定会突发疾病。这些药物大多是锻炼金石制成的,所以药性峻烈、毒害也更加严重。《列子》说:“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接受形体,既然已经有制约它的东西了!那么药物和砭石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有人用长生不老的说法询问程子,程子说:“譬如一炉火,放在风中就容易熄灭,放在密室中就难以熄灭。” 所以应当知道,人只能延长寿命,却不能获得长生不死。老年人只应当谨慎守护所剩的生命之火,不要把它放在风中就可以了。挥笔泼墨,是最快乐的事情;平素擅长书画的人,兴致来时不妨偶尔做一做。写字一定写草书,画画一定画兰花、竹子,这样才能纵横自如、任意挥洒,抒发性情灵气,而不显得受到拘束。吃饱以后不能拿笔,低头倚着桌案,这会妨碍胃气。如果因为应酬而催逼勉强,反而会变成一种魔障。下棋可以排遣闲暇,却容易扰动心火;弹琴能够修养性情,却嫌磨损指甲。如果平素就擅长这些技艺,不必亲自去做。在幽静的窗边、深邃的室内观看下棋、聆听琴声,也足以消磨漫长的白昼。擅长作诗的人偶然得到一句诗,就展开纸写下来,和一两个老朋友共同欣赏,不计较写得好坏,任由自己享受兴致也就可以了。如果刻意拈取题目或依韵唱和,就未免要费一番心思。至于为画像题字,以及写祝寿文、挽章等,一概很难只顾情面而应付。名家的书法和名画,保存下来的古人手迹,就是寄托着古人精神的东西。窗户明亮,几案洁净,展开赏玩一番,就不亚于和古人面对面相见;仔细体会其中的美好精妙,到了心领神会的地方,自然会有默默领悟、自得其乐的趣味。院子里种上几十株花木,不必追求名贵品种和奇异花卉,只要四季不断有花可看就好。呼唤童仆浇灌花木,可以作为每日的功课。欣赏它们生机勃勃的样子,等待它们开放和凋落,赏心悦目,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鹤是野生的鸟,性情却▯静;只要园圃宽阔,就可以饲养。任它自由来去、饮水啄食,对着它就可以使躁动的气息顿时消除。如果把画眉关在笼中、把鹦鹉架养起来,不仅显得俗气,还要烦劳调养护理,岂不是反而增添一重负累。台阶前放一口大缸蓄水,养几尾金鱼,让它们在水中上下游动、回旋环绕;不一定非要有池塘,照样可以观赏。▯伫时观鱼的乐趣,也就是享受鱼游动的乐趣;既足以怡悦心情,又可以兼顾清利眼目。掸拂尘土、清洗砚台、焚香煮茶、把瓶花插好、挂上帘钩,这些事情都不妨亲自去做。使身体时常进行一些小的劳作,筋骨和血脉才不会凝滞。这就是所谓“流动的水不会腐臭,转动的门轴不会生虫”。○导引:导引的方法很多,例如八段锦、华佗五禽戏、娑罗门十二法、天竺按摩诀之类,不过是疏通调畅气血、伸展舒缓筋骨,对身体有益而没有损害。现在选取一些老年人容易施行的附列在这里,分为卧功、立功、坐功三项;至于叩齿和咽津,任意进行就可以了。修炼家有吸纳气息、打通三关、结胎成丹的说法,这属于旁门左道,不要受其迷惑。仰卧,伸直双腿,竖起脚趾;伸直双臂,伸开十指,都用力向下,身体左右连续牵动数遍。仰卧,伸直左腿,把右腿屈向前方;双手用力攀握到左侧,直到靠近胁部;攀握左腿时也同样做,左右轮流进行。仰卧,竖起双膝,使膝头相并,双脚分置身体两侧;左右手分别攀握左右脚,用力向外拉,做数遍。仰卧,伸直左腿,竖起右膝;双手兜住右脚底,用力向上拉,使膝头靠近胸部;兜住左脚时也同样做,左右轮流进行。仰卧,伸直双腿,双手握住大拇指,头部靠着枕头,双肘支在席上;把腰部稍微抬起并摇动数遍。正立,双手交叉放在身后,抬起左脚悬空摆动数遍;右脚也同样做,左右轮流进行。正立,仰面挺胸,双臂向前伸直,手掌张开相对并拢,再向上抬起,如同举重物,抬到高过头部,做数遍。正立,双臂横向伸展,分别向左右托开,双手握住大拇指,缓慢地顺时针、逆时针摇动,次数不限。正立,双臂向前下垂,靠近腹部;双手握住大拇指,如同提举百钧重物,左右肩都耸动,做数遍。正立,张开手掌;一只手臂挺直向上,好像托举重物,另一只手臂挺直向下,好像按压重物;左右手轮流进行。盘腿坐,搓热双掌,做洗脸的样子,把眼眶、鼻梁、耳根等处都周遍擦到,以脸部感到微热为度。盘腿坐,伸直腰部,双手放在膝上,眼睛随着头部左右张望,像摇头一样,做几十遍。盘腿坐,伸直腰部,双臂用力,做拉硬弓的姿势,左右手臂轮流交替进行。盘腿坐,伸直腰部,双手掌心向上,挺直手肘用力,同时向上举起,如同托举百钧重物,做数遍。盘腿坐,伸直腰部,双手握住大拇指成拳,向前用力,做捶打物体的姿势,做数遍。盘腿坐,双手握住大拇指,向后托住实际坐着的部位;臀部稍微抬起,用腰部摆动摇晃数遍。盘腿坐,伸直腰部,双手放在膝上,用腰部向前扭、向后扭,再向左侧、右侧扭动;全身用力,交替进行,次数不限。盘腿坐,双手张开,十指交叉,双肘拱起,手掌按在胸前;翻转手掌向前推出,再以正掌拉回,做数遍。盘腿坐,双手握住大拇指成拳,反手向后捶打背部和腰部;又向前方左右交替捶打手臂和腿部,以感到舒快为止。盘腿坐,双手按住膝部,左右肩前后交替扭动,如同转动辘轳,使全身骨节都发出声响,以背部感到微热为度。●第三卷 ○书室:学习不能因为年老就废弃,浏览书册正好可以借此排遣闲暇,于是整天盘桓其中,不离开书室。书室应当朝向南方,以承受阳光。《洞灵经》说:“过于明亮会损伤魂。” 我认为,魂是阳气的精华,魄是阴性形体的精气;所谓损伤,直接从眼睛的状态就可以验证。例如从过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处,眼睛就会变得昏暗,这是损伤了阳气;从过于黑暗的地方进入明亮处,眼睛就会眯起来,这是损伤了阴气。《吕氏春秋》又说:“房室太大就会阴气过多,阴气过多就会痿弱。” 这里所说的“痿”,是比喻肢体松弛无力、心神涣散的意思。室内正对门口的地方,秋冬悬挂帷幕,春夏悬挂帘子,都是为了遮挡风而设置的。天气晴朗温暖时,仍然可以把帘子挂起、帷幕卷起,以吸纳阳光。《内经》说:“风是百病的开始。” 又说:“古人躲避风,就像躲避箭石马。” 古人用这样严重的言辞相互警戒,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应当留意避开风邪。

三秋凉气尚微,垂幕或嫌其密,酌疏密之中,以帘作里,蓝色轻纱作面,夹层制之。日光掩映,葱翠照入几榻间。许丁卯诗,所谓“翠帘凝晚得”也,可以养天和,可以清心目。每日清晨,室中洞开窗户,扫除一遍,虽室本洁净,勿暂辍,否则渐生故气。故气即同郁蒸之气,入于口鼻,有损脾肺,脾开窃于口,肺开窃于鼻也。古人扫必先洒水,湿日积,似亦非宜。严冬取干雪洒地而扫,至佳;常时用木屑微润以水,亦能黏拌尘灰,不使飞扬,则倍加洁净。

卑湿之地不可居,《内经》曰:“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砖铺年久,即有湿气上侵,必易新砖。铺以板,则湿气较微;板上亦可铺毯,不但举步和软,兼且毯能收湿。《春秋左氏传》:晋平公疾,秦伯使医和视之,有雨淫腹疾之语。谓雨湿之气,感而为泄,故梅雨时,尤宜远湿。

南北皆宜设窗,北则虽设常关,盛暑偶开,通气而已。渊明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此特其文辞佳耳,果如此,入秋未有不病者,毋为古人所愚。

窗作左右开阖者,槛必低,低则受风多。宜上下两扇,俗谓之合窗。晴明时挂起上扇,仍有下扇作障,虽坐窗下,风不得侵。窗须标榜棂疏则明,糊必以纸则密。

三冬日行南陆,光入窗牖,最为可爱。如院中东西墙峻,日已出而窗未明,日方斜而窗顿暗。惟两旁空阔,则红日满窗,可以永昼。予尝作《园居》诗,有“好是东西墙放短,白驹挽得驻疏棂”之句。

室前庭院宽大,则举目开朗,怀抱亦畅。更须树阴疏布,明暗适宜。如太逼窒,阳光少而阴气多,易滋湿蒸入室之弊。北向院小,湿蒸弥甚,坐榻勿近之。长夏院中,阳光照灼,蓝色布为幄以障之,妥矣。微嫌光犹耀目,不若获帘漏影,兼得通风;或剪松枝带叶作棚,时觉香自风来,更妙。如以席蓬遮蔽,非不幽邃,然久居于中,偶见日色,反易受暑。

高楼下日不上逼,其西偏者,日过午即影移向东,三伏时可以暂迁书室于此。兼令檐下垂帘,院中障日,南窗向明而时启,北牖虽设而常关。起居其中,尽堪销忧。

几犹案也,桌也,其式非一。书几乃陈书册,设笔砚,终日坐对之。长广任意,而适于用者,必具抽替二三,以便杂置文房之物。抽替不可深,深不过二寸许,太深未免占下地位,坐必碍膝。或左右作抽替,而其坐处,则深浅俱可。檀木瘿木,作几极佳,但质坚不能收湿,梅雨时往往蒸若汗出,惟香楠无此弊。或以漆微揩之,其弊仍不免矣。有黑漆退光者,杜少陵诗,所谓“拂拭乌皮几”是也。口鼻呼吸,几面即浮水气,着手有迹,黏纸污书,不堪书几之用。几上文具罗列,另以盘陈之,俗称“多陈盘”。或即于几边上作矮栏,勿雕饰,高不过寸,前与两旁,三面相同。其两旁栏少短,仅及几之半,则手无障碍。以此杂陈文具,得有遮拦,较胜于盘。

大理石,肇庆石,坚洁光润,俱可作几面,暑月宜之。又有以洋玻璃作几面,檀木镶其边,锡作方池承其下,养金鱼及荇藻于其中,静对可以忘暑。

冬月以毯铺几,非必增暖,但使着手不冷,即觉和柔适意。苏子由诗:“细毯净几读文史。”《汉旧仪志》云:“冬月加绨锦于几,谓之绨几。”则铺毯便可谓之毯几。夏月铺以竹席,《书。顾命》曰:“敷重笋席。”注:竹席也。古设以坐,今铺于几,取其凉滑,缘以边,边下垂沿数寸乃不移动,亦可为几饰。《记。玉藻》曰:“君子居恒当户,谓向明而坐也。凡设书几,向南,偏着东壁为当。每有向南之室,设书几向西者,取其作字手迎天光,此又随乎人事之便。位置之宜,非必泥古,予旧有《自题书室》诗:”萝薜缘墙松倚天,园居受此最幽偏。面西一几南窗下,三十年来坐榻穿。“忆予春秋二十有八,始起居此室,自今计之,几五十处,几榻未尝少更也。

几下脚踏矮凳,坐时必需。凳之制,大抵面作方棂,仅供脚踏而已,当削而圆之,宽着其两头,如辘轳可以转动。脚心为涌泉穴,俾踏处时时转动,心神为之流畅,名“滚脚凳”。或几足下,四周镶作辘轳式,宽如几面,更觉踏处舒展。○坐榻有卧榻宽而长者,有坐榻仅可容身。服虔《通俗文》曰:“榻者,言其塌然近地也。”常坐必坐榻乃适,元微之诗:“望山移坐榻”,轻则便于移也。因其后有靠,旁有倚,俗通称为“椅子”,亦曰“环椅”。椅面垫贵厚,冬月以小条褥作背靠,下连椅垫铺之,皮者尤妙。

译深秋的凉气还不太重,悬挂帷幕有时嫌太严密;应当在疏密之间斟酌,用帘子作为里层,用蓝色轻纱作为外层,制成夹层。阳光隐约映照进来,葱翠的色彩照入几案和榻席之间。这就是许丁卯诗中所说的“翠帘凝晚得”;这样可以调养天然和气,也可以使心情和眼目清爽。每天清晨,都应把室内的窗户完全打开,打扫一遍;即使房间本来很洁净,也不要暂时停止,否则会逐渐产生陈旧浊气。陈旧浊气就像郁积蒸腾的气息,进入口鼻会损伤脾肺;脾的开窍在口,肺的开窍在鼻。古人打扫时一定先洒水;但地面长期潮湿,似乎也不合适。严冬时取干雪洒在地上再扫,最好不过;平时把木屑稍微用水润湿,也能粘住并拌住尘土,不让它飞扬,这样就会更加洁净。低洼潮湿的地方不能居住,《内经》说:“土地的湿气,人体感受到它就会损害皮肉。” 砖铺得久了,就会有湿气向上侵入,必须换成新砖。铺上木板,湿气就会少一些;木板上也可以铺毯子,不仅走起来柔软,还能兼而吸收湿气。《春秋左氏传》记载:晋平公患病,秦伯派医和去诊视他,医和说到有“雨水过多而导致腹中疾病”的话。意思是说,雨天的湿气,人体感受后会导致泄泻;所以梅雨时节,尤其应当远离潮湿。南北两面都适宜设置窗户;北窗即使设置了也应常常关闭,盛夏偶尔打开,只是为了通气罢了。陶渊明常说,五六月间在北窗下躺卧,遇到凉风暂时吹来,就自称是伏羲时代的上等人物。这只不过是他的文辞写得漂亮罢了;如果真照这样做,到了秋天没有不生病的,不要被古人误导。如果窗户做成左右开合的形式,窗槛一定较低;窗槛低,就容易受到更多风。适宜做成上下两扇,俗称合窗。天气晴朗时挂起上面的窗扇,仍有下面的窗扇作为遮挡;即使坐在窗下,风也不能侵入。窗户必须标榜,窗棂稀疏就明亮;糊窗一定要用纸,这样才严密。整个冬季太阳运行在南方天空,阳光照入窗户,是最令人喜爱的景象。如果院子东西两面的墙很高,太阳已经出来了,窗户还没有明亮;太阳刚刚西斜,窗户就突然暗下来。只有两旁空旷开阔,红日才能照满窗户,使白昼显得格外漫长。我曾写过一首《园居》诗,其中有“最好是东西两面的墙做得矮些,能把白马般飞驰的太阳挽留在稀疏的窗棂上”这样的句子。房屋前的庭院宽大,抬眼所见就开阔明朗,胸怀也会舒畅。还必须使树荫分布疏密适当,明暗合宜。如果环境过于逼仄,阳光少而阴气多,就容易滋生湿气蒸入室内的弊害。朝北的院子如果很小,湿气蒸腾就更加严重,坐榻不要靠近那里。盛夏时院中阳光强烈,可以用蓝色布搭成帷幕来遮挡,这样就妥当了。只是稍微嫌阳光仍然耀眼,不如用获帘让光影透入,同时还能通风;或者剪取带叶的松枝搭成棚子,时时觉得香气随风吹来,那就更妙了。如果用席子和蓬布遮蔽,环境不是不幽深;然而长时间住在其中,偶尔见到阳光,反而容易受到暑邪侵袭。高楼下面阳光不会逼近;高楼西侧的房间,过了正午太阳一照,阴影就向东移动,三伏天可以暂时把书室搬到这里。同时让屋檐下垂挂帘子,在院中遮挡阳光;南窗朝向明亮处,按时开启,北窗虽然设置了,却应当常闭。在这样的环境中起居,完全可以消除忧愁。几就是案,也就是桌子,样式并不只有一种。书几就是陈放书册、设置笔砚,整天坐在它前面使用的桌几。长宽可以随意,但要适合使用;一定要设置两三个抽屉,方便杂放文房用品。抽屉不能太深,深度不过二寸左右;太深了未免占据下面的位置,坐下时一定会妨碍膝盖。也可以在左右两侧设置抽屉;至于坐人的位置,深浅都可以。檀木、瘿木做成桌几非常好,但材质坚硬,不能吸收湿气;梅雨时常常像出汗一样蒸出湿气,只有香楠没有这个弊病。或者用漆稍微擦拭一下,这个弊病仍然无法避免。也有把黑漆磨退光泽的桌几,杜少陵诗中所谓“拂拭乌皮几”,说的就是这种。口鼻呼吸出的气息,会使桌面立刻浮起水气,手一碰就会留下痕迹,还会粘住纸张、弄脏书籍,不适合用作书桌。桌上陈列各种文房用具,另用盘子摆放,俗称“多陈盘”。也可以直接在桌边做矮栏,不要雕饰,高度不超过一寸;前面和两旁三面相同。两旁的栏杆稍微做短一些,只到桌子的一半高,这样手就不会受到妨碍。用这种方法杂放文房用具,既有遮拦,比使用盘子更好。大理石、肇庆石坚硬洁净、光滑润泽,都可以用来制作桌面,暑热月份使用很合适。又有用洋玻璃制作桌面、以檀木镶嵌四边的做法,下面用锡制方池承托,在池中养金鱼和荇藻;静静对着观看,可以忘却暑热。冬天用毯子铺在桌面上,并不一定是为了增加温暖,只要让手接触时不觉得寒冷,就会感到温和柔适。苏子由诗说:“细软的毯子铺在洁净的桌上,读着文史书籍。” 《汉旧仪志》说:“冬天在桌上加铺绨锦,称为绨几。” 这样铺上毯子,就可以称为毯几。夏天用竹席铺在桌面上,《书》。《顾命》说:“铺设重重的竹席。” 注:就是竹席。古代是把它铺设在地上供人坐,如今铺在桌面上,取它凉爽光滑的特点;四周镶上边,边缘向下垂出几寸,这样就不会移动,也可以作为桌面的装饰。《记》。《玉藻》说:“君子平时居处应当面向门,意思是朝向明亮处坐。” 凡是设置书桌,应当朝向南方,偏靠东墙摆放最合适。也有朝南的房间,却把书桌朝西设置的,这是为了写字时让手迎着天光;这又是根据人的实际方便来安排。房间的布置不必拘泥于古法。我过去有一首《自题书室》诗:“藤萝沿墙攀爬,松树高倚天空;园居之中,这里最幽静偏僻。一张朝西的桌子放在南窗下,三十年来,坐榻都已经磨穿了。” 我记得自己二十八岁时,才开始在这间屋里起居;从那时算到现在,差不多五十年了,桌几和坐榻从来没有稍微更换过。” 桌子下面放脚踏矮凳,坐下时一定需要。这种凳子大多把凳面做成方格,只供脚踏;应当削磨成圆形,把两头做得宽一些,使它像辘轳一样可以转动。脚心有涌泉穴,使脚踏的地方时时转动,心神也会因此流畅,称为“滚脚凳”。也可以在桌腿下面四周镶成辘轳式样,宽度和桌面一样,这样脚踏的地方会更加舒展。○坐榻:有像卧榻那样宽而长的,也有坐榻只够容纳身体的。服虔《通俗文》说:“所谓榻,是说它塌然贴近地面。” 经常坐着,必须坐榻才舒适;元微之诗说“望山移坐榻”,因为它轻便,所以容易搬动。因为它后面有靠背,旁边有扶靠,俗称“椅子”,也叫“环椅”。椅面上的垫子贵在厚实;冬天用小条褥子做靠背,下面连接椅垫铺设,皮制的尤其好。

卧榻亦可坐,盘膝跏趺为宜,背无靠,置竖垫,灯草实之,则不下坠。旁无倚,置隐囊左右各一,不殊椅之有靠有环也。隐囊似枕而高,俗曰“靠枕”。《颜氏家训》曰:“梁朝全盛时,贵游子弟,坐棋子方褥,凭班丝隐囊。”环椅之上,有靠有倚,趺坐更适,但为地有限,不能容膝。另备小杌,与椅高低相等者,并于椅之前,上铺以褥,坐极宽平,冬月最宜。偶欲正坐,去杌甚便。

有名“醉翁椅”者,斜坦背后之靠而加枕,放直左右之环面而增长。坐时伸足,分置左右,首卧枕,背着斜坦处。虽坐似眠,偶倦时,可以就此少息。有名“飞来椅”者,卧榻上背靠也,木为匡,穿以藤,无面无足,如镜架式。其端圆似枕,可枕首;后有横干架起,作高低数级,惟意所便,似与竖垫相类,用各有宜。

安置坐榻,如不着墙壁,风从后来,即为贼风。制屏三扇,中高旁下,阔不过丈,围于榻后,名“山字屏”。放翁诗:“虚斋山字屏”是也。可书座右铭,或格言黏于上。

李氏一家言,有“暖椅式”,脚下四围镶板,中置炉火。非不温暖,但老年肾水本亏,肾恶燥,何堪终日熏灼。北地苦寒,日坐暖炕,亦只宜于北地。又有“凉杌式”,杌下锡作方池,以冷水注之,尤属稚气。

○杖杖曰“扶老”,既可步履借力,且使手足相顾,行不急躁。其长须高过于头一尺许,则出入门户,俾有窒碍,可以留心检点。虽似少便,《荀子》曰:“便者,不便之便也”,古人制作,盖有深意在。

《记。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礼所常用,用之可也,毋强作少壮,弃置弗问。

杖用竹,取其轻而易举,故扶杖必曰“扶邛”,亦曰“扶筇”,产蜀之邛州。根有三岐为异,又节高如鹤膝者,出蜀之叙州,为筇竹。竹类不一,质厚始坚,乃当于用。藤亦可为杖,产两广者佳。有谓藤不及竹,其质较重;有谓竹亦不及藤,年久则脆而易折。物无全用,大抵如是。

《周礼》:伊耆氏掌王之齿杖,谓“赐老者杖”也;《后汉书》“民年七十授杖”,其端以鸠鸟为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饮食不噎,即祝哽祝噎之意。尝见旧铜鸠,朱翠烂斑,的是汉时杖头物。盖以铜为之,窃意琢以玉,雕以香,俱可,非定用铜也。杖之下,须以铜镶,方耐用,短则镶令长二三寸亦可。下必微锐,着地不滑。

近时多用短杖,非杖也。其长与腰齐,上施横杆四五寸,以使手执,名曰“拐”。取梅柘条,老而坚致,天然有歧,出可执者为佳。少壮俱携以游山,及行远道,颇借其力。若老年或散步旷野,或闲立庭除,偶一携之。然恒情喜便易而厌委曲,往往用拐不用杖,制作之本意,恐渐就湮也。

杖头下可悬备用物,如阮修以钱挂杖,所谓“杖头钱”是也。其式以铜圈钉于杖头下,相去约五六寸,物即缚于圈。有以小瓶插时花,为“杖头瓶”。《抱朴子》曰:杖悬葫芦,可贮丹药。又《五岳图》:入山可辟魈魅。

杖有铭,所以寓劝戒之意,古人恒有之。予尝自铭其竹杖曰:“左之左之,毋争先,行去自到兮,某水某山。”所谓“左之”者,扶杖当用左手,则右脚先向前,杖与左脚随其后,步履方为稳顺,扶拐亦然。予近得邛竹杖,截为拐,根有三歧,去其一,天然便于手执,恰当邛竹之用,或不与削圆方竹同讥也。取《易》“履”卦《九二》之爻辞,镌于上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衣衣服有定制,邵子曰:“为今人,当服今时之衣。”惟长短宽窄,期于适体,不妨任意制之。其厚薄酌乎天时,绵与絮所用各异,大抵初冬需薄绵,不如絮之薄而匀;严冬需厚絮,不如绵之厚而软。按《急就篇》注曰:“新者为绵,故者为絮。”今俗以茧丝为绵,木棉为絮。木棉,树也,出领南,其絮名吉贝。江淮间皆草本,通谓之木棉者,以其为絮同耳。放翁诗:“奇温吉贝裘”,东坡诗:“江东贾客木棉裘”,盖不独皮衣为裘,絮衣亦可名裘也。

虞、夏、商、周,养老各异其衣,见诸《礼记》。要之温暖适体,则一也。如今制有口衣,出口外服之,式同袍子。惟袖平少宽,前后不开胯,两旁约开五六寸,俗名之曰“一箍圆”。老年御寒皮衣,此式最善。极寒时再办长套,表毛于外穿之。古人着裘,必以毛向外。裘之外,加衣曰“裼”。

皮衣毛表于外,当风则毛先受之,寒气不透里也。如密室静坐无取此,且多着徒增其重。另置大袄,衬入“一箍圆”内,其长略相等,绸里绸面,上半厚装绵,下半薄装絮,四边缝联,则暖气不散,温厚同于狐貉,而轻软过之。晋谢万曰:“御寒无复胜绵者”,洵非虚语,特非所论于当风耳。

