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内经知要二

卷上

医藏 · 已译 · 第 2–18 段

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圣者,大而化之,亦人中之超类者,与天地合德,四时合序,故能处天地之和而气赖以养,从八风之理而邪弗能伤也。八风者,《灵枢·九宫八风篇》云,风从所居之乡来者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从其冲后来者为虚风,伤人者也,主杀主害;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从西南方来,名曰谋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从西北方来,名曰折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从东北方来,名曰凶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儿风;从东南方来,名曰弱风),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饮食有节,起居有常,适嗜欲也。摄情归性,无恚嗔也。和光混俗,不离世也。被服章者,皋陶谟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圣人之心,不磷不淄,虽和光混俗,而未尝观效于俗也),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外不劳形则身安,内无思想则神静。恬愉者,调服七情也。自得者,素位而行,无入不自得也。如是者,形不受贼,精神不越而寿可百矣)。

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贤人者,精于医道者也。法天地阴阳之理,行针砭药石之术,智者能调五脏,斯人是已),将从上古协议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将从者,有志慕古,未能与之同其归也,合同于道者,医道通仙道也。调摄营卫,培益本元,勿干天地之和,自无夭札之患,故曰亦可益寿。亦者,次别上文之圣人也。有极时者,天癸数穷,形体衰惫,针砭药饵无可致力矣。真人者,无为而成,至人者,有为而至。圣人治未病,贤人治已病。修诣虽殊,尊生则一也。按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强名曰道,无迹象之可泥,岂形质之能几。白玉蟾所以有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之说也。返本还元,湛然常寂,名之曰道。积精全神,益寿强命,名之曰术,《文始经》云忘精神而超生,见精神而久生是也,忘精神者,虚极静笃,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神自然还虚也,见精神者,虚静以为本,火符以为用,炼精成气,炼气成神,炼神还虚也。

嗟!吾人处不停之运,操必化之躯,生寄死归,谁其获免?贪求者妄殆,自弃者失时。即有一二盲修瞎炼,皆以身内为工夫,独不闻《胎息经》云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气入身来谓之生,神去离形谓之死,知神气者可以长生。气有先天后天之别,后天者,呼吸往来之气也;先天者,无形无象,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者也。

康节云;干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月窟间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真既醉于先天之说也。惜乎下手无诀,讹传错教。妄以两目为月窟,阳事为天根,令人捧腹。若得诀行持,不过一时辰许,先天祖气忽然来归,鼻管如迎风之状,不假呼吸施为,不事闭气数息,特须一言抉破,可以万古长存。若非福分深长,鲜不闻而起谤,甚有俗医笑其迂妄。不知医道通仙,自古记之,亦在乎人而已矣)。

《四气调神大论》曰:春三月,此谓发陈(发,生发也。陈,敷陈也,发育万物,敷布寰区,故曰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敷和之纪,木德周行。俱生者,氤氲之气也。

天地氤氲,万物化醇。荣者,显也。发也);夜卧早起,广步于庭(此言在天主发生之令,在人须善养之方。

夫人卧与阴俱,起与阳并,卧既夜矣,起复早焉,令阳多而阴少,以象春升之气也。广步者,动而不休,养阳之道也);被发缓形,以使志生(被发者,舒在头之春气也。缓者,和缓以应令也,如是则神志调适,肖天气之生矣);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尚书纬》曰:东方青帝,好生不贼。禹禁云:春三月,山林不登斧。管子云:解怨赦罪,皆所以奉发生之德也)。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四时之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以上诸则,乃养生气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逆者,不能如上养生之道也。奉者,禀承也。肝木旺于春,春逆其养则肝伤,而心火失其所奉,故当夏令火不足而水侮之,因为寒变,寒变者,变热为寒也。春生之气既逆,夏长之气不亦少乎)。

译有圣人,处在天地和谐的气息之中,顺从八方之风的规律。(“圣人”,是道德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的人,也是人类中超凡的一类;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四时与他的行为相合,所以能够处在天地的和气中,使正气得到滋养,顺从八风的规律,邪气就不能伤害他。所谓八风,《灵枢·九宫八风篇》说:从各自所居方位吹来的风叫实风,主生长,能够养育万物;从与该方位相冲的方向吹来的风叫虚风,会伤害人,主杀伐、主祸害;从南方吹来,叫作大弱风;从西南方吹来,叫作谋风;从西方吹来,叫作刚风;从西北方吹来,叫作折风;从北方吹来,叫作大刚风;从东北方吹来,叫作凶风;从东方吹来,叫作婴儿风;从东南方吹来,叫作弱风。),在世俗生活中适度满足自己的嗜好欲望,没有恼怒怨恨之心,穿着合乎礼制的服饰,举止也不愿以世俗为标准。(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就是适度满足嗜好欲望。调摄情志,使之归于本性,就是没有恼怒怨恨。收敛锋芒而混同于世俗,就是不脱离世间。“穿着合乎礼制的服饰”,《皋陶谟》说:上天授予有德之人以命服,五种服色各有五种纹章。圣人的内心不因外界而改变,虽然收敛锋芒、混同于世俗,却从来不以世俗的行为作为取法对象。),对外不因事务劳损形体,对内没有思虑造成的忧患,以安闲愉悦为要务,以安于本分、自得其乐为功效;形体不会衰败,精神不会耗散,也可以活到百岁左右。(对外不使形体劳累,身体就安适;对内没有过多思虑,精神就安静。所谓安闲愉悦,就是调和、节制七情。所谓自得,就是安于自己所处的地位而行事,无论处在什么环境都能自得其乐。像这样的人,形体不受邪气侵害,精神不向外越散,寿命就可以达到百岁。) 有贤人,取法天地,效法日月,辨明星辰的运行,顺逆阴阳的变化,分别四时的规律。(“贤人”,是精通医道的人。取法天地阴阳的道理,施行针刺、砭石和药物的治疗方法;有智慧的人能够调理五脏,这样的人就是贤人。),将要遵循上古的原则而与道相合,也可以使寿命增加,但终究有达到极限的时候。(“将从”,是有志于仰慕古人,却还不能与他们达到同样的归宿;与道相合,就是医道通于仙道。调理摄养营气和卫气,培补增益根本元气,不要扰乱天地的和气,自然就没有夭折和疫病的忧患,所以说也可以增益寿命。“也”字,是把贤人与上文所说的圣人区别开来。所谓有达到极限的时候,是说天癸的数度已经穷尽,形体衰弱疲惫,针刺、砭石和药物都已无从发挥作用。真人是无为而自然成就的,至人是有所作为、通过修炼而达到的。圣人治理尚未发生的疾病,贤人治理已经发生的疾病。修养和成就的层次虽然不同,但尊重生命这一点是相同的。考察起来,有一个浑然一体的存在,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产生,勉强给它命名为“道”;它没有可以执着的形迹和象征,哪里是形体物质所能穷尽或比拟的呢?这就是白玉蟾所说的“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的道理。返还根本、归复元气,澄澈而永远寂静,这就叫作道。积聚精气、保全精神,使寿命增加、生命强健,这就叫作术。《文始经》说“忘掉精神而超越生死,显见精神而长久生存”,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忘掉精神,是虚静达到极点,精自然化为气,气自然化为神,神自然返还虚无;所谓显见精神,是以虚静为根本,以火符为作用,炼精成气,炼气成神,炼神返还虚无。唉!我们处在永不停息的变化运行之中,拥有必然会变化败坏的身体;活着不过暂寄于世,死后终归于土,谁能逃脱呢?贪求长生的人是在妄想中自取危殆,自暴自弃的人则错失时机。即使有一两个盲目修炼、胡乱炼制的人,也都只把工夫用在身体内部,难道没有听说《胎息经》说:胎儿在气息潜藏中结成,气息又因有胎儿而产生;气进入身体,叫作生;精神离开形体,叫作死;懂得精神和气息的道理,就可以长生。气有先天和后天的区别。后天之气,是呼吸往来的气;先天之气,无形无象,是生成天地、生成万物和人的气。邵康节说:乾卦与巽卦相遇的时候,可以观察到月窟;大地遇到雷声的地方,可以看见天根。天根和月窟之间气机往来运行,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这确实是沉醉于先天之说了。可惜没有传下具体下手的口诀,反而以讹传讹、错误教导。竟荒谬地把双眼当作月窟,把阳事当作天根,实在令人发笑。如果得到口诀并依此修持,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先天祖气忽然来归,鼻孔好像迎风一般;不借助呼吸来施行,也不专门闭气数息,只需一句话点破,就可以万古长存。如果不是福分深厚长久,很少有人听到这些话后不起来诽谤,甚至还有世俗医生讥笑它迂腐荒诞。他们不知道医道可以通达仙道,自古以来就有记载;能否达到这一点,也只在于个人罢了。) 《四气调神大论》说:春季三个月,这叫作发陈。(“发”,是生发的意思。“陈”,是敷布、铺陈的意思;万物生长发育,铺展布满天地四方,所以叫作“发陈”。) 天地都在生发,万物因此茂盛。(这是和气布施的时节,木德在天地间运行。所谓“俱生”,是指天地间氤氲弥漫的生气。天地之间氤氲交合,万物由此化育而成熟。“荣”,是显现、茂盛的意思。就是生发的意思。);夜间入睡,早早起床,在庭院中舒缓地多走动。(这是说上天主宰万物生发的时令,人在此时应当善于调养的方法。人入睡与阴气相应,起床与阳气相应;既然夜间才睡,就应当再次早起,使阳气增多而阴气减少,以象征春天阳气上升的气势。所谓广步,是不断活动而不停止,是养护阳气的方法。);披散头发,放松形体,使情志得到生发。(“披发”,是舒展头部所承受的春天气息。“缓”,是和缓,以顺应时令;这样精神意志就会调和舒畅,像春天气息那样生发。);应当使万物生长而不要杀害,给予而不要夺取,奖赏而不要惩罚。(《尚书纬》说:东方青帝喜爱生长,不伤害万物。禹的禁令说:春季三个月,不能到山林中砍伐树木。管子说:解除怨恨、赦免罪过,都是用来奉行万物生发之德的。这是顺应春季生气、保养生命的方法。(四时的规律是春季生发、夏季生长、秋季收敛、冬季闭藏。以上这些原则,都是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它,就会损伤肝脏,到了夏天便发生寒性病变,供给夏季生长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所谓违逆,就是不能按照上面所说的养生方法去做。“奉”,就是承受、禀承的意思。肝木在春季旺盛,春季违背养护肝木的方法,肝就会受伤,心火也会失去所承受的滋养;因此到了夏令,火气不足而受到水气欺侮,便会发生寒性病变。所谓寒性病变,就是本应发热的病变成了寒证。春季生发之气既然已经受到违逆,夏季生长之气不也就减少了吗?)

夏三月,此谓蕃秀(布叶曰蕃,吐华曰秀,万物亨嘉之会也)。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即司天在泉,三四气之交。《六元正纪大论》所谓上下交互,气交主之是也。阳气生长于前,阴气收成于后,故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毋厌于日(卧起同于春令,亦养阳之物也。按荀子云:夏不宛 。言当避赫曦之 ,毋为日所厌苦),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怒则气上,助火亢炎,故使志无怒,则生意畅遂,譬如华英渐至成秀也。气泄者,肤腠宣通,法畅遂之时令也。发舒之极,遍满乾坤,其用外而不内,人奉之以养生,故所爱若在外,不知正所以调其中也)。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 疟,奉收者少(夜卧以下皆顺夏令养长之道也,否则与令为逆,乘时秉政之心主不亦拂其性乎?心伤则暑乘之,秋金收肃,暑邪内郁,必为 疟。夏长既逆,则奉长气而秋收者少矣),冬至重病(心火受伤,绵延至冬,则水来克火,病将重矣)。

秋三月,此谓容平(阴升阳降,大火西行,万物之容,至此平定,故曰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风气劲疾曰急,物色清肃曰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早卧以避初寒,早起以从新爽);使志安宁,以缓秋刑(阳德日减,阴惨日增,故须神志安宁,以缓肃杀之气),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

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曰收敛,曰无外,皆秋气之应,养收之道。)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肺金主秋,秋失其养,故伤肺。肺伤则肾失其主。故当冬令而为飧泄。飧泄者,水谷不分,肾主二便,失封藏之职故也)。

冬三月,此谓闭藏(阳气伏藏,闭塞成冬也)。水冰地坼,无扰乎阳(阴盛阳衰,君子固密,则不伤于寒,即无扰乎阳也);早卧晚起,必待日光(所以避寒也,即养藏也);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曰伏曰匿,曰私曰得,皆退藏于密,法闭藏之本也);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去寒就温,所以养阳。无使泄夺,所以奉藏。真氏曰:闭藏不密,温无霜雪,则来年阳气无力,五谷不登。人身应天地,可不奉时耶)。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水归冬旺,冬失所养,则肾伤而肝木失主。肝主筋,故当春令筋病为痿,冬不能藏,则阳虚为厥。冬藏既逆,承气而为春生者少矣)。

天气,清静光明者也。静当作净。清阳之气,净而不杂,天之体也;居上而不亢,下济而光明,天之用也。

藏德不止,故不下也(藏德者,藏其高明而不肯自以为高明也。不止者,健运不息也。惟藏而不止,虽下降而实不之下,曷尝损其居上之尊乎,故曰不下也)。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惟天藏德,不自为用,故日月显明以表造化。使天不藏德而自露其光明,则日月无以藉之生明,大明见者小明灭矣。此喻身中元本不藏,发皇于外,明中空而邪凑也)。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天气自用,则孤阳上亢而闭塞乎阴气,地气隔绝而冒蔽乎光明矣)。