译卧榻也可以坐,盘膝交叠双腿坐最合适;背后没有靠背,就放置竖垫,里面填实灯草,这样就不会向下坠。旁边没有扶靠,就在左右各放一个隐囊,这样和椅子有靠背、有扶手没有区别。隐囊像枕头一样,却比枕头高,俗称“靠枕”。《颜氏家训》说:“梁朝全盛时期,贵族游乐人家的子弟,坐在棋子方褥上,倚靠着彩色丝线编成的隐囊。” 环椅上有靠背和扶靠,盘腿坐更加舒适;但因为地方有限,不能容纳膝盖。另外准备一张小凳,和椅子的高度相等,放在椅子前面,上面铺一条褥子,坐起来非常宽敞平坦,冬天最合适。偶尔想端正坐姿时,把小凳移开很方便。有一种名叫“醉翁椅”的椅子,把后面倾斜平坦的靠背加上枕头,并把左右伸出的扶手放直、加长。坐时伸开双腿,分别放在左右两边,头部枕着枕头,背部靠在倾斜平坦的地方。虽然坐着却像睡觉一样,偶尔疲倦时,可以就在这里休息片刻。有一种名叫“飞来椅”的东西,是放在卧榻上作为靠背的;用木头做框架,穿连藤条,没有座面和椅脚,像镜架一样。它的顶端圆得像枕头,可以用来枕头;后面有横杆支撑起来,做成高低几个档次,完全根据个人方便;它和竖垫相类似,但各有适宜的用处。安置坐榻时,如果不靠着墙,风从后面吹来,就成为贼风。制作三扇屏风,中间高、两旁低,宽度不过一丈,围在坐榻后面,名叫“山字屏”。陆放翁诗中说“虚斋山字屏”,就是这种。可以在上面写座右铭,或者把格言粘贴在上面。李氏《一家言》中有一种“暖椅式”,脚下四周镶嵌木板,中间放置炉火。它不是不温暖,但老年人肾水本来就亏虚,肾又厌恶燥热,哪里承受得了整天熏烤呢?北方寒冷,整天坐暖炕,也只适合北方的气候。又有一种“凉杌式”,在凳子下面用锡制成方池,注入冷水,这种做法尤其显得幼稚。○杖:杖叫作“扶老”,既可以在行走时借力,也能使手脚相互照应,行走时不至于急躁。杖的长度必须高出头部一尺左右;这样进出门户时会有所妨碍,可以借此留心检点自己的行动。虽然看起来不太方便,《荀子》说:“所谓方便,是以不方便为方便。”古人的制作,大概有深刻的用意。《记》。《王制》说:“五十岁在家中可以扶杖,六十岁在乡里可以扶杖,七十岁在国都可以扶杖,八十岁在朝廷也可以扶杖。” 这是礼法中一向通行的做法,使用它就可以了,不要强装年轻壮健,把它丢在一边而不理会。手杖用竹子制作,取它轻便、容易拿取的特点,所以扶杖又一定称为“扶邛”,也叫“扶筇”;这种竹子产于蜀地的邛州。竹根有三个分叉的比较奇特;竹节高得像鹤膝一样的,出产于蜀地叙州,叫作筇竹。竹子的种类不止一种,质地厚实才坚硬,才能适合使用。藤也可以制作手杖,产于两广地区的最好。有人说藤不如竹子,因为它的质地较重;也有人说竹子不如藤,因为年代久了就会脆,容易折断。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样样都好,大体上都是这样。《周礼》记载:伊耆氏掌管给君王制作齿杖,就是所谓“赐给老人手杖”;《后汉书》说“百姓年满七十岁授予手杖”,手杖顶端用斑鸠鸟作为装饰。斑鸠是一种吃东西不噎的鸟。这是希望老人饮食时不要噎住,也就是“祝哽祝噎”的意思。我曾见过旧铜制的斑鸠,朱红和翠绿的色彩斑驳灿烂,确实是汉代手杖顶端的器物。大概是用铜制作的;我私下认为,改用玉雕琢,或用香木雕刻,也都可以,并不是一定要用铜。手杖下端必须用铜包镶,才耐用;如果杖端较短,就把铜镶延长到二三寸,也可以。下端必须稍微尖一些,接触地面时才不会打滑。近来大多使用短杖,但那已经不能算真正的手杖了。它的长度与腰部齐平,上面加一根四五寸长的横杆,方便用手握持,称为“拐”。选取梅树或柘树的枝条,要年久而坚实、天然带有分叉,伸出后适合手握的最好。年轻力壮的人都带着它游山,走远路时也很能借助它的力量。至于老年人,或者在旷野散步,或者在庭院中闲站,也可以偶尔带着它。然而人的常情喜欢方便省事,厌恶曲折麻烦,往往使用拐而不用手杖,制作手杖的本意恐怕会逐渐被湮没。手杖顶端下面可以悬挂备用物品,比如阮修把钱挂在杖上,这就是所谓的“杖头钱”。制作方法是把铜圈钉在杖头下方,相距大约五六寸,把物品系在铜圈上即可。也有人把应时花朵插在小瓶中,做成“杖头瓶”。《抱朴子》说:在杖上悬挂葫芦,可以用来贮存丹药。《五岳图》又说:进入山中时可以用它避开山魈鬼魅。手杖上刻有铭文,是为了寄托劝勉和戒警的意思,古人常常这样做。我曾经自己在竹杖上刻铭文说:“向左,向左,不要争先;走去自然会到某水某山。” 所谓“向左”,是说扶杖时应当用左手,这样右脚先向前,手杖和左脚随后跟上,走路才稳当顺畅;使用拐也是如此。我近来得到一根邛竹杖,把它截成拐;竹根有三个分叉,去掉其中一个,天然就便于手握,正好发挥邛竹的用途,或许不会和把方竹削成圆竹一样受到讥笑。取《易经》“履”卦《九二》的爻辞,刻在上面说:“行走的道路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就吉祥。” ○衣:衣服有固定的制度,邵子说:“作为今天的人,就应当穿今天的衣服。” 只有长短、宽窄要以合身为标准,其他方面不妨随意制作。衣服的厚薄要根据时令来决定,绵和絮的用法各不相同;大体上初冬需要薄绵,却不如絮那样薄而均匀;严冬需要厚絮,却不如绵那样厚实柔软。按《急就篇》的注释说:“新的叫绵,旧的叫絮。” 如今俗称蚕茧丝为绵,木棉为絮。木棉是一种树,产于岭南;它的絮称为吉贝。江淮之间的木棉都是草本植物,通常也都称为木棉,只是因为它们都能产生絮。陆放翁诗说“奇温吉贝裘”,苏东坡诗说“江东贾客木棉裘”;可见不只是皮衣能称为裘,絮衣也可以叫裘。虞、夏、商、周四代,供养老人所穿的衣服各不相同,这些都见于《礼记》。总而言之,只要温暖合身,原则就是一样的。如今有一种制作成开口式的衣服,从开口处套在外衣上,样式和袍子相同。只是袖子平直而稍窄,前后不开衩,两侧大约开五六寸,俗称“一箍圆”。老年人用来御寒的皮衣,这种样式最好。极寒时再准备一件长套衣,把毛皮朝外穿。古人穿皮裘,一定把毛朝外。在皮裘外面再加一件衣服,叫作“裼”。皮衣把毛露在外面,遇到风时先由皮毛承受,寒气就不会透入里面。如果是在严密的室内静坐,就不必采用这种穿法,而且多穿一层只会增加重量。另外制作一件大袄,衬入“一箍圆”里面,长度大致相等;绸缎作里、作面,上半部厚厚地装绵,下半部薄薄地装絮,四边缝合起来,这样暖气不会散失,温暖厚实相当于狐貉皮裘,而轻柔胜过它。晋代谢万说:“御寒没有再胜过绵的东西。”这确实不是虚话,只是说的不是在迎风时使用的情况。

方春天气和暖,穿夹袄如常式。若衬入袍子内,制半截者,前后两幅,斜裁而倒合之;下阔上狭以就腰,联其半边,系以带如裙,亦似古人下裳之意,欲长欲短,可随系带之高下。有作半截夏衫,联上截以钮扣,又有以纱葛作“一箍圆”,此皆应酬所需,不称老年之服。

隋制有名“貉袖”者,袖短身短,圉人服之,盖即今之“马褂”,取马上便捷。家居之服,亦以便捷为宜。仿其裁制,胸前加短襟,袖少窄,长过肘三四寸,下边缝联,名曰“紧身”,随寒暖为加外之衣。夹与棉与皮必俱备,为常服之最适。

式如被幅,无两袖,而总摺其上以为领,俗名“一口总”,亦曰“罗汉衣”。天寒气肃时,出户披之,可御风,静坐亦可披以御寒。《世说》:“王恭披鹤氅行雪中。”今制盖本此,故又名“氅衣”,办皮者为当。

肺俞穴在背。《内经》曰:“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不可失寒暖之节。”今俗有所谓“背搭”,护其背也,即古之“半臂”,为妇人服,江淮间谓之“绰子”,老年人可为乍寒乍暖之需。其式同而制小异,短及腰,前后俱整幅,以前整幅作襟,仍扣右肩下,衬襟须窄,仅使肋下可缀扣,则平匀不堆垛,乃适寒暖之宜。

领衣同半臂,所以缀领,布为之,则涩而不滑,领无上耸之嫌;钮扣仍在前两肋下,前后幅不用缉合,以带一头缝着后幅;一头缀钮,即扣合前幅,左右同,外加衣,欲脱时,但解扣,即可自衣内取出。

夏虽极热时,必着葛布短半臂,以护其胸背。古有“两当衫”,谓当胸当背,亦此间。须多备数件,有汗即更,晚间亦可着以就寝,习惯不因增此遂热。冬夜入寝,毋脱小袄,恐易着冷。装绵薄则反侧为便。式如紧身,袖小加长而已。《左传》“衷其衤日服,以戏于朝”。注曰:“衤日音日,近身衣。”《说文》曰:“日日所常服也。”即小袄之类。

衬衣亦曰“汗衫”,单衣也,制同小袄,着体服之。衫以频浣取洁,必用杵捣。《升庵外集》云:“直舂曰捣。”今易作卧杵捣之,取其便也。既捣微浆,候半干叠作小方,布裹其外,复用杵捣;使浆性和柔,则着体软滑。有生姜取汗浣衫者,疗风湿寒嗽诸疾。

○帽《通典》曰:“上古衣毛冒皮。”则帽名之始也。阳气至头而极,宁少冷,毋过热。狐貂以制帽,寒甚方宜。若冬月常戴。恐遏抑阳气。未免眩晕为患;入春为阳气宣达之时。尤不可以皮帽暖之。《内经》谓“春夏养阳”,过暖则遏抑太甚。如遏抑而致汗,又嫌发泄矣,皆非养阳之道。帽顶红纬,时制也,少为宜,多则嫌重。帽带或可省,老年惟取简便而已。

脑后为风门穴,脊梁第三节为肺俞穴,易于受风。办风兜如毯雨帽以遮护之,不必定用毯制,夹层衤由制亦可。缀以带二,缚于颔下,或小钮作扣,并得密遮两耳。家常出入,微觉有风,即携以随身,兜于帽外。瞿佑《诗话》云:元废宋故宫为寺,西僧皆戴红兜盖亦用以障风者。

《周礼》:“天官掌皮,共毳毛为毯”。《唐书。黠戛斯传》:“诸下皆帽白毯”。《辽史》“臣僚戴毯冠”。今山左张秋镇所出毯帽,羊毛为之,即本于古。有质甚软者,乍戴亦似与首相习,初寒最宜,渐寒镶以皮边,极寒添以皮里,各制而酌用之。御冬之帽,殆无过此。

幅巾能障风,亦能御寒。裁制之式,上圆称首,前齐眉巾额,额左右有带,系于脑后,其长覆及其肩背,巾上更戴皮帽亦可。又有截幅巾之半,缀于帽边下,似较简便。唐《舆服制》有所谓“帷帽”,此仿佛似之。《后汉书》云:“时人以幅巾为雅,用全幅皂而向后,不更着冠。”但幅巾束首而已。按全幅不裁制,今俗妇人用之,古以为雅,今异宜也。

乍凉时需夹层小帽,亦必有边者。边须软,令随手可摺,则或高或下,方能称意。又有无边小帽,按《蜀志》:王衍晚年,俗竞为小帽,仅覆其顶,俯首即堕,谓之“危脑帽”。衍以为不祥,禁之。今小帽无边者,盖亦类是。

梁有“空顶帽”,隋有“半头帻”,今儿童帽箍,大抵似之。虚其顶以达阳气,式最善。每见老年,仿其式以作睡帽,窃意春秋时家常戴之,美观不足,适意有余。

○带带之设,所以约束其服,有宽有狭,饰以金银犀玉,不一其制,老年但取服不散漫而已。用径寸大圈,玉与铜俱可,以皂色绸半幅,一头缝住圈上,围于腰,一头穿入圈内,宽紧任意勒之。即将带头压定腰旁,既无结束之劳,又得解脱之便。

有用钩子联络者,不劳结束,似亦甚便。《吴书》所谓“钩络带”类是。但腰间宽紧惟意所适,有时而异,钩子虽可作宽紧两三层,终难恰当,未为适意之用。

译到了春天天气和暖时,就像平常一样穿夹袄。如果把它衬入袍子里面,做成半截式样,就用前后两片,斜着裁剪,再倒过来合在一起;下部宽、上部窄,以适合腰部;把两片的一半连接起来,用带子系住,像裙子一样;这也有些像古人下裳的意思。想做长些或短些,可以随着系带的高低调整。也有把夏衫做成半截式样、用纽扣连接上半截的;又有用纱或葛布做“一箍圆”的。这些都是应酬时的需要,不适合作为老年人的衣服。隋代的服制中有一种叫“貉袖”的衣服,袖子短、衣身也短,是饲养牲畜的人所穿的,大概就是如今的“马褂”,取其骑马时方便快捷。居家穿的衣服,也应当以方便快捷为合宜。仿照它的裁制方法,在胸前加一片短襟,袖子稍微窄些,长度超过手肘三四寸,下边缝合起来,名叫“紧身”,随着寒暖变化作为加在外面的衣服。夹衣、棉衣和皮衣都必须准备齐全,这是日常服装中最合适的安排。样式像一幅被子,没有两只袖子,把上部总的折叠起来作为衣领,俗称“一口总”,也叫“罗汉衣”。天气寒冷、空气肃杀时,出门可以披上它来御风,静坐时也可以披着它御寒。《世说》记载:“王恭披着鹤氅在雪中行走。” 如今的制作大概就是以此为本,所以又叫“氅衣”;用皮子制作最合适。肺俞穴在背部。《内经》说:“肺朝向并统摄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毛,不可失去寒暖调节的节度。” 如今俗称“背搭”的东西,是用来保护背部的,就是古代的“半臂”,原本是妇女所穿;江淮一带称它为“绰子”,老年人可以用来应对忽冷忽热的天气。样式相同,但制作略有不同:长度到腰部,前后都是整幅布料;用前面的整幅作为衣襟,仍然在右肩下扣合。衬襟必须窄,只让肋骨下面能够缀扣,这样平整均匀、不堆叠,才适合寒暖变化。衣领和半臂相同,所以要缀上领子;用布制作,这样粗涩而不光滑,衣领就不会向上耸起;纽扣仍然在前面两侧肋骨下面,前后两幅不必缝合,只把带子的一端缝在后幅上;在带子的另一端缀上纽扣,用来扣合前幅,左右两边都这样做;作为外加的衣服,想脱下时只要解开纽扣,就可以从衣服里面取出。即使夏天极其炎热,也一定要穿葛布制成的短半臂,用来保护胸部和背部。古代有“两当衫”,意思是它能护住胸部和背部,也是这种衣服。必须多准备几件,一出汗就更换;晚上也可以穿着它睡觉,习惯之后不会因为增加这一层衣服就觉得热。冬夜睡觉时,不要脱掉小袄,恐怕容易受寒。里面装绵要薄一些,这样翻身侧卧会方便。样式像紧身衣,只是把袖子做小并加长而已。《左传》说:“穿着衷其衤日服,在朝廷上嬉戏。” 注释说:“衤日,音同‘日’,是贴身的衣服。” 《说文》说:“日日,是平常所穿的衣服。” 也就是小袄一类的衣服。衬衣也叫“汗衫”,是单层衣服,样式和小袄相同,贴身穿着。衫子要经常洗涤以保持洁净,必须用杵捣洗。《升庵外集》说:“直接舂捣就叫作捣。” 如今改用卧放的杵来捣洗,是取其方便。捣到稍微出浆,等半干后叠成小方块,外面用布包住,再用杵捣;使浆性变得柔和,这样贴身穿着就柔软光滑。有人用生姜取汗来洗衫,可以治疗风湿、寒嗽等各种疾病。○帽:《通典》说:“上古时代穿兽毛、披兽皮。” 这就是“帽”这个名称的起源。阳气到达头部并达到极点,宁可稍微受冷,也不要过于受热。用狐皮、貂皮制作帽子,只有天气极冷时才适宜。如果冬天经常戴着,恐怕会遏制压抑阳气。难免会因此发生眩晕;到了春天,正是阳气宣通发达的时候。尤其不可以用皮帽把头部捂暖。《内经》说“春夏养阳”,过于温暖就会过分遏制阳气。如果因为遏制而导致出汗,又会有阳气发泄的问题,这些都不是养护阳气的方法。帽顶上的红色缨穗是当时的制度,少一些为宜,多了就嫌沉重。帽带也可以省略,老年人只求简便罢了。后脑部位有风门穴,脊梁骨第三节有肺俞穴,这些地方容易受风。可以制作风兜,像毯制雨帽一样遮护这些部位;不一定非要用毯子制作,用夹层衤由制作也可以。缀上两条带子,系在下巴下面;或者做成小纽扣来扣合,还可以严密遮住两耳。平常出入时,稍微觉得有风,就随身携带,把它兜戴在帽子外面。瞿佑《诗话》说:元代把宋朝旧宫殿废置为寺院,西域僧人都戴红色风兜,大概也是用来遮挡风的。《周礼》说:“天官掌管皮革,供应用毳毛制作的毯子。” 《唐书》。《黠戛斯传》说:“各级官员都戴白毯帽。” 《辽史》说:“臣僚都戴毯制的帽子。” 如今山东张秋镇出产的毯帽,用羊毛制作,正是承袭古代的做法。有一种质地非常柔软的,刚戴上时也仿佛已经和头部相互适应,初寒时最合适;天气渐冷时镶上皮边,极寒时再加皮里,各按制作式样酌情使用。冬天御寒的帽子,大概没有比这种更好的了。幅巾能够挡风,也能够御寒。裁制的方法是上部做圆以适合头部,前面齐眉,形成巾额;巾额左右有带子,系在脑后;长度覆盖到肩背,上面再戴一顶皮帽也可以。又有把幅巾截去一半,缀在帽边下面的,似乎更加简便。唐代《舆服制》中有所谓“帷帽”,这种做法大致与它相似。《后汉书》说:“当时人认为幅巾高雅,用整幅黑布向后束起,不再另外戴冠。” 不过就是用幅巾束住头部罢了。按:整幅布不裁制,如今俗世妇女使用它;古代认为高雅,如今的用途却不同了。天气刚转凉时,需要戴夹层的小帽,而且帽子一定要有帽边。帽边必须柔软,能够随手折叠,这样或把它折得高些,或压得低些,才可以随心适意。又有一种没有帽边的小帽,据《蜀志》记载:王衍晚年时,世俗竞相制作小帽,只盖住头顶,低头就会掉下来,称为“危脑帽”。王衍认为这不吉祥,便禁止佩戴。如今没有帽边的小帽,大概也与这种帽子相似。梁代有“空顶帽”,隋代有“半头帻”,如今儿童戴的帽箍,大体都与它们相似。把帽顶空出来,使阳气能够通达,这种式样最好。我常见老年人仿照这种式样制作睡帽,私下认为春秋两季平时戴它,美观虽不足,却十分适意。带子是用来束住衣服的,有宽有窄,还用金、银、犀角、玉装饰,制作样式各不相同;老年人只要能使衣服不松散就够了。使用直径一寸的大圆环,玉环、铜环都可以;把半幅皂色绸子的一端缝在环上,围在腰间,另一端穿入环内,松紧可以任意勒定。把带子的末端压在腰旁固定住,既没有系束的麻烦,又有解开的便利。也有用钩子连接带子的,不必费力系束,似乎也很方便。《吴书》所说的“钩络带”,大概就是这种带子。只是腰间的松紧要随个人感觉而定,而且有时还会变化;钩子虽然可以做成两三档松紧,终究很难恰到好处,不能算是最适意的用法。

古人轻裘缓带,缓者宽也,若紧紧束缚,未免腰间拘板。少壮整饬仪容,必紧束垂绅,方为合度;老年家居,宜缓其带,则营卫流行,胸膈兼能舒畅。《南华经》曰:忘腰带之适也。又放翁诗云:“宽腰午饷余”。

或制腰束以代带,广约四五寸,作夹层者二。缉其下缝,开其上口,并可代囊。围于服外,密缀钮扣,以约束之。《记。玉藻》曰:“大夫大带四寸。”注:谓广之度也。然则古有带广四寸者,腰束如之,似亦可称大带。

带可结佩,古人佩Δ佩砺,咸资于用。老年无须此,可佩小囊,或要事善忘,书而纳于中,以备省览。再则剔齿签与取耳具,一时欲用,等于急需,亦必囊贮。更擦手有巾,用▯及用绸用皮,随时异宜,俱佩于带。老年一物不周,遂觉不适,故小节亦必加详。

○袜袜以细针密行,则絮坚实,虽平匀观美,适足未也。须绸里布面,夹层制就,翻入或绵或絮,方为和软适足。又乐天诗云:“老遣宽裁袜”,盖不特脱着取便,宽则加温暖耳。其长宜过膝寸许,使膝有盖护,可不另办护膝。护膝亦曰“蔽▯”,《内经》曰:“膝者筋之府”,不可着冷,以致筋挛筋转之患。

绒袜颇暖,出陕西省者佳。择其质极软滑者,但大小未必恰当,岂能与足帖然?且上口薄,不足护其膝,初冬可着。或购宽大者,缉以皮里,则能增其暖膝可护。

有连▯袜,于▯脚下,照袜式裁制,絮薄装之。既着外仍加袜,不特暖胜于常,袜以内亦无▯脚堆摺之弊。

《内经》曰:“阴脉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谓经脉之行,三阴皆起于足,所以盛夏即穿厚袜,亦非热不可耐。此其验也,故两足四时宜暖。《云笈七签》有“秋宜冻足”之说,不解何义。至夏穿絮袜,自必作热,用麻片椎熟,寮之即妥,不必他求也。或天气烦热,单与夹袜,俱可暂穿。按袜制见商代,曰“角袜”,两幅相承,中心系带,今穿单夹袜,亦需带系,乃不下坠。老年只于袜口后,缀一小钮以扣之,可免束缚之痕。

袜内将木瓜曝研,和絮装入,治腿转筋。再则袜底先铺薄絮,以花椒肉桂研末渗入,然后缉就,乍寒时即穿之,可预杜冻疮作患。或用樟脑,可治脚气。陶弘景曰:腿患转筋时,但呼木瓜名,及书土作“木瓜”字皆验。此类乎祝由,存其说可耳。

袜外加套,上及于股,所谓套▯。本属马上所用,取其下体紧密,家居办此,亦颇适于体。可单可夹,可绵可皮,随天时之寒暖,作套外之加减。

袜以内,更衬单袜,其长必与加外袜等,半截者不堪用。冬月有以羊毛▯线编就,铺中现成售者,亦颇称足。而暖如穿皮,里袜则无藉此。

○鞋鞋即履也,舄也。《古今注》曰:“以木置履底,干腊不畏泥湿。”《辍耕录》曰:“舄本鹊字,舄象取诸鹊,欲人行步知方也,今通谓之鞋。”鞋之适足,全系乎底,底必平坦,少弯即碍趾,鞋面则任意为之。乐天尝作“飞云履”,黑绫为质,素纱作云朵,亦创制也。

用毯制底最佳,暑月仍可着,热不到脚底也。铺中所售布底及纸底,俱嫌坚实,家制布底亦佳。制法:底之向外一层,薄铺絮,再加布包,然后针缉。则着地和软,且步不作声,极为称足。

底太薄,易透湿气。然薄犹可取,晴燥时穿之,颇轻软;若太厚,则坚重不堪穿。唐释清珙诗,所谓“老年脚力不胜鞋”也。底之下,有用皮托者,皮质滑,以大枣肉擦之,即涩滞,总不若不用尤妥。

《事物纪原》曰:“草谓之屦,皮谓之履。”今外洋哈刺八,有底面纯以皮制,内地亦多售者,式颇雅。黄梅时潮湿,即居常可穿,非雨具也。然质性坚重,老年非宜。

鞋取宽紧恰当。惟行远道,紧则便而捷。老年家居宜宽,使足与鞋相忘,方能稳适。《南华经》所谓“忘足履之适”也。古有履用带者,宽则不妨带系之。按元《舆服制》:“履有二带”,带即所以绾履者。

冬月足冷,勿火烘,脱鞋趺坐,为暖足第一法。绵鞋亦当办,其式鞋口上添两耳,可盖足面;又式如半截靴,皮为里,愈宽大愈暖,鞋面以上不缝,联小钮作扣,则脱着便。

陈桥草编凉鞋,质甚轻,但底薄而松,湿气易透,暑天可暂着。有棕结者,棕性不受湿,梅雨天最宜。黄山谷诗云:“桐帽棕鞋称老夫”,又张安国诗云:“编棕织蒲绳作底,轻凉坚密稳称趾”,俱实录也。

制鞋有纯用绵者,绵▯为条,染以色,面底俱以绵编。式以粗俗,然和软而暖,胜于他制。卧室中穿之最宜,趺坐亦稳帖。东坡诗,所谓“便于盘坐作跏趺”也。又《本草》曰:“以糯稻杆藉靴鞋,暖足去寒湿气。”