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地气上为云雾,天气下为雨露。上下痞隔,则地气不升,而云雾不得输精于上;天气不降,而雨露不得施布于下。人身上焦如雾,膻中气化则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气化不及州都,则水道不通,犹之白露不降矣)。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独阳不生,独阴不成。若上下不交,则阴阳乖而生道息,不能表见于万物之命,故生化不施而名木多死)。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菀稿不荣(恶气不发,浊气不散也。风雨不节。气候乖乱也,白露不下,阴精不降也,即不表不施之义也。

菀稿不荣,言草木抑菀枯槁,不能发荣,即名木多死之义也。上文言天地不交。此则专言天气不降也)。贼风数至,豪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阴阳不和,贼风豪雨,数为侵侮,生长收藏不保其常,失阴阳惨舒自然之道矣。央,中半也。未及中半而早已绝灭矣)。惟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从之者,法天地四时也,存神葆真以从其藏德,勇猛精勤以从其不止,收视返听以从其不自明,通任会督以从其阴阳之升降,则合乎常经,尚安得有奇病?万物不失,与时偕行,生气满乾坤也。不竭者,无未央绝灭之患也。愚按:四时者,阴阳之行也;刑德者,四时之合也。春凋秋荣,冬雷夏雪,刑德易节,贼气至而灾。夫德始于春,长于夏;刑始于秋。流于冬。刑德不失,四时如一。刑德离乡,时乃逆行,故不知奉若天时,非尊生之典也。是以《天真论》曰调于四时,曰分别四时。四气者,天地之恒经;调神者,修炼之要则。

译夏季三个月,这叫作蕃秀。(铺展叶片叫作“蕃”,吐出花朵叫作“秀”,这是万物繁盛美好的时期。) 天地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开花结果。(这就是司天之气与在泉之气交会的三、四气交替之时。《六元正纪大论》所说的上下交互,由气机交会来主宰,就是这个意思。阳气在前面生长,阴气在后面收成,所以万物开花结果。);夜间入睡,早早起床,不要厌恶日光。(睡眠和起床同于春季的规律,也是养护阳气的方法。考察《荀子》说:“夏不[缺字]。” 这是说应当避开赫曦之[缺字],不要被日光晒得厌烦困苦。),使情志不怒,使花朵茂盛而开得秀美,使气机得到宣泄,如同所爱之物在身外。(发怒会使气上逆,助长火气亢盛炎热,所以使情志不怒,生发之意就会畅达,就像花朵逐渐成长而开得秀美。所谓气得宣泄,是指皮肤腠理宣通开畅,合乎夏季气机畅达的时令。生发舒展到了极点,遍满天地四方;它的作用向外而不向内,人顺应它来养生,所以所爱之物好像在身外,却不知道这样正是为了调和体内的气机。) 这是顺应夏季气候、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它,就会损伤心脏,到了秋天便发生[缺字]疟,供给秋季收敛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从“夜间入睡”以下的内容,都是顺应夏令、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否则就是违背时令,处在当令、掌管政令地位的心脏,难道不会违背自身的性质吗?心脏受伤,暑邪就会乘虚而入;到了秋季,金气收敛肃杀,暑邪郁积在体内,必然形成[缺字]疟。夏季生长之气既然受到违逆,那么承受生长之气而供秋季收敛的力量就会减少;到了冬至,便会患重病。(心火受到损伤,病势绵延到冬季,水气来克制火气,病情就会加重。) 秋季三个月,这叫作容平。(阴气上升,阳气下降,大火星向西运行,万物的形态到了此时平定下来,所以叫作“容平”。) 天气变得劲急,地气变得清明。(风气强劲迅疾叫作“急”,万物的色泽清肃叫作“明”。);早睡早起,随着鸡鸣一同起身。(早睡是为了避开初起的寒气,早起是为了顺应清新的凉爽之气。);使情志安定宁静,以缓和秋季肃杀的气息;收敛精神和气机,使之与秋气保持平和。不要使情志向外驰散,使肺气保持清肃。这是顺应秋季气候、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说“收敛”,说“不要向外”,都是顺应秋气、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 如果违逆它,就会损伤肺脏,到了冬天便发生飧泄,供给冬季闭藏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肺属金,主秋季;秋季失去应有的养护,所以肺会受伤。肺脏受伤,肾脏就失去主宰。所以到了冬令,就会发生飧泄。所谓飧泄,是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肾主大小便,由于失去了封藏的职能,所以会出现这种病。) 冬季三个月,这叫作闭藏。(阳气潜伏闭藏,天地闭塞而成为冬季。) 水结成冰,土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君子固守严密,就不会受寒邪损伤,也就是不扰动阳气。);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日光出现。(这是为了避寒,也就是养护闭藏之气。);使情志好像潜伏、好像隐藏,好像怀有私意,又好像已经有所收获。(说潜伏、隐藏,说私意、所得,都是退藏于隐密之处,是效法闭藏根本的方法。);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使皮肤腠理开泄,使气机频繁受到耗夺。(避寒就温,是为了养护阳气。不要使阳气泄露、耗夺,是为了承受并保全闭藏之气。真氏说:闭藏得不严密,冬季温暖而没有霜雪,那么来年阳气就没有力量,五谷也不能成熟。人的身体与天地相应,难道可以不顺应时令吗?) 这是顺应冬季气候、保养闭藏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它,就会损伤肾脏,到了春天便发生痿厥,供给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冬季水气归于旺盛,冬季失去应有的养护,肾就会受伤,肝木也会失去主宰。肝主筋,所以到了春令,筋脉发生病变而成为痿证;冬季不能闭藏,阳气虚弱,就会发生厥证。冬季闭藏既然受到违逆,承接冬气而成为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 天气,是清静、光明的气。“静”应当作“净”。清阳之气纯净而不混杂,这是天的本体;它居于上方却不过分亢盛,并能向下交济而保持光明,这是天的作用。把德行藏而不止息,所以不会下降。(所谓藏德,是藏起自己的高明,不肯自认为高明。所谓不止,是指健运不息。只有藏德而又不停息,虽然向下降落,实际上并不算真正下降,哪里曾损害它居于上位的尊贵呢?所以说“不下降”。) 如果天气过度显明,日月反而不能显明,邪气就会侵害空窍。(只有上天藏起自己的德用,不自行显露,所以日月才能显现光明,以显示天地造化。假如上天不藏起自己的德用而自行显露光明,那么日月就无法借助它来产生光明;大光明显现时,小光明就会消失。这是用来比喻人体内部的元气根本不能闭藏,反而向外发散显露,于是内部空虚,邪气便会乘虚聚集。) 阳气闭塞,地气遮蔽光明。(天气自行发挥作用,孤独的阳气向上亢盛,就会闭塞阴气;地气与天气隔绝,也会遮蔽光明。) 云雾之气不能精微输布,那么上方相应的白露就不会下降。(地气上升形成云雾,天气下降形成雨露。上下闭塞隔绝,地气就不能上升,云雾也不能把精微之气输送到上方;天气不能下降,雨露也不能施布到下方。人体的上焦如同雾,膻中的气机得到化行,就能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气化之力不能到达州都,水道就不通,这就如同白露不能下降。) 上下交通的状态不能显现。万物的生命因此不能得到施布,不能得到施布,名贵树木就会大量枯死。(只有阳气不能生长,只有阴气也不能成就万物。如果上下不能交合,阴阳就会失调,生化之道也会停止,不能显现在万物的生命活动中,所以生长化育不能施行,名贵树木就会大量枯死。) 浊恶之气不能发散,风雨不能调和,白露不能下降,那么草木就会郁滞枯槁,不能茂盛。(所谓恶气不能发散,就是浊气不能消散。风雨不能调和,就是气候发生错乱;白露不能下降,就是阴精之气不能下降,也就是前面所说的上下不能显现、不能施布的意思。所谓草木郁滞枯槁,是说草木受到抑制而枯槁,不能生发茂盛,也就是名贵树木大量枯死的意思。上文说的是天地之气不能交合。这里则专门说天气不能下降。) 贼风屡屡到来,暴雨频繁发生,天地四时不能保持正常运行,与自然之道相违背,万物就会在尚未达到中途时便夭折灭亡。(阴阳不和,贼风暴雨屡屡侵袭,生长、收藏不能保持正常规律,也就失去了阴阳自然舒展、肃杀的规律。“央”,是中途、中半的意思。还没有达到中途,就已经早早灭亡了。) 只有圣人顺从这些规律,所以身体没有异常疾病,万物不失其生长规律,生气也不会竭尽。(所谓顺从,是取法天地四时;存养精神、保全真气,以顺从天地藏德的作用;勇猛精进,以顺从天地运行不息的作用;收敛视听、返还精神,以顺从天地不自行显明的作用;使任脉、会阴和督脉相通,以顺从阴阳升降的规律。这样就合乎正常法则,哪里还会有异常疾病呢?万物不失其规律,随着时令一同运行,生气充满天地四方。所谓不竭,就是没有中途夭折灭亡的忧患。我愚昧地考察:四时,是阴阳运行的表现;刑与德,是四时相互配合的表现。春季草木凋零,秋季反而繁荣;冬季打雷,夏季降雪;刑与德错乱了时节,贼气到来,就会形成灾害。德气开始于春季,增长于夏季;刑气开始于秋季,流行于冬季。刑与德不失其规律,四时就能始终如一。刑与德离开了各自应在的方位,时令就会逆向运行;因此不知道顺应天时,并不是尊重生命的准则。所以《上古天真论》说要调和于四时,又说要分别四时。四时之气,是天地永恒不变的规律;调养精神,是修炼的根本原则。

故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根者,人本于天,天本于道,道本自然,此皆治未病之方,养生者所切亟也)。

《阴阳应象大论》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二者,阴阳也。七为少阳之数,八为少阴之数。七损者,阳消也;八益者,阴长也。阴阳者,生杀之本始。生从乎阳,阳惧其消也;杀从乎阴,阴惧其长也。能知七损八益,察其消长之机,用其扶抑之术,则阳常盛而阴不乘,二者可以调和,常体春夏之令,永获少壮康强,是真把握阴阳者矣。不知用此,则未央而衰,用者,作用也。如复卦一阳生,圣人喜之,则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卦一阴生,圣人谨之,则曰系于金 ,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 躅,此即仙家进阳火、退阴符之妙用也。朱紫阳曰: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服,早服是谓重积德。早服者,言能啬则不远,而复便在此也。重积德,言先有所积,而复养以啬,是又加积之也。此身未有所损,而又加以啬养,是谓早服而重积。若损而后养,仅足以补其所损,不得谓之重积矣。知此,则七阳将损,八阴将益,便早为之所;阳气不伤,阴用不张。庶调燮阴阳,造化在手之神用也,华元化曰:阳者生之本,阴者死之基。阴宜常损,阳宜常益,顺数者生,顺阴者灭。数语可作七损八益注疏)。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二十为少阳,三十为壮阳。东垣云:行年五十以上,降气多而升气少。降者阴也,升者阳也。由是则四十之时,正升阳之气与降阴之气相半,阳胜阴则强,阴胜阳则衰,阴阳相半,衰兆见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阳气者,轻而善运;阴气者,重而难舒。

五十阴盛,故体重也。阳主通达,阴主闭塞,故耳不聪;阳为显明,阴为幽暗,故目不明)。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阳气大衰,所以阴痿也,九窍不利者,阳气不充,不能运化也,下虚者,少火虚也,上实者,阴乘阳也,涕泣俱出,阳衰不能摄也)。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知七损八益而调之,则强;不知,则阴渐长而衰老)。故同出而名异耳(同出者,阴与阳也,名异者,强与老也)。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智者洞明阴阳之故,故曰察同。愚者徒知强老之形,故曰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愚者阴长,日就衰削,故不足;智者阳生,日居强盛,故有余。有余则聪明轻健,虽既老而复同于壮,壮者益治,即老子早服重积之说也)。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 之能(无为者。自然之道也。恬澹者,清静之乐也。老子之无为而无不为,庄子之乐全得大是也)。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从欲者,如孔子之从心所欲也。快志,即《大学》之自慊也。至虚极,守静笃,虚无之守也。天下之受伤者。实也,有也。与虚无同体,不受坏矣。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愚按:阳者轻清而无象,阴者重浊而有形。长生之术必曰虚无,得全于阳也。故仙真之用在阴尽阳纯,仙真之号曰纯阳全阳,皆以阳为要也。《中和集》云:大修行人,分阴未尽则不仙;一切凡人,分阳未尽则不死。明乎此。而七损八益灼然不疑矣)。

遗篇《刺法论》曰:肾有久病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七遍,以引颈咽气顺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饵舌下津令无数(肾为水脏,以肺金为母。肺金主气,咽气者,母来顾子之法也。咽津者,同类相亲之道也。人生于寅,寅为阳旺之会,阳极于午,午为向明之方。神不乱思者,心似太虚,静定凝一也。闭气不息者,止其呼吸,气极则微微吐出,不令闻声。七遍者,阳数也。引颈者,伸之使直,气易下也。

如咽甚硬物者,极力咽之,汨汨有声,以意用力送至丹田气海,气为水母,气足则精自旺也。饵舌下津者,为命门在两肾之间,上通心肺,开窍于舌下,以生津。古人制活字,从水从舌者,言舌水可以活人也。舌字从千从口,言千口水成活也。

津与肾水,原是一家,咽归下极,重来相会,既济之道也。《仙经》曰:气是添年药,津为续命芝,世上漫忙兼漫走,不知求我更求谁。气为水母,水为命根,勤而行之,可以长生。《悟真篇》曰:咽津纳气是人行,有药方能造化生,炉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此言虚极静笃,精养灵根气养神,真种子也)。

译所以春夏应当养护阳气,秋冬应当养护阴气,以顺从阴阳的根本。所谓根本,是说人以天为根本,天以道为根本,道以自然为根本。这些都是治疗未病的方法,也是养生之人最应当急切遵行的事情。) 《阴阳应象大论》说:能够知道七损八益,那么阴阳二者就可以调和;不知道运用这些方法,就是早早衰老的阶段。(二者,就是阴阳。七是少阳的数,八是少阴的数。七损,是阳气消减;八益,是阴气增长。阴阳,是生长和杀伐的根本起始。生长顺从阳气,阳气担心自己消减;杀伐顺从阴气,阴气担心自己增长。能够知道七损八益,察知阴阳消长的机理,运用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方法,那么阳气就常常旺盛,阴气不能乘虚而盛,阴阳二者便可以调和;经常保持春夏生长的状态,就能长久获得少壮、健康、强健的身体,这才是真正掌握阴阳的人。不知道运用这些方法,就会在生命尚未达到中途时便衰老。“用”,就是运用、发挥作用。例如复卦出现一阳初生,圣人对此感到欣喜,于是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姤卦出现一阴初生,圣人对此谨慎,于是说:“系于金[缺字],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缺字]躅。”这就是仙家所说的进阳火、退阴符的妙用。朱子说:老子说,治理人事、侍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收敛更好的。只有节俭收敛,这就叫作早早准备;早早准备,就叫作不断积累德行。所谓早早准备,是说能够节俭收敛,就不会离道太远,及时复归也就在这里。所谓不断积累德行,是说先前已经有所积累,又用节俭收敛来继续保养,这就是再次增加积累。身体还没有受到损伤,又加以节俭收敛来保养,这就叫作早早准备并不断积累。如果已经受损以后才保养,也只能补足原来所受的损伤,不能称为不断积累。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阳气将要消减、阴气将要增长时,应当及早采取措施;阳气就不会受伤,阴气的作用也不会扩张。这大概就是调和阴阳、把天地造化掌握在手中的神妙作用。华元化说:阳气是生命的根本,阴气是死亡的基础。阴气应当经常消减,阳气应当经常增益;顺从阳气之数的就能生存,顺从阴气增长的就会灭亡。这几句话可以作为“七损八益”的注释。) 到了四十岁,阴气已经自行减损了一半,日常起居也衰退了。(二十岁是少阳,三十岁是壮阳。李东垣说:人过五十岁以后,下降之气多,升发之气少。下降的是阴气,升发的是阳气。由此可见,四十岁时,正是升发的阳气与下降的阴气各占一半的时候;阳胜过阴就强健,阴胜过阳就衰弱,阴阳各半时,衰老的征兆已经显现了。) 到了五十岁,身体沉重,耳朵和眼睛都不再灵敏明亮。(阳气轻清而善于运行;阴气沉重而难以舒展。五十岁时阴气旺盛,所以身体沉重。阳气主通达,阴气主闭塞,所以耳朵听不清;阳气主显明,阴气主幽暗,所以眼睛看不清。) 到了六十岁,阴器痿弱,气大为衰减,九窍不利,下部虚弱而上部邪实,鼻涕眼泪一同流出。(阳气大为衰减,所以阴器痿弱;九窍不利,是因为阳气不足,不能运行和化生;下部虚,是少火虚弱;上部实,是阴气乘袭阳气;鼻涕眼泪一同流出,是阳气衰弱而不能固摄。所以说:懂得这些道理,身体就能强健;不知道这些道理,就会衰老。(知道七损八益并加以调节,就能强健;不知道这些道理,阴气就会逐渐增长,人也会逐渐衰老。) 所以说它们同出于一源,而名称却不同。(所谓同出,是说阴气和阳气;所谓名称不同,是说强健和衰老。) 有智慧的人观察阴阳同一的根本,愚昧的人只观察表面的差异。(有智慧的人洞察阴阳的道理,所以说观察同一。愚昧的人只知道强健和衰老的外在形态,所以说观察差异。) 愚昧的人阴气有余、阳气不足,智慧的人阳气有余。阳气有余,耳目就聪敏明亮,身体轻快强健;年老的人可以重新强壮,壮年的人更加健旺。(愚昧的人阴气增长,日益衰弱,所以说不足;有智慧的人阳气生发,日益处于强盛状态,所以说有余。阳气有余,就会耳聪目明、身体轻快强健;即使已经年老,也能恢复到壮年的状态,壮年的人则更加健旺,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早早准备、不断积累德行。) 因此圣人以无为的方式行事,以清静淡泊的[缺字]为乐。(所谓无为,就是顺应自然的道理。所谓恬淡,就是清静安宁的快乐。老子所说的无为而无所不为,庄子所说的以保全本性、获得大道为乐,都是这个意思。) 顺从本性而使心志在虚无清静中获得畅快,所以寿命无穷,与天地同终。(所谓顺从本性,就像孔子所说的“随心所欲”。所谓心志畅快,就是《大学》所说的内心自得满足。使虚静达到极点,坚守宁静深厚,这就是守持虚无。天下一切受到损伤的事物,都是实在的、有形有质的事物。与虚无同为一体,就不会受到败坏。所以寿命无穷,与天地同终。我愚昧地考察:阳气轻清而无形无象,阴气沉重浑浊而有形质。长生的方法必定以虚无清静为要,这是为了使自身完全归于阳气。所以仙人、真人的修炼作用,在于使阴气消尽、阳气纯全;仙人、真人的称号又叫纯阳、全阳,都是以阳气为要。《中和集》说:大修行人,阴气没有消尽,就不能成仙;一切凡人,阳气没有耗尽,就不会死亡。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七损八益的道理就清楚明确、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遗留下来的篇章《刺法论》说:肾脏有久病的人,可以在寅时面向南方,使精神清净而不胡思乱想,闭住气息不呼吸七遍,再伸长脖颈吞咽气息,使气向下运行,好像吞咽非常坚硬的东西一样;这样做七遍以后,含咽舌下的津液,次数不限。(肾属水,是水脏,以肺金为母。肺属金而主气,吞咽气息,是母脏来顾护子脏的方法。吞咽津液,是同类相互亲近的方法。人的生命开始于寅时,寅是阳气旺盛汇聚的时候;阳气在午时达到极点,午是面向光明的方位。精神不胡思乱想,是说心境如同太虚,安静专一而凝定。闭气不呼吸,是停止呼吸;气息积聚到极点时,才微微吐出,但不要让人听见声音。七遍,是阳气的数。引颈,是把脖颈伸直,使气容易下行。像吞咽非常坚硬的东西一样,是用尽力气吞咽,使其发出汩汩的声音;用意念和力量把它送到丹田气海。气是水的母体,气充足,精自然就会旺盛。含咽舌下津液,是因为命门位于两肾之间,向上通达心肺,并在舌下开窍,以产生津液。古人造“活”字,从水、从舌,是说舌下的水液可以使人获得生机。“舌”字从“千”、从“口”,是说千口之水汇聚便能使人获得生机。津液和肾水原本是一体,吞咽后归于下部极处,再次循环相会,就是水火既济的方法。《仙经》说:“气是增添年寿的药,津液是延续生命的灵芝;世上的人徒然忙碌、徒然奔走,却不知道应当向自己求取,又要向谁求取。” 气是水的母体,水是生命的根本;勤勉地实行这种方法,可以长生。《悟真篇》说:“吞咽津液、纳入气息,是人的修行;有药物才能使造化生成;炉内如果没有真正的种子,仍然只是把水火拿来空煮空锅。” 这就是说,虚静达到极点,精气滋养灵根,气息滋养精神,这才是真正的种子。)

愚按:《素问》、《灵枢》各九卷,何字非尊生之诀。兹所摘者,不事百草而事守一,不尚九候而尚三奇。盖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进百年为万古尊生之道。于是为大矣。因知不根于虚静者,即是邪术;不归于易简者,即是旁门,诚能于此精求,则道德五千,丹经五卷,岂复有余蕴哉!

卷上

二、阴阳

《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天主于动,地主于静。《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者,本道体以生,道者,由阴阳而显),万物之纲纪(总之为纲,大德敦化也;纷之为纪,小德川流也),变化之父母(经曰: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阴可变为阳,阳可变为阴,然变化虽多,靡不统于阴阳,故为父母),生杀之本始(阴阳交则物生,阴阳隔则物死,阳来则物生,阴至则物死,万物之生杀。莫不以阴阳为本始也),神明之府也(变化不测之谓神,品物流形之谓明。府者,言变化流形,皆从此出也)。治病必求于本(人之疾病,虽非一端,然而或属虚,或属实,或属寒,或属热,或在气,或在血,或在脏,或在腑,皆不外于阴阳,故知病变无穷,而阴阳为之本。经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是也。但明虚实,便别阴阳,然疑似之间大难剖别。如至虚有盛候,反泻衔冤;大实有羸状,误补益疾;阴症似阳,清之者必败;阳症似阴,温之者必亡。气主煦之,血主濡之,气药有生血之功,血药无益气之理。病在腑而误攻其脏,谓之引贼入门;病在脏而误攻其腑,譬之隔靴搔痒。洞察阴阳,直穷病本,庶堪司命。若疑似之际,混而弗明,攻补之间,畏而弗敢,实实虚虚之祸尚忍言哉)。

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躁(积者,汇萃之称也。合一切之属于阳者,莫不本乎天;合一切之属于阴者,莫不本乎地。阴主静,阳主躁,其性然也),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之和者为发育,阴之和者为成实,故曰阳生阴长,此阴阳之治也。阳之亢者为焦枯,阴之凝者为封闭,故曰阳杀阴藏,此阴阳之乱也。《天元纪大论》曰: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夫天为阳,阳主于升,升则向生,故曰天以阳生阴长,阳中有阴也。地为阴,阴主于降,降则向死,故曰地以阳杀阴藏,阴中有阳也,此言岁纪也。上半年为阳升,天气主之,故春生夏长;下半年为阴降,地气主之,故秋收冬藏。阳不独立,得阴而后成,如发生赖于阳和,而长养由乎雨露,故曰阳生阴长。阴不自专,因阳而后行,如闭藏因于寒冽,而肃杀出乎风霜,故曰阳杀阴藏。按:三说俱通,故并存之。第二则本乎经文,尤为确当。愚意万物皆听命于阳,而阴特为之顺承者也。阳气生旺,则阴血赖以长养;阳气衰杀,则阴血无由和调,此阴从阳之至理也),阳化气,阴成形(阳无形,故化气;阴有质,故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冬寒之极,将生春夏之热,冬至以后,自复而之干也。夏热之极,将生秋冬之寒,夏至以后,自 而之坤也)。

寒气生浊,热气生清(寒属阴,故生浊。热属阳,故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清阳主升,阳陷于下而不能升,故为飧泄,完谷不化也。浊阴主降,阴逆于上而不能降,故为 胀,胸膈胀满也)。

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此以下,明阴阳之升降,天人一理也。阴在下者为精,精即水也,精升则化为气,云因雨而出也。阳在上者为气,气即云也,气降即化为精,雨由云而生也。自下而上者,地交于天,故地气上为云。自上而下者,天交于地,故天气下为雨。就天地而言,谓之云雨;就人身而言,谓之精气,人身一小天地,讵不信然)。

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上有七窍,耳目口鼻也。下有二窍,前阴、后阴也),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阳位乎外,阴位乎内,腠理四肢皆在外者,故清阳居之,五脏六腑皆在内者,故浊阴居之)。