暑天方出浴,两足尚余湿气,或办拖鞋。其式有两旁无后跟,鞋尖亦留空隙,着少顷,即宜单袜裹足,毋令太凉。

译古人说穿着轻暖的皮衣、把带子宽松地系着,“缓”就是宽松的意思;如果把腰带束得过紧,腰部难免受到拘束而不舒展。年轻力壮时为了整饬仪容,必须把垂下的绅带束紧,这才合乎礼制。老年人在家中生活时,应该把腰带系得宽松些,这样营卫之气能够流通,胸膈也能同时舒畅。《南华经》说:“忘记腰带松紧的舒适。” 陆游的诗也说:“午饭后把腰带放宽。” 也可以制作腰束来代替腰带,宽约四五寸,做成两层夹层。把下边缝合起来,上边留出开口,这样还可以代替袋子。把它围在衣服外面,密密缀上纽扣,用来束住衣服。《记》(原文残缺)。《玉藻》说:“大夫的腰带宽四寸。” 注释说:这是指腰带的宽度。既然如此,古代确实有宽四寸的腰带;腰束若照此制作,似乎也可以称为大带。腰带可以用来系挂佩饰,古人佩戴的“Δ佩”“佩砺”等物,都可以借助腰带来使用。老年人不必佩带这些东西,可以佩戴一个小袋子;如果有重要事情容易忘记,就写下来放在里面,以便查看。此外,剔牙签和掏耳朵的用具,想用时往往就是急需之物,也必须装在袋子里。另外还要有擦手的巾子,使用▯、绸或皮制作,随时令和用途而有所不同,都挂在腰带上。老年人的日常用品只要有一件不周全,就会感到不适,所以这些小细节也必须考虑周详。袜子如果用细针密密缝制,里面的絮就会结实;虽然平整匀称、看起来美观,却未必适合穿在脚上。应当用绸作里、布作面,制成夹层,再翻入棉花或絮,才会和软舒适,适合穿在脚上。白居易的诗又说:“老年时特意把袜子裁得宽些。”这不仅是为了穿脱方便,也是因为宽松些会更暖和。袜子的长度应该超过膝盖一寸多,使膝盖得到遮盖和保护,这样就不必另外制作护膝。护膝也叫“蔽▯”。《内经》说:“膝是筋的府舍。”膝部不可受冷,以免导致筋挛、筋转的病患。绒袜相当暖和,陕西省出产的最好。选择质地极其柔软光滑的绒袜,但大小未必合适,怎么能与脚贴合呢?而且袜子的上口很薄,不足以保护膝盖,只能在初冬穿。也可以购买宽大的绒袜,在里面缝上皮里,这样就能增加暖意,也可以保护膝盖。还有一种连▯袜,在▯脚的下部,按照袜子的样式裁制,里面装入薄絮。穿上外面的鞋袜后再加穿这种袜子,不仅比普通袜子暖和得多,袜子里面也没有▯脚堆叠褶皱的弊病。《内经》说:“阴脉汇集在脚底,并聚集于脚心。” 这是说经脉运行时,三条阴经都起于足部,所以即使盛夏穿厚袜,也不至于热得难以忍受。这就是它得到验证的地方,所以两只脚一年四季都应当保持温暖。《云笈七签》中有“秋宜冻足”的说法,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到了夏天穿絮袜,必然会觉得热;把麻片捶打柔熟,再用▯处理就可以了,不必另想办法。如果天气闷热,单层袜和夹层袜都可以暂时穿用。考察袜子的制作,商代就已经有了,称为“角袜”,由两幅袜片相连,在中间系带;如今穿单袜或夹袜,也需要用带子系住,才不会下坠。老年人只需在袜口后面缀一枚小纽扣,把它扣住,就可以免去束缚留下的痕迹。把木瓜晒干研成粉末,和絮一起装入袜内,可以治疗腿部转筋。还可以先在袜底铺一层薄絮,把花椒、肉桂研成的粉末撒入其中,然后缝制好,天气刚转寒时就穿上,可以预防冻疮发生。也可以使用樟脑,能够治疗脚气。陶弘景说:腿部患转筋时,只要呼喊“木瓜”这个名称,以及把“木瓜”二字写在地上,都能见效。这类做法近似祝由术,保留这种说法也就可以了。在袜子外面再加一层套子,一直上到大腿,这就是所谓的套▯。它本来是骑马时使用的,取其使下半身紧密的作用;在家中使用这种套子,对身体也很合适。它可以做成单层或夹层,也可以用棉或皮制作,随着天气寒暖,增减套子外面的加层。袜子里面还要再衬一双单袜,长度必须与外加的袜子相等,半截的不能使用。冬天有用羊毛▯线编织而成的套袜,店铺里有现成出售的,穿起来也很合脚。穿起来暖和得像皮鞋,里面的袜子也不必依靠这种套袜。鞋就是古人所说的履,也就是舄。《古今注》说:“把木头放在鞋底,干燥时穿着不怕泥水潮湿。” 《辍耕录》说:“舄本来是‘鹊’字,舄的形状取法于鹊,是希望人走路时知道方向,如今通称为鞋。” 鞋是否适合脚,完全取决于鞋底;鞋底一定要平坦,稍微弯曲就会妨碍脚趾,鞋面则可以随意制作。白居易曾制作“飞云履”,以黑色绫子为底料,用白纱做成云朵,这也是一种创新的制作。用毯子制作鞋底最好,暑月仍然可以穿,热气也传不到脚底。店铺出售的布底鞋和纸底鞋,都嫌鞋底坚硬;自己制作的布底鞋也很好。制作方法是:鞋底朝外的一层,先薄薄铺上一层絮,再加布包好,然后用针缝牢。这样鞋底接触地面时柔软,走路也不会发出声音,穿起来非常合脚。鞋底太薄,容易透进湿气。不过薄一些仍然有可取之处,晴朗干燥时穿,十分轻便柔软。如果太厚,就会又硬又重,不能穿用。唐代僧人清珙的诗所说的,就是“老年脚力不胜鞋”。鞋底下面有用皮托作底的,皮质光滑,用大枣肉擦过后就会变得涩滞,总不如不用皮托更妥当。《事物纪原》说:“用草编的叫屦,用皮制作的叫履。” 如今外国的哈刺八,鞋底和鞋面全用皮制作,内地也有很多出售的,式样很雅致。黄梅时节潮湿,即使平时居家也可以穿,但它不是雨具。不过这种鞋质地坚硬沉重,不适合老年人。鞋子要选择松紧恰当的。只是走远路时,鞋穿得紧一些,行动会方便快捷。老年人在家中应穿宽松的鞋,使脚与鞋彼此感觉不到拘束,才能走得稳当舒适。这就是《南华经》所说的“忘记脚穿鞋的舒适”。古代有用带子系鞋的,鞋子宽松些也不妨碍用带子系住。据元代《舆服制》说:“鞋有两条带子。”带子就是用来系鞋的。冬天脚冷时,不要用火烘烤;脱掉鞋盘腿而坐,是暖脚的第一方法。棉鞋也应当准备,式样是在鞋口上增加两只耳状部分,可以盖住脚面。另一种式样像半截靴子,里面用皮,越宽大越暖;鞋面以上不缝合,连接小纽扣作为扣子,这样穿脱方便。陈桥草编的凉鞋,质地很轻,只是鞋底薄而松,湿气容易透入,暑天可以暂时穿用。还有用棕丝编结的鞋,棕丝的性质不怕潮湿,梅雨天最适合穿。黄庭坚的诗说:“戴桐帽、穿棕鞋,正适合我这个老头子。”张安国的诗又说:“编棕织蒲作鞋底,轻便凉爽、坚实细密,穿着安稳合脚。”这些都是确实的记载。制作鞋子还有全用棉的,把棉▯制成条状,染上颜色,鞋面和鞋底都用棉条编织。式样虽然粗俗,但柔软暖和,胜过其他制作方法。在卧室中穿最合适,盘腿而坐也稳当贴合。这就是苏轼诗中所说的“便于盘坐作跏趺”。《本草》又说:“把糯稻秆垫在靴鞋里,可以暖脚,去除寒湿之气。” 暑天刚洗完澡时,两脚还留有湿气,可以准备一双拖鞋。这种鞋两旁有鞋面而没有后跟,鞋尖也留有空隙;穿一会儿后,最好用单袜包住脚,不要让脚过分受凉。

○杂器眼镜为老年必需,《蔗庵漫录》曰:“其制前明中叶传自西洋,名‘▯▯’”。中微凸,为“老花镜”。玻璃损目,须用晶者。光分远近,看书作字,各有其宜。以凸之高下别之。晶亦不一,晴明时取茶晶、墨晶;阴雨及灯下,取水晶、银晶。若壮年即用以养目,目光至老不减。中凹者为近视镜。

骨节作酸,有按摩之具曰“太平车”。或玉石,或檀木,琢为珠,大径寸而匾,如算盘珠式;可五可六,钻小孔贯以铁条,折条两头合之,连以短柄,使手可执。酸痛处,令人执柄ソ捺,珠动如车轮,故曰“太平车”。闻喇嘛治病,有推▯法,此亦其具也。

捶背以手,轻重不能调。制小囊,絮实之,如莲房,凡二;缀以柄,微弯,似莲房带柄者。令人执而捶之,轻软称意,名“美人拳”。或自己手执,反肘可捶,亦便。

隐背,俗名“搔背爬”,唐李泌取松つ枝作隐背是也。制以象牙或犀角,雕作小兜扇式,边薄如爪,柄长尺余。凡手不能到,持此搔之,最为快意。有以川山甲制者,可搔癣疥,能解毒。

《西京杂记》:“广川王发魏襄王冢,得玉唾壶。”此唾壶之始也。今家常或瓷或锡,可以多备,随处陈设。至寝时,枕旁尤要,偶尔欲唾,非此不可。有谓“远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此养生家之说。《黄氏日抄》曰:“鬼畏唾。”愚谓唾非可畏,盖人之阳气,唾必着力发泄之,阳气所薄,故畏耳,或有此理。养生贵乎不唾,正恐发泄阳气也。

冬寒频以炉火烘手,必致十指燥裂。须银制暖手,大如鹅卵,质极薄,开小孔,注水令满,螺旋式为盖,使不渗漏;投滚水内,有顷取出暖手,不离袖则暖可永日。又有玉琢如卵,手握得暖气,即温和不断。

暑天室有热气,非风不驱。办风轮如纺车式,高倍之,中有转轴,四面插木板扇五六片。令人举柄摇动,满室风生,顿除热气,特不可以身当之耳。《三才图会》,谓军器中,有用此置地窖内,扇扬石灰者。

冬用暖锅,杂置食物为最便,世俗恒有之。但中间必分四五格,使诸物各得其味。或锡制碗,以铜架架起,下设小碟,盛烧酒燃火暖之。

深夜偶索汤饮,猝不能办,预备暖壶制以锡,外作布囊,厚装絮以囊之,纳诸木桶中,暖可竟夜。《博古图》有“温酥壶”,如胆瓶式,入滚水内化酥者。古用铜,今或用锡,借为暖汤之备,亦顷刻可俟。按《颐生录》曰:“凡器铜作盖者,气蒸为滴,食之发疮。”则用铜不如用锡,用锡更不如用瓷。

棕拂子。以棕榈树叶,擘作细丝,下连叶柄,即可手执。夏月把玩,以逐蚊蚋,兼有清香,转觉雅于麈尾。少陵有诗云:“不堪代白羽,有足驱苍蝇。”山野销夏之具,亦不可少此。

●卷四○卧房室在旁曰房。《相宅经》曰:“室中央为《洛书》五黄,乃九宫尊位。”不敢当尊,故卧须旁室。老年宜于东偏生气之方,独房独卧。静则神安也,沈▯期诗云:“了然究诸品,弥觉静者安。”房以内,除设床之所,能容一几一榻足矣;房以外,令人伺候,亦择老年者,不耽酣睡,闻呼 即应乃妥。

《易》言“君子洗心,以退藏于密。”卧房为退藏之地,不可不密,冬月尤当加意。若窗若门,务使勿通风隙,窗阖处必有缝,纸密糊之。《青田秘记》曰:“卧房窗取偶,门取奇,合阴阳也。故房门宜单扇,极窄,仅容一身出入。更悬毯幕,以隔内处,按《造门经》:门之高低阔狭,随房大小方向,另制尺量之。妄断祸福,此假阴阳而神其说,可勿泥。

卧房暗则能敛神聚气,此亦阴阳家之说。《易》“随”卦之彖辞曰:“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卧房必向晦而后入,本无取乎垲爽,但老年人有时起居卧房,暗则又非白昼所宜。但勿宽大,宁取垲爽者,或窗外加帘,酌明暗而上下之也可。房开北牖,疏棂作窗,夏为宜,冬则否,窗内须另制推板一层以塞之。《诗。豳风》云:“塞向▯堇户。”注曰:向北出牖也。北为阴,阴为寒所从生,故寒以御之也。

冬以板铺地平,诚善,入夏又嫌隔住地气,未免作热。置矮脚凳数张,凳面大三四尺,量房宽窄,铺满于中,即同地平板。夏月去凳,亦属两便。卧户与书室并宜之。

《蠡海集》曰:“春之气自下而升,故春色先于旷野;秋之气自上而降,故秋色先于高林。”寒气亦自上而降,故子后霜落时,寒必甚。气随霜下也,椽瓦疏漏,必厚作顶板以御之。即长夏日色上逼,亦可隔绝热气。如板薄,仅足承尘而已,徒添鼠窟以扰夜眠。

窗户虽极紧密,难免针隙之漏,微风遂得潜入。北地御寒,纸糊遍室,则风始断绝,兼得尘飞不到,洁净爽目。老年卧房,可仿而为之,每岁初冬,必重糊一度。

译眼镜是老年人必需的用品。《蔗庵漫录》说:“这种器具在明代中叶由西洋传入,名叫‘▯▯’。” 镜片中央微微凸起的,是“老花镜”。玻璃会损伤眼睛,必须使用水晶一类的镜片。镜片的光线有适合看远和看近的分别,看书、写字各有相宜的选择。根据镜片中央凸起的高低来区别。水晶也不止一种,天气晴朗明亮时用茶晶、墨晶。阴雨天以及灯下,则用水晶、银晶。如果壮年时就用眼镜来保养眼睛,到了老年视力也不会减退。镜片中央凹下去的,是近视镜。骨节感到酸痛时,有一种按摩用具叫“太平车”。它可以用玉石或檀木制作,雕成珠子,直径大约一寸而且扁平,形状像算盘珠。珠子可以装五颗或六颗,钻出小孔,用铁条贯穿,再把铁条两端弯折合拢,连接一根短柄,使手能够握住。在酸痛处,让人握住短柄按压,珠子像车轮一样转动,所以称为“太平车”。听说喇嘛治病有推▯的方法,这也是用于这种方法的器具。用手捶背,轻重不能调节。制作两个小袋子,里面填实絮,形状像莲蓬。给它们缀上手柄,手柄略微弯曲,像带柄的莲蓬。让人握住它捶打,轻柔适意,称为“美人拳”。也可以自己握住,用反肘捶打,使用起来也很方便。还有一种叫隐背,俗称“搔背爬”;唐代李泌取松つ枝制作隐背,说的就是这种东西。用象牙或犀角制作,雕成小兜扇的形状,边缘薄得像爪子,柄长一尺多。凡是手够不到的地方,都可以拿它来搔,最为畅快舒适。有用川山甲制作的,可以用来搔抓癣疥,还能解毒。《西京杂记》说:“广川王打开魏襄王的墓,得到一只玉制唾壶。” 这就是唾壶的起源。如今家中日常使用的唾壶,有瓷制的,也有锡制的,可以多准备几个,放置在各处。到了睡觉时,枕头旁尤其需要放置一个;偶尔想吐唾液时,没有它就不行。有人说:“把唾液吐在远处不如吐在近处,吐在近处又不如不吐。” 这是养生之家的说法。《黄氏日抄》说:“鬼害怕唾液。” 我认为并不是唾液本身可怕,大概是人的阳气随着吐唾液时用力发泄出来;鬼受到阳气的逼迫,所以害怕唾液,或许有这个道理。养生贵在不吐唾液,正是担心发泄阳气。冬天天冷时频繁用炉火烘手,一定会导致十指干燥皲裂。应当制作银质暖手器,大小像鹅卵,质地极薄,开一个小孔,注满水,用螺旋式的盖子封住,使水不会渗漏。把它投入沸水中,过一会儿取出暖手;只要不离开衣袖,暖意就可以保持一整天。又有把玉雕成卵形的暖手器,手握着使它获得暖气后,就会温和而持续地暖手。暑天屋里有热气,不用风就无法驱散。制作一种像纺车的风轮,高度加倍,中间设转轴,四面插上五六片木板扇叶。让人举起手柄摇动,满屋就会生风,顿时驱除热气,只是不能让身体直接对着风吹。《三才图会》说,军器中有把这种东西放在地窖里,用扇叶扇动石灰的。冬天使用暖锅,把各种食物放在里面最为方便,民间一直都有这种器具。只是中间一定要分成四五格,使各种食物各自保持原来的味道。也可以用锡制作碗,用铜架把碗架起来,下面放一个小碟,盛上烧酒并点火,用来加热。深夜偶尔想喝汤,却突然无法准备,可以预先准备锡制暖壶,外面做一个布袋,厚厚装入絮把暖壶包住,再放进木桶中,暖意可以保持整夜。《博古图》中有“温酥壶”,形状像胆瓶,放入沸水中使酥融化。古代用铜制作,如今也有用锡制作的,可以用来准备温汤,片刻之间就能等到汤热。据《颐生录》说:“凡是用铜制作盖子的器具,水气蒸腾凝成水滴,食用后会生疮。” 这样看来,使用铜不如使用锡,使用锡又不如使用瓷。棕榈拂子。把棕榈树叶撕成细丝,下端连着叶柄,就可以手持使用。夏天拿在手中把玩,用来驱赶蚊虫,同时还有清香,反而觉得比麈尾更雅致。杜甫有诗说:“不能用来代替白羽扇,却足以驱赶苍蝇。” 山野中消夏的器具,也不能少了这个。第四卷。卧室在正屋旁边的,叫作房。《相宅经》说:“房屋中央是《洛书》的五黄方位,是九宫中的尊位。” 不敢占据尊位,所以卧室必须设在旁边的房间。老年人适宜住在东方偏侧、生气所在的方位,独自一间房、独自睡卧。环境安静,精神就能安宁。沈▯期的诗说:“明白地探究各种事物,越发觉得安静的人才能安适。” 房间里面除了安放床的地方,只要能容下一张几案、一张榻就够了。房间外面安排人侍候,也要选择老年人,不要沉溺酣睡,听到呼唤就能立即答应,这才妥当。《易经》说:“君子洗净心灵,以退居隐藏在幽密之处。” 卧房是退居隐藏的地方,不能不幽密,冬天尤其应当加以注意。无论窗户还是房门,都务必不要让风从缝隙中通过;窗户闭合处一定会有缝,要用纸严密糊住。《青田秘记》说:“卧房的窗户取偶数,房门取奇数,这是合乎阴阳的做法。” 所以房门适宜做成单扇,而且极窄,只容一人进出。还要悬挂毯帘,把内外隔开。据《造门经》说,门的高低、宽窄要随着房间的大小和方位而定,另行制作尺度来测量。至于妄自断定祸福,不过是假借阴阳来神化这种说法,不必拘泥。卧房昏暗,就能收敛精神、聚集气息,这也是阴阳家的说法。《易经》“随”卦的彖辞说:“君子顺应天时,天色昏暗就入室安息。” 卧房一定要等天色昏暗后才进入,本来不必追求明亮开阔;但老年人有时白天也要在卧房起居,房间太暗又不适合白天使用。只是房间不要过于宽大,宁可选择明亮通风的;也可以在窗外加挂帘子,斟酌明暗情况上下调节,这样也可以。房间开北窗,用疏朗的窗棂做窗,夏天适宜,冬天则不适宜;窗内还必须另做一层推板来堵住。《诗》(原文残缺)。《豳风》说:“堵住朝北的窗户,封闭门户。” 注释说:这里的“向”是指朝北开的窗户。北方属阴,寒气从阴中产生,所以要用这种方法抵御寒冷。冬天用木板铺平地面,确实很好;到了夏天又嫌它隔断了地气,难免会觉得热。放置几张矮脚凳,凳面大约三四尺见方,按照房间的宽窄量好后铺满中间,这就和铺平地板一样。夏天把凳子撤掉,也算是两方面都方便。卧房和书房都适合采用这种办法。《蠡海集》说:“春天的气息从下向上升腾,所以春色先出现在旷野。” 秋天的气息从上方向下降落,所以秋色先出现在高大的树林中。寒气也是从上方向下降落,所以半夜以后霜降时,寒冷一定更加严重。这是因为寒气随着霜降下来;椽木和瓦片如果稀疏漏风,就一定要把顶板做得厚些来抵御寒气。即使长夏时阳光从上面逼近,也可以隔绝热气。如果顶板太薄,只够承接灰尘,反而白白增加老鼠打洞的地方,扰乱夜间睡眠。窗户即使闭合得极其严密,也难免有针尖般的缝隙漏风,微风于是能够悄悄进入。北方为了御寒,把整个房间都糊上纸,风才会完全隔绝,同时也能避免尘土飞入,既洁净又看着清爽。老年人的卧房可以仿照这种做法,每年初冬一定要重新糊一遍。

长夏日晒酷烈,及晚尚留热气,风即挟热而来。故卧房只宜清晨洞启窗户,以散竟夜之郁闷,日出后俱必密闭。窗外更下重帏遮隔,不透微光,并终日毋令人入。人气即致热也,盖热皆从外至,非内生耳。入寝时,但卷帏,亦勿开窗,枕簟胥含秋意。

楼作卧房,能杜湿气,或谓梯级不便老年。《华陀导引论》曰:“老年筋缩足疲,缓步阶级,以展舒之。”则登楼正可借以展舒。谚又有“寒暑不登楼”之说,天寒所畏者风耳,如风无漏隙,何不宜之有?即盛夏但不令窗外遮蔽深密,便无热气内侵。惟三面板隔者,木能生火也。按《吴兴掌故》:有销暑楼,颜真卿题额。则楼亦可销暑也。又韩▯诗云:“寝楼西畔坐书堂。”则楼宜寝,并可称寝楼。然少觉不适,暂迁楼下,讵曰非宜。卧所一斗室足矣,如地平铺板,不嫌高过于常,须去地二尺许,令板下前后气通;入冬仍以板塞,南向微开小隙而已,纵不及楼居,亦足以远湿气。

北方作地炕,铺用大方砖,执起四角,以通火气。室之北壁,外开火门,熏令少热,其暖已彻昼夜。设床作卧所,冬寒亦似春温,火气甚微,无伤于热,南方似亦可效。

○床《记。内则》云:“安其寝处。”安之法,床为要。服虔《通俗文》曰:“八尺曰床。”故床必宽大,则盛夏热气不Τ。上盖顶板,以隔尘灰,后与两旁,勿作虚栏;镶板高尺许,可遮护汗体;四脚下周围,板密镶之,旁开小门,隆冬置炉于中,令有微暖;或以物填塞,即冷气勿透。板须可装可卸,夏则卸去。床边上作抽屉一二,便于置物备用。

安床着壁,须杉木板隔之。杉质松,能敛湿气,若加油漆,湿气反凝于外。头卧处近壁,亦须板隔,否则壁土湿蒸,验之有霉气,人必受于不觉。《竹窗琐语》曰:“黄梅时,以干栎炭置床下,堪收湿,晴燥即撤去,卧久令人病▯。”床低则卧起俱便,陆放翁诗,所谓“绿藤水纹穿矮床”也。如砖地安床,恐有地风暗吹,及湿气上透,须办床垫。称床大小,高五六寸,其前宽二尺许,以为就寝伫足之所,今俗有所谓“踏床”者。床前另置矮凳,既有床垫,踏床可省。暖床之制,上有顶,下有垫,后及两旁,俱实板作门;三面镶密,纸糊其缝,设帐于内,更置幔遮于帐前,可谓深暖至矣。入夏则门亦可卸,不碍其为凉爽也。今俗所谓暖床,但作虚栏绕之,于暖之义奚取?