译我愚昧地考察:《素问》《灵枢》各有九卷,其中哪一个字不是尊重生命的秘诀呢?这里所摘录的内容,不致力于遍尝百草,而致力于守持专一;不崇尚九候,而崇尚三奇。因为这是观察天道、执持天行,把百年的生命推进到万古长久的尊生之道。这样一来,意义就宏大了。因此知道,不以虚静为根本的,就是邪术;不归于平易简约的,就是旁门。果真能够在这里精心探求,那么《道德经》五千言、《丹经》五卷,难道还有什么深奥隐微的内容吗?卷上 二、阴阳 《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太极运动就产生阳,静止就产生阴;天以运动为主,地以静止为主。《易》说:“一阴一阳的交替,就叫作道。” 阴阳以道体为根本而生成万物,道则通过阴阳显现。),是万物的纲领和法则。(概括总摄就是纲,大德敦厚而化育万物;分布条理就是纪,小德如水流般绵延。是变化的父母。(经文说:万物开始生长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易》说:“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 朱子说:“变,是化逐渐发展的过程;化,是变最终形成的结果。” 阴可以转变为阳,阳可以转变为阴;然而变化虽然很多,无不统属于阴阳,所以阴阳是变化的父母。),是生长和死亡的根本起始。(阴阳交合,万物就生;阴阳隔绝,万物就死;阳气到来,万物就生;阴气到来,万物就死;万物的生死,没有不是以阴阳为根本起始的。),是神明所藏之处。(变化难以测度叫作神,各类万物显现形态叫作明。所谓府,是说变化流动、形体显现,都从这里产生。) 治疗疾病必定要探求其根本。(人的疾病虽然不止一种,但有的属于虚,有的属于实,有的属于寒,有的属于热,有的在气,有的在血,有的在脏,有的在腑,都不超出阴阳的范围。所以应当知道,病变虽然无穷无尽,阴阳却是它的根本。经文说:“掌握了根本要领,一句话就可以说尽。” 只要辨明虚实,就能区别阴阳;然而在真假相似、疑惑难辨的时候,实在很难剖析清楚。比如极度虚弱却出现盛实的表现,反而使用泻法,就会使患者含冤受害;大实证却表现出虚弱的形态,错误地使用补法,反而会使疾病加重;阴证表现得像阳证,使用清法治疗必然会使病情恶化;阳证表现得像阴证,使用温法治疗必然会使患者死亡。气主要起温煦作用,血主要起濡养作用;补气行气的药物有生成血液的功效,补血养血的药物却没有增益气的道理。病在腑,却误用攻下法损伤脏,这就叫作引贼入门;病在脏,却误攻其腑,就好比隔着鞋搔痒,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洞察阴阳,直接穷究疾病的根本,才大概可以担当掌管生命的人。如果在真假相似、疑惑难辨之时混淆不清,在攻法和补法之间畏缩而不敢决定,那么把实证误作实证、把虚证误作虚证所造成的祸害,哪里忍心再说呢?) 所以阳气积聚成天,阴气积聚成地。阴主静,阳主动。(“积”,是汇聚积累的意思。凡是属于阳的一切事物,无不以天为根本;凡是属于阴的一切事物,无不以地为根本。阴主静,阳主动,这是它们的性质。),阳气使万物生发,阴气使万物生长;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阳气和顺就能生发万物,阴气和顺就能使万物结成果实,所以说阳生阴长,这是阴阳正常运行的状态。阳气亢盛就会使万物焦枯,阴气凝滞就会使万物闭塞,所以说阳杀阴藏,这是阴阳失常的状态。《天元纪大论》说:天以阳气使万物生发、以阴气使万物生长;地以阳气使万物肃杀、以阴气使万物闭藏。天属阳,阳气主上升;上升就趋向生长,所以说天以阳气使万物生发、阴气使万物生长,这是阳中有阴。地属阴,阴气主下降;下降就趋向死亡,所以说地以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这是阴中有阳。这里说的是一年时序的规律。上半年是阳气上升的阶段,由天气主宰,所以春季生发、夏季生长;下半年是阴气下降的阶段,由地气主宰,所以秋季收敛、冬季闭藏。阳气不能独立成事,得到阴气以后才能完成;例如万物的生发依赖阳和之气,而生长滋养依靠雨露,所以说阳生阴长。阴气不能独自发挥作用,要借助阳气以后才能运行;例如万物的闭藏由严寒所造成,而肃杀之气出自风霜,所以说阳杀阴藏。考察起来,这三种说法都讲得通,所以一并保存。第二种说法以经文为根据,尤其确切恰当。我认为万物都听命于阳气,而阴气只是顺从阳气、承受阳气的作用。阳气生发旺盛,阴血就依靠它得到生长滋养;阳气衰败减弱,阴血就没有条件保持调和,这是阴从属于阳的至理。),阳气使气化,阴气使形体形成。(阳没有形体,所以能化为气;阴具有形质,所以能形成形体。) 寒气达到极点就会产生热,热气达到极点就会产生寒。(冬季寒冷到了极点,将要产生春夏的热气;冬至以后,阳气从复卦开始转为乾卦。夏季炎热到了极点,将要产生秋冬的寒气;夏至以后,阳气从[缺字]卦开始转为坤卦。) 寒气产生浑浊之气,热气产生清气。(寒属阴,所以产生浊气。热属阳,所以产生清气。),清阳之气停留在下部,就会发生飧泄;浊阴之气停留在上部,就会发生[缺字]胀。(清阳主升,阳气陷在下部而不能上升,所以发生飧泄,即食物未经消化便排出。浊阴之气主下降,阴气逆在上部而不能下降,所以发生[缺字]胀,即胸膈胀满。) 清阳之气属于天,浊阴之气属于地;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以下内容说明阴阳的升降,天地与人体的道理是相同的。阴气在下部就是精,精就是水;精上升就化为气,正如云因雨而出现。阳气在上部就是气,气就是云;气下降就化为精,正如雨由云而产生。从下向上运行,是地与天相交,所以地气上升成为云。从上向下运行,是天与地相交,所以天气下降成为雨。就天地来说,称为云和雨;就人体来说,称为精和气。人体就是一个小天地,难道不是这样吗?) 所以清阳之气从上部的孔窍排出,浊阴之气从下部的孔窍排出。(上部有七窍,就是耳、目、口、鼻。下部有两个孔窍,就是前阴和后阴。),清阳之气布散于腠理,浊阴之气运行到五脏;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气归于六腑。(阳处于外,阴处于内;腠理和四肢都在外,所以清阳居于那里;五脏六腑都在内,所以浊阴居于那里。)

水为阴,火为阳(水润下而寒,故为阴;火炎上而热,故为阳。炎上者,欲其下降。润下者,欲其上升,谓之水火交而成既济。火不制其上炎,水不禁其就下,谓之水火不交而成未济。肾者水也,水中生气,即真火也。心者火也,火中生液,即真水也。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水火互藏,阴阳交体,此又不可不知者也);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无形而升,故为阳;味有质而降,故为阴。味归形者,五味入口,生血成形也。形归气者。血皆倚赖于气,气旺则自能生血,气伤而血因以败也);气归精,精归化(气者,先天之元气与后天之谷气并而充身者也。肺金主之,金施气以生水,水即精也。精者,坎府之真铅,天一之最先也。

精施则能化生,万化之本元也);精食气,形食味(气为精母,味为形本。食者,子食母乳之义也);化生精,气生形(万化之生必本于精,形质之生必本于气);味伤形,气伤精(味本归形,味或不节,反伤形也。气本归精,气或不调,反伤精也);精化为气,气伤于味(气本归精,气为精母也。此云精化为气者,精亦能生气也。如不好色者,气因以旺也。水火互为之根,即上文天地云雨之义也。味不节则伤形,而气不免焉。如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之类)。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为阴,故下;气为阳,故上),味浓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浓者为阳,薄为阳之阴(味属阴,味浓为纯阴,味薄为阴中之阳。气属阳,气浓为纯阳,气薄为阳中之阴)。味浓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浓则发热(阴味下行,味浓者能泄于下,味薄者能通利也,阳气上行,故气薄者能泄于表,气浓者能发热也)。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火者,阳气也。天非此火不能发育万物,人非此火不能生养命根,是以物生必本于阳。但阳和之火则生物,亢烈之火则害物,故火太过则气反衰,火和平则气乃壮。壮火散气,故云食气。少火生气,故云食火,阳气者,身中温暖之气也。此气绝,则身冷而毙矣。营运三焦,熟腐五谷,畴非真火之功,是以《内经》谆谆反复,欲人善养此火,但少则壮,壮则衰,特须善为调剂。世之善用苦寒、好行疏伐者,讵非岐黄之罪人哉)。

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阴阳和则得其平,一至有偏胜,病斯作矣),重寒则热,重热则寒(阴阳之变,水极则似火,火极则似水,阳盛则隔阴,阴盛则隔阳,故有内真寒而外假热,内真热而外假寒之症。不察其变,妄轻投剂,如水益深,如火益热。虽有智者,莫可挽救矣);寒伤形,热伤气(寒属阴,形亦属阴,故寒则形消也,热为阳,气亦为阳,故热则气散也),气伤痛,形伤肿(气喜宣通,气伤则壅闭而不通,故痛,形为质象,形伤则稽留而不化,故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气先伤而后及于形,气伤为本,形伤为标也。形先伤而后及于气,形伤为本,气伤为标也)。

喜怒伤气,寒暑伤形(举喜怒而悲恐忧统之矣。内伤人情,如喜则气缓,怒则气上,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忧则气结,故曰伤气。举寒暑而风湿燥统之矣。外伤天气,如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泻,故曰伤形)。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天为阳。西北阴方,故天不足西北,地为阴,东南阳方,故地不满东南,日月星辰,天之四象,犹人之有耳目口鼻,故耳目之左明于右,以阳胜于东南也。水火金木,地之四体,犹人之有皮肉筋骨,故手足之右强于左,以阴强于西北也)。

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汗出从表,阳也,而本于阴水之属,故以天地之雨应之。雨虽属阴,非天之阳气降,则不雨也。知雨之义者,知汗之故矣);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气为阳,阳胜则气逆喘急,如天地之疾风,阳气鼓动也)。

《金匮真言论》曰: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子、午、卯、酉,天之四正也,平旦至日中,自卯至午也;日中至黄昏,自午至酉也:合夜至鸡鸣,自酉至子也;鸡鸣至平旦,自子至卯也。以一日分四时,则子、午当二至,卯酉当二分,日出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也)。

译水属阴,火属阳。(水向下流而寒,所以属阴;火向上燃烧而热,所以属阳。向上燃烧的火,需要使它下降。向下流动的水,需要使它上升,这叫作水火交合而形成既济。火不能制约自己向上燃烧,水也不能阻止自己向下流动,这叫作水火不交而形成未济。肾属水,水中产生的气,就是先天真火。心属火,火中产生的液,就是先天真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水火相互藏于对方,阴阳相互交合,这又是不能不知道的道理。);阳属于气,阴属于滋味;滋味归于形体,形体归于气。(气没有形质而向上升,所以属阳;滋味具有形质而向下降,所以属阴。所谓滋味归于形体,是说五味进入口中,生成血液而形成形体。所谓形体归于气,是说血液都依赖气;气旺盛,血就能自然生成;气受损,血也会因此败坏。);气归于精,精归于化。(所谓气,是先天元气与后天水谷之气相合而充养身体的气。肺属金而主宰气,金施布气而生成水,水就是精。) 精,是坎中府藏的真铅,是天一之水最初的本源。精能够施布并化生,是万物变化的根本本源。精依赖气来滋养,形体依赖滋味来滋养;气是精的母体,滋味是形体的根本。所谓“食”,就像子女食用母亲乳汁的意思。万物的变化生长以精为根本,形体的生成则以气为根本。滋味本来归于形体,但滋味如果没有节制,反而会损伤形体。气本来归于精,但气如果失调,反而会损伤精。精可以化生为气,而气又会因滋味而受到损伤;气本来归于精,气是精的母体。这里说精化生为气,是说精也能够生气。例如不好女色的人,气就会因此而旺盛。水与火相互作为根本,这就是上文所说天地、云雨的道理。滋味没有节制就会损伤形体,而气也不能不受到牵连。例如滋味过于酸,会使肝气生津过多,脾气于是受到损伤而衰绝之类。阴性的滋味从下窍排出,阳性的气从上窍出;滋味属阴,所以向下;气属阳,所以向上。滋味浓厚的属阴,滋味薄的属于阴中之阳。气浓厚的属阳,气薄的属于阳中之阴;滋味属阴,滋味浓厚是纯阴,滋味薄是阴中的阳。气属阳,气浓厚是纯阳,气薄是阳中的阴。滋味浓厚的能够下泄,滋味薄的能够通利。气薄的能够向外发散,气浓厚的能够发热;阴性的滋味向下运行,所以滋味浓厚的能向下泄,滋味薄的能通利;阳气向上运行,所以气薄的能向表发散,气浓厚的能使人发热。过于亢盛的火会使气衰弱,平和而微弱的火会使气壮盛。亢盛的火会耗损气,气则滋养少火。亢盛的火会耗散气,少火能够生气;这里的火,就是阳气。天地若没有这种火,就不能使万物生长发育;人若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养生命的根本。因此万物的生长必定以阳气为根本。但是,阳气和煦的火能够生养万物,过于亢烈的火则会损害万物。所以火太过,气反而衰弱;火平和,气才会壮盛。亢盛的火会耗散气,所以说它会耗损气。少火能够生气,所以说气能滋养少火;阳气,就是人体内部使身体温暖的气。这种气一旦断绝,身体就会寒冷而死亡。阳气运行于三焦,使五谷成熟腐熟,这些哪一样不是元阳真火的功劳?因此《内经》反复谆谆告诫人们要善于养护这种火;但火少则气壮,火壮则气衰,尤其必须善于调节。世上那些擅长使用苦寒药、喜欢肆意疏泄攻伐的人,难道不是岐伯、黄帝之道的罪人吗?阴气偏盛,就会使阳气生病;阳气偏盛,就会使阴气生病。阳气偏盛就会发热,阴气偏盛就会发寒;阴阳调和才能保持平衡,一旦有一方偏盛,疾病就会发生。寒邪过重反而化热,热邪过重反而化寒;阴阳会发生这种变化,就像水达到极盛时似乎如火,火达到极盛时似乎如水,阳盛会把阴隔绝在内,阴盛会把阳隔绝在外,所以会出现内里真正寒冷而外表假象发热、内里真正发热而外表假象寒冷的病证。如果不能察觉这种变化,妄自轻率地投用药剂,就会像使水越来越深、使火越来越热一样。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挽救了。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寒属阴,形体也属阴,所以寒会使形体消损;热属阳,气也属阳,所以热会使气耗散。气受损就会疼痛,形体受损就会肿胀;气喜爱宣通,气受损就会壅塞不通,所以疼痛;形体属于有形的物质,形体受损就会停滞而不能变化,所以肿胀。所以先疼痛后肿胀的,是气先受到损伤而后影响形体。先肿胀后疼痛的,是形体先受到损伤而后影响气;气先受损而后累及形体,气伤是根本,形伤是表象。形体先受损而后累及气,形伤是根本,气伤是表象。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这里举喜、怒为例,悲、恐、忧也包括在内。内在的情志会损伤人体:喜会使气缓,怒会使气上逆,悲会使气消减,恐会使气下陷,忧会使气郁结,所以说情志会损伤气。这里举寒暑为例,风、湿、燥也包括在内。外在的天气会损伤形体:风气偏盛就会动摇,热气偏盛就会肿胀,燥气偏盛就会干枯,寒气偏盛就会浮肿,湿气偏盛就会泄泻,所以说天气会损伤形体。天空在西北方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人的右侧耳目也不如左侧明利。大地在东南方不满,所以东南方属阳;人的左侧手足也不如右侧强健。西北方是阴方,所以说天空在西北方不足;大地属阴,东南方是阳方,所以说大地在东南方不满。日月星辰是天空的四种现象,就像人有耳、目、口、鼻一样;因此人的左耳左目比右耳右目明利,是因为东南方阳气偏盛。水、火、金、木是大地的四种形体,就像人有皮、肉、筋、骨一样;所以人的右手右足比左手左足强健,是因为西北方阴气较强。阳气所化的汗,以天地的雨来命名;汗从体表排出,属阳,但根本属于阴性的水,所以用天地之雨来比拟。雨虽然属阴,但如果没有天空的阳气下降,也不会下雨。懂得雨的道理,也就懂得汗液产生的原因了。阳气所化的气,以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气属阳,阳气偏盛就会气逆喘急,就像天地间的疾风,是阳气鼓动的表现。《金匮真言论》说:从清晨到正午,是天空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阳。从正午到黄昏,是天空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是天空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阴。从鸡鸣到清晨,是天空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阳;子、午、卯、酉是天空的四个正位。清晨到正午,是从卯时到午时。从正午到黄昏,是从午时到酉时;从入夜到鸡鸣,是从酉时到子时。从鸡鸣到清晨,是从子时到卯时。如果把一天分为四个时段,那么子时、午时相当于二至,卯时、酉时相当于二分;太阳升起相当于春,太阳正午相当于夏,太阳落山相当于秋,半夜相当于冬。