《说文》曰:“簟,竹席也。”昌黎诗云:“卷送八尺含风漪”是也。今以木镶方匡,或棕穿,或藤穿,通谓之簟。窃意温凉异候,床不得屡易,簟则不妨更换。夏宜棕穿者,取其疏;冬宜藤穿者,取其密。陕西有以牛皮绷若鼓,作冬月卧簟,尤能隔绝冷气。

盛夏暂移床于室中央,四面空虚,即散烦热,楼作卧室者更妥。窗牖不可少开,便微风得入卧所。凡室有里外间者,则开户以通烦闷之气,户之外,又不嫌窗牖洞达矣。

○帐帐必与床称,夏月轻纱制之。《齐东野语》云:“纱之至轻者曰‘轻容’。”王建《宫词》云:“嫌罗不着爱轻容”是也。又须量床面广狭,作帐底如帐顶布为之,帐下三面缝连,不但可以御蚊,凡诸虫蚤之类,亦无间得入。

夏帐专在御蚊,其前两幅阖处,正蚊潜入之径也,须以一幅作夹层五六寸,以一幅单层纳入,再加小纽二三,扣于帐外,则蚊不能曲折以入。《东方朔别传》曰:“蚊喜肉而恶烟。”禁其来,不若驱其去,捞水面浮萍曝干,加雄黄少许,烧烟熏室,可并帐外驱之。刘著诗云:“雷声吼夜蚊”,亦得免矣。

纱帐须高广,范蔚宗诗,所谓“修帐窗含秋阴”也。有以细竹竿,横挂帐中,安置衣帕为便。冬月颇宜,夏则多一物,则增一物之热。至脚后可设小几,陈茗碗、瓶花、佛手、柑等类,有枕旁置末丽、夜来香者,香浓透脑,且易引虫蚁,须用小棕篮置之,悬于帐顶下。二花香有余,色不足,惟供晚赏。凡物丰此即啬彼,亦造物自然之理。

予曾以荷花折置帐中,夜半后,瓣放香吐,辛烈之气,睡梦中触鼻惊醒,其透脑为患可知。因忆茂叔“香远益清”之说真,善于体物也。若移置帐外,能使隔帐香来,斯尤独绝,香浓故耳。

另有小帐之制,竹为骨,四方同于床,或弯环如弓样,或上方而窄、下方而宽,如覆斗样。《释名》所谓“斗帐”是也。帐罩于外,大小称乎骨,随处可张,颇为轻便。又有扇帐、荷包帐,俱非居家便用,无取也。冬月帐取低小,则暖气聚,以有骨子小帐,即设诸大床内;床之外,顶板覆其上,四面更以布作围,周匝亦如帐。床大帐小,得围遮护,乃益其暖。若暖床三面镶板,竟设小帐于中,作围赘矣。

译长夏时阳光暴晒酷热,到晚上仍然留有热气,风吹来时也带着热气。所以卧房只适合清晨把窗户完全打开,以散去整夜积聚的闷气;太阳出来后,窗户都必须严密关闭。窗外还要放下重帘遮挡,使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并且整天不要让人进入。人的气息也会导致热,这说明热气都是从外面进入的,并不是从内部产生的。睡觉时只把帘子卷起,不要打开窗户,枕头和竹席都含有秋天的凉意。把楼房作为卧房,能够阻隔湿气;有人认为楼梯台阶对老年人不方便。《华陀导引论》说:“老年人筋脉收缩、足部疲乏,应当缓慢走台阶,使筋脉得到舒展。” 这样看来,登楼正好可以借此舒展筋脉。民间又有“寒暑不登楼”的说法。天气寒冷时所怕的只是风罢了;如果没有风从缝隙吹入,又有什么不适宜的呢?即使盛夏,只要不要把窗外遮挡得过于深密,就没有热气侵入室内。只是如果三面都用木板隔挡,木头本身会生热。据《吴兴掌故》记载:有一座消暑楼,匾额由颜真卿题写。这样看来,楼房也可以用来消暑。韩▯的诗说:“寝楼西边坐着书堂。” 由此可见,楼房适合用来睡卧,也可以称为寝楼。不过如果稍微感到不适,暂时搬到楼下去住,难道就说不合适吗?卧房只要一间小屋就够了;如果在地面上铺设木板,不必嫌它比通常的地面高,只要离地约二尺,使木板下面前后通风即可。入冬后仍然用木板堵住,只向南面略微开一个小缝;即使不如住楼上,也足以远离湿气。北方制作地炕,用大方砖铺设,并把四角垫起,以便火气通过。在房屋北墙外面开设火门,让烟火熏入使地面微热,这种暖意昼夜都能透彻。在上面设置床作为卧处,冬天寒冷时也像春天一样温暖;火气很微弱,不会伤身发热,南方似乎也可以仿效。床。《记》(原文残缺)。《内则》说:“使自己的睡卧起居安适。” 使人安适的方法,以床最为重要。服虔的《通俗文》说:“八尺叫作床。” 所以床一定要宽大,这样盛夏时热气就不会Τ。床上加盖顶板,用来隔绝尘灰;床的后面和两旁不要做成空栏。镶嵌的木板高一尺多,可以遮盖保护出汗的身体。四只床脚下面的周围,都用木板严密镶好,旁边开一扇小门;隆冬时把炉子放在里面,使其中保持微暖。也可以用东西填塞住,这样寒气就不会透入。木板必须能够安装和拆卸,夏天就拆掉。床边制作一两个抽屉,便于放置物品以备使用。床靠墙安放时,必须用杉木板隔开。杉木质地疏松,能够收敛湿气;如果加上油漆,湿气反而会凝结在外面。头部睡卧的地方靠近墙,也必须用木板隔开;否则墙土中的湿气蒸发出来,检验时会有霉味,人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竹窗琐语》说:“黄梅时节,把干燥的栎炭放在床下,能够吸收湿气;天气晴朗干燥时就撤掉,躺久了会使人生病▯。” 床低一些,躺下和起身都方便;陆游诗中所说的“绿藤水纹穿矮床”,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床安放在砖地上,恐怕有地面下的风暗中吹入,湿气也会向上透,所以必须准备床垫。床垫要配合床的大小,高五六寸,前面宽约二尺,作为上床睡觉时放脚的地方,这就是如今民间所谓的“踏床”。床前另放矮凳;既然有床垫,踏床就可以省去了。暖床的制作方法是:上面有顶,下面有垫,后面和两旁都用实木板做成围挡。三面都严密镶板,缝隙用纸糊住,在里面设置帐子,帐子前面再挂帷幔遮挡,可以说暖和得十分彻底。到了夏天,围挡也可以拆掉,不会妨碍它保持凉爽。如今民间所谓的暖床,只是做空栏围在床边,这对“暖”来说有什么作用呢?《说文》说:“簟,是竹席。” 韩愈的诗说:“卷起送来八尺长、含着风纹的竹席。”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如今用木头镶成方框,或用棕丝穿织,或用藤条穿织,通称为簟。我私下认为,温暖和凉爽随时令不同,床不可能频繁更换,竹席却不妨随时替换。夏天适宜用棕丝穿织的,取它疏松透气。冬天适宜用藤条穿织的,取它紧密不透风。陕西有把牛皮绷得像鼓一样,制作成冬天睡卧用的席子,尤其能够隔绝冷气。盛夏时暂时把床移到房屋中央,四面空旷,就能散去烦热;用楼房作卧室则更加妥当。窗户不能只开一点,否则微风也会进入卧室。凡是房屋有内外两间的,就可以开门,使闷气流通;房门外面再有窗户,即使开得通透也不妨碍。帐子一定要与床相称,夏天用轻薄的纱制作。《齐东野语》说:“纱中最轻薄的叫作‘轻容’。” 王建《宫词》说:“嫌弃罗绮不愿穿,却喜爱轻容。”说的就是这种纱。还要量好床面的宽窄,制作帐底,帐底和帐顶一样用布料;帐子下面三面缝连起来,这样不但可以防蚊,凡是其他虫子、跳蚤之类也没有缝隙能够进入。夏帐专门用来防蚊,前面两幅帐子合拢的地方正是蚊子潜入的通道;必须把其中一幅做成五六寸宽的夹层,让另一幅单层帐片收入其中,再增加两三个小纽扣,扣在帐子外面,这样蚊子就不能曲折钻入。《东方朔别传》说:“蚊子喜欢血肉而厌恶烟。” 与其禁止蚊子进来,不如把它们驱赶出去;捞取水面上的浮萍晒干,加少许雄黄,烧烟熏屋,连帐子外面的蚊子也可以驱走。刘著的诗说:“雷声在夜里轰鸣,蚊子也就无从作祟。”这样也可以免受蚊扰。纱帐必须做得高大宽敞,范蔚宗诗中所说的“高高的帐子,窗中含着秋日的阴凉”,就是这个意思。也可以用细竹竿横挂在帐子中,放置衣服和手帕,十分方便。冬天这样做很合适,夏天多添一样东西,就会增加一样东西的热气。床脚一端可以放一张小几,摆放茶碗、瓶花、佛手、柑等物;有人喜欢在枕边放茉莉、夜来香,香气太浓会直冲脑部,而且容易招来虫蚁,应当用小棕篮盛放,悬挂在帐顶下面。这两种花香气有余而颜色不足,只适合在晚上欣赏。万物在某一方面丰盛,就会在另一方面有所欠缺,这也是造物自然的道理。我曾经把荷花折下放在帐子里,半夜以后花瓣开放、香气散出,辛烈的气味在睡梦中冲入鼻孔,把我惊醒;由此可知香气直冲脑部会成为患害。因此我想起周敦颐“香气传得越远越清幽”的说法确实正确,他很善于体察事物。如果把花移放到帐子外面,使香气隔着帐子传来,那就更加独特绝妙,正是因为香气不那么浓烈。还有一种小帐子的制作方法,以竹子作骨架,四边与床相同;有的弯曲成弓形,有的上方窄、下方宽,像倒扣的斗。这就是《释名》所说的“斗帐”。把帐子罩在骨架外面,大小与骨架相称,随处都可以撑开,十分轻便。又有扇帐、荷包帐,都不是居家方便使用的帐子,没有必要采用。冬天的帐子应当做得低而小,这样暖气容易聚集;可以把有竹骨的小帐子设置在大床里面。床外面在上方覆盖顶板,四面再用布围住,周围也像帐子一样。床大而帐子小,能够围住遮护,暖气就会更加充足。如果暖床三面都镶了木板,里面还设置小帐子,就成了多余的围挡。

纸可作帐,出江右,大以丈计,名“皮纸”,密不漏气,冬得奇暖。或布作顶,少令通气,东坡诗:“困眠得就纸帐暖。”刘后村诗:“纸帐铁擎风雪夜。”又元张昱诗:“隔枕不闻巫峡雨,绕床惟走剡溪云。”或绘梅花于上,元陈泰诗:“梦回蕲竹生清寒,五月幻作梅花看。”盖自宋元以来,前人赏此多矣,如有题咏,并可即书于帐。

《南史。梁武帝》,有木棉布皂帐,名曰“古终”。木棉布质厚于绸,暖即过之。窃意宫帏中所以用此者,乃寓崇俭之意,不然,则帐之暖,又岂独木棉布哉?《晋书。元帝纪》:“帝作布帐练帷”,皆崇俭也。宫帏中犹有崇俭如此者,士庶之家宜知节矣!

有竹帘极细,名“虾须帘”,见《三汀杂志》。夏制为帐,用骨子弯环如弓样者,帘分四片,前二后一,顶及两旁,弯环合一;布缘其连,多缀以钮,称骨子扣之;前二片中分处,入寝亦扣密,则蚊可御,疏漏生凉,似胜于纱。《辍耕录》云:“宫阁制,有银鼠皮壁帐、黑貂皮暖帐。”壁帐岂寻常易办,皮暖帐世俗恒有,非必黑貂耳。但就枕如入暗室,晓夜不能辨,必于帐前开如圆月,纱补之以通光,玻璃尤为爽亮。

有名“纱橱”,夏月可代帐,须楼下一统三间,前与后俱有廊者,方得为之。除廊外,以中一间左右前后,依柱为界,四面绷纱作窗,窗不设棂,透漏如帐,前后廊檐下,俱另置窗,俾有掩蔽,于中驱蚊陈几榻,日可起居,夜可休息,为销夏安适之最。

帐有笼罩床外,床内设搁版如几,脚后横栏,搭衣帕之类,似属妥便。但帐不能作底,又褥不能压帐,仅以带缚床外。冬则暖气不固,夏则不足御蚊,武林僧房有此制。

○枕《释名》云:“枕,检也,所以检项也。”侧曰颈,后曰项,太低则项垂,阳气不达,未免头目昏眩;太高则项屈,或致作酸,不能转动。酌高下尺寸,令侧卧恰与肩平,即仰卧亦觉安舒。《显道经》曰:“枕高肝缩,枕下肺蹇。”以四寸为平枕。

《唐书》:明皇为太子时,尝制长枕,与诸王共之。老年独寝,亦需长枕,则反侧不滞一处。头为阳,恶热,即冬月辗转枕上,亦不嫌冷。如枕短,卧得热气,便生烦躁。

囊枕之物,乃制枕之要。べ豆皮可清热,微嫌质重;茶可除烦,恐易成末;惟通草为佳妙,轻松和软,不蔽耳聪。《千金方》云:“半醉酒,独自宿。软枕头,暖盖足。能息心,自暝目。”枕头软者甚多,尽善无弊,殆莫过通草。放翁有“头风便菊枕”之句,菊花香气,可清头目,但恐易生蠹虫。元马祖常诗云:“半夜归心三径远,一囊秋色四屏香。”前人盖往往用之。《清异录》:卢文杞枕骨高,凡枕之坚实者不用,缝青缯充以柳絮。按《本草》柳絮性凉,作枕亦宜,然生虫之弊,尤捷于菊。吴▯《扶寿方》:以菊花艾叶作护膝。藤枕,以藤粗而编疏者,乃得凉爽;若细密止可饰观,更加以漆,既不通气,又不收汗,无当于用。藤枕中空,两头或作抽替可藏物,但勿置香花于内,以致透脑。《物类相感志》曰:“枕中置麝少许,绝恶梦。”麝能通关、镇心、安神故也,偶用则可,久则反足为累。

侧卧耳必着枕,老年气血易滞,或患麻木,甚且作痛。办耳枕,其长广如枕,高不过寸,中开一孔,卧时加于枕,以耳纳入。耳为肾窍,枕此并杜耳鸣耳塞之患。

《山居清供》曰:“慈石捶末,和入囊枕,能通耳窍,益目光。”又女廉药枕,以赤心柏木,制枕如匣,纳以散风养血之剂;枕面密钻小孔,令透药气,外以衡布裹之而卧。又《长庵外集》云:“取黄杨木作枕,必阴晦夜伐之,则不裂。”按木枕坚实,夏月昼卧或可用。《签铭汇钞》:苏彦楠榴枕铭“颐神靖魄,须以宁眠。”恐未然也。

瓷器作枕,不过便榻陈设之具。《格古论》曰:“定窑有瓷枕,制极精巧,但枕首寒凝入骨。”东坡诗:“暂借藤床与瓦枕,莫教孤负北窗凉。”北窗凉气,已不宜受,况益之瓦枕乎!石枕亦热。

枕底未缉合时,囊实后不用缉合,但以纽联之。凡笔札及紧要物,可潜藏于内,取用甚便。《汉书》曰:“淮南王有《枕中鸿宝苑秘书》。”其制盖类是。一枕可两用,曰摺叠枕。先制狭条如枕长,厚径寸,或四或五,再以单层布总包其外,分界处以针缉其边:一缉其左之上,一缉其右之下。可左摺右摺,而叠之作枕,平铺即作垫,此便榻可备之物。

凡仰卧腿舒,侧卧两膝交加,有上压下之嫌。办膝枕,小于枕首者,置诸被侧,或左或右,以一膝任意枕之,最适。

译纸也可以制作帐子,江右出产的纸宽大到以丈计算,名叫“皮纸”,质地严密不漏气,冬天使用格外暖和。也可以用布制作帐顶,使它稍微通气;苏轼的诗说:“困倦睡去,正好享受纸帐的温暖。” 刘克庄的诗说:“纸帐如铁架一般,伴我度过风雪之夜。” 元代张昱的诗又说:“隔着枕头听不见巫峡的雨声,绕着床边只有剡溪的云气流走。” 也可以在帐子上绘梅花;元代陈泰的诗说:“梦醒时蕲竹生出清寒之意,五月里仿佛看到了梅花。” 大概从宋元以来,前人欣赏这种帐子已经很多了;如果有题咏,也可以直接写在帐子上。《南史》(原文残缺)。《梁武帝传》记载,有木棉布制成的黑色帐子,名叫“古终”。木棉布的质地比绸厚,保暖性也超过绸。我私下认为,宫中帷帐之所以使用这种布,是为了寄托崇尚节俭的意思;否则,帐子的保暖性难道只有木棉布才能做到吗?《晋书》(原文残缺)。《元帝纪》说:“元帝制作布帐和绢帷。”这些都是崇尚节俭的做法。宫中的帷帐尚且有这样崇尚节俭的,士人和百姓之家更应当懂得节制啊!有一种竹帘编得极细,名叫“虾须帘”,见于《三汀杂志》。夏天把它制作成帐子,使用竹骨弯曲成弓形的式样;帘子分成四片,前面两片、后面一片,顶面和两旁的弯环合为一体。连接处用布包边,多缀上纽扣,用来扣住竹骨。前面两片在中间分开的地方,睡觉时也要扣紧,这样可以防蚊;帘子有缝隙,能透入凉风,似乎比纱帐更好。《辍耕录》说:“宫殿楼阁的制作中,有银鼠皮制的壁帐、黑貂皮制的暖帐。” 皮制壁帐哪里是平常容易置办的;皮制暖帐民间一直都有,也不一定非要用黑貂皮。只是躺下睡觉后如同进入暗室,早晚都分辨不清,必须在帐子前面开一个圆月形的孔,用纱补上以便透光;用玻璃则尤其明亮清爽。还有一种名叫“纱橱”的构造,夏天可以代替帐子;必须是楼下整整三间房,前后都有走廊,才可以这样制作。除去走廊外,以中间一间房的左右前后为范围,依照柱子划界,四面绷上纱作窗,窗户不设窗棂,透光通风如同帐子;前后走廊檐下都另设窗户,使其能够遮蔽;在中间驱蚊、放置几案和榻,白天可以起居,夜晚可以休息,是消夏安适的最好办法。有一种帐子罩在床外,床内设置像几案一样的搁板,床脚一端设横栏,可以搭放衣服和手帕之类,似乎很妥当方便。但帐子不能做底,褥子也不能压住帐子,只能用带子把它系在床外。冬天暖气不能保持,夏天又不足以防蚊;杭州武林的僧房中有这种制作。枕。《释名》说:“枕,就是约束、承托的意思,用来承托颈项。” 颈的后面叫项;枕头太低,项部就会下垂,阳气不能通达,难免头昏眼花。枕头太高,项部就会弯曲,或者导致酸痛,不能转动。斟酌枕头的高度,使侧卧时颈项恰好与肩部齐平,即使仰卧也会觉得安适舒畅。《显道经》说:“枕头高会使肝气收缩,枕头低会使肺气困滞。” 以四寸高作为平枕。《唐书》记载:唐明皇还是太子时,曾经制作长枕,与诸王共同使用。老年人独自睡觉,也需要长枕,这样翻身时就不会局限在一个地方。头部属阳,怕热,所以即使冬天在枕头上翻来覆去,也不嫌枕头冷。如果枕头太短,睡卧时头部受到热气,就会产生烦躁。枕头里面装什么东西,是制作枕头的关键。べ豆皮可以清热,只是稍微嫌它质地沉重。茶可以除烦,但恐怕容易碎成粉末。只有通草最好,质地轻松柔软,又不会遮蔽听觉。《千金方》说:“酒喝到半醉,独自睡觉。枕头要柔软,盖子要暖和并盖住脚。这样能够使心神安息,自然闭上眼睛。” 柔软的枕头有很多种,论完美无弊,大概没有超过通草枕的。陆游有“头风便用菊花作枕”的诗句,菊花的香气可以清利头目,只是恐怕容易生蠹虫。元代马祖常的诗说:“半夜归来的心思远在三条小径,满屏秋色都带着香气。” 前人往往都使用这种枕头。《清异录》记载:卢文杞的枕骨高,凡是坚实的枕头都不用,而是缝制青色丝绸的枕袋,里面填充柳絮。据《本草》说,柳絮性凉,用来做枕头也合适;不过它容易生虫的弊病,比菊花枕更严重。吴▯的《扶寿方》说:用菊花和艾叶制作护膝。藤枕要用藤条粗、编织稀疏的,才能凉爽。如果编得细密,只能用来装饰观赏;再加上油漆,既不通气,又不能吸汗,对实际使用没有好处。藤枕内部是空的,两头可以做成抽屉,用来藏东西;但不要把香花放在里面,以免香气直冲头部。《物类相感志》说:“在枕头中放少许麝香,能完全避免恶梦。” 这是因为麝香能够通利关窍、安定心神、安宁神魂。偶尔使用可以,使用久了反而会成为负担。侧卧时耳朵一定会压在枕头上,老年人的气血容易滞塞,可能患麻木,严重时甚至会疼痛。应当制作耳枕,长宽与普通枕头相同,高度不超过一寸,中间开一个孔,睡觉时放在枕头上,把耳朵放入孔中。耳朵是肾的窍穴,用这种枕头还可以防止耳鸣、耳塞的病患。《山居清供》说:“把磁石捶成粉末,混入枕袋中,能够通利耳窍,增益视力。” 又有女廉药枕,用柏木的赤心制作成匣状枕头,里面装入疏散风邪、养血的药剂。在枕面密密钻出小孔,使药气能够透出,外面用衡布包裹后睡卧。《长庵外集》又说:“取黄杨木制作枕头,一定要在阴暗的夜里砍伐,这样木头就不会裂。” 木枕质地坚实,夏天白天睡卧时或许可以使用。《签铭汇钞》中有苏彦楠的石榴木枕铭文:“调养精神、安定魂魄,必须借助安稳睡眠。” 恐怕不一定如此。瓷器制作的枕头,不过是便于放在榻上陈设的器物。《格古论》说:“定窑有瓷枕,制作极其精巧,只是枕在头下寒气会凝结入骨。” 苏轼的诗说:“暂且借藤床和瓦枕使用,不要辜负北窗的凉意。” 北窗的凉气已经不适合承受,何况还要加上瓦枕呢?石枕也会使人受热。枕底在尚未缝合时,装满填充物后不必再缝合,只要用纽扣连接起来即可。凡是文书纸张和紧要物品,都可以暗藏在里面,取用十分方便。《汉书》说:“淮南王有《枕中鸿宝苑秘书》。” 它的制作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一个枕头可以有两种用途,叫作折叠枕。先制作几条像枕头一样长、厚约一寸的窄条,可以做四条或五条;再用单层布把外面整体包住,在分界处用针缝边:一条缝在左边的上方,另一条缝在右边的下方。可以向左折、向右折,叠起来就是枕头,摊平后就是垫子,是便榻上可以备用的物品。仰卧时双腿舒展,侧卧时两膝交叠,容易出现上面的膝盖压住下面膝盖的情况。应当准备膝枕,大小比头枕小,放在被子的一侧,左边或右边都可以,让一只膝盖随意枕着,最为舒适。

竹编如枕,圆长而疏漏者,俗谓之“竹夫人”,又曰“竹几”,亦以枕膝。东坡诗:“闻道床头惟‘竹几’,‘夫人’应不解卿卿。”山谷曰:“竹夫人,盖凉寝竹器,憩臂休膝,似非夫人之职。”名以“青奴”,有诗云:“我无红袖堪娱夜,只要‘青奴’一味凉。”老年但宜用于三伏时,入秋则凉便侵人,易为膝患。

有名竹夹膝者,取猫头大竹,削而光之,置诸寝,其用同于竹夫人。唐陆龟蒙有诗云:“截得▯▯冷似龙,翠光横在暑天中。”但嫌实不漏气,着体过凉,老年无取。

○席席之类甚多,古人坐必设席,今则以作寝具。如竹席,《尚书》谓之“┺席”,今俗每于夏月卧之。但新者耗精血,陈者不收汗。或极热时,以其着体生凉,偶一取用,两广所出藤席亦同。

蒲席见《周礼》,又《三礼图》曰:“士蒲席”,今俗亦常用,质颇柔软,适于羸弱之体;其尤佳者,如嘉纹席、龙须席,即蒲同类,虽不出近地,犹为易购。《显道经》曰:“席柔软,其息乃长。”谓安则能久寐也。

藤竹席,老年既不宜久卧常卧,柔软者或嫌少热,衬以藤竹席,能借其凉。深秋时即柔软席,亦微觉冷;辄以布作褥衣而卧,又恐太热。布作面,蒲席作里,二者缉合,则温凉恰当。《诗》云:“乃安斯寝”,庶几得之?

贵州土产,有纸席,客适饷予。其长广与席等,厚则什倍常纸,虽细而颇硬,卧不能安,乃为紧卷,以杵捶熟,柔软光滑,竟同绒制。又不嫌热,秋末时需之正宜。

《周礼。地官》:“司几筵掌五席,中有熊席。”注曰:兽皮为席也。今有以牛皮作席者,出口外。制皮法:拔去毛极净,香水浸出臊气,染以红色,名“香牛皮”晋《东宫旧事》有赤皮席,今盖仿而为之。皮性暖,此却着身有凉意,质亦软滑,夏月颇宜。《河东备录》云:“猪皮去毛作细条,编以为席,滑而且凉,号曰‘壬癸席’。”又《晋书》:“羊茂为东郡守,以羊皮为席。”然则凡皮皆可作席,软滑必胜草织者。

古人席必有缘,缘者,犹言镶边也。古则缘各不同,所以饰席,今惟取耐用。缘以绸与缎,不若缘以布。

盛暑拭席,亦用滚水,方能透发汗湿;有爱凉者,汲井水拭之,阴寒之气,贻患匪小。又有以大木盆,盛井水置床下,虽凉不着体,亦非所宜。惟室中几案间,设冰盘,则凉气四散,能清热而无损于人。

席底易为蚤所伏,殊扰安眠,《物类相感志》曰:“苦楝花曝干,铺席底,驱即尽。”《千金月令》曰:“大枣烧烟熏床下,能辟蚤。”其生衣襦间者为虱,《抱朴子》曰:“头虱黑,着身变白;身虱白,着头变黑。”所渐然也。《酉阳杂俎》曰:“岭南人病,以虱卜,向身为吉,背身为凶。”又《草木子》曰:“虱行必向北。”窃意虱喜就暗,非果向北也。银朱和茶叶熏衣,可除之。○被被宜里面俱绸,毋用锦与缎,以其柔软不及也。装丝绵者,厚薄各一,随天时之宜,或厚或薄,以其一着体盖之;外多备装絮者数条,酌寒暖加于装绵者之上。絮取其匀薄,取其以渐可加,故必多备。

《身章撮要》曰:“大被曰衾,单被曰▯。”老年独卧,着身盖者,被亦宜大,乃可摺如封套式,使暖气不散。此外酌寒暖渐加其上者,必狭尺余,两边勿摺,则宽平而身之转侧舒。有以单被衬其里,牵缠非所适,只于夏初需之。亦用狭者,夹被同。

老年畏寒,有以皮制被,皮衣宜表毛于外,皮被宜着毛于体。面用绸,薄加絮,宽大可摺为妥。然较以丝绵装者,究之轻软勿及。

被取暖气不漏,故必阔大,使两边可摺,但摺则卧处不得平匀,被内亦嫌Τ窒。拟以两边缉合如筒,勿太窄,须酌就寝之便。且反侧宽舒,脚后兼缉合之,锡以名曰“茧子被”,谓如蚕茧之周密也。

《岭南志异》曰:“邕州人选鹅腹之毳毛装被,质柔性冷,宜覆婴儿,兼辟惊痫。”愚谓如果性冷,老年亦有时宜之,特婴儿体属纯阳,利于常用。又《不自弃文》曰:“食鹅之肉,毛可遗也,峒民缝之以御腊。”柳子厚诗亦云:“鹅毛御腊缝山▯。”然则性冷而兼能御腊,所谓暖不伤热,囊被之物,竟属尽美。《江右建昌志》:“产纸大而厚,揉软作被,细腻如茧,面里俱可用之,薄装以绵,已极温暖。”唐徐寅诗:“一床明月盖归梦,数尺白云笼冷眠。”明龚诩诗:“纸衾方幅六七尺,厚软轻温腻而白。霜天雪夜最相宜,不使寒侵独眠客。”可谓曲尽纸被之妙。龚诗云独眠,纸被正以独眠为宜。

有摘玫瑰花囊被,去蒂晒干,先将丝瓜老存筋者,剪开捶软作片,约需数十;以线联络,花铺其上,纱制被囊之,密针行如麂眼方块式,乍凉时覆体最佳。玫瑰花能养血疏肺气,得微暖,香弥甚;丝瓜性清寒,可解热毒。二物本不甚贵,寻常犹属能办。

译有一种像枕头一样用竹子编成的器物,圆而长、编织稀疏,民间称为“竹夫人”,又叫“竹几”,也可以用来枕膝。苏轼的诗说:“听说床头只有‘竹几’,‘夫人’应当不懂得亲昵。” 黄庭坚说:“竹夫人,大概是夏天纳凉时使用的竹器,可以歇手、休息膝盖,似乎并不是夫人应尽的职责。” 又取名为“青奴”,有诗说:“我没有红袖佳人陪我消遣夜晚,只要有‘青奴’带来一味清凉。” 老年人只适合在三伏天使用,到了秋天,凉气就会侵袭身体,容易成为膝部的病患。有一种叫竹夹膝的器物,取猫头粗的大竹,削平磨光,放在睡卧处,作用与竹夫人相同。唐代陆龟蒙有诗说:“截取▯▯,凉冷得像龙,翠绿的光泽横在暑天之中。” 只是它实心而不透气,接触身体时过于寒凉,老年人不宜使用。席子的种类很多,古人坐下时一定要铺席,如今则主要把它用作寝具。例如竹席,《尚书》称它为“┺席”,如今民间常在夏天睡这种席子。只是新的竹席会耗损精血,旧的竹席又不能吸汗。有时天气极热,因为竹席接触身体会产生凉意,可以偶尔取用;两广出产的藤席也是一样。蒲席见于《周礼》,《三礼图》又说:“士人用蒲席。”如今民间也常使用,质地相当柔软,适合身体羸弱的人。其中尤其好的,如嘉纹席、龙须席,都属于蒲席一类;即使不是附近出产的,也仍然容易买到。《显道经》说:“席子柔软,睡眠才会深长。” 意思是,安稳舒适就能长久安睡。藤竹席方面,老年人既不适合长时间、经常睡在上面,柔软的席子又可能嫌不够凉;在下面衬一张藤竹席,就能借取它的凉意。深秋时,即使是柔软的席子,也会稍微觉得冷。常常想用布做成褥子裹在身上睡,又恐怕太热。用布做表面、蒲席做里层,把二者缝合起来,温暖和凉爽就恰到好处。《诗经》说:“于是安然睡下。”大概这样就能做到了吧?贵州出产一种纸席,有位客人正好送给我。它的长宽与普通席子相同,厚度是普通纸的十倍;虽然纸质细密,却相当坚硬,睡在上面不安稳。于是把它紧紧卷起,用杵捶打使它柔熟光滑,最终和绒料制作的一样。而且不嫌热,秋末时使用正合适。《周礼》(原文残缺)。《地官》说:“司几筵掌管五种席子,其中有熊皮席。” 注释说:这是用兽皮制作的席子。如今有用牛皮制作的席子,出口到国外。制作皮席的方法是:把毛拔得非常干净,用香水浸泡去除腥臊气,再染成红色,名叫“香牛皮”。晋代《东宫旧事》中有赤皮席,如今大概就是仿照它制作的。皮的性质温暖,但这种皮席接触身体时却有凉意,质地也柔软光滑,夏天很合适。《河东备录》说:“猪皮去毛后做成细条,编织成席,光滑而且凉,称为‘壬癸席’。” 《晋书》又说:“羊茂担任东郡太守时,用羊皮制作席子。” 既然这样,各种皮都可以制作席子,柔软光滑的必定胜过草编席。古人的席子一定有边饰;所谓边饰,就是现在所说的镶边。古代的边饰各不相同,是用来装饰席子的;如今只取它耐用这一点。用绸和缎镶边,不如用布镶边。盛夏擦拭席子,也要使用滚水,才能使汗湿之气透发出来。有人喜欢凉爽,便汲取井水来擦席子;这种阴寒之气留下的祸患可不小。又有人用大木盆盛井水放在床下,虽然有凉意却不直接接触身体,也不是合宜的做法。只有在室内的几案之间设置冰盘,凉气四处散开,既能清除热气,又不会损伤人体。席子底下很容易藏有跳蚤,严重扰乱安睡。《物类相感志》说:“把苦楝花晒干,铺在席子底下,跳蚤就会被驱尽。” 《千金月令》说:“把大枣烧烟熏床下,能够驱除跳蚤。” 生在衣服和短衣夹层之间的叫作虱子。《抱朴子》说:“头虱是黑色的,到了身体上就变白。身虱是白色的,到了头上就变黑。” 这是由于逐渐受到环境影响而发生的变化。《酉阳杂俎》说:“岭南人患病时,用虱子来占卜;虱子朝向身体是吉,背向身体是凶。” 《草木子》又说:“虱子爬行一定朝向北方。” 我私下认为,虱子喜欢趋向阴暗处,并不是真的朝向北方。用银朱和茶叶熏衣服,可以把虱子除掉。被子里外都适宜用绸,不要用锦和缎,因为它们的柔软程度不如绸。装丝绵的被子,厚薄各做一种,随着天气选择;有时用厚的,有时用薄的,选其中一床贴身盖着。另外多准备几条装絮的被子,根据寒暖情况加盖在装丝绵的被子上面。絮要取均匀而薄的,这样可以逐层增加,所以一定要多准备几条。《身章撮要》说:“大被叫作衾,单被叫作▯。” 老年人独自睡卧,贴身盖的被子也应当大些,这样才可以折叠成封套的样式,使暖气不散。另外,随着寒暖逐层加盖在上面的被子,必须窄一尺多,两边不要折叠,这样被面宽平,身体翻身也舒展。有人在里面衬一条单被,容易互相牵扯,并不合适,只在初夏时需要。也可以使用窄一些的,夹被也是同样的道理。老年人怕冷,有人用皮制作被子;皮衣适宜把毛朝外,皮被则适宜把毛朝向身体。表面用绸,薄薄加一层絮,做得宽大些才便于折叠。不过与装丝绵的被子相比,终究不如它轻柔。被子要保持暖气不泄漏,所以一定要宽大,使两边能够折叠;但折叠后睡卧处就不能平整,被子里面也会觉得Τ窒。可以把两边缝合成筒状,不要做得太窄,要斟酌睡卧时使用是否方便。这样翻身时宽松舒适,脚后面也缝合起来,给它取名叫“茧子被”,因为它像蚕茧一样周密包裹。《岭南志异》说:“邕州人挑选鹅腹部的细绒毛装入被中,质地柔软而性凉,适合给婴儿覆盖,还能驱除惊痫。” 我认为如果它果然性凉,老年人有时也适合使用;只是婴儿的体质属纯阳,所以适合经常使用。《不自弃文》又说:“吃鹅肉时,鹅毛可以留下;峒人把它缝起来,用来御寒。” 柳宗元的诗也说:“用鹅毛缝成被子来御寒,覆盖山▯。” 这样看来,鹅毛性凉却又能够御寒,正所谓温暖而不伤热;作为被中填充物,确实近乎完美。《江右建昌志》说:“当地出产的纸又大又厚,揉软后制作成被子,细腻如蚕茧,表里都可以使用;薄薄装入棉花,就已经极其温暖。” 唐代徐寅的诗说:“一床明月覆盖着归乡的梦,几尺白云笼罩着寒夜的睡眠。” 明代龚诩的诗说:“纸被方方正正,宽六七尺,厚实柔软,轻暖细腻而洁白。霜天雪夜最适宜使用它,不让寒气侵袭独自睡眠的人。” 可以说把纸被的妙处全都写尽了。龚诩的诗说独自睡眠,说明纸被正适合独自睡卧。有人把摘下的玫瑰花制作成被中填料,去掉花蒂后晒干;先选取老而存筋的丝瓜,剪开后捶软制成薄片,大约需要几十片。用线把这些薄片连接起来,把花铺在上面,再用纱制作被袋包住,密密缝成像麂眼方格的样式;天气刚转凉时盖在身上最好。玫瑰花能够养血、疏通肺气,得到微暖后,香气会更加浓郁。丝瓜性清寒,可以解除热毒。这两种东西本来都不算贵,平常人家仍然能够置办。

冬月子后霜落时,被口每觉加冷,东坡诗,所谓“重衾脚冷知霜重”也。另以薄棉被兜住脚后,斜引被角,置诸枕旁。觉冷时,但伸一手牵被角而直之,即可盖暖。凡春秋天气,夜半后俱觉稍凉,以夹被置床内,趁意加体,亦所以顺天时。《诗。▯大杜》篇,疏云:从旦积暖,故日中之后必热;从昏积凉,故夜半之后必凉。

《记。王制》曰:“八十非人不暖。”《本草》曰:“老人与二七以前少阴同寝。藉其熏蒸,最为有益。”少陵诗:“暖老须燕玉”是也。愚谓老年以独寝为安,或先令童女睡少顷,被暖则起,随即入寝。既藉熏蒸之益,仍安独寝之常,岂非两得。倘气血衰微,终宵必资人以暖,则非如《王制》所云不可。

《法藏碎金》曰:“还元功夫,全在被中行之。择少女肥白无病者,晚间食以淡粥,擦齿漱口极净,与之同被而寝。至子后令其呼气,吸而咽之,再则令其舌抵上腭,俟舌下生津,接而咽之。真还元之秘也。”愚按,此说近采补诡异之术,然《易。大过》之爻辞曰:“枯杨生ㄗ。”谓老阳得少阴以滋长也,盖有此理,姑存之。《参同契》有“铅汞丹鼎”之说,惑世滋甚。或有以飞▯之术问程子,答曰:“纵有之,只恐天上无着处。”

熏笼只可熏香,若以暖被,火气太甚。当于欲寝时,先令人执炉,遍被中移动熨之,但破冷气,入寝已觉温暖如春。《西京杂记》曰:“长安有巧工作熏炉,名‘被中香’外体圆,中为机环,使炉体常平,以此熏被至佳。”近亦有能仿而为之,名“香球”。《卫生经》曰:“热炉不得置头卧处”,火气入脑恐眩晕。有制大锡罐,热水注满,紧覆其口,彻夜纳诸被中,可以代炉,俗呼“汤婆子”。然终有湿气透漏,及于被褥,则必及于体,暂用较胜于炉。黄山谷名以“脚婆”。明吴宽诗:“穷冬相伴胜房空。”《博古图》“汉有温壶”,为注汤温手足之器,与汤婆子同类。

夏月大热时,裸体而卧,本无需被;夜半后汗收凉生,必备葛布单被覆之。葛布廓索,不全着体,而仍可遮护,使勿少受凉,晨起倍觉精神爽健。

○褥稳卧必得厚褥,老人骨瘦体弱,尤须褥厚,必宜多备,渐冷渐加。每年以其一另易新絮,紧着身铺之,倍觉松软。挨次递易,则每年皆新絮褥着身矣。骆驼绒装褥,暖胜于常,但不易购。北地苦寒,有铺褥厚至盈尺者,须实木板床卧之,则软而能平,故往往以卧砖炕为适。

司马温公曰:“刘恕自洛阳归,无寒具,以貂褥假之。”凡皮皆可制褥,羊士谔《皮褥》诗云:“青毯持与藉,重锦裁为饰。”谓以毯衬其底,以锦缘其边也,卧时以毛着身,方与絮褥异。有用藏氆氇作褥面,或西绒单铺褥面;被须俱用狭者,不然,褥弗着体,虽暖不觉。

芦花一名“蓬{艹农}”,可代絮作褥。《本草》曰“性寒”,以其禀清肃之气多也。质轻▯,囊入褥,即平实称体。老年人于夏秋初卧之,颇能取益。亦有用以囊被者,元吴景奎咏芦花被云:“雁声仿佛潇湘夜,起坐俄惊月一床。”但囊被易于散乱,若蒙以丝锦,又虑其热,惟极薄装之,极密行之。

阳光益人,且能发松诸物。褥久卧则实,隔两三宿,即就向阳处晒之,毋厌其频。被亦然,不特绵絮加检,终宵觉有余暖,受益确有明验。黄梅时,卧席尤宜频晒。《异苑》云:“五月勿晒荐席。”此不足据。范石湖诗云:“候晴先晒席。”惟长夏为忌,恐暑气伏于内,侵人不及觉。

羸弱之躯,盛夏不能去褥而卧。或用麻皮捶熟,截作寸断,葛布为褥里面,以此实之。虽质松适体,其性微温,非受益之物。有刮竹皮曝干装褥,则凉血除热,胜于麻皮。又《本草》云:“凡骨节痛,及疮疡,不能着席卧者,用麸装褥卧之。”麸麦,皮也,性冷质软,并止汗,较之竹皮,受益均而备办易。且类而推之,用以囊枕,亦无不可。

《四川邛州志》:其地产棕甚夥,居民编以为荐。《释名》曰:“荐,所以自荐藉也。”无里面,无缘饰,蒲苇皆可制,棕荐尤松软而不烦热,夏月用之,不嫌任意加厚,以支瘦骨。曹植《九咏》曰:“茵荐兮兰席。”荐亦古所用者。《交广物产录》:“高州出纸褥,其厚寸许,以杵捶软,竟同囊絮。”老年于夏秋时卧之,可无烦热之弊。亦有以葛布数十层制褥者。

褥底铺毯,可藉收湿,卧时热气下注,必有微湿,得毯以收之。有用油布单铺褥底,晨起揭褥,单上湿气可证,油布不能收湿也。《南华经》曰:“民湿寝则腰疾偏死。”此非湿寝,然每夜如是,受湿亦甚,必致疾。

译冬天半夜以后霜降时,被子开口处常常觉得更加寒冷;苏轼诗中所说的“重重被子盖着,脚冷才知道霜降得重”,就是这个意思。另用一条薄棉被兜住脚后,把被角斜着引到枕头旁边。感觉冷时,只需伸出一只手拉住被角,把它拉直,就可以盖暖脚部。春秋两季,半夜以后都会觉得稍微转凉;把夹被放在床里,觉得需要时就加盖在身上,也是顺应天时。《诗》(原文残缺)。▯大杜篇的疏解说:从早晨开始积聚暖气,所以正午以后一定会热。从黄昏开始积聚凉气,所以半夜以后一定会凉。《记》(原文残缺)。《王制》说:“八十岁的人,如果没有人陪伴,就不能得到温暖。” 《本草》说:“老人应当和二七岁以前的少阴之人同睡。借助对方的熏蒸温暖,是最有益的。” 杜甫的诗说:“温暖老人需要燕地的美玉。” 我认为老年人以独自睡卧为安稳;可以先让童女睡一会儿,把被子暖热后再起身,随后自己入睡。既借助了熏蒸温暖的益处,又保持了独自睡卧的常态,岂不是两全其美吗?如果气血衰弱,整夜都必须依靠别人来取暖,那就不能不按照《王制》所说的做法了。《法藏碎金》说:“还元的功夫,全在被子中施行。选择肥胖白净、没有疾病的少女,晚上给她吃清淡的粥,把牙齿擦洗、漱口得非常干净,再与她同盖一床被子睡觉。到半夜以后,让她呼气,自己吸入后咽下;再让她把舌头抵住上腭,等舌下产生津液后,接着咽下。这才是真正还元的秘密。” 我认为,这种说法接近采补一类的诡异术法;不过《易经》(原文残缺)。《大过》的爻辞说:“枯杨树生出ㄗ。” 这是说老阳得到少阴的滋养而生长,大概有这样的道理,姑且保存这种说法。《参同契》中有“铅汞丹鼎”的说法,使世人受到的迷惑更加严重。有人用飞▯的术法向程子询问,程子回答:“即使真有这种术法,只怕天上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熏笼只可以用来熏香,如果用来暖被,火气就太盛了。应当在将要睡觉时,先让人拿着炉子,在被子中来回移动熨暖,只是驱散寒气;等入睡时,已经感觉温暖如春。《西京杂记》说:“长安有巧匠制作熏炉,名叫‘被中香’;外形是圆的,里面有机环,使炉身始终保持平稳,用它熏被子最好。” 近来也有人能够仿制这种器物,名叫“香球”。《卫生经》说:“热炉不能放在头部睡卧的地方。”火气进入头脑,恐怕会导致眩晕。有人制作大锡罐,注满热水,把罐口紧紧封住,整夜放在被子中,可以代替炉子,民间称为“汤婆子”。不过终究会有湿气渗漏出来,达到被褥后,必然还会影响身体;暂时使用它,比炉子稍好。黄庭坚把它命名为“脚婆”。明代吴宽的诗说:“隆冬时节相伴,胜过空寂的房屋。” 《博古图》记载“汉代有温壶”,是用来注入热汤、温暖手脚的器具,与汤婆子属于同一类。夏天非常炎热时,可以裸身睡卧,本来不需要盖被子。半夜以后汗水收敛、凉意产生,一定要准备葛布单被盖在身上。葛布单被宽松,不完全贴着身体,却仍然可以遮盖保护,使身体不至于稍微受凉;早晨起床时会格外觉得精神清爽强健。要安稳睡卧,必须有厚褥子;老人骨瘦体弱,尤其需要厚褥,应当多准备几床,天气渐冷就逐渐加厚。每年另外换一床新的絮褥,把它紧贴身体铺好,会觉得格外松软。依次轮换更换,这样每年都有新絮褥铺在身下。用骆驼绒装褥子,暖和胜过普通褥子,只是不容易买到。北方严寒,有人铺设厚到一尺的褥子;必须在实木板床上睡卧,这样褥子才柔软而且平整,所以往往认为睡在砖砌的炕上最合适。司马光说:“刘恕从洛阳回来,没有御寒的用具,我就把貂皮褥子借给他。” 各种皮都可以制作褥子;羊士谔《皮褥》诗说:“拿青毯来铺垫底部,裁剪厚重的锦缎作为装饰。” 意思是用毯子衬在褥子底部,用锦缎镶在边缘;睡觉时让皮毛朝向身体,这才与絮褥不同。有人用西藏氆氇制作褥面,也有人只用西绒铺在褥面上。被子和褥子都必须使用窄一些的,否则褥子不能贴合身体,虽然暖和却感觉不到。芦花又名“蓬{艹农}”,可以代替絮制作褥子。《本草》说它“性寒”,是因为它禀受了较多清肃之气。质地轻▯,装入褥子后,就平实而贴合身体。老年人在夏天和初秋睡在上面,很能得到益处。也有人用它装入被中;元代吴景奎咏芦花被说:“雁叫声仿佛来自潇湘的夜晚,起身坐起忽然惊见一床月色。” 只是用芦花装被容易散乱;如果用丝锦蒙在外面,又担心太热,所以只能薄薄地装入,针脚缝得极其严密。阳光对人有益,而且能够使各种填充物松散。褥子睡久了会变得结实,应当隔两三夜就拿到向阳处晒一晒,不要嫌这样太频繁。被褥也是这样,不只是加上检查过的绵絮,整夜都觉得余暖未尽,确实有明显的受益效果。黄梅时节,卧席尤其应该经常晒。《异苑》说:“五月不要晒荐席。” 这条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范石湖的诗说:“等候天晴先晒卧席。” 只有盛夏时节要忌讳,恐怕暑气潜伏在里面,侵入人体而使人来不及察觉。身体羸弱的人,盛夏也不能撤去褥子睡觉。有人把麻皮捶打柔熟,截成一寸长的短段,用葛布做成褥子的内套,再把这些麻皮段填进去。虽然质地松软、适合身体,但它的性质略温,并不是有益于人的东西。也有人刮取竹皮,晒干后装入褥子,这样可以凉血除热,比麻皮更好。《本草》又说:“凡是骨节疼痛,以及生疮生疡,不能贴着席子睡卧的人,可以用麸子填装褥子来睡。” 麸是麦子的皮,性质寒凉、质地柔软,而且能够止汗;与竹皮相比,受益相当,却更容易取得和制作。由此类推,用它来装枕头也没有不可以的。《四川邛州志》说:当地出产很多棕,居民把它编织成卧席。《释名》说:“荐,是用来自己铺垫的东西。” 它没有内衬,也没有边缘装饰,蒲草、芦苇都可以用来制作;棕席尤其松软而不使人烦热,夏天使用时,不妨随意加厚,用来承托瘦弱的骨骼。曹植《九咏》说:“茵荐啊,兰席啊。” 荐也是古代所使用的卧具。《交广物产录》说:“高州出产纸褥,厚约一寸,用杵捶打柔软,最终和袋装棉絮一样。” 老年人在夏秋时节睡这种褥子,可以没有烦热的弊病。也有用几十层葛布制作褥子的。可以在褥子下面铺一条毯子,用来吸收湿气;睡觉时热气向下聚集,必然会有些湿气,有毯子就能把它吸收掉。有人在褥子下面铺油布单,早晨起来揭开褥子,油布单上的湿气便可以证明;油布是不能吸收湿气的。《南华经》说:“人如果睡在潮湿的地方,腰部就会患病,甚至偏枯而死。” 这不算是直接睡在湿地上,但每晚都这样,所受的湿气也很重,必然会导致疾病。

○便器老年夜少寐,不免频起小便,便壶实为至要。制以瓷与锡,俱嫌取携颇重,惟铜可极薄为之,但质轻又易倾覆。式须边直底平,规圆而匾,即能平稳。大便用圊桶,坐略久,即觉腰腿俱酸,坐低而无依倚故也。须将环椅于椅面开一孔,孔大小如桶,铺以絮垫。亦有孔如椅面,桶即承其下,坐既安然,并杜秽气。

《山居清供》曰:“截大竹整节,以制便壶。”半边微削,令平作底,底加以漆,更截小竹作口,提手亦用竹片黏连。又有择葫芦扁瓢,中灌桐油浸透,制同于竹。此俱质轻而具朴野之意,似亦可取。再大便用环椅如前式,下密镶板,另构斗室,着壁安置,壁后凿穴,作抽替承之,此非老年所必办。

《葆元录》曰:“饱则立小便,饥则坐小便;饱欲其通利,饥欲其收摄也。”愚谓小便惟取通利,坐以收摄之,亦非确论。至于冬夜,宜即于被中侧卧小便,既无起坐之劳,亦免冒寒之虑。

膀胱为肾之府,有下口,无上口,以气渗入而化,入气不化,则水归大肠,为泄泻。东坡《养身杂记》云:“要长生,小便清;要长活,小便洁。”又《南华经》曰:“道在屎溺。”屎溺讵有道乎?良以二便皆由化而出,其为难化、易化、迟化、速化,在可知不可知之间。所谓藏府不能言,故调摄之道,正以此验得失。

《卫生经》曰:“欲实脾,必疏膀胱。”愚谓利水固可实脾,然亦有水利而脾不寮者,惟脾寮则水无不利,其道维何?不过曰“节食少饮”,不饮尤妙。欲溺即溺,不可忍,亦不可努力。愈努力则愈数而少,肾气窒寒,或致癃闭。孙思邈曰:“忍小便,膝冷成Φ。”

《元关真谛》曰:“每卧时,舌抵腭,目视顶,提缩谷道,即咽津一口,行数次然后卧,可愈频溺。”按此亦导引一法,偶因频溺行之则可,若每卧时如是,反致涩滞。《内经》曰:“通调水道。”言通必言调者,通而不调,与涩滞等。或问通调之道如何?愚谓食少化速,则清浊易分,一也;薄滋味,无黏腻,则渗泄不滞,二也;食久然后饮,胃空虚则水不归脾,气达膀胱,三也;且饮必待渴,乘微燥以清化源,则水以济火,下输倍捷,四也。所谓通调之道,如是而已。如是犹不通调,则为病,然病能如是通调,亦以渐可愈。

《悟真录》曰:“开眼而溺。”眼中黑睛属肾,开眼所以散肾火。又曰“紧咬齿而溺。”齿乃肾之骨,宣泄时俾其收敛,可以固齿。《诗。鲁颂》曰:“黄发儿齿。”谓齿落复生也,此则天禀使然。养生家有固齿之法,无生齿之方,故齿最宜惜,凡坚硬物亦必慎。

肾气弱则真火渐衰,便溏溺少,皆由于此。《菽园杂记》曰:“回回教门调养法,惟暖外肾,夏不着单▯,夜则手握肾丸而卧。”愚谓手心通心窍,握肾丸以卧,有既济之功焉。尝畜猴,见其卧必口含外肾。《本草》谓猴能引气,故寿。手握肾丸,亦引气之意。又有以川椒和绵裹肾丸,可治冷气入肾。

小便太清而频,则多寒;太赤而短,则多热;赤而浊,着地少顷,色如米泔者,则热甚矣;大便溏泄,其色或淡白,或深黄,亦寒热之辨;黑如膏者,则脾败矣,是当随时体察。

每大便后,进食少许,所以济其气乏也。如饱后即大便,进汤饮以和其气,或就榻暂眠,气定即起。按《养生汇论》,有擦摩脐腹及诸穴者,若无故频行之,气内动而不循常道,反足致疾,予目见屡矣,概不录。

《六砚斋三笔》曰:“养生须禁大便泄气,值腹中发动,用意坚忍,十日半月,不容走泄,久之气亦定。此气乃谷神所生,与真气为联属,留之则真气得其协助而日壮。”愚谓频泄诚耗气,强忍则大肠火郁。孙思邈曰:“忍大便,成气痔。”况忍愈久,便愈难,便时必至努力,反足伤气。总之养生之道,惟贵自然,不可纤毫着意,知此思过半矣!《黄庭经》曰:“物有自然事不烦,垂拱无为心自安。”《道德经》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予著是书,于客岁病余,以此为消遣。时气怯体羸,加意作调养法,有出诸臆见者、有本诸前人者、有得诸听闻者,酌而录之。即循而行之,讫今秋,精力始渐可支。大抵病后欲冀复元,少年以日计,中年以月计,至老年则以岁计。汲汲求其效,无妙术也。兹书四卷,以次就竣,因以身自体验者,随笔录记。另有《粥谱》,又属冬初续著,附于末为第五卷。