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以表里言);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以前后言);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五脏属里,藏精气而不泻,故为阴。六腑属表,传化物而不藏,故为阳)。

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老子曰,负阴而抱阳,是以腹为阳、背为阴也。《内经》乃以背为阳、腹为阴,何也?邵子曰:天之阳在南,故日处之;地之刚在北,故山处之,然则老子之说言天象也,《内经》之说言地象也,况阳经行于背,阴经行于腹,人身脏腑之形体,本为地象也,第考伏羲六十四卦方圆二图,其义显然,夫圆图象天,阳在东南,方图象地,阳在西北,可以洞然无疑矣。心肺为背之阳,肝脾肾为腹之阴,何也?心肺在膈上,连近于背,故为背之二阳脏。肝脾肾在膈下,附近于腹,故为腹之三阴脏。然阳中又分阴阳者,心象人身之日,故为阳中之阳;肺象人身之天,天体虽阳,色玄而不自明,包藏阴德,比之太阳有间;故肺为阳中之阴。阴中又分阴阳者,肾属水,故为阴中之阴;肝属木,故为阴中之阳;脾属坤土,故为阴中之至阴也)。

卷上 二、阴阳

六十四卦、方圆二图

圆图象天,干居东南,坤居西北。

方图象地,干居西北,坤居东南。

方圆图 六十四卦图 《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此明人生全赖乎阳气也。日不明则天为阴晦,阳不固则人为夭折,皆阳气之失所者,故天不自明,明在日月。月体本黑,得日乃明。

此天运当以日光明也。太阳在午则为昼,而日丽中天,显有象之神明,离之阳在外也。太阳在子则为夜,而火伏水中,涵无形之元气,坎之阳在内也。天之营运,惟日为本,天无此日,则昼夜不分,四时失序,晦冥幽暗,万物不彰矣。在于人者,亦惟此阳气为要。苟无阳气,孰厘清浊,孰布三焦,孰为呼吸,孰为营运,血何由生,食何由化,与天之无日等矣。欲保天年,其可得乎?《内经》一百六十二篇,惟此节发明天人大义,最为切要,读者详之)。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阴主内守,阳主外护,阳密于外,则邪不能侵,而阴得以固于内也。不和者,偏也,偏于阳;若有春而无秋;偏于阴,若有冬而无夏。

和之者,泻其太过,补其不足,俾无偏胜,圣人之法度也)。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阳密则阴固,阳强而亢,岂能密乎?阴气被扰,将为煎厥而竭绝矣),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血平静于内,阳气秘密于外。阴能养精,阳能养神,精足神全,命之曰治)。

《五常政大论》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岐伯本论东南阳方,其精降下而多夭,西北阴方,其精向上而多寿。余尝广之,此阴阳之至理,在人身中者亦然。血为阴,虽肝藏之,实肾经真水之属也。水者,先天之本也。水旺则阴精充而奉上,故可永年,则补肾宜急也。气属阳,虽肺主之,实脾土饮食所化也,土者,后天之本也。土衰则阳精败而下陷,故当夭折,则补脾宜亟也。先哲云,水为天一之元,土为万物之母,千古而下,独薛立斋深明此义,多以六味地黄丸壮水,为奉上之计,兼以补中益气汤扶土,为降下之防,盖洞窥升降之微,深达造化之旨者欤)。

愚按:医经充栋,不越于阴阳。诚于体之脏腑腹背、上下表里,脉之左右尺寸。浮沉迟数,时令之春夏秋冬,岁运之南政北政,察阴阳之微而调其虚实,则万病之本咸归掌握,万卷之富只在寸中,不亦约而不漏,简而可据乎!

卷上

三、色诊

《脉要精微论》曰: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精明见于目,五色显于面,皆气之华也,言气而血在其中矣),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五色之欲者,皆取其润泽。五色之不欲者,皆恶其枯槁也)。五色精微象见矣,其寿不久也(此皆五色精微之象也,凶兆既见,寿不久矣)。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长短,以长为短,以白为黑,如是则精衰矣(脏腑之精气,皆上朝于目而为光明,故曰精明。若精明不能上奉,则颠倒错乱,岂能保其生耶)。

译说到人的阴阳,体外属阳,体内属阴;这是按照表里来区分的。说到人体自身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这是按照前后来区分的。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五脏属阴,六腑属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五脏属于里,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属阴。六腑属于表,传送并消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属阳。所以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腹部属阴,阴中的至阴是脾。老子说,身体背负阴而怀抱阳,所以说腹部属阳、背部属阴。《内经》却把背部说成属阳、腹部说成属阴,这是什么原因呢?邵子说:天空的阳气在南方,所以太阳位于南方。大地的刚健之气在北方,所以山脉位于北方。这样看来,老子的说法讲的是天的形象,《内经》的说法讲的是地的形象。何况阳经循行于背部,阴经循行于腹部,人体脏腑和形体的形态本来就属于地的形象。再考察伏羲六十四卦方图、圆图的排列,其中的意义就很明显了:圆图象征天,阳气在东南;方图象征地,阳气在西北。这就可以明白无疑了。心、肺属于背部的阳,肝、脾、肾属于腹部的阴,这是什么原因呢?心、肺在膈膜以上,接近背部,所以属于背部的两个阳脏。肝、脾、肾在膈膜以下,接近腹部,所以属于腹部的三个阴脏。阳中又分阴阳,是因为心象征人体中的太阳,所以属于阳中的阳。肺象征人体中的天空。天空虽然属阳,但天色玄黑,并不会自行发光,含藏着阴的功德,与太阳相比还有差别。所以肺属于阳中的阴。阴中又分阴阳,是因为肾属水,所以属于阴中的阴。肝属木,所以属于阴中的阳。脾属坤土,所以属于阴中的至阴。卷上 二、阴阳。六十四卦、方图和圆图。圆图象征天,乾卦位于东南,坤卦位于西北。方图象征地,乾卦位于西北,坤卦位于东南。方圆图 六十四卦图。《生气通天论》说: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如果失去正常的位置和作用,人就会短寿而不能显现精气神。所以天空的运行应当依靠太阳的光明;这说明人的一生全靠阳气。太阳不明亮,天空就会阴暗;阳气不能固守,人的生命就会夭折,这些都是阳气失去正常作用的表现。所以天空本身不能自行明亮,它的明亮依靠日月。月亮的本体原本是黑的,得到太阳的照耀才明亮。这就是天空的运行应当依靠太阳光明的意思。太阳位于午时就是白昼,此时太阳高悬天空,显现出有形的神明之光,这是离卦的阳气在外。太阳位于子时就是黑夜,此时火气潜藏在水中,涵藏着无形的元气,这是坎卦的阳气在内。天空的运行,根本在于太阳。天空如果没有太阳,昼夜就无法分辨,四时就会失去次序,天地昏暗幽冥,万物也不能显现。对于人体来说,同样只有这种阳气最为重要。假如没有阳气,谁来分别清气和浊气,谁来运行三焦,谁来主持呼吸,谁来推动运行?血液由什么产生,饮食由什么消化?这就和天空没有太阳一样。想要保全应有的寿命,难道还能做到吗?《内经》一百六十二篇,只有这一节阐明了天人关系的大义,最为切要,读者应当详细体会。阴阳的关键,总的说来是阳气固密,阴气才能坚固。阴阳两者如果不协调,就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因此应当使它们调和,这就是圣人的法度。阴主内守,阳主外护;阳气在外部固密,邪气就不能侵入,阴气也就能够在内部坚固。所谓不协调,就是有所偏胜;偏于阳,就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偏于阴,就像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调和阴阳,就是泻去过盛的一方,补足不足的一方,使其不再偏胜,这是圣人的法度。所以阳气过于强盛就不能固密,阴气于是会断绝。阳气固密,阴气才能坚固;阳气强盛而亢烈,怎么能够固密呢?阴气受到扰动,就会发生煎厥,阴气也将被耗竭;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气神才会得到调治。阴血在内平和,阳气在外固密。阴气能够养精,阳气能够养神;精充足而神完备,就称为调治正常。《五常政大论》说:阴精奉养充足的人长寿,阳精向下耗散的人夭折。岐伯在这篇论中说,东南方属阳,阳精向下而且多夭折;西北方属阴,阴精向上而且多长寿。我曾经进一步阐发过,这一阴阳至理,在人体中也是如此。血属阴,虽然由肝收藏,实际上属于肾经的真水。水,是先天的根本。水气旺盛,阴精就充足并能向上奉养,所以可以延年;因此补肾应当及时。气属阳,虽然由肺主持,实际上是脾土由饮食化生的;土,是后天的根本。土气衰弱,阳精就会败损而向下陷落,所以容易夭折;因此补脾应当迅速。前贤说,水是天一之元,土是万物之母。千百年来,只有薛立斋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常用六味地黄丸增强水气,作为阴精向上奉养的办法;同时用补中益气汤扶助脾土,防止阳精向下陷落。这大概是洞察升降的细微规律、深深领会造化宗旨的人吧。我认为:医书虽然多得充满栋宇,但都没有超出阴阳的范围。确实,无论人体的脏腑、腹背、上下、表里,还是脉象的左右、尺寸,以及脉象的浮、沉、迟、数,时令的春夏秋冬,年运的南政北政,只要察知阴阳的细微变化并调节虚实,那么各种疾病的根本都掌握在手中;万卷医书的精要也不过在寸脉之间,岂不是简约而没有遗漏,简明而可以据此判断吗!卷上。三、色诊。《脉要精微论》说:眼睛的精明和面部显现的五色,是精气的光华。眼睛显现精明,面部显现五色,都是精气的光华;这里说气,血也包含在其中。面色红,应当像白色包裹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那样暗红。面色白,应当像鹅的羽毛,不应当像盐那样枯白;面色青,应当像苍玉的光泽,不应当像蓝草那样青暗。面色黄,应当像薄罗包裹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那样枯黄。面色黑,应当像层层涂漆的颜色,不应当像土地那样苍黑。五色所要求的,都是有润泽。五色所不要求的,都是因为厌恶其枯槁。五色精气的细微征象已经显现了,这个人的寿命不会长久。所谓精明,是用来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审察长短的;如果把长的看成短的,把白的看成黑的,这样就说明精气已经衰弱了。脏腑的精气都向上汇聚到眼睛而成为光明,所以称为精明。如果精明不能向上奉养眼睛,就会颠倒错乱,哪里还能保全生命呢?

《灵枢·五色篇》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庭者,天庭也,俗名额角,蕃蔽者,屏蔽四旁也,十步之外而部位显然,则方大可知,故寿可百岁也)。

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安于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见,明堂润泽以清(五脏之候皆在中央,六腑之候皆在四旁。次者,居也。挟者,附也。下极,居两目之中,心之部也。心为君主,故称王宫。若五脏安和,正色自显,明堂必清润也)。五色之见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五色之见,各有部位。若有一部骨弱陷下之处,则邪乘之而病。若色部虽有变见,但得彼此生王,有乘袭而无克贼者。病虽甚不死矣)。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此言五色之所主也)。

其色粗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粗者,明爽之义。沉夭者,晦滞之义。

言色贵明爽,若晦滞者为病甚也。色上行者,浊气方升,故病甚。下行者,浊气已退,故病已)。五色各有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其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五色各有藏部,言脏而腑在其中矣。外部者,六腑之表,六腑挟其两侧也。内部者,五脏之里,五脏次于中央也。凡病色先起外部,而后及内部者,其病自表入里,是外为本而内为标,当先治其外,后治其内。若先起内部,而后及外部者,其病自里出表,是阴为本而阳为标,当先治其阴,后治其阳。

若反之者,皆为误治,病必转甚矣)。

常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阙中,眉间也,肺之部也。风病在阳,皮毛受之,故色薄而泽。痹病在阴,肉骨受之,故色冲而浊。厥逆为寒湿之变,病起于下,故色之先于地。

地者,相家所谓地阁,即巨分巨屈之处也)。

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大气者,大邪之气也,如水色见于火部,火色见于金部之类。此元气大虚,贼邪已至,虽不病,必卒然而死矣)。

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形如拇指,最凶之色。

赤者出于颧。颧者应在肩,亦为肺部,火色克金,病虽愈必卒死。天庭处于最高,黑者干之,是肾绝矣。虽不病,必卒死也)。

庭者,首面也(天庭处于最高,应首面之有疾)。阙上者,咽喉也(阙上者,眉心之上也,应咽喉之有疾)。阙中者,肺也(阙中者,正当两眉之中也,色见者,其应在肺)。下极者,心也(下极者,眉心之下也,相家谓之山根,心居肺下,故下极应心)。直下者,肝也(下极之下为鼻柱,相家谓之年寿。肝在心之下,故直下应肝)。肝左者,胆也(胆附于肝之短叶,故肝左应胆,而在年寿之左右也)。下者,脾也(年寿之下,相家谓之准头,亦名土星,本经谓之面王,又名明堂。准头居面之中央,故属土应脾)。方上者,胃也(准头两旁为方上,即迎香之上,鼻隧是也。相家谓之兰台廷尉,与胃为表里,脾居中而胃居外,故方上应胃)。中央者,大肠也(人中外五分迎香穴,大肠之应也,亦在面之中,故曰中央)。挟大肠者,肾也(挟大肠迎香穴者,颊之上也。四脏皆一,惟肾有两,四脏居腹,惟肾附脊,故四脏次于中央,而肾独应于两颊)。当肾者,脐也(肾与脐对,故当肾之下应脐)。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鼻准也,小肠为腑,应挟两侧,故面王之上,两颧之内,小肠之应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面王以下者,人中也,乃膀胱子处之应。子处者,子宫也。凡人人中,平浅而无髭者,多主无子。妇人亦以人中深长者,善产育。此以上皆五脏六腑之应也)。颧者,肩也(此下皆言肢节之应也。

颧为骨之本,居中部之上,故以应肩)。颧后者,臂也(臂接于肩,故颧后以应臂)。臂下者,手也。目内上者,膺乳也(目内 上者,阙下两旁也。胸两旁高处为膺,膺乳者,应胸前也)。挟绳而上者,背也(颊之外曰绳,身之后曰背,故背应于挟绳之上)。循牙车以下者,股也(牙车,牙床也。牙车以下主下部,故以应股)。中央者,膝也(中央者,牙车之中央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胫次于膝,足接于胫,以次而下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分者,口旁大纹处也,股里者,股之内侧也)。巨阙者,膝膑也(巨阙,颊下曲骨也。膝膑者,膝盖骨也,此盖统指膝部而言)。

译《灵枢·五色篇》说:明堂就是鼻部,阙就是两眉之间,庭就是额部,蕃就是面颊两侧,蔽就是耳门部位。这些部位应当方正宽大,站在十步之外都能看得清楚;这样的人寿命一定可以达到百岁。庭就是天庭,俗称额角;蕃和蔽像屏障一样位于四周。十步之外仍能清楚看见这些部位,就可知其方正宽大,所以能够活到百岁。明堂部位的骨骼应当高起、平正而端直;五脏的征象依次位于中央,六腑的征象分布在两侧,头面部位在阙和庭的上方,心的部位在下极;五脏安稳于胸中,正常的面色显现,病色不出现,明堂就会润泽而清明。“次”是所在、居处的意思。“挟”是附着、靠近的意思。下极位于两眼之间,是心所对应的部位。心是君主之官,所以称为王宫。如果五脏安和,正常的面色自然显现,明堂必定清润。五色显现时,各自出现在所对应的色部。如果相应部位的骨骼低陷,就一定难免生病。如果病色所在的色部彼此相乘、相袭,即使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如果有一个部位的骨骼薄弱、低陷,邪气就会乘虚侵入,使人发病。如果色部虽然出现变化,但各部之间仍有相生、相旺的关系,只有相乘相袭而没有相克相害,病情即使严重,也不会死亡。青黑色主疼痛,黄赤色主发热,白色主寒;这说的是五色所主的病证。面色鲜明而有光泽,是病情较轻;面色深暗枯槁,是病情严重。病色向上发展,病情会更加严重;病色向下移动,像云雾消散一样,病情就将痊愈。“沉夭”是昏暗滞涩的意思。面色贵在明亮爽润;如果昏暗滞涩,就说明病情严重。病色向上发展,是浊气正在上升,所以病情严重。病色向下移动,是浊气已经退去,所以病情将要痊愈。五色各有与脏腑相应的部位,其中又有外部和内部。面色从外部向内部发展,疾病就会从体外向体内发展。面色从内部向外部发展,疾病就会从体内向体外发展。病从内部产生的,应当先治阴,后治阳;如果治疗次序相反,病情就会更加严重。病从阳分产生的,应当先治外,后治内;如果治疗次序相反,病情就会更加严重。五色各有与脏腑相应的部位,这里说脏,腑也包括在其中。外部,是六腑的表部,六腑分布在中央两侧。内部,是五脏的里部,五脏依次位于中央。凡是病色先出现在外部,随后影响内部的,说明疾病由表入里;外部是根本,内部是表象,应当先治外部,后治内部。如果病色先出现在内部,随后影响外部的,说明疾病由里出表;阴是根本,阳是表象,应当先治阴,后治阳。如果治疗顺序相反,都是错误的治疗,病情一定会转为更加严重。通常观察眉间部位,颜色浅薄而润泽的是风邪,颜色深浊的是痹证,颜色出现在地部的是厥证,这是通常的规律;还要根据不同的颜色来判断相应的疾病。眉间就是阙中,是肺所对应的部位。风病属于阳,皮肤肌表受到侵袭,所以面色浅薄而润泽。痹病属于阴,肌肉和骨骼受到侵袭,所以面色深重而浑浊。厥逆是寒湿变化所致,疾病从下部开始,所以面色先出现在地部。地部,是相面家所说的地阁,也就是巨分、巨屈所在的部位。大的邪气侵入脏腑,即使尚未出现疾病,也会突然死亡。所谓大气,就是强大的邪气,例如水的颜色出现在火所对应的部位,火的颜色出现在金所对应的部位等。这说明元气极度虚弱,贼邪已经侵入;即使暂时没有病,也一定会突然死亡。两侧颧骨出现大如拇指的赤色,病情即使稍有好转,也一定会突然死亡。天庭出现大如拇指的黑色,即使没有明显的疾病,也一定会突然死亡。这种形状如拇指的颜色,是最凶险的面色。赤色出现在颧部。颧部对应肩部,也是肺所对应的部位;火色克制金,病情即使暂时好转,也一定会突然死亡。天庭位于面部最高处,黑色侵入这里,说明肾气已经断绝。即使没有明显的疾病,也一定会突然死亡。庭部就是头面部;天庭位于最高处,所以对应头面部发生疾病。阙部以上就是咽喉;阙上是两眉中心的上方,所以对应咽喉发生疾病。阙中就是肺;阙中正当两眉之间,若这里出现相应颜色,就说明肺部有病。下极就是心;下极在两眉中心的下方,相面家称为山根。心位于肺的下方,所以下极对应心。下极正下方就是肝;下极的下方是鼻柱,相面家称为年寿。肝位于心的下方,所以正下方的部位对应肝。肝的左侧就是胆;胆附着在肝的短叶上,所以肝左侧对应胆,位于年寿部的左右两边。年寿部的下方就是脾;年寿的下方,相面家称为准头,也叫土星;本经称为面王,又称明堂。准头位于面部中央,所以属土而对应脾。准头两侧的方上部位就是胃;方上在迎香穴的上方,也就是鼻孔通道所在处。相面家称这里为兰台、廷尉。胃与脾互为表里,脾居于中央而胃居于外部,所以方上对应胃。中央部位就是大肠;人中外侧五分处的迎香穴,是大肠所对应的部位,也位于面部中央,所以称为中央。大肠两侧的部位就是肾;迎香穴两侧、夹着大肠所对应的部位,是面颊的上方。四脏各只有一个,只有肾有两个;四脏位于腹部,只有肾附着于脊柱,所以四脏依次对应中央部位,唯独肾对应两侧面颊。与肾相对应的部位是脐;肾与脐相对,所以肾的下方对应脐。面王以上的部位是小肠;面王就是鼻准,小肠属于腑,应该对应两侧,所以面王上方、两颧之间的部位,就是小肠所对应的部位。面王以下的部位是膀胱和子处;面王以下就是人中,这是膀胱、子处所对应的部位。子处就是子宫。一般来说,人中平坦浅短而且没有胡须的人,多主无子。妇女则以人中深而长为好,容易生育。以上这些部位,都是五脏六腑所对应的部位。颧部对应肩部;以下所说的都是四肢关节所对应的部位。颧部是骨骼的根本,位于面部中部的上方,所以用来对应肩部。颧部后方对应臂部;臂部连接于肩部,所以颧部后方对应臂部。臂部下方对应手部。两眼内侧上方对应胸部和乳房;两眼内侧上方就是阙部下方的两侧。胸部两侧隆起的地方称为膺,膺和乳房对应胸前。夹着颊外侧纹理向上的部位对应背部;颊的外侧叫绳,身体的后面叫背,所以背部对应夹着绳部向上的位置。沿着牙车以下的部位对应大腿;牙车就是牙床。牙车以下主身体的下部,所以用来对应大腿。中央部位对应膝部;中央就是牙车的中央。膝部以下对应胫部。与胫部以下相对应的是足部;胫部在膝部之下,足部连接胫部,所以依次向下对应。巨分对应大腿内侧;巨分就是口旁边的大纹理处,大腿内侧就是大腿的内侧。巨阙对应膝膑;巨阙就是面颊下方弯曲的骨头。膝膑就是膝盖骨,这里大概是统指膝部而言。

《灵枢》脏腑肢节应于面之图 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部分既明,阴阳不爽,阳亢则滋其阴,谓之用阴和阳。阴寒则补其火,谓之用阳和阴。故明部分而施治法,万举万当也),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审察泽夭,谓之良工(阳左阴右。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故能别左右,是为大道。男女异位者,男子左为逆、右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故曰阴阳。阴阳既辨,然后审其色之润泽枯夭,以决死生,医之良也)。沉浊为内,浮泽为外(色之沉浊晦滞者为里,色之浮泽光明者为表);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凡五色之见于面者,可因是而测其病矣。痛甚即青黑之极也,寒甚即白之极也),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夭,以观成败;察其散抟(音团)。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色之浮者病浅,色之沉者病深;润泽者有成,枯夭者必败;散而不聚者病近,抟而不散者病远。上下者,即前脏腑肢节之见于面者也)。

色明不粗,沉夭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粗者,显也。言色之光明不显,但见沉滞枯夭,病必甚也。若虽不明泽,而不至于沉夭者。病必不甚也)。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驹,马之小者,未装鞍辔,散而不聚也。譬色之散而无定者,病亦散而无坚积聚也,即有痛者,不过因无形之气耳)。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肾乘心者,水邪克火也。心先病于内,而肾之色则应于外,如黑色见于下极是也。

不惟心肾,诸脏皆然,此举一以例其余也)。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圜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 阴之属也(面王上,应有上字。面王上为小肠,下为膀胱子处。卵者,睾丸也。圜直,指人中水沟穴也,人中有边圜而直者,故人中色见主阴茎作痛。在人中上半者曰高,为茎根痛,在人中下半者为茎头痛,凡此皆狐疝 阴之病也。 即 也)。女子在于面王,为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抟为聚,方圆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胝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面王下,宜有下字。面王下为人中。主膀胱子处。色散为痛,无形之气滞也,色抟为聚,有形之血凝也。积之或方或圆,或左或右,各如其外见之形,若其色从下行而至尾 ,则为浸淫带浊,有润如膏之物,此症多因暴食不洁所致。不洁犹言不节,非污秽之谓也。或多食冷物,或多食热物,一切非宜之物皆是也)。

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亦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五色皆宜端满。端者,正色也,满者,充润也。别乡犹言它乡,即别部位也。如赤者心色,应见于两目之间,是其本乡。今见于面王,是别乡矣。不日者,不日而愈也。火色见于土位,是其相生之乡也。此举赤色为例,而五色缪见者,皆可类推矣)。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邪色之见,各有所向。其尖锐之处是乘虚所犯之方,故上锐者以首虚,故上向也。下锐亦然,其在左右者皆同此法)。

《五脏生成论》曰: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黄者,中央土之正色,五行以土为本,胃气犹在,故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色中无黄,则胃气已绝,故皆死也)。

愚按:望闻问切,谓之四诊,而望色居四诊之先,未有独凭一脉,可以施疗者。经曰: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脏有余不足、六腑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又曰:形气相得,谓之可治。

色泽以浮,谓之易已。又曰:能合色脉,可以万全。仲景尝以明堂阙庭尽不见察,为世医咎。好古尝论治妇人不能行望色之神,为病家咎,则色固不要欤,而医顾可忽欤?