译○便器:老年人夜里睡得少,免不了频繁起床小便,便壶实在是最重要的用具。用瓷和锡制作的,都嫌拿取携带很重;只有铜可以做得极薄,但质地轻,又容易翻倒。形制必须边缘直、底部平,圆而扁,这样就能放得平稳。大便使用圊桶,坐的时间稍长,就会觉得腰和腿都酸,这是因为坐得低而没有凭靠。应当在环椅的椅面上开一个孔,孔的大小与桶相同,再铺上絮垫。也有把孔做得和椅面一样大的,桶就在下面承接;这样坐着既安稳,又能隔绝污秽之气。《山居清供》说:“截取一根大竹子,保留完整的竹节,用来制作便壶。” 把半边稍微削平,使它成为底部,底部再涂漆;另外截取小竹子做壶口,提手也用竹片黏接起来。又有人选取扁葫芦瓢,在里面灌入桐油浸透,制作方法与竹壶相同。这些器物都质地轻便,又具有朴素天然的意味,似乎也值得采用。大便时还可以使用前面那种环椅,在下面严密镶上板子,另建一个小室靠墙安置,在墙后凿一个洞,做成可以抽拉的承接装置;不过这不是老年人一定要办置的。《葆元录》说:“吃饱时站着小便,饥饿时坐着小便;吃饱时希望它通畅便利,饥饿时希望它收摄不泄。” 我认为小便只应以通畅便利为要,坐着小便来收摄它,也不是确切的说法。至于冬夜,适合直接在被子中侧卧小便,既没有起身坐下的劳累,也免去受寒的忧虑。膀胱是肾的腑,有下口而没有上口,水液凭借气的渗入而化为小便;如果进入的气不能使水液化为小便,水就会流入大肠,成为泄泻。东坡《养身杂记》说:“要想长生,小便要清;要想长久活着,小便要洁净。” 《南华经》又说:“道存在于屎尿之中。” 屎尿之中难道真的有道吗?实在是因为大小便都是经过化生才排出的;它们是难以化生、容易化生、化生迟缓还是化生迅速,处在可以知道又不完全可以知道之间。所谓脏腑不能说话,所以调养摄生的方法,正可以通过大小便来检验成效和失误。《卫生经》说:“想要使脾气充实,必须疏通膀胱。” 我认为利水固然可以使脾气充实,然而也有水道通利而脾气不寮的情况;只有脾气寮,水液才没有不通利的。究竟应当采取什么方法呢?不过是说“节制饮食,少喝水”,不喝水尤其好。有尿意就应当小便,不可忍着,也不可勉强用力。越是用力,次数反而越多而尿量越少,肾气就会闭塞寒滞,有时会导致癃闭。孙思邈说:“忍住小便,膝部会发冷而形成Φ。” 《元关真谛》说:“每次睡觉时,让舌头抵住上腭,眼睛向上看,提起收缩肛门,随即咽下一口津液,做几次后再睡,可以治愈小便频繁。” 考察这一方法,它也是一种导引法,偶尔因为小便频繁而施行是可以的;如果每次睡觉都这样做,反而会导致涩滞。《内经》说:“使水道通畅而调和。” 说到通畅一定还要说调和,是因为只有通畅而不调和,就和涩滞一样。有人问:通畅而调和的方法是什么?我认为饮食少而消化迅速,清浊之物就容易分开,这是第一点;饮食清淡,不黏腻,水液渗泄就不会滞涩,这是第二点;吃饭后过一段时间再饮水,胃中空虚,水就不会归入脾,水气能够通达膀胱,这是第三点;而且一定要等到口渴才饮水,趁着身体略有燥意来清理和化解水液的来源,这样水可以帮助平衡火气,向下输送也会加倍迅速,这是第四点。所谓使水液通畅调和的方法,不过如此而已。这样做仍然不能使水液通畅调和,就是有病;但如果有病而能按照这样的方法使水液通畅调和,也会逐渐痊愈。《悟真录》说:“睁开眼睛小便。” 眼睛中的黑睛属于肾,睁开眼睛是为了疏散肾火。又说:“紧咬牙齿小便。” 牙齿是肾的骨,在排泄时让它收敛,可以坚固牙齿。《诗经》《鲁颂》说:“黄发儿齿。” 说的是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这属于先天禀赋所决定的。养生家有坚固牙齿的方法,却没有使牙齿重新生长的方剂,所以牙齿最应该爱惜,凡是坚硬的食物也一定要谨慎。肾气虚弱,真火就会逐渐衰退,大便稀溏、小便减少,都是由此造成的。《菽园杂记》说:“回回教门的调养方法,只在于温暖外肾,夏天也不穿单▯,夜里则用手握住肾丸睡觉。” 我认为手心与心窍相通,握着肾丸睡觉,有水火既济的功效。我曾经养过猴子,看到它睡觉时总是嘴里含着外肾。《本草》说猴子能够引导气机,所以长寿。用手握住肾丸,也是引导气机的意思。又有用川椒和棉花包裹肾丸的方法,可以治疗寒气侵入肾脏。小便过于清稀而且频繁,多属于寒;过于赤红而且短少,多属于热;尿色赤红而混浊,落到地上片刻后,颜色像米泔水一样,就是热气很盛了;大便稀溏泄泻,颜色有的淡白,有的深黄,也是辨别寒热的依据;如果黑得像油膏一样,就是脾气败坏了,应当随时观察体察。每次大便后,吃少量食物,用来补助大便后气力的不足。如果饭后立即大便,就喝些汤水来调和气机,或者到榻上暂时睡一会儿,等气息平定后再起身。考察《养生汇论》,其中有擦摩脐腹和各个穴位的方法;如果无缘无故频繁施行,气在体内妄动而不沿着正常途径运行,反而足以导致疾病,我亲眼见过多次,所以一概不录。《六砚斋三笔》说:“养生必须禁止大便时泄气,遇到腹中发动,就要用意志坚忍,十天半月都不让它泄出,时间久了气也会安定下来。这种气是谷神所生,与真气相互关联,留住它,真气就能得到它的协助而日益强壮。” 我认为频繁泄气确实会耗伤气力,强行忍住则会使大肠之火郁积。孙思邈说:“忍住大便,会形成气痔。” 何况忍得越久,大便就越难排出,排便时必然要用力,反而足以损伤气力。总而言之,养生的方法,最贵在顺其自然,不可以有丝毫刻意;懂得这一点,养生之道就已经明白了一大半!《黄庭经》说:“万物都有自然规律,事情不必烦劳;垂手拱立而无所作为,内心自然安宁。” 《道德经》说:“大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 我写这部书,是在前一年患病之后,把它当作消遣。当时气力怯弱、身体瘦弱,我特别用心制作调养的方法,其中有出自个人臆见的,有依据前人著述的,也有从听闻中得到的,斟酌后记录下来。我就依照这些方法施行,到今年秋天,精力才逐渐可以支撑。大体说来,病后希望恢复元气,年轻人按天计算,中年人按月计算,到了老年则要按年计算。急切地追求疗效,是没有妙法的。这部书共四卷,依次写成,于是把亲身体验到的内容随手记录下来。另有《粥谱》,又是在初冬续写的,附在末尾作为第五卷。

●卷五○粥谱说粥能益人,老年尤宜,前卷屡及之,皆不过略举其概,未获明析其方。考之轩岐家与养生家书,煮粥之方甚夥,惟是方不一例,本有轻清重浊之殊,载于书者,未免散见而杂出。窃意粥乃日用常供,借诸方以为调养,专取适口。或偶资治疾,入口违宜,似又未可尽废。不经汇录而分别之,查检既嫌少便,亦老年调治之阙书也,爰为《谱》。先择米;次择水;次火候;次食候。不论调养治疾菌力深浅之不同,第取气味轻清、香美适口者为上品;少逊者为中品;重浊者为下品,准以成数,共录百种,削其入口违宜之已甚者而已。方本前人,乃已试之良法,注明出自何书,以为徵信;更详兼治,方有定而治无定,治法亦可变通。内有窃据鄙意参入数方,则惟务有益而兼适于口,聊备老年之调治。或夫推而广之,凡食品药品中,堪加入继者尚多,酌宜而用,胡不可自我作古耶!更有待夫后之明此理者。

○择米第一米用粳,以香稻为最,晚稻性软,亦可取,早稻次之,陈廪米则欠腻滑矣。秋谷新凿者,香气足;脱谷久,渐有故气。须以谷悬通风处,随时凿用。或用炒白米,或用焦锅笆,腻滑不足,香燥之气,能去湿开胃。《本草纲目》云:“粳米、籼米、粟米、梁米粥,利小便、止烦渴、养脾胃;糯米、黍米、秫米粥,益气,治虚寒泄痢吐逆。”至若所载各方,有米以为之主,峻厉者可缓其力,和平者能倍其功,此粥之所以妙而神兴。

○择水第二水类不一,取煮失宜,能使粥味俱变。初春值雨,此水乃春阳生发之气,最为有益;梅雨湿热熏蒸,人感其气则病,物感其气则霉,不可用之明验也;夏秋淫雨为潦,水郁深而发骤,昌黎诗:“洪潦无根源,朝灌夕已除。”或谓利热不助湿气,窃恐未然;腊雪水甘寒解毒,疗时疫;春雪水生虫易败,不堪用。此外长流水四时俱宜,山泉随地异性,池沼止水有毒。井水清冽,平旦第一汲,为井华水,天一真气,浮于水面也。以之煮粥,不假他物,其色天然微绿,味添香美,亦颇异凡。缸贮水,以▯朱砂块沉缸底,能解百毒,并令人寿。

○火候第三煮粥以成糜为度,火候未到,气味不足,火候太过,气味遂减。火以桑柴为妙,《抱朴子》曰:“一切药不得桑煎不服。”桑乃箕星之精,能除风助药力。栎炭火性紧,粥须煮不停沸,则紧火亦得。煮时先煮水,以杓扬之数十次,候沸数十次,然后下米,使性动荡,则输运捷。煮必瓷罐,勿用铜锡,有以瓷瓶入灶内,砻糠稻草煨之,火候必致失度,无取。

○食候第四老年有竟日食粥,不计顿,饥即食,亦能体强健,享大寿,此又在常格外。就调养而论,粥宜空心食,或作晚餐亦可,但勿再食他物,加于食粥后。食勿过饱,虽无虑停滞,少觉胀,胃即受伤。食宁过热,即致微汗,亦足通利血脉。食时勿以他物侑食,恐不能专收其益,不获已。但使咸味沾唇,少解其淡可也。○上品三十六莲肉粥(《圣惠方》:补中强志。按兼养神益脾固精,除百疾,去皮心,用鲜者煮粥更佳;干者如经火焙,肉即僵,煮不能料。或去磨粉加入,汀莲胜建莲,皮薄而肉实。)

藕粥(慈山参入。治热渴止泄,开胃消食,散留血,久服令人心忄▯。磨粉调食,味极淡,切片煮粥,甘而且香。《凡物制法异》“能移其气味”,类如此。)荷鼻粥(慈山参入。荷鼻即叶蒂,生发元气,助脾胃,止渴止痢固精,连茎叶用亦可。色青形仰,其中空,得震卦之象。珍珠囊煎汤烧饭和药,治脾,以之煮粥,香清佳绝。)

芡实粥(《汤液本草》:“益精强志,聪耳明目。”按兼治湿Φ,腰脊膝痛,小便不禁,遗精白浊。有粳、糯二种,性同,入粥俱须料煮,鲜者佳。杨雄《方言》曰:“南楚谓之‘鸡头’。”)

薏苡粥(《广济方》:“治久风湿Φ。”又《三福丹书》:“补脾益胃。”按兼治盘急拘挛,理脚气,消水肿。张师正《倦游录》云:“辛稼轩患疝,用薏珠东壁土炒服,即愈。”乃上品养心药。)

▯豆粥(《延年秘旨》:“和中补五脏。”按兼消暑除湿解毒,久服发不白。荚有青、紫二色,皮有黑、白、赤、斑四色:白者温,黑者冷,赤斑者平。入粥去皮,用干者佳,鲜者味少淡。)

御米粥(《开宝本草》:“治丹石发动,不下饮食,和竹沥入粥。”按即“罂粟子”,《花谱》名“丽春花”。兼行风气,逐邪热,治反胃痰滞泻痢,润燥固精。水研滤浆入粥,极香滑。)

姜粥(《本草纲目》:“温中,辟恶气。”又,《手集方》:“捣汁煮粥,治反胃。”按兼散风寒,通神明,取效甚多。《朱子语录》:有“秋姜夭人天年”之语,治疾勿泥。《春秋运斗枢》曰:“璇星散而为姜。”)

译●第五卷 ○《粥谱》说粥能够使人受益,老年人尤其适宜,前面几卷多次提到它,但都只是大略举出要点,没有能够明确分析它的具体方法。考察轩岐一派和养生家的著作,煮粥的方法很多,只是这些方法并不完全相同,本来就有轻清与重浊的区别,记载在书中的内容,难免散见而且混杂。我私下认为,粥是日常经常食用的食物,借用各种方法来调养身体,主要取其适合口味。有时偶尔可以借它来治疗疾病,虽然入口未必合宜,却似乎也不能全部废弃。如果不把这些方法汇集记录并分别编排,查找起来既不方便,也会成为老年人调养治病方面的一项缺失,所以编成这部《粥谱》。首先选择米;其次选择水;其次掌握火候;其次掌握进食的时机。不论用于调养还是治疗疾病,药力深浅各有不同,总之以气味轻清、香美可口的为上品;稍逊一些的为中品;气味厚重、性质浑浊的为下品,按照这个标准分成等级,共记录一百种,只删去那些入口极不适宜的而已。方剂都取自前人的著述,属于已经验证过的良法,并注明出自哪部书,以作为征信;还详细说明兼治的情况;方剂虽然有固定的,治病却没有固定不变的,治疗方法也可以灵活变通。其中有几种方剂是我私下依据自己的浅见加入的,只求有益,同时又适合口味,姑且作为老年人调养治病的参考。再推而广之,凡是食品、药品中能够加入粥里的东西还很多,斟酌适宜而使用,为什么不可以由自己创制先例呢!更有待于后来明白这个道理的人。○选择米第一:煮粥用粳米,以香稻米最好;晚稻米性质柔软,也可以选用;早稻米次之;陈年的仓米就不够黏滑了。秋天的谷物刚脱粒的新米,香气充足;脱谷时间久了,渐渐会有陈旧的气味。应当把谷物悬挂在通风处,随时脱粒取用。也可以用炒过的白米,或者用炒焦的锅笆;虽然黏滑之性不足,但香燥之气能够去湿开胃。《本草纲目》说:“粳米、籼米、粟米、梁米煮的粥,能够利小便、止烦渴、养脾胃;糯米、黍米、秫米煮的粥,能够益气,治疗虚寒引起的泄泻、痢疾和呕吐。” 至于所记载的各种方剂,以米作为主料,药性峻烈的可以缓和其药力,性质平和的能够加倍发挥其功效,这就是粥的奇妙神效所在。○选择水第二:水的种类不止一种,取水煮粥如果不合适,能够使粥的味道全部改变。初春遇到的雨水,是春天阳气生发之气所化,最为有益;梅雨湿热蒸腾,人感受这种气就会生病,物品感受这种气就会发霉,不能使用它,这是明确可见的验证;夏秋淫雨积成水涝,水气郁积深重而突然发作,昌黎的诗说:“洪水泛滥没有根源,早晨灌入,晚上已经消退。” 有人认为这种水有利于清除热气而不会助长湿气,我私下恐怕未必如此;腊月的雪水味甘性寒,能够解毒,治疗时疫;春天的雪水容易生虫、容易腐败,不能使用。除此之外,流动不止的水四季都适宜;山泉水因地而性质不同;池塘沼泽中的死水有毒。井水清凉,在天刚亮时汲取的第一桶水,叫作井华水,是上天初生的真气浮在水面上。用它来煮粥,不借助其他东西,粥的颜色天然微绿,味道增添香美,也很不同于普通的粥。用缸储水,把▯朱砂块沉入缸底,能够解除各种毒,还能使人长寿。○掌握火候第三:煮粥以煮成糜状为标准;火候不到,气味不足;火候过了,气味就会减弱。火以桑木柴最好,《抱朴子》说:“一切药物如果不得用桑木煎煮,就不要服用。” 桑木是箕星的精气所化,能够祛除风邪,助长药力。栎木炭的火性猛烈紧促,煮粥必须不停地保持沸腾,因此用紧火也可以。煮粥时先烧水,用勺子扬水几十次,等水沸腾几十次,然后下米,使水性不断激荡,这样水米输运就快。煮粥一定要用瓷罐,不要用铜器或锡器;有人把瓷瓶放入灶内,用砻糠和稻草慢慢煨煮,火候必然会失当,没有可取之处。○进食时机第四:有的老年人整天吃粥,不计算顿数,饿了就吃,也能身体强健、享有高寿,这又超出了一般的规律。如果从调养方面来说,粥适合空腹吃,作为晚餐也可以,但吃粥之后不要再吃其他食物。吃粥不要过饱,即使不必担心停滞,只要稍微感到胀,胃就会受到损伤。粥宁可吃得稍热一些,即使因此微微出汗,也足以使血脉通畅。吃粥时不要用其他食物佐餐,恐怕不能专一地获得粥的益处;实在不得已时才这样做。只要让咸味沾一下嘴唇,稍微解除清淡的感觉就可以了。○上品三十六:莲肉粥(《圣惠方》说:能够补益中气、增强志力。考察其功效,还能养神、益脾、固精,消除各种疾病;去掉莲子的皮和心,用新鲜莲子煮粥更好;干莲子如果经过火烘,莲肉就会僵硬,煮了也不能熟透。也可以去皮去心后研成粉加入粥中;汀莲胜过建莲,皮薄而莲肉充实。) 藕粥(《慈山参入》。能够治疗热渴、止泻,开胃消食,散去留滞的瘀血;长期服用能使人心忄▯。研成粉调食,味道非常清淡;切片煮粥,则甘甜而且芳香。《凡物制法异》说:“能够改变它的气味”,类似的情况就是这样。) 荷鼻粥(《慈山参入》。荷鼻就是荷叶的叶柄,能够生发元气、帮助脾胃,止渴止痢、固精;连同茎和叶一起使用也可以。颜色青绿,形状向上仰起,内部中空,具有震卦的象征。《珍珠囊》说,煎汤、烧饭、调和药物都可以用它来治脾;用它煮粥,香气清幽,极为美好。) 芡实粥(《汤液本草》说:“能够益精强志,使耳聪目明。”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湿Φ、腰脊和膝部疼痛、小便失禁、遗精以及白浊。有粳米、糯米两种,性质相同,加入粥中都必须煮熟;新鲜的较好。扬雄《方言》说:“南楚一带称它为‘鸡头’。” ) 薏苡粥(《广济方》说:“治疗久患风湿Φ。” 《三福丹书》又说:“补益脾胃。”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筋脉拘急、肢体挛缩,调理脚气,消除水肿。张师正《倦游录》说:“辛稼轩患疝气,用薏苡仁在东墙根的土上炒过后服用,随即痊愈。” 这也是上品养心药。) ▯豆粥(《延年秘旨》说:“调和中气,补益五脏。” 考察其功效,还能消暑、除湿、解毒,长期服用能使头发不变白。豆荚有青、紫两种颜色,豆皮有黑、白、赤、斑四种颜色:白色的性温,黑色的性寒,赤色和斑色的性质平和。放入粥中时要去皮,用干的较好,鲜的味道稍淡。) 御米粥(《开宝本草》说:“治疗丹石药性发作、不能进食,把它和竹沥一起加入粥中。” 考察可知,它就是“罂粟子”,《花谱》称为“丽春花”。还能疏行风气、驱除邪热,治疗反胃、痰液停滞、泻痢,润燥固精。把水研磨过滤成浆,加入粥中,味道非常香滑。) 姜粥(《本草纲目》说:“温暖中焦,驱避恶气。” 又,《手集方》说:“捣取姜汁煮粥,治疗反胃。” 考察其功效,还能疏散风寒、通达神明,取得的疗效很多。《朱子语录》中有“秋姜夭人天年”的说法,治疗疾病时不要拘泥于此。《春秋运斗枢》说:“璇星散化为姜。” )

香稻叶粥(慈山参入。按各方书,俱烧灰淋汁用,惟《摘元妙方》,糯稻叶煎露一宿,治白浊。《纲目》谓气味辛热,恐未然。以之煮粥,味薄而香清,薄能利水,香能开胃。)

丝瓜叶粥(慈山参入。丝瓜性清寒,除热利肠,凉血解毒。叶性相类,瓜长而细,名“马鞭瓜”,其叶不堪用;瓜短而肥,名“丁香瓜”,其叶煮粥香美。拭去毛,或姜汁洗。)

桑芽粥(《山居清供》:“止渴明目。”按兼利五脏,通关节,治劳热,止汗。《字说》云:“桑为东方神木。”煮粥用初生细芽,苞含未吐者,气香而味甘。《吴地志》:“焙干代茶,生津清肝火。”)

胡桃粥(《海止方》:“治阳虚腰痛,石淋五痔。”按兼润肌肤,黑须发,利小便,止寒嗽,温肺润肠。去皮研膏,水搅滤汁,米熟后加入。多煮生油气,或加杜仲、茴香,治腰痛。)

杏仁粥(《食医心镜》:“治五痔下血。”按兼治风热咳嗽,润燥。出关西者名“马旦”,味甘尤美。去皮尖,水研滤汁,煮粥微加冰糖。《野人闲话》云:“每日晨起,以七枚嚼,益老人。”)

胡麻粥(《锦囊秘录》:“养肺耐饥耐渴。”按胡麻即芝麻,《广雅》名“藤宏”。坚盘骨,明耳目,止心惊,治百病。乌色者名“巨胜”,仙经所重。栗色者香却过之,炒研加水,滤汁入粥。)

松仁粥(《纲目》方:“润心肺,调大肠。”按兼治骨节风,散水气寒气,肥五藏,温肠胃。取洁白者,研膏入粥。色微黄,即有油气,不堪用。《列仙传》云:“▯▯好食松实,体毛数寸。”)

菊苗粥(《天宝单方》:“清头目。”按兼除胸中烦热,去风眩,安肠胃。《花谱》曰:“茎紫,其叶味甘者可食。”甘者名“苦薏”,不可用。苗乃发生之气,聚于上,故尤以清头目有效。)

菊花粥(慈山参入。养肝血,悦颜色,清风眩,除热解渴明目。其种以百计,《花谱》曰:“野生单瓣。”色白开小花者良,黄者次之,点茶亦佳;煮粥去蒂,晒干磨粉和入。)

梅花粥(《采珍集》:“绿萼花瓣,雪水煮粥,解热毒。”按兼治诸疮毒。梅花凌寒而绽,将春而芳,得造物生气之先;香带辣性,非纯寒。粥熟加入,略沸。《埤雅》曰:“梅入北方变杏。”)

佛手柑粥(《宦游日札》:“闽人以佛手柑作菹,并煮粥,香清开胃。”按其皮辛,其肉甘而微苦;甘可和中,辛可须气,治心胃痛宜之。陈者尤良,入粥用鲜者,勿久煮。)

百合粥(《纲目》方:“润肺调中。”按兼治热咳、脚气。嵇含《草木状》云:“花白叶阔为百合,花红叶尖为卷丹,卷丹不入药。”窃意花叶虽异,形相类而味不相远,性非迥别。)

砂仁粥(《拾便良方》:“治沤吐,腹中虚痛。”按兼治上气咳逆、胀痞,醒脾、通滞气,散寒饮,温肾肝,炒去翳。研末点入粥,其性润燥。韩懋《医通》曰:“肾恶燥心辛润之。”)

五加芽粥(《家宝方》:“明目止渴。”按《本草》:“五加根皮效颇多。”又云:“其叶作蔬,去皮肤风湿,嫩芽焙干代茶,清咽喉,作粥色碧香清,效同。”马蜀《异物志》,名“文章草”。)

枸杞叶粥(《传信方》:“治五劳七伤,豉汁和米煮。”按兼治上焦客热,周Φ风湿,明目安神。味甘气凉,与根皮及子,性少别。《笔谈》云:“陕西极连生者,大合抱,摘叶代茶。”)

枇杷叶粥(《枕中记》:“疗热嗽,以蜜水涂炙,煮粥去叶食。”按兼降气止渴,清暑毒。凡用择经霜老叶,拭去毛,甘草汤洗净,或用姜汁炙黄,肺病可代茶饮。)

茗粥(《保生集要》:“化痰消食,浓煎入粥。”按兼治疟痢,加姜。《茶经》曰:“名有五:一茶,二▯贾,三{艹设},四茗,五Η。”《茶谱》曰:“早采为茶,晚采为茗。”《丹铅录》:“茶即古‘荼’字”,《诗》“谁谓荼苦”是也。)

苏叶粥(慈山参入。按《纲目》:“用以煮饭,行气解肌,入粥功同。”按此乃发表散风寒之品,亦能消痰和血止痛,背面皆紫此佳。《日华子本草》:谓能补中益气。窃恐未然。)

苏子粥(《简便方》:“治上气咳逆。”又《济生方》:“加麻子仁,顺气顺肠。”按兼消痰润肺。《药性本草》曰:“长食苏子粥,令人肥白身香。”《丹房镜源》曰:“苏子油能柔五金八石。”)

霍香粥(《医余录》:“散暑气辟恶气。”按兼治脾胃,吐逆霍乱,心腹痛,开胃进食。《交广杂志》谓霍香木本。《金楼子言》:“五香共是一木,叶为霍香。”入粥用南方草本,鲜者佳。)

薄荷粥(《医余录》:“通关格利咽喉,令人口香。”按兼止痰嗽,治头痛脑风,发汗,消食,下气,去舌胎。《纲目》云:“煎汤煮饭,能去热,煮粥尤妥。”扬雄《甘泉赋》作“茇{艹括}”。)

译香稻叶粥(《慈山参入》。考察各家方书,都说把它烧成灰后滤取汁液使用;只有《摘元妙方》说,把糯稻叶煎煮取露,放置一夜,用来治疗白浊。《纲目》说它气味辛热,我恐怕未必如此。用它煮粥,味道清淡而香气清幽;清淡能够利水,香气能够开胃。) 丝瓜叶粥(《慈山参入》。丝瓜性清凉寒润,能够清除热气、通利肠道、凉血解毒。它的叶子性质相近;瓜长而细的,名叫“马鞭瓜”,这种瓜的叶子不能使用;瓜短而肥的,名叫“丁香瓜”,这种瓜的叶子煮粥香美。擦去叶上的茸毛,或者用姜汁清洗。) 桑芽粥(《山居清供》说:“止渴明目。” 考察其功效,还能利五脏、通关节、治疗劳热、止汗。《字说》说:“桑是东方的神木。” 煮粥要用刚长出的细嫩桑芽,以花苞含着尚未开放的为好,这样气味香、味道甘甜。《吴地志》说:“焙干后代替茶饮,能够生津、清肝火。” ) 胡桃粥(《海止方》说:“治疗阳虚腰痛、石淋和五痔。” 考察其功效,还能润泽肌肤,使胡须头发变黑,利小便,止寒性咳嗽,温肺润肠。去掉外皮,研成膏状,用水搅拌后滤取汁液,等米煮熟后加入。煮得过久会产生生油气;或者加入杜仲、茴香,用来治疗腰痛。) 杏仁粥(《食医心镜》说:“治疗五痔下血。”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风热咳嗽、润燥。出产在关西的叫“马旦”,味道甘甜,尤其美好。去掉皮和尖端,用水研磨后滤取汁液,煮粥时略加冰糖。《野人闲话》说:“每天早晨起来,嚼食七枚杏仁,对老年人有益。” ) 胡麻粥(《锦囊秘录》说:“养肺,使人耐受饥饿和口渴。” 考察可知,胡麻就是芝麻,《广雅》称它为“藤宏”。能够坚固盘骨,使耳聪目明,止心悸,治疗各种疾病。黑色的叫“巨胜”,是仙家经典所看重的。栗色的香气却超过黑色的;炒熟研碎后加水,滤取汁液加入粥中。) 松仁粥(《纲目》方说:“润养心肺,调理大肠。”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骨节风,驱散水气和寒气,使五脏充实,温暖肠胃。选取洁白的松仁,研成膏加入粥中。颜色稍微发黄,就有油气,不能使用。《列仙传》说:“▯▯喜爱吃松子,身体上的毛有几寸长。” ) 菊苗粥(《天宝单方》说:“清利头目。” 考察其功效,还能消除胸中的烦热,祛除风眩,安和肠胃。《花谱》说:“茎是紫色、叶子味甘的可以食用。” 味甘的叫“苦薏”,不能使用。嫩苗是生发之气聚集的地方,气聚于上部,所以尤其能有效地清利头目。) 菊花粥(《慈山参入》。能够养肝血,使面色愉悦,清除风眩,除热止渴,明目。菊花的品种有上百种,《花谱》说:“野生的都是单瓣。” 开白色小花的较好,黄色的次之,用来点茶也很好;煮粥时去掉花蒂,晒干后研成粉加入。) 梅花粥(《采珍集》说:“用绿萼梅的花瓣和雪水煮粥,能够解除热毒。”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各种疮毒。梅花冒着严寒开放,在春天将到时散发芳香,最先获得天地万物生发之气;香气中带有辛辣之性,并不是纯寒。粥煮熟后加入,略微煮沸即可。《埤雅》说:“梅到了北方就变成杏。” ) 佛手柑粥(《宦游日札》说:“福建人用佛手柑制作腌菜,也用它煮粥,香气清幽,能够开胃。” 考察它的功效,佛手柑皮味辛,果肉味甘而微苦;甘味可以调和中焦,辛味可以顺气,用来治疗心胃痛很适宜。陈放的更好,加入粥中要用新鲜的,不要久煮。) 百合粥(《纲目》方说:“润肺调中。”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热咳、脚气。嵇含《草木状》说:“花白、叶宽的是百合;花红、叶尖的是卷丹;卷丹不能入药。” 我私下认为,虽然花和叶有所不同,但形状相似,味道也相差不远,性质并没有截然不同。) 砂仁粥(《拾便良方》说:“治疗呕吐、腹中虚痛。”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上气、咳嗽气逆和胀满痞塞,醒脾,疏通滞气,散去寒饮,温养肾肝;炒过后可以去除翳障。研成粉末,点入粥中,它的性质能够润燥。韩懋《医通》说:“肾厌恶燥,应用辛味来滋润它。” ) 五加芽粥(《家宝方》说:“明目止渴。” 考察《本草》说:“五加根皮的功效很多。” 又说:“它的叶子可以作为蔬菜,祛除皮肤风湿;嫩芽焙干后代茶饮,能够清利咽喉;煮成粥后颜色碧绿、香气清幽,功效相同。” 马蜀《异物志》称它为“文章草”。) 枸杞叶粥(《传信方》说:“治疗五劳七伤,用豆豉汁和米一起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上焦的客热、周Φ风湿,明目安神。味甘而气清凉,与根皮和果实相比,性质略有不同。《笔谈》说:“陕西有极其连片生长的枸杞,树大到几个人合抱,摘叶代替茶叶。” ) 枇杷叶粥(《枕中记》说:“治疗热咳,用蜜水涂炙后,煮粥时去掉叶子再食用。” 考察其功效,还能降气止渴,清除暑毒。凡是使用,都应选择经霜的老叶,擦去茸毛,用甘草汤洗净;或者用姜汁炙至黄色。肺病患者可以代茶饮用。) 茶粥(《保生集要》说:“化痰消食,用浓煎的茶汤加入粥中。”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疟疾和痢疾,加姜使用。《茶经》说:“名称有五种:一是茶,二是▯贾,三是{艹设},四是茗,五是Η。” 《茶谱》说:“早采的叫茶,晚采的叫茗。” 《丹铅录》说:“茶就是古代的‘荼’字”,《诗经》所说“谁谓荼苦”就是这个意思。) 紫苏叶粥(《慈山参入》。考察《纲目》说:“用它煮饭,能够行气解肌,加入粥中功效相同。” 考察这是发散表邪、疏散风寒的药物,也能消痰、和血、止痛;叶背全是紫色的最好。《日华子本草》说它能够补益中气。我私下恐怕未必如此。) 苏子粥(《简便方》说:“治疗上气、咳嗽气逆。” 《济生方》又说:“加入麻子仁,能够顺气、润肠。” 考察其功效,还能消痰润肺。《药性本草》说:“长期食用苏子粥,能使人肥胖白净、身体芳香。” 《丹房镜源》说:“苏子油能够使五金八石变得柔软。” ) 霍香粥(《医余录》说:“散去暑气,驱避恶气。” 考察其功效,还能调治脾胃,治疗呕吐、霍乱、心腹疼痛,开胃进食。《交广杂志》说霍香是木本植物。《金楼子言》说:“五种香料共同出自一种树木,叶子叫作霍香。” 加入粥中要用南方的草本品种,新鲜的较好。) 薄荷粥(《医余录》说:“疏通关格,利咽喉,使人口气芳香。” 考察其功效,还能止痰嗽,治疗头痛、脑风,发汗,消食,下气,去除舌苔。《纲目》说:“煎汤煮饭,能够除热,煮粥尤其合适。” 扬雄《甘泉赋》写作“茇{艹括}”。)

松叶粥(《圣惠方》:“细切煮汁作粥,轻身益气。”按兼治风湿疮,安五藏,生毛发,守中耐饥。或捣汁澄粉曝干,点入粥。《字说》云:“松柏为百木之长,松犹公也,柏犹伯也。”)

柏叶粥(《遵生八笺》:“神仙服饵。”按兼治沤血、便血,下痢烦满。用侧柏叶,随四时方向采之,捣汁澄粉入粥。《本草衍义》云:“柏木西指,得金之正气,阴木而有贞德者。”)

花椒粥(《食疗本草》:“治口疮。”又《千金翼》:“治下痢腰腹冷,加炒面煮粥。”按兼温中暖肾,除湿,止腹痛。用开口者,闭口有毒。马蜀《异物志》:“出四川清溪县者良。”香气亦别。)

栗粥(《纲目》方:“补肾气,益腰脚,同米煮。”按兼开胃、活血。润沙收之,入夏如新。梵书名“笃迦”,其扁者曰“栗楔”,活血尤良。《经验方》:“每早细嚼风干栗,猪肾粥助之,补肾效。)

べ豆粥(《普济方》:“治消渴饮水。”又《纲目》方:“解热毒。”按兼利小便,厚肠胃,清暑下气,皮寒肉平。用须连皮,先煮汁,去豆下米煮。《夷坚志》云:“解附子毒。”)

鹿尾粥(慈山参入。鹿尾,关东风干者佳,去脂膜,中有凝血,如嫩肝,为食物珍品。碎切煮粥,清而不腻,香有别韵。大补虚损,盖阳气聚于角,阴血会于尾。)

燕窝粥(《医学述》:“养肺化痰止嗽,补而不滞,煮粥淡食有效。”按《本草》不载,《泉南杂记》采入,亦不能确辨是何物。色白治肺,质清化痰,味淡利水,此其明验。)

○中品二十七山药粥(《经验方》:“治久泄,糯米水浸一宿,山药炒熟,加沙糖胡椒煮。”按兼补肾精,固肠胃。其子生叶间,大如铃,入粥更佳。《杜兰香传》云:“食之辟雾露。”)

白茯苓粥(《直指方》:“治心虚、梦泄、白浊。”又《纲目方》:“主清上实下。”又《采珍集》:“治欲睡不得睡。”按《史记。龟策传》:“名‘伏灵’,”谓松之神灵所伏也。兼安神渗湿益脾。)

赤小豆粥(《日用举要》:“消水肿。”又《纲目》方:“利小便,治脚气,辟邪厉。”按兼治消渴,止泄痢、腹胀、吐逆。《服食经》云:“冬至日食赤小豆粥,可厌疫鬼。”即辟邪厉之意。)

蚕豆粥(《山居清供》:“快胃和脾。”按兼利藏府,本经不载。《万表积善堂方》:“有误吞针,蚕豆同韭菜食,针自大便出。”利藏府可验。煮粥宜带露采嫩者,去皮用,皮味涩。)

天花粉粥(《千金月令》:“治消渴。”按即“栝楼根”。《炮炙论》曰:“圆者为‘栝’,长者为‘楼’,根则一也。”水磨澄粉入粥,除烦热,补虚安中,疗热狂时疾,润肺、降火、止嗽,宜虚热人。)

面粥(《外台秘要》:“治寒痢、白泻,麦面炒黄,同米煮。”按兼强气力,补不足,助五藏。《纲目》曰:“北面性平,食之不渴;南面性热,食之发渴。”随地气而异也,梵书名“迦师错”。)

腐浆粥(慈山参入。腐浆即未点成腐者,诸豆可制,用白豆居多。润肺、消胀满,下大肠浊气,利小便,暑月入人汗有毒。北方呼为“甜浆粥”,解煤毒,清晨有肩挑鬻于市。)

龙眼肉粥(慈山参入。开胃悦脾,养心益智,通神明,安五藏,其效甚大。《本草衍义》曰:“此专为果,未见入药。”非矣。《名医别录》云:“治邪气,除蛊毒,久服强魂轻身不老。”)

大枣粥(慈山参入。按《道家方药》:“枣为佳饵,皮利肉补。”去皮用,养脾气,平胃气,润肺止嗽,补五藏,和百药。枣类不一,青州黑大枣良,南枣味薄微酸,勿用。)

蔗浆粥(《采珍集》:“治咳嗽虚热,口干舌燥。”按兼助脾气,利大小肠,除烦热,解酒毒。有青、紫二种,青者胜。榨为浆,加入粥,如经火沸,失其本性,与糖霜何异。)

柿饼粥(《食疗本草》:“治秋痢。”又《圣济方》:“治鼻窒不通。”按兼健脾涩肠,止血止嗽,疗痔。日干为白柿,火干为乌柿,宜用白者。干柿去皮纳瓮中,待生白霜,以霜入粥尤佳。)

枳▯具粥(慈山参入。按俗名“鸡距子”,形卷曲如珊瑚,味甘如枣。《古今注》:“名‘树蜜’”,除烦清热,尤解酒毒,醉后次早空腹食此粥颇宜。老枝嫩叶,煎汁倍甜,亦解烦渴。)

枸杞子粥(《纲目》方:“补精血,益肾气。”按兼解渴除风,明目安神。谚云“去家千里,勿食枸杞。”谓能强盛阳气也。《本草衍义》曰:“子微寒,今人多用为补肾药。”未考经意。)

木耳粥(《鬼遗方》:“治痔,按桑、槐、楮、榆、柳,为五木耳。”《神农本草经》云:“益气不饥,轻身强志。”但诸木皆生耳,良毒亦随木性。煮粥食,兼治肠红,煮必极烂,味淡而清。)

译松叶粥(《圣惠方》说:“将松叶细细切碎,煮汁作粥,能够使身体轻健、补益气力。”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风湿疮,安和五脏,促进毛发生成,使中气固守而耐受饥饿。也可以捣取汁液,沉淀取粉,晒干后点入粥中。《字说》说:“松、柏是百木之长;松如同公,柏如同伯。” ) 柏叶粥(《遵生八笺》说:“神仙服食的饵食。”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呕血、便血,以及下痢、烦闷胀满。使用侧柏叶,按照四时和方位采集,捣取汁液,沉淀取粉后加入粥中。《本草衍义》说:“柏木的树枝向西,得到金的正气,是阴木中具有贞正品德的。” ) 花椒粥(《食疗本草》说:“治疗口疮。” 《千金翼》又说:“治疗下痢、腰腹寒冷,加入炒面煮粥。” 考察其功效,还能温暖中焦和肾脏,祛除湿气,止腹痛。要用已经开口的花椒,闭口的有毒。马蜀《异物志》说:“四川清溪县出产的最好。” 香气也有所不同。) 栗粥(《纲目》方说:“补益肾气,增强腰脚力量,与米一起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开胃、活血。用湿润的沙土贮藏栗子,到了夏天仍像新栗一样。梵书称栗子为“笃迦”,扁平的栗子叫“栗楔”,活血的功效尤其好。《经验方》说:“每天早晨细细咀嚼风干的栗子,用猪肾粥辅助,能够补肾,见效。”) べ豆粥(《普济方》说:“治疗消渴、饮水过多。” 《纲目》方又说:“解除热毒。” 考察其功效,还能利小便、厚实肠胃、清暑降气;豆皮性寒,豆肉性平。使用时必须连皮,先煮出汁液,去掉豆子后再下米煮粥。《夷坚志》说:“解除附子的毒性。” ) 鹿尾粥(《慈山参入》。鹿尾以关东风干的为好,去掉脂肪膜,里面有凝结的血,像嫩肝一样,是食物中的珍品。切碎煮粥,清淡而不腻,香气别有韵味。它大能补益虚损,大概是因为阳气聚集在鹿角,阴血汇聚在鹿尾。) 燕窝粥(《医学述》说:“养肺化痰止咳,补益而不使气机滞塞,煮粥清淡食用有效。” 考察《本草》没有记载,《泉南杂记》将它收录其中,但也不能确切辨认它究竟是什么东西。颜色白能够治肺,质地清轻能够化痰,味道淡能够利水,这些是明确可见的功效。) ○中品二十七:山药粥(《经验方》说:“治疗久泻,糯米用水浸泡一夜,山药炒熟后,加入沙糖、胡椒煮粥。” 考察其功效,还能补益肾精,固护肠胃。山药的种子生在叶子之间,大小像铃铛,加入粥中更好。《杜兰香传》说:“食用它可以驱避雾露。” ) 白茯苓粥(《直指方》说:“治疗心虚、梦遗、白浊。” 《纲目方》又说:“主治清上实下。” 《采珍集》又说:“治疗想睡却睡不着。” 考察《史记》《龟策传》说:“名称叫作‘伏灵’”,意思是松树的神灵潜伏在其中。还能安定心神、渗利湿气、补益脾气。) 赤小豆粥(《日用举要》说:“消除水肿。” 《纲目》方又说:“利小便,治疗脚气,驱避邪厉之气。”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消渴,止泄泻痢疾、腹胀和呕吐气逆。《服食经》说:“冬至这天吃赤小豆粥,可以压制疫鬼。” 这就是驱避邪厉之气的意思。) 蚕豆粥(《山居清供》说:“使胃舒快,调和脾气。” 考察其功效,还能利于脏腑,但《本经》没有记载。《万表积善堂方》说:“有人误吞了针,把蚕豆和韭菜一起吃,针自然会从大便排出。” 它有利脏腑的功效可以由此验证。煮粥宜在带露水时采摘嫩豆,去皮使用;豆皮的味道涩。) 天花粉粥(《千金月令》说:“治疗消渴。” 考察可知,它就是“栝楼根”。《炮炙论》说:“果实圆的叫‘栝’,长的叫‘楼’,根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用水研磨沉淀取粉,加入粥中,能够除烦热、补虚安中,治疗热狂和时疫,润肺、降火、止咳,适合虚热体质的人。) 面粥(《外台秘要》说:“治疗寒痢、白色泄泻,将麦面炒黄,与米一起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增强气力,补足亏虚,帮助五脏。《纲目》说:“北方产的性质平和,食用后不会口渴;南方产的性质偏热,食用后会口渴。” 这是因为随产地的地气不同而有差异,梵书称它为“迦师错”。) 豆腐浆粥(《慈山参入》。腐浆就是尚未点制成豆腐的豆浆,各种豆子都可以制作,通常以白豆使用得最多。能够润肺、消除胀满,向下排出大肠的浊气,利小便;暑月饮用,进入人体的汗液有毒。北方称它为“甜浆粥”,能够解除煤炭中毒;清晨常有人挑着它到市上叫卖。) 龙眼肉粥(《慈山参入》。能够开胃悦脾、养心益智、通达神明、安和五脏,功效很大。《本草衍义》说:“它专门作为水果使用,没有见过把它入药的。” 这种说法不对。《名医别录》说:“治疗邪气,消除蛊毒,长期服用能够增强魂魄、使身体轻健而不衰老。” ) 大枣粥(《慈山参入》。考察《道家方药》说:“枣是很好的食疗之物,枣皮有利水作用,枣肉有补益作用。” 去掉枣皮使用,能够养脾气、调和胃气、润肺止咳、补益五脏、调和各种药物。枣的种类不止一种,青州产的黑大枣较好;南枣味道淡而微酸,不要使用。) 甘蔗浆粥(《采珍集》说:“治疗咳嗽、虚热、口干舌燥。” 考察其功效,还能帮助脾气、利大小肠、消除烦热、解除酒毒。有青、紫两种,青色的较好。榨成浆后加入粥中;如果经过火煮沸,就会失去本来的性质,和糖霜有什么区别呢。) 柿饼粥(《食疗本草》说:“治疗秋季痢疾。” 《圣济方》又说:“治疗鼻塞不通。” 考察其功效,还能健脾涩肠、止血止咳、治疗痔疮。晒干制成的是白柿,用火烘干制成的是乌柿,适合使用白柿。把干柿去皮放入瓮中,等到生出白霜后,用这种白霜加入粥中尤其好。) 枳▯具粥(《慈山参入》。考察俗名叫“鸡距子”,形状卷曲得像珊瑚,味道像枣一样甘甜。《古今注》说:“名称叫‘树蜜’。”能够消除烦热,尤其能解除酒毒;醉酒后第二天早晨空腹吃这种粥很适宜。老枝和嫩叶煎出的汁液更加甘甜,也能解除烦热和口渴。) 枸杞子粥(《纲目》方说:“补益精血,增强肾气。” 考察其功效,还能止渴祛风、明目安神。谚语说:“离家千里之外,不要吃枸杞。” 说的是枸杞能够使阳气强盛。《本草衍义》说:“枸杞子略带寒性,现在的人多把它作为补肾药使用。” 没有考察《本草》的本意。) 木耳粥(《鬼遗方》说:“治疗痔疮;考察桑、槐、楮、榆、柳五种树上所生的木耳。” 《神农本草经》说:“补益气力,使人不感到饥饿,身体轻健而志意坚强。” 但各种树木都能生木耳,木耳的良性或毒性也随所生树木的性质而不同。煮粥食用,还能治疗肠道出血;煮时一定要煮得极烂,味道清淡而清爽。)

小麦粥(《食医心镜》:“治消渴。”按兼利小便,养肝气,养心气,止汗。《本草拾遗》曰:“麦凉面温,麸冷面热,备四时之气,用以治热。”勿令皮拆,拆则性热,须先煮汁,去麦加米。)

菱粥(《纲目》方:“益肠胃,解内热。”按《食疗本草》曰:“菱不治病,小有补益。”种不一类,有野菱生陂塘中,壳硬而小,曝干煮粥,香气较胜。《左传》“屈到嗜芰”,即此物。)

淡竹叶粥(慈山参入。按春生苗,细茎绿叶似竹,花碧色,瓣如蝶翅。除烦热,利小便,清心。《纲目》曰:“淡竹叶煎汤煮饭,食之能辟暑。”煮饭曷若煮粥?尤妥。)

贝母粥(《资生录》:“化痰、止嗽、止血,研入粥。”按兼治喉Φ目眩,及开郁,独颗者有毒。《诗》云:“言采其虻。”虻本作“м”。《尔雅》:“м,贝母也。”《诗》本不得志而作,故曰“采虻”,为治郁也。)

竹叶粥(《奉亲养老书》:“治内热、目赤、头痛,加石膏同煮,再加沙糖。”此即仲景“竹叶石膏汤”之意。按兼疗时邪发热,或单用竹叶煮粥,亦能解渴除烦。)

竹沥粥(《食疗本草》:“治热风。”又《寿世青编》:“治痰火。”按兼治口疮、目痛、消渴。及痰在经络四肢,非此不达,粥熟后加入。《本草补遗》曰:“竹沥清痰,非助姜汁不能行。”)

牛乳粥(《千金翼》:“白石英、黑豆饲牛,取乳作粥,令人肥健。”按兼健脾、除疸黄。《本草拾遗》云:“水牛胜黄牛。”又芝麻磨酱,炒面煎茶加盐和入乳,北方谓之“面茶”,益老人。)

鹿肉粥(慈山参入。关东有风干鹿肉条,酒微煮,研讨会切作粥,极香美。补中、益气力,强五藏。《寿世青编》曰:“鹿肉不补,反痿人阳。”按《别录》指茸能痿阳,盖因阳气上升之故。)

淡菜粥(《行厨记要》:“止泄泻,补肾。”按兼治劳伤,精血衰少,吐血、肠鸣、腰痛,又治瘿,与海藻同功。《刊石药验》曰:“与萝卜或紫苏冬瓜,入米同煮,最益老人。”酌宜用之。)

鸡汁粥(《食医心镜》:“治狂疾,用白雄鸡。”又《奉亲养老书》:“治脚气,用乌骨友鸡。”按兼补虚养血。巽为风为鸡,风病忌食。陶弘景《真诰》曰:“养白雄鸡可辟邪,野鸡不益人。”)

鸭汁粥(《食医心镜》:“治水病垂死,青头鸭和五味煮粥。”按兼补虚除热,利水道,止热痢。《禽经》曰:“白者良,黑者毒;老者良,嫩者毒。”野鸭尤益病人,忌同胡桃木耳豆豉食。)

海参粥(《行厨记要》:“治痿,温下元。”按滋肾补阴。《南闽记闻》言捕取法:令女人裸体入水,即争逐而来。其性淫也。色黑入肾,亦从其类。先煮料细切入米,加五味。)

白鲞粥(《遵生八笺》:“开胃悦脾。”按兼消食、止暴痢、腹胀。《尔雅翼》曰:“诸鱼干者皆为鲞,不及石首鱼,故独得白名。”《吴地志》曰:“鲞字从美下鱼,从鲞者非。”煮粥加姜豉。)

○下品三十七酸枣仁粥(《圣惠方》:“治骨蒸不眠,水研滤汁,煮粥候熟,加地黄汁再煮。”按兼治心烦,安五藏,补中益肝气。《刊石药验》云:“多睡生用,便不得眠。”炒熟用,疗不眠。)

车前子粥(《肘后方》:“治老人淋病,绵裹入粥煮。”按兼除湿,利小便明目,亦疗赤痛,去暑湿,止泻痢。《服食经》云:“车前一名‘地衣’,雷之精也,久服身轻,其叶可为蔬。”)

肉苁容粥(陶隐居《药性论》:“治劳伤、精败、面黑,先煮烂,加羊肉汁和米煮。”按兼壮阳,润五藏,暖腰膝,助命门相火;凡不足者,以此补之。酒浸,刷去浮甲蒸透用。)

牛蒡根粥(《奉亲养老书》:“治中风口目不动,心烦闷。用根曝干,作粉入粥,加葱椒五味。”按兼除五藏恶气,通十二经脉。冬月采根,并可作菹,甚美。)

郁李仁粥(《独行方》:“治脚气肿,心腹满,二便不通,气喘急。水研绞汁,加薏苡仁入米煮。”按兼治肠中结气,泄五藏膀胱急痛。去皮,生蜜浸一宿,漉出用。)

大麻仁粥(《肘后方》:“治大便不通。”又《食医心镜》:“治风水腹大,腰脐重痛,五淋涩痛。”又《食疗本草》:“去五藏风,润肺。”按麻仁润燥之功居多,去壳煎汁煮粥。)

榆皮粥(《备急方》:“治身体暴肿,同米煮食,小便利立愈。”按兼利关节,疗邪热,治不眠。初生荚仁,作糜食尤易睡。嵇康《养生论》谓榆令人暝也。捣皮为末,可和菜菹食。)

桑白皮粥(《三因方》:“治消渴,糯谷炒拆白花同煮。”又《肘后方》治同。按兼治咳嗽吐血,调中下气。采东畔嫩根,乔去皮,勿去涎,炙黄用。其根出土者有大毒。)