卷上

四、脉诊

《脉要精微论》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乱,故乃可诊有过之脉(人身营卫之气,昼则行于阳分,夜则行于阴分,至平旦皆会于寸口,故诊脉当以平旦为常也。

阴气正平而未动,阳气将盛而未散,饮食未进。虚实易明,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常因动作而扰乱,乃可诊有过之脉。过者,病也)。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脏有余不足、六腑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切者,切近也,手按近体也。

译《灵枢》所载脏腑、四肢关节与面部相应的图示:各部位都有各自的分属;明确这些分属,就能用阴来调和阳,用阳来调和阴。应当明白各部位的对应关系,这样施治就能百举百当。分部既然明确,阴阳就不会判断错误;阳气亢盛,就滋养阴气,这叫用阴来调和阳。阴寒,就补助其火气,这叫用阳来调和阴。所以明确各部位的对应关系再施行治疗,便能百举百当;能够辨别左右,这就是治疗阴阳的大道。男女的部位有不同,所以称为阴阳;审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这样的人才称得上良医。阳在左,阴在右。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所以能够辨别左右,就是掌握了阴阳的大道。男女的部位有不同:男子左侧为逆、右侧为顺,女子右侧为逆、左侧为顺,所以称为阴阳。阴阳辨别清楚以后,再审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以判断生死,这才是良医。面色深浊、昏暗、滞涩的属内,面色浮显、润泽、明亮的属外;面色深浊昏暗滞涩的是里证,面色浮显润泽光明的是表证。黄赤色主风,青黑色主疼痛,白色主寒;黄色而像油膏一样润泽的主脓,赤色很深的主血。疼痛严重会导致拘挛,寒邪严重会使皮肤麻木不仁。凡是面部出现五色,都可以据此推测疾病;疼痛严重就是青黑色达到极点,寒邪严重就是白色达到极点。五色各自出现在相应部位,要观察颜色的浮浅或深沉,以了解疾病的浅深。要观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以判断疾病的成败。还要观察颜色是消散还是聚集;“抟”读作“团”。由此可以知道疾病距离脏腑的远近。观察面色所在的上下部位,以知道疾病的位置;颜色浮浅,说明病浅;颜色深沉,说明病深。面色润泽,说明病情有转机;面色枯槁,疾病必然恶化。颜色消散而不聚集,说明疾病临近;颜色聚集而不消散,说明疾病尚在远处。所谓上下,就是前面所说脏腑、四肢关节在面部所对应的上下部位。面色明亮而不显著,颜色深沉枯槁的,病情严重。面色不明亮也不润泽,但病情并不严重;“粗”是显著的意思。这是说面色的光明不显,只见深沉滞涩、枯槁衰败,病情一定严重。如果面色虽然不明亮、不润泽,但还没有达到深沉枯槁的程度,病情就一定不会严重。面色消散,像小马一样散漫而没有聚集,说明疾病也在消散,只有气滞疼痛,尚未形成聚积;“驹”是小马,尚未套上鞍辔,所以形态散漫而不聚集。譬如面色散漫而没有固定形态,疾病也就会消散,不会形成坚硬的积聚;即使有疼痛,也不过是无形之气所致。肾邪侵入心,心先发病,肾的病色随后在面部出现,其他脏腑也都是这样;肾邪侵入心,就是水邪克制火。心先在内部发病,肾的病色就会在外部相应出现,例如黑色出现在下极部位。不只是心肾如此,其他各脏也都是这样;这里举心肾为例来说明其余脏腑。男子面王部位出现病色,主小腹疼痛;病色在下,主睾丸疼痛;病色呈环形而直,主阴茎疼痛;病色在上,主阴茎根部疼痛;病色在下,主阴茎头部疼痛。这些都属于狐疝、阴部一类的病。原文“面王上”处应当有“上”字。面王上方对应小肠,下方对应膀胱和子处。卵就是睾丸。所谓环形而直,指的是人中的水沟穴。人中有边缘,形状环曲而中部直,所以人中色部出现病色,主阴茎疼痛。病色在人中的上半部,称为在上,主阴茎根部疼痛;病色在人中的下半部,主阴茎头部疼痛。这些都属于狐疝、阴部一类的疾病。原文为“即 也”,此处字词残缺,具体含义无法确定。女子面王部位出现病色,主膀胱、子处的疾病;颜色散开,主疼痛;颜色聚集,主积聚;颜色呈现什么方圆形状、位于左右哪一侧,就分别按照相应的颜色和形状来判断。病色沿着面部向下到达胝部,主淫邪;颜色润泽如膏状,主暴食不洁之物。原文“面王下”处应当有“下”字。面王下方就是人中。它主膀胱和子处的疾病。面色消散,主疼痛,这是无形之气郁滞;面色聚集,主积聚,这是有形之血凝滞。积聚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有的在左,有的在右,都与面部所显现的形状相同。如果面色从下部向下延伸到尾部,就会形成浸淫带浊,并出现润泽如膏的分泌物;这种病多由暴食不合宜的食物所致。所谓不洁,也就是没有节制,并不是说污秽不洁。有时是吃了过多寒凉的食物,有时是吃了过多温热的食物,凡是一切不合适的食物都包括在内。所谓五色,就是青、黑、赤、白、黄;每种颜色都应当端正充满,并各有其相应的部位。如果赤色出现在不相应的部位,其颜色又大如榆荚,出现在面王部位,就会很快痊愈。五色都应当端正充满。端正,就是颜色纯正;充满,就是色泽充足而润泽。别乡就是另一个部位,也就是不同于本来相应的部位。例如赤色属于心色,应当出现在两眼之间,这才是它本来相应的部位。如今赤色出现在面王部位,就是出现在别的部位。所谓不日,就是过不了几天便会痊愈。火的颜色出现在土所对应的部位,这是火生土、属于相生的部位。这里以赤色为例,其他五色错杂出现在不同部位的情况,也都可以类推。病色上部尖锐,就向头部空虚的方向发展;下部尖锐,就向下方发展;出现在左侧或右侧,也都依照这个规律。邪气所显现的方向,各有其所指。尖锐之处就是邪气乘虚侵入的方向;上部尖锐,是因为头部空虚,所以向上发展。下部尖锐也是这样;出现在左侧或右侧的,也都遵循同样的规律。《五脏生成论》说:面色黄而眼睛青,面色黄而眼睛赤,面色黄而眼睛白,面色黄而眼睛黑,这些都不会死亡。黄色是中央土的正常颜色,五行以土为根本,胃气还在,所以不会死亡。面色青而眼睛赤,面色赤而眼睛白,面色青而眼睛黑,面色黑而眼睛白,面色赤而眼睛青,这些都属于死证。面色中没有黄色,说明胃气已经断绝,所以都会死亡。我认为:望、闻、问、切称为四诊,而观察面色排在四诊之首;从来没有只凭一部脉象就可以施行治疗的。医经说:切按脉搏的动静,同时观察眼睛的精明,察看五色,观察五脏的有余和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把这些相互参合比较,以判断生死的界限。又说: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就称为可以治疗。面色浮显而有光泽,就称为容易痊愈。又说:能够把面色与脉象结合起来判断,就可以万无一失。仲景曾经把不观察明堂、阙、庭等面部部位,视为世上医生的过错。好古曾经说,治疗妇女时不能运用望色的精妙方法,是患者一方的过错;那么面色的诊察确实可以不重要吗,医生难道可以忽视它吗?卷上。四、脉诊。《脉要精微论》说:诊脉通常应在清晨进行,此时阴气尚未发动,阳气尚未耗散,还没有进食,经脉气血尚未充盛,络脉调和均匀,气血尚未紊乱,所以才能诊察出异常的脉象。人体营卫之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到清晨都汇聚于寸口,所以诊脉通常应当选择清晨。此时阴气正平和而尚未发动,阳气将要旺盛而尚未耗散,也还没有进食。这样虚实就容易辨明;经脉尚未充盛,络脉调和均匀,气血也没有因活动而受到扰乱,才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所谓异常,就是疾病。切按脉搏的动静,同时观察眼睛的精明,察看五色,观察五脏的有余和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把这些相互参合比较,以判断生死的界限。所谓切,就是贴近、接近,指用手按近身体。

切脉之动静,诊阴阳也;视目之精明,诊神气也,察五色以观脏腑之虚实,审形体以别病势之盛衰。以此数者,与脉参伍推求,则阴阳表里、虚实寒热自无遁状,可以决死生之分矣。不齐之谓参,剖其异而分之也。相类之谓伍,比其同而合之也。脉唯一端,诊有数法,此医家之要道也)。

尺内两傍,则季胁也(关前曰寸,关后曰尺。季胁,小肋也,在胁之下,为肾所近,故有季胁之下,皆尺内主之);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尺外,尺脉前半部也;尺里,尺脉后半部也。前以候阳,后以候阴,人身以背为阳,肾附于背,故外以候肾。腹为阴,故里以候腹,而大小肠、膀胱、命门皆在其中矣。诸部言左右,此独不分者,以两尺皆主乎肾也)。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中附上者,言附尺之上而居乎中,即关部也。左外言左关之前半部。内者,言左关之后半部也。肝为阴中之阳,而亦附近于背,故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举膈而中焦之膈膜、胆腑,皆在其中矣);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右关前半候胃,右关后半候脾,脾胃皆处中州,而以表里言之,则胃为阳,脾为阴,故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上附上者,上而又上,则寸部也。五脏之位,肺处至高,故右寸前以候肺。右寸后以候胸中,言胸中而膈膜之上皆是矣);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左寸之前以候心,左寸之后以候膻中。膻中者,即心胞络也。按:《灵兰秘典》有膻中而无胞络,以膻中为臣使之官,喜乐出焉。《灵枢》叙经脉,有胞络而无膻中,而曰动则喜笑不休,正与喜乐出焉之句相合。夫喜笑属火之司,则知膻中与心应,即胞络之别名也)。

《平人气象论》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动,至也。一呼再功,一吸再动,一呼一吸合为一息,是一息四至也。呼吸定息脉五动者,当其闰以太息之时也。历家三岁一闰,五岁再闰,人应天道,故三息闰一太息,五息再闰一太息。太息者,长息也。此言平人无病之脉。

当以四至为准。若五至便为太过,惟当闰以太息之时,故得五至,苟非太息,仍四至也)。

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呼吸各一动,是一息二至也。二至为迟,迟主寒疾。夫气为阳,气虚则阳虚,故曰少气)。人─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呼吸各三动,是一息六至也。六至为数,躁者数之义也。尺热者,尺中六至也。病温犹言患热,非伤寒之温病也。

左尺为水,而数则水涸而热也;右尺为火,而数则火炎而热也,故咸曰病温。尺不数而诸脉滑者,阳邪盛也,故当病风。涩为血凝气滞,故当病痹也)。人─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一呼四动,则一息八至矣,况以上乎,故知必死。脉绝不至,则营卫已绝。乍疏乍数,则气血溃乱,不死安待)。

《灵枢·根结》篇曰: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营者,运也。人之经脉营运于身者,一日一夜凡五十周,以运五脏之精。凡周身上下、前后左右计二十七脉,共长十六丈二尺。

人之宗气积于胸中,主呼吸而行经络,一呼气行三寸,一吸气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以一息六寸推之,则一昼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通计五十周于身,脉八百一十丈,其有太过不及,则不应此数矣。狂生者,妄生也,其生未可保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五十营者,五脏所受之气。持寸口而数其至数,则虚实可考也)。

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当作气)。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以为常者,经常之脉也,可因以知五脏之气也。若乍数乍疏,则阴阳乖乱,死期近矣。短者,近也)。

《三部九候论》曰: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此言七诊之法也。独者,谓于三部九候之中,以其独异于诸部者,而推其病之所在也)。

《方盛衰论》曰: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此言脉重于形气也。形气有余,外貌无恙也。脉气不足,五内已伤也,故死。若形虽衰而脉未败,根本犹存,尚可活也。故《三部九候论》曰: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盖脱则大肉去尽,较之不足,殆有甚焉。脾主肌肉,肉脱者脾绝,决无生理)。

译切按脉搏的动静,是为了诊察阴阳。观察眼睛的精明,是为了诊察神气;察看五色,是为了观察脏腑的虚实;审察形体,是为了辨别病势的盛衰。把这几方面与脉象相互参合推求,那么阴阳、表里、虚实、寒热都不会隐藏其真实情况,就可以判断生死的界限了。彼此不相同的叫作参,就是剖析差异并加以区分。彼此相类似的叫作伍,就是比较相同之处并加以归合。脉象虽然只有一端,但诊察有多种方法,这是医生诊断的重要原则。尺部以内的两侧,主季胁;关部以前叫寸部,关部以后叫尺部。季胁就是小肋,位于胁部以下,接近肾,所以季胁以下的病变都由尺部来诊察。尺部外侧用来候察肾,尺部内侧用来候察腹部;尺外是尺脉的前半部。尺里是尺脉的后半部。脉位的前部候察阳,后部候察阴;人体以背部为阳,肾附着于背部,所以尺外用来候察肾。腹部属阴,所以尺里用来候察腹部;大肠、小肠、膀胱、命门也都包括在其中。各部位都说到左右,唯独这里不分左右,是因为两侧尺部都主肾。关部附着在尺部之上并居于中间;左关外侧候察肝,内侧候察膈。所谓附着在尺部之上并居于中间,就是关部。所谓左关外侧,是左关的前半部。所谓内侧,是左关的后半部。肝属于阴中的阳,而且也接近背部,所以关部外侧用来候察肝。关部内侧用来候察膈;举凡膈以及中焦的膈膜、胆腑,都包括在其中。右关外侧候察胃,内侧候察脾;右关前半部候察胃,右关后半部候察脾。脾胃都处在中焦,从表里来说,胃属阳,脾属阴,所以外侧候察胃,内侧候察脾。寸部附着在关部之上,右寸外侧候察肺,内侧候察胸中;所谓关部之上又在其上,就是寸部。五脏的位置中,肺处于最高处,所以右寸前半部候察肺。右寸后半部候察胸中;所说的胸中,膈膜以上的部位都包括在内。左寸外侧候察心,内侧候察膻中;左寸前半部候察心,左寸后半部候察膻中。膻中就是心包络。按语:《灵兰秘典》有膻中而没有心包络,把膻中称为臣使之官,喜乐由此发出。《灵枢》叙述经脉时,有心包络而没有膻中,并说心包络有病时会出现不停地喜笑,这正与“喜乐由此发出”这句话相合。喜笑属于火所主的情志,因此可知膻中与心相应,就是心包络的别名。《平人气象论》说: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气息停顿时,脉搏跳动五次;其中以一次长叹气作为闰数,这样的脉象称为平人。所谓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动”是到达、跳动的意思。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合起来为一息,就是一息脉搏跳动四次。一呼一吸、气息停顿时脉搏跳动五次,是因为其中有一次长叹气作为闰数。历法中三年有一次闰,五年有两次闰;人体应合天道,所以三息中闰入一次长叹气,五息中再闰入一次长叹气。太息,就是长时间的呼吸或叹气。这里说的是平人没有疾病时的脉象。应当以一息脉搏跳动四次为标准。如果一息五次,就属于太过;只有在长叹气作为闰数的时候才会出现五次,若不是长叹气,仍然应当是四次。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一次,称为少气;呼吸各跳动一次,就是一息脉搏跳动两次。一息两次属于迟脉,迟脉主寒病。气属阳,气虚就会导致阳虚,所以称为少气。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三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三次,并且脉象躁急;尺部有热,称为温病;尺部不热而脉滑,称为风病;脉涩,称为痹证。呼吸各跳动三次,就是一息脉搏跳动六次。一息六次属于数脉,“躁”就是数急的意思。所谓尺部有热,是指尺部脉搏一息跳动六次。所谓患温,就是患有热病,并不是指伤寒中的温病。左尺属水,脉数就表示水液枯竭而生热。右尺属火,脉数就表示火气炎盛而生热,所以都称为患温。尺部脉不数而各部脉象滑利,是阳邪旺盛,所以应当患风病。涩脉表示血液凝滞、气机阻滞,所以应当患痹证。呼气一次脉搏跳动四次以上,称为死脉;脉搏断绝而不至,称为死脉;脉搏忽然稀疏、忽然急数,也称为死脉。一呼四次,就是一息八次,何况超过八次,所以知道一定会死。脉搏断绝而不至,说明营气和卫气都已经断绝。脉搏忽疏忽数,说明气血已经溃乱,不死还等什么呢?《灵枢·根结》篇说:一日一夜之间,营气运行五十周,以运行五脏的精气;如果脉搏跳动次数不符合这个规律,就叫作狂生。营,就是运行的意思。人体经脉中的营气运行全身,一日一夜总共运行五十周,以运行五脏的精气。全身上下、前后、左右的经脉,共有二十七条,总长度为十六丈二尺。胸中的宗气,主持呼吸并推动经络运行;每呼气一次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运行三寸,一呼一吸、气息停顿时,脉气运行六寸。按照一息运行六寸推算,一昼一夜总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息,脉气周行全身五十周,总长度为八百一十丈;如果运行太过或不及,就不符合这个数目。所谓狂生,就是妄自生存,其生命已经不能保证。所谓五十营,是说五脏都能接受到营气。按持寸口脉,数它的跳动次数;五十营,是五脏所接受的营气。按持寸口脉并数其跳动次数,就可以考察气血的虚实。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就认为是正常脉象,可以借此了解五脏之气;原文“期”当作“气”。预示寿命短促的,是脉搏忽然数、忽然疏;所谓正常,是指经常保持的脉象,可以据此了解五脏之气。如果脉搏忽数忽疏,就是阴阳紊乱,死亡的日期就近了。所谓短,就是接近、短促的意思。《三部九候论》说:脉象独小,是病;脉象独大,是病;脉象独快,是病;脉象独迟,是病;脉象独热,是病;脉象独寒,是病;脉象独陷下,也是病。这说的是七种诊脉方法。所谓独,是指在三部九候之中,某一部与其他部位明显不同,由此推断疾病所在的位置。《方盛衰论》说:形体和气有余,而脉气不足,会死。脉气有余,而形体和气不足,可以生存。这说明脉气比形气更重要。形体和气有余,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脉气不足,说明五脏内部已经受到损伤,所以会死。如果形体虽然衰弱而脉气尚未败坏,生命的根本仍然存在,尚且可以存活。所以《三部九候论》说:形体肌肉已经脱落,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也仍然会死;因为肌肉脱落就是大块肌肉已经消尽,比单纯不足还要严重得多。脾主肌肉,肌肉脱落说明脾气已经断绝,绝没有能够生存的道理。