译小麦粥(《食医心镜》说:“治疗消渴。” 考察其功效,还能利小便、养肝气、养心气、止汗。《本草拾遗》说:“麦性凉,面性温;麸性寒,面粉性热,具备四时的气性,可以用来治疗热证。” 不要让麦皮裂开,裂开后性质就会变热;应当先煮汁,去掉麦子,再加入米。) 菱粥(《纲目》方说:“益肠胃,解除内热。” 考察《食疗本草》说:“菱不能治病,只有少许补益作用。” 菱的种类不止一种,有野菱生长在池塘中,外壳坚硬而小;晒干后煮粥,香气较为浓郁。《左传》所说“屈到喜欢吃菱角”,就是这种东西。) 淡竹叶粥(《慈山参入》。考察它在春天长出嫩苗,茎细、叶绿,形状像竹子;花呈碧色,花瓣像蝴蝶翅膀。能够消除烦热、利小便、清心。《纲目》说:“用淡竹叶煎汤煮饭,食用后能够驱避暑气。” 煮饭哪里比得上煮粥呢?煮粥尤其合适。) 贝母粥(《资生录》说:“化痰、止咳、止血,研成粉加入粥中。”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喉Φ、目眩以及胸中郁结;独颗贝母有毒。《诗经》说:“说是采摘那虻。” “虻”字本来写作“м”。《尔雅》说:“м,就是贝母。” 《诗经》本来是不得志时所作的,所以说“采虻”,是用来治疗郁结的。) 竹叶粥(《奉亲养老书》说:“治疗内热、眼睛发红、头痛,加入石膏一起煮,再加入沙糖。” 这就是张仲景“竹叶石膏汤”的意思。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时邪发热;或者只用竹叶煮粥,也能解渴除烦。) 竹沥粥(《食疗本草》说:“治疗热风。” 《寿世青编》又说:“治疗痰火。”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口疮、眼睛疼痛和消渴。以及经络四肢中的痰,如果不用它就不能疏达;粥煮熟后加入竹沥。《本草补遗》说:“竹沥能够清化痰液,但如果没有姜汁的帮助,就不能运行。” ) 牛乳粥(《千金翼》说:“用白石英、黑豆喂牛,取牛乳煮粥,能使人肥胖强健。” 考察其功效,还能健脾、消除黄疸。《本草拾遗》说:“水牛乳胜过黄牛乳。” 又把芝麻磨成酱,将炒面煎成茶,加盐调入牛乳中,北方称为“面茶”,对老年人有益。) 鹿肉粥(《慈山参入》。关东有风干的鹿肉条,用酒略煮,研细后切碎煮粥,味道极其香美。能够补益中气、增强气力、强健五脏。《寿世青编》说:“鹿肉不能补益,反而会使人的阳气痿弱。” 考察《别录》所说的是鹿茸能够使阳气痿弱,大概是因为阳气向上升发的缘故。) 淡菜粥(《行厨记要》说:“止泻,补肾。”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劳伤、精血衰少、吐血、肠鸣和腰痛,又能治疗瘿病,功效与海藻相同。《刊石药验》说:“与萝卜,或紫苏、冬瓜一起加入米中煮,对老年人最有益。” 斟酌适宜后使用。) 鸡汁粥(《食医心镜》说:“治疗癫狂病,使用白色公鸡。” 《奉亲养老书》又说:“治疗脚气,使用乌骨友鸡。” 考察其功效,还能补虚养血。巽卦代表风,也代表鸡;患风病时忌食鸡。陶弘景《真诰》说:“养白色公鸡可以驱邪,野鸡对人没有益处。” ) 鸭汁粥(《食医心镜》说:“治疗水病危重将死者,用青头鸭和五味一起煮粥。” 考察其功效,还能补虚除热、利水道、止热痢。《禽经》说:“白色的好,黑色的有毒;年老的好,幼嫩的有毒。” 野鸭对病人尤其有益,忌与胡桃、木耳、豆豉同食。) 海参粥(《行厨记要》说:“治疗痿病,温暖下元。” 考察其功效,还能滋养肾阴、补益阴气。《南闽记闻》说捕捉海参的方法:让女人裸体下水,海参就会争相游来。这是因为它的性质淫动。颜色黑而归入肾,也是取其同类相应的意思。先把食材煮熟,切细后加入米中,再加入五味调料。) 白鲞粥(《遵生八笺》说:“开胃悦脾。” 考察其功效,还能消食、止暴发性痢疾和腹胀。《尔雅翼》说:“各种鱼晒干后都叫鲞,但不如石首鱼,所以只有石首鱼独得‘白’名。” 《吴地志》说:“‘鲞’字是上面从‘美’、下面从‘鱼’构成的,写成从‘鲞’的字是不对的。” 煮粥时加入姜和豆豉。) ○下品三十七:酸枣仁粥(《圣惠方》说:“治疗骨蒸、失眠;用水研磨过滤取汁,煮粥将熟时,加入地黄汁再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心烦,安和五脏,补益中气和肝气。《刊石药验》说:“多睡的人要生用,便会无法入睡。” 炒熟后使用,治疗失眠。) 车前子粥(《肘后方》说:“治疗老年人的淋病,用绵布包裹车前子,放入粥中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除湿、利小便、明目,也能治疗眼睛红肿疼痛,祛除暑湿,止泻止痢。《服食经》说:“车前子又名‘地衣’,是雷的精气所化;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它的叶子可以作为蔬菜。” ) 肉苁容粥(陶隐居《药性论》说:“治疗劳伤、精气衰败、面色发黑;先煮烂肉苁容,再加入羊肉汁和米一起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壮阳、润养五脏、温暖腰膝、帮助命门相火;凡是有所不足的,都可以用它来补益。用酒浸泡,刷去表面的鳞甲,蒸透后使用。) 牛蒡根粥(《奉亲养老书》说:“治疗中风后口眼不能活动、心中烦闷。将牛蒡根晒干,制成粉加入粥中,再加入葱、椒和五味调料。” 考察其功效,还能消除五脏中的恶气,疏通十二经脉。冬月采挖根部,也可以制作腌菜,味道非常好。) 郁李仁粥(《独行方》说:“治疗脚气肿、心腹胀满、大小便不通、气喘急促。” 用水研磨并绞取汁液,加入薏苡仁,与米一起煮。” 考察其功效,还能治疗肠中结聚的气,疏泄五脏和膀胱中的急迫疼痛。去掉外皮,用生蜜浸泡一夜,滤出后使用。) 大麻仁粥(《肘后方》说:“治疗大便不通。” 《食医心镜》又说:“治疗风水导致的腹部胀大、腰部和脐部沉重疼痛,以及五淋涩痛。” 《食疗本草》又说:“祛除五脏的风邪,润肺。” 考察麻仁主要以润燥为功,去壳后煎汁煮粥。) 榆皮粥(《备急方》说:“治疗身体突然肿胀,与米一起煮食,小便通利后立即痊愈。” 据考证,还能疏利关节,治疗邪热和失眠。刚长出的荚仁,煮成稀粥食用,尤其容易使人入睡。嵇康《养生论》说,榆树会使人入睡。把树皮捣成末,可以拌在腌菜中食用。桑白皮粥(《三因方》说:治疗消渴,把糯谷炒至裂开并露出白花后,一同煮粥。《肘后方》也用它治疗同样的病。据考证,还能治疗咳嗽、吐血,调理中焦,降气。采集东边的嫩根,去皮(原文“乔”字疑有讹误,未敢补释),不要去掉黏液,烤至黄色后使用。根部露出土面的有大毒。

麦门冬粥(《南阳活人书》:“治劳气欲绝,和大枣竹叶炙草煮粥。”又《寿世青编》:“治嗽及反胃。”按兼治客热、口干、心烦。《本草衍义》曰:“其性专泄不专收,气弱胃寒者禁服。”)

地黄粥(《▯瞿仙神隐》书:“利血生精,候粥热再加栈蜜。”按兼凉血生血,补肾真阴。生用寒,制熟用微温,煮粥宜鲜者,忌铜铁器。吴▯《山居录》云:“叶可作菜,甚益人。”)

吴茱萸粥(《寿世青编》:“治寒冷、心痛、腹胀。”又《千金翼》:“酒煮茱萸,治同。此加米煮,检开口者,洗数次用。”按兼除湿逐风止痢。周处《风土记》:“九日以茱萸插头,可辟恶。”)

常山粥(《肘后方》:“治老年久疟,秫米同煮,未发时服。”按兼治水胀,胸中痰结,截疟乃其专长;性暴悍,能发吐。甘草末拌蒸数次,然后同米煮,化峻厉为和平也。)

白石英粥(《千金翼方》:“服石英法:捶碎水浸澄清,每早取水煮粥,轻身延年。”按兼治肺痿、湿Φ、疸黄,实大肠。《本草衍义》曰:“攻疾可暂用,未闻久服之益。”)

紫石英粥(《备急方》:“治虚劳惊悸。打如豆,以水煮取汁作粥。”按兼治上气,心腹痛,咳逆邪气。久服温中,盖上能镇心,重以去层也;下能益肝,湿以去枯也。)

慈石粥(《奉亲养老书》:“治老人耳聋,捶米绵裹,加猪肾煮粥。”《养老书》又方:“同白石英水浸露地,每日取水作粥,气力强健,颜如童子。”按兼治周Φ风湿,通关节明目。)

滑石粥(《圣惠方》:“治膈上烦热,滑石煎水,入米同煮。”按兼利小便,荡胸中积聚,疗黄疸石淋水肿。《炮炙论》曰:“凡用研粉,牡丹皮同煮半日,水淘曝干用。”)

白石脂粥(《子母秘录》:“治水痢不止,研粉和粥,空心服。”按石脂有五种,主治不相远,涩大肠、止痢居多。此方本治小儿弱不胜药者,老年气体虚羸,亦宜之。)

葱白粥(《小品方》:“治发热头痛,连须和米煮,加醋少许,取汗愈。”又《纲目》方:“发汗解肌,加豉。”按兼安中,开骨节,杀百药毒,用胡葱良;不可同蜜食,壅气害人。)

莱菔粥(《图经本草》:“治消渴,生捣汁煮粥。”又《纲目》方:“宽中下气。”按兼消食、去痰、止咳、治痢,制面毒。皮有紫、白二色,生沙壤者大而甘,生瘠地者小而辣,治同。)

莱菔子粥(《寿世青编》:“治气喘。”按兼化食除胀,利大小便,止气痛。生能升,熟能降;升则散风寒,降则定喘咳。尤以治痰、治下痢,厚重有殊绩。水研滤汁加入粥。)

菠菜粥(《纲目》方:“和中润燥。”按兼解酒毒,下气止渴,根尤良,其味甘滑。《儒门事亲》云:“久病大便涩滞不通,及痔漏,宜常食之。”《唐会要》:“尼波罗国献此菜,为能益食味也。”)

甜菜粥(《唐本草》:“夏月煮粥食,解热,治热毒痢。”又《纲目》方:“益胃健脾。”按《学圃录》:“甜本作‘{艹忝}’,一名‘▯▯菜’,兼止血,疗时行壮热。”诸菜性俱滑,以为健脾,恐无验。)

秃菜根粥(《全生集》:“治白浊,用根煎汤煮粥。”按《本草》不载,其叶细绉,似地黄叶,俗名“牛舌头草”,即“野甜菜”。味微涩,性寒解热毒,兼治癣。《鬼遗方》云:“捣汁熬膏药贴之。”)

芥菜粥(《纲目》方:“豁痰辟恶。”按兼温中止嗽,开利九窃,其性辛热,而散耗人真元。《别录》谓能明目,暂时之快也。叶大者良,细叶有毛者损人。)韭叶粥(《食医心镜》:“治水痢。”又《纲目》方:“温中暖下。”按兼补虚壮阳,治腹痛。茎名韭白,根名韭黄。《礼记》谓韭为丰本,言美在根,乃茎之未出土者。治病用叶。)

韭子粥(《千金翼》:“治梦泄遗尿。”按兼暖腰膝,治鬼交甚效,补肝及命门,疗小便频数。韭乃肝之菜,入足厥阴经,肝主泄,肾主闭,止泄精尤为要品。)

苋菜粥(《奉亲养老书》:“治下痢,苋菜煮粥食,立效。”按《学圃录》:“苋类甚多,常有者白、紫、赤三种。白者除寒热,紫者治气痢,赤者治血痢,并利大小肠。”治痢初起为宜。)

鹿肾粥(《日华本草》:“补中安五藏,壮阳气。”又《圣惠方》:“治耳聋,俱作粥。”按肾俗名“腰子”,兼补一切虚损。麋类鹿,补阳宜鹿,补阴宜麋。《灵苑记》有鹿补阴麋补阳之说,非。)

羊肾粥(《饮膳正要》:“治阳气衰败,腰脚痛,加葱白枸杞叶,同五味煮汁,再和米煮。”又《良疗心镜》:“治肾虚精竭,加豉汁五味煮。”按兼治耳聋脚气,方书每用为肾经引导。)

译麦门冬粥(《南阳活人书》说:治疗劳气将要断绝,把麦门冬和大枣、竹叶、炙甘草一同煮粥。《寿世青编》又说:治疗咳嗽和反胃。据考证,还能治疗外来的热邪、口干和心烦。《本草衍义》说:它的药性专于疏泄而不专于收敛,气虚胃寒的人禁用。) 地黄粥(《▯瞿仙神隐》书说:能使血脉通利、产生精气,等粥热了以后再加入“栈蜜”(原文如此,疑有讹误)。据考证,还能凉血、生血,补益肾的真阴。生用时药性寒,制成熟地黄后药性微温;煮粥宜用鲜品,忌用铜器和铁器。吴▯《山居录》说:叶子可以做菜,对人非常有益。) 吴茱萸粥(《寿世青编》说:治疗寒冷、心痛和腹胀。《千金翼》又说:用酒煮吴茱萸,治疗方法相同。这里是加米煮粥;挑出已经开口的,洗数次后使用。据考证,还能除湿、祛风、止痢。周处《风土记》说:九月九日把吴茱萸插在头上,可以驱除邪恶。) 常山粥(《肘后方》说:治疗老年人的久疟,用常山和秫米一同煮,在疟疾发作前服用。据考证,还能治疗水胀、胸中的痰结;截断疟疾发作是它最擅长的功效。药性猛烈强悍,能够引起呕吐。用甘草末拌匀,蒸数次,然后和米一同煮,这样可以把它的峻烈药性转化得平和。白石英粥(《千金翼方》说:服用石英的方法是,把石英捶碎后用水浸泡,澄清以后每天早晨取其水煮粥,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据考证,还能治疗肺痿、湿“Φ”(原文如此,疑为药名或病名讹字)、黄疸,使大肠坚实。《本草衍义》说:用来攻治疾病可以暂时使用,但没有听说长期服用有什么益处。) 紫石英粥(《备急方》说:治疗虚劳和惊悸。把紫石英捶打成豆粒大小,用水煎煮取汁来煮粥。据考证,还能治疗气向上冲、心腹疼痛、咳嗽气逆和邪气。长期服用可以温暖中焦;大概是因为它在上部能够镇定心神,又能以重坠之性去除“层”(原文如此,疑有讹误)。在下部能够补益肝脏,又能以滋润之性去除枯燥。慈石粥(《奉亲养老书》说:治疗老年人耳聋,把慈石捶碎后用绵包裹,加入猪肾煮粥。《养老书》另一个方子说:把它和白石英一起用水浸泡,放在露天地上,每天取水煮粥,可以增强气力,使面色像童子一样。据考证,还能治疗周身“Φ”风湿(原文如此,疑有讹字),疏通关节,明目。滑石粥(《圣惠方》说:治疗膈膜以上的烦热,把滑石煎水,加入米一同煮粥。据考证,还能利小便,荡涤胸中的积聚,治疗黄疸、石淋和水肿。《炮炙论》说:凡是要研成粉末使用的,都和牡丹皮一同煮半天,再用水淘洗,晒干后使用。) 白石脂粥(《子母秘录》说:治疗水泻不止,把白石脂研成粉末,拌入粥中,空腹服用。据考证,石脂有五种,主治大致相近,大多都能使大肠收涩、止泻。这个方子原本是治疗不能耐受药物的小儿;老年人气血体质虚弱消瘦的,也适合使用。葱白粥(《小品方》说:治疗发热头痛,把带须的葱白和米一同煮,加入少许醋,发汗后即可痊愈。《纲目》的方子又说:能够发汗、解除肌表之邪,可加入豆豉。据考证,还能安和中焦、疏通骨节、解除各种药物的毒性;用胡葱效果较好。不能和蜂蜜一起食用,否则会壅滞气机,损害人体。莱菔粥(《图经本草》说:治疗消渴,把莱菔生捣取汁煮粥。《纲目》的方子又说:能够宽解胸腹、降气。据考证,还能消食、化痰、止咳、治疗痢疾,并解除面食之毒。莱菔皮有紫、白两种颜色;生长在沙土中的个头大而味甜,生长在贫瘠土地中的个头小而味辣,但药效相同。莱菔子粥(《寿世青编》说:治疗气喘。据考证,还能消化食物、消除胀满、利大小便、止气痛。生用能够升散,熟用能够下降。升散时能够驱散风寒,下降时能够平定喘息和咳嗽。尤其擅长治疗痰证和下痢,药性厚重,功效很不一般。用水研磨,滤取汁液,加入粥中。菠菜粥(《纲目》的方子说:调和中焦,滋润燥热。据考证,还能解除酒毒、降气、止渴;根的功效尤其好,味道甘甜而滑利。《儒门事亲》说:久病导致大便涩滞不通,以及患痔疮、痔漏的人,适宜经常食用。《唐会要》说:尼波罗国进献这种菜,是因为它能够增益食物的味道。) 甜菜粥(《唐本草》说:夏季煮粥食用,可以解除热邪,治疗热毒痢。《纲目》的方子又说:能够益胃健脾。据《学圃录》说:“甜菜本来写作‘{艹忝}’,又名‘▯▯菜’,还能够止血,治疗时令流行的高热。” 各种蔬菜的药性都滑利,说它能健脾,恐怕没有实际效果。秃菜根粥(《全生集》说:治疗白浊,用秃菜根煎汤煮粥。据《本草》没有记载;它的叶子细而有皱褶,像地黄叶,俗名“牛舌头草”,就是“野甜菜”。味道略带涩味,药性寒,能够解除热毒,还能治疗癣。《鬼遗方》说:捣汁熬成膏药,敷贴在患处。) 芥菜粥(《纲目》的方子说:能够豁除痰涎,驱避邪气。据考证,还能温暖中焦、止咳、疏通九窍;它的药性辛热,具有发散作用,会耗损人的真元。《别录》说它能够明目,但这只是暂时的畅快效果。叶片大的较好,叶片细小且有毛的会损害人体。韭叶粥(《食医心镜》说:治疗水泻。《纲目》的方子又说:温暖中焦,温煦下部。据考证,还能补益虚损、壮阳,治疗腹痛。韭菜的茎叫韭白,根叫韭黄。《礼记》称韭菜为“丰本”,意思是它的美味在根部;这里所说的是尚未露出土面的茎。治疗疾病时使用叶子。韭子粥(《千金翼》说:治疗梦遗和遗尿。据考证,还能温暖腰膝,治疗鬼交尤其有效,补益肝脏和命门,治疗小便频数。韭菜是肝脏所属的菜,归入足厥阴经;肝主疏泄,肾主闭藏,所以它尤其是止遗精的重要药物。苋菜粥(《奉亲养老书》说:治疗下痢,把苋菜煮粥食用,立即见效。据《学圃录》说:苋菜的种类很多,常见的有白、紫、赤三种。白苋能除寒热,紫苋治疗气痢,赤苋治疗血痢,并且都能利大小肠。适宜在痢疾刚开始时使用。鹿肾粥(《日华本草》说:补益中焦,安定五脏,壮阳气。《圣惠方》又说:治疗耳聋,把鹿肾一同煮粥。据考证,肾俗称“腰子”,还能够补益各种虚损。麋属于鹿类;要补阳适宜用鹿,要补阴适宜用麋。《灵苑记》中有“鹿补阴、麋补阳”的说法,这是错误的。羊肾粥(《饮膳正要》说:治疗阳气衰败、腰脚疼痛,加入葱白、枸杞叶,和五味药材一同煮汁,再加入米煮粥。《良疗心镜》又说:治疗肾虚精竭,加入豆豉汁和五味药材煮。据考证,还能治疗耳聋和脚气,方书中常把它作为引导药力归入肾经的药物。

猪髓粥(慈山参入。按《养老书》:“猪肾粥加葱,治脚气。”《肘后方》:“猪肝粥加べ豆,治溲涩,皆罕补益。肉尤动风,煮粥无补。”《丹溪心法》:“用脊髓治虚损补奶,兼填骨髓,入粥佳。”)

猪肚粥(《食医心镜》:“治消渴饮水,用雄猪肚,煮取浓汁,加豉作粥。”按兼补虚损、止暴痢,消积聚。《图经本草》曰:“四季月宜食之。”猪水畜而囿属土,用之以胃治胃也。)

羊肉粥(《饮膳正要》:“治骨蒸久冷,山药蒸熟,研如泥,同肉下米作粥。”按兼补中益气,开胃健脾,壮阳滋肾,疗寒疝。杏仁同煮则易糜,胡桃同煮则不臊,铜器煮损阳。)

羊肝粥(多能鄙事,治目不能远视。羊肝碎切,加韭子炒研,煎汁下米煮。按兼治肝风虚热、目赤,及病后失明。羊肝能明目,他肝则否,青羊肝尤验。)羊脊骨粥(《千金食治方》:“治老人胃弱,以骨捶研讨会,煎取汁,入青梁米煮。”按兼治寒中羸瘦,止痢补肾,疗腰痛。脊骨通督脉,用以治肾,尤有效。)

犬肉粥(《食疗心镜》:“治水气鼓胀,和米料煮,空腹食。”按兼安五藏,补绝伤,益阳事,厚肠胃,填精髓,暖腰膝,黄狗肉尤补益虚劳。不可去血,去血则力减,不益人。)

麻雀粥(《食治通说》:“治老人羸瘦,阳气管弱。”麻雀炒熟,酒略煮,加葱和米作粥。按兼缩小便,暖腰膝,益精髓。《食疗本草曰》:“冬三月食之,起阳道。”李时珍曰:“性淫也。”)

鲤鱼粥(《寿域神方》:“治反胃,童便浸一宿,炮焦煮粥。”又《食医心镜》:“治咳嗽气喘,用糯米。”按兼治水肿黄疸,利小便。诸鱼惟此为佳,风起能飞越,故又动风,风病忌食。)

右煮粥方,上中下三品,共百种。调养治疾,二者兼具,皆所以为老年地,毋使轻投攻补耳。前人有食疗、食治、食医,及《服食经》、《饮膳正要》诸书,莫非避峻厉以就和平也。且不独治疾宜慎,即调养亦不得概施。如人参粥亦见李绛《手集方》,其为大补元气,自不待言,但价等于珠,未易供寻常之一饱,听之有力者,无庸摭入以备方。此外所遗尚多,岂仅气味俱劣之物,亦有购觅难获之品,徒矜博采,而无当于用,奚取乎?兹撰《粥谱》,要皆断自臆见,合前四卷,足备老年之颐养。吾之自老其老,恃此道也,乃或传述及之,不无小裨于世。谬妄之讥,又何敢辞!

译猪髓粥(“慈山参入”(原文如此,疑有脱文或讹误)。据《养老书》说:猪肾粥中加入葱,可以治疗脚气。《肘后方》说:猪肝粥中加入“べ豆”(原文如此,疑有OCR讹字),治疗小便涩滞;这些方法都很少有补益作用。猪肉尤其容易动风,煮粥食用没有补益作用。《丹溪心法》说:用脊髓治疗虚损、补益乳汁,同时填补骨髓,加入粥中很好。) 猪肚粥(《食医心镜》说:治疗消渴、饮水过多,使用公猪肚,煮取浓汁,加入豆豉煮粥。据考证,还能补益虚损、止暴发性痢疾、消除积聚。《图经本草》说:四季都适宜食用。猪属于水畜,而胃属土;使用猪胃来治疗胃病,就是以胃治胃。羊肉粥(《饮膳正要》说:治疗骨蒸、久冷,把山药蒸熟研成泥,和羊肉一同加入米中煮粥。据考证,还能补益中气、增益气力、开胃健脾、壮阳滋肾,治疗寒疝。和杏仁一同煮就容易煮烂,和胡桃一同煮就不会有膻味;用铜器煮会损伤阳气。羊肝粥(《多能鄙事》说:治疗眼睛不能远视。把羊肝切碎,加入韭子炒后研成的粉末,煎汁后加入米煮粥。据考证,还能治疗肝风虚热、眼睛发红,以及病后失明。羊肝能够明目,其他动物的肝则不能;青羊肝的效果尤其好。羊脊骨粥(《千金食治方》说:治疗老年人胃弱,把羊骨捶碎研磨(原文“研讨会”疑为OCR讹字),煎取汁,加入青粱米煮粥。据考证,还能治疗寒邪中于脾胃所致的消瘦,止痢、补肾,治疗腰痛。脊骨能够通达督脉,用它来治疗肾病,尤其有效。犬肉粥(《食疗心镜》说:治疗水气鼓胀,把犬肉和米、调料一同煮,空腹食用。据考证,还能安定五脏,补益绝伤,增强阳事,厚实肠胃,填补精髓,温暖腰膝;黄狗肉尤其能够补益虚劳。不能去掉血,去掉血后药力就会减弱,不能补益人体。麻雀粥(《食治通说》说:治疗老年人身体羸瘦、阳气虚弱。把麻雀炒熟,再用酒略煮,加入葱和米煮粥。据考证,还能缩小便,温暖腰膝,补益精髓。《食疗本草》说:冬季三个月食用它,能够振奋阳道。李时珍说:它的药性有助于增强性欲。) 鲤鱼粥(《寿域神方》说:治疗反胃,把鲤鱼用童便浸泡一夜,炮制至焦黄后煮粥。《食医心镜》又说:治疗咳嗽、气喘,使用糯米。据考证,还能治疗水肿、黄疸,利小便。各种鱼中只有鲤鱼最好;风一发作就能飞跃,所以它又能动风,患风病的人忌食。以上是煮粥的方子,分为上、中、下三品,共一百种。这些方子兼具调养和治疗疾病的作用,都是为老年人准备的,不要轻易使用攻伐或峻补之法。前人所著《食疗》《食治》《食医》,以及《服食经》《饮膳正要》等书,无不是为了避开峻烈的药性而趋向平和。而且不只是治疗疾病时应当谨慎,即使调养身体,也不能一概施用。例如人参粥也见于李绛的《手集方》,它能够大补元气,这是不言而喻的;但人参价格贵如珍珠,不容易用来满足普通人的一餐需要。至于有财力的人,任凭他们使用,不必把它抄入此书作为粥方。此外遗漏的方子还很多,难道只是因为有些东西气味都不好,也有些品物难以购买寻得;若只是夸耀博采而对实际使用没有帮助,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现在撰写这部《粥谱》,主要都是我凭自己的见解作出的判断,与前面的四卷合在一起,足以供老年人调养饮食。我自己能够以这套方法调养年老的身体,就是依靠它;如今把这些内容传述出来,也多少能对世人有一点帮助。至于被人讥笑为荒谬妄诞,我又怎么敢推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