《脉要精微论》曰:持脉有道,虚静为保(虚者,心空而无杂想也。静者,身静而不喧动也。保而不失,此持脉之道也)。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春阳虽动,而未全彰,故如鱼之游在波也);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夏气畅达,万物皆备而无亏欠也。泛泛,盛满之貌);秋日下肤,蛰虫将去(秋金清肃,盛者渐敛,如蛰虫之将去而未去也);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冬令闭藏,沉伏在骨,如蛰畏寒,深居密处。君子法天时而居室,退藏于密也)。故曰: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此六者,持脉之大法(内言脏气,脏象有位,故可按而纪也。外言经气,经脉有序,故可终而始也。明此四时内外六法,则病之表里阴阳,皆可灼然明辨,故为持脉之大法)。

《玉机真藏论》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软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端直以长,状如弓弦,则有力矣。然软弱轻虚而滑,则弦不至于太劲,宛然春和之象也)。

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实而强大,则不能软弱轻虚矣,不实而微,不能端直以长矣,皆弦脉之反也。故上文曰反此者病。外病多有余,内病多不足,大抵然也)。

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 满(忘,当作怒。《本神》篇曰:肝气虚则恐,实则怒。《气交变大论》曰:岁木太过,忽忽善怒,眩冒巅疾。眩者,目花也。冒者,神昏也。

足厥阴之脉会于巅,贯膈布胁,故见症乃尔)。

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钩义如木之垂枝,即洪脉也。其来则盛。其去则衰,阳盛之象)。

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来盛去盛,钩之过也。来不盛去反盛,钩之不及也。去反盛者,非强盛也。凡脉自骨出肤谓之来,自肤入骨谓之去)。

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太过则阳有余而病在外,故身热肤痛。浸淫者,湿热之甚也。不及则君火衰而病在内,故为心不足而烦,火乘金而咳。气泄者,阳气下陷也)。

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浮者,轻虚之别名也。来急去散,亦是状浮之象也,即毛也)。

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毛而有力为中央坚,毛而无力为微)。

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肺主气,故太过则气逆背痛。愠愠者,气郁貌。不及则气短而咳。气不归原,故上气。阴虚内损,故见血;下闻病音者,肠鸣泄气也)。

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营者,退藏于密之义也,即沉石之义也)。

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弹石者,坚强之象也,如数者,非真数也,言去之速也)。

太过则令人解 ,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 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解者,懈怠而肢体不收也。 者,形迹困倦也。脊痛者,肾脉所过也。邪气太过,则正气少而不欲言矣。心肾不交,故心中如饥。 中者,季胁下空软处,肾之所居也。肾脉贯脊属肾络膀胱,故为脊痛、腹满、便变诸症)。

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旁者也(脾属土,土为万物之母。营运水谷,变化精微,以灌溉于南心北肾、东肝西肺,故曰四旁。孤脏者,位居中央,寄旺四时之末各十八日,四季共得七十二日。每季三月,各得九十日。

于九十中除去十八日,则每季只七十二日,而为五行分旺之数,总之五七三百五,二五一十,共得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也)。

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善者,脾之平脉也。脾何以无平脉可见乎?土无定位,亦无定象,古人强名之曰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不疾不徐。意思欣欣,悠悠扬扬,难以名状。此数语者,未尝有定象可指、定形可见也。

不可得见者,即难以名状也。恶者,即太过不及之病脉也)。

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乌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按《平人气象论》曰:坚锐如乌之喙,如水之流,故脾死。夫如乌之喙者,硬而不和,如水之流者,散而无纪,土德有惭,病在不治,即所谓恶者可见也)。

译《脉要精微论》说:诊持脉象有一定原则,应当保持心境虚静;所谓虚,是心中空明而没有杂乱的想法。所谓静,是身体安静而不喧闹活动。保持虚静而不失去它,这就是诊持脉象的原则。春天的脉象浮,就像鱼游在水波中;春阳虽然发动,却还没有完全显现,所以像鱼游在水波中。夏天的脉象在皮肤,浮泛而充盛,仿佛万物都充足有余;夏气通畅,万物都具备而没有亏缺。“泛泛”是盛满的样子。秋天的脉象在皮肤之下,像蛰伏的虫子将要离去;秋季金气清肃,盛大的气势逐渐收敛,就像蛰虫将要离去而尚未离去。冬天的脉象在骨,蛰伏的虫子闭藏周密,君子居住在室内;冬令闭藏,脉气沉伏在骨中,就像蛰虫畏惧寒冷,深居在封闭之处。君子顺应天时而居于室内,退藏在幽静隐密之处。所以说:了解内部情况的,应当通过按脉来记录;了解外部情况的,应当从终点推求起点。这六项,是诊持脉象的大原则;所谓内,是说脏气,脏腑所对应的部位有一定位置,所以可以通过按脉来记录。所谓外,是说经气,经脉运行有一定次序,所以可以从终点推求起点。明白这四时内外的六项法则,那么疾病的表里、阴阳都可以清楚辨别,所以这是诊持脉象的大原则。《玉机真藏论》说:春天的脉象属于肝,肝属东方木,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应当柔软、微弱、轻虚而滑利,端直而长,因此称为弦脉;如果与此相反,就是病脉。端直而长,形状像弓弦,就表示脉有力量。但脉象柔软、微弱、轻虚而滑利,弦劲就不会过强,正是春天气候和柔的表现。如果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这叫太过,病在外。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中部;脉气既不充实强大,就不会柔弱轻虚;既不充实而微弱,也不会端直而长,这些都与弦脉相反。所以前文说,与此相反的就是病。外部的病多属有余,内部的病多属不足,大体上是这样。脉气太过,会使人容易忘事,精神恍惚而头晕,并发生头顶疾病。脉气不及,会使人胸痛牵连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忘”应当作“怒”。《本神》篇说: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气交变大论》说:木运太过的年份,人会精神恍惚、容易发怒、头晕目眩并患头顶疾病。眩,就是眼前昏花。冒,就是神志昏乱。足厥阴肝经会聚于头顶,贯穿膈膜并分布于两胁,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夏天的脉象属于心,心属南方火,是万物茂盛生长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盛大,离去时衰弱,因此称为钩脉;与此相反就是病。钩脉的含义像树枝下垂,也就是洪脉。脉气到来时盛大。脉气离去时衰弱,这是阳气旺盛的表现。脉气到来时盛大,离去时也盛大,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到来时不盛,离去时反而盛大,这叫不及,病在中部;到来盛、离去也盛,是钩脉太过。到来时不盛,离去时反而盛大,是钩脉不及。离去时反而盛大,并不是真正的强盛。凡是脉气从骨部透出到皮肤,叫作到来;从皮肤进入骨部,叫作离去。脉气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并出现浸淫。脉气不及,会使人心中烦闷,上部出现咳嗽、咯唾,下部出现气泄;脉气太过则阳气有余而病在外,所以身体发热、皮肤疼痛。浸淫,就是湿热很盛。脉气不及则君火衰弱而病在内部,所以心气不足而烦闷;火气侵犯肺金,就会咳嗽。所谓气泄,就是阳气向下陷落。秋天的脉象属于肺,肺属西方金,是万物收成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轻虚而浮,来时急促,去时散开,因此称为浮脉;与此相反就是病。浮,就是轻虚的别名。来时急促,去时散开,也是浮脉的形态,也就是毛脉。脉气到来时呈毛脉,中央坚实而两旁虚弱,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到来时呈毛脉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中部;毛脉有力就是中央坚实,毛脉无力就是微弱。脉气太过,会使人气逆而背痛,心中郁闷不舒。脉气不及,会使人喘息,呼吸短促少气而咳嗽;上部气逆并出现咯血,下部听到肠鸣等病声。肺主气,所以脉气太过就会气逆而背痛。愠愠,是气机郁滞的样子。脉气不及,就会气短而咳嗽。气不能归于本源,所以出现气逆上冲。阴虚而内部受损,所以出现咯血。下部听到病声,就是肠鸣和排气。冬天的脉象属于肾,肾属北方水,是万物闭藏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深沉而有力,因此称为营脉;与此相反就是病。营,是退藏于幽深之处的意思,也就是沉伏如石的意思。脉气到来时像石子弹击一样坚硬,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离去时像数脉一样急促,这叫不及,病在中部;所谓弹石,是坚硬强劲的表现;所谓如数,并不是真正的数脉,而是说脉气离去得快。脉气太过,会使人身体懈怠,脊部脉络疼痛,少气而不愿说话;脉气不及,会使人心中悬空,像患饥饿病一样,胁下空软处清冷,脊中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变化。“”表示形体困倦疲惫。脊部疼痛,是因为肾脉所经过的部位受到影响。邪气太过,就会使正气减少而不愿说话。心肾不能相交,所以心中像饥饿一样空虚。所谓中,是季胁以下空软的部位,是肾所居之处。肾脉贯穿脊柱,属于肾并联络膀胱,所以会出现脊部疼痛、腹部胀满、小便改变等症状。脾脉属土,是孤脏,向四方灌注精气;脾属土,土是万物的母体。脾运行水谷,化生精微,并把精微灌注到南方的心、北方的肾、东方的肝和西方的肺,所以称为四方。所谓孤脏,是因为它位居中央,并在四时末尾各旺盛十八日,四季合计得到七十二日。每一季三个月,各有九十日。从九十日中除去十八日,每一季就只有七十二日,这是五行分别当令的天数。总计五乘七得三十五,二乘五得十,合计三百六十日,构成一年。正常的脾脉难以单独察见,异常的脾脉却可以察见;所谓正常,是脾的平脉。脾为什么没有可以单独察见的平脉呢?土没有固定的位置,也没有固定的形象,古人勉强把它称为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它的意味欣欣向荣,悠缓舒展,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这几句话从来没有指出一个固定的形象或可以看见的固定形态。所谓难以察见,就是难以用语言描述。所谓异常,就是太过或不及的病脉。脉气到来时像水流一样,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像乌鸦的嘴一样,这叫不及,病在中部。《平人气象论》说:脉坚硬尖锐如乌鸦的嘴,或像水流一样,所以说脾气将绝。像乌鸦嘴一样的脉,坚硬而不柔和;像水流一样的脉,散乱而没有规律,说明土德已经衰败,疾病无法治疗,这就是所谓异常脉可以察见。

《平人气象论》曰: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 ,曰心平,夏以胃气为本(连珠、琅 ,喻其盛满温润,即微钩之义也,即胃气之脉也,故曰心平)。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喘喘连属,急数之象也。其中微曲,钩多胃少之义也)。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前曲者,轻取之而坚大,后居者。

重取之而牢实,如持革带金钩,而冲和之意失矣,故曰心死)。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秋以胃气为本(厌厌聂聂,涩之象也,如落榆荚,毛之象也。轻浮和缓,为有胃气。此肺之平脉也)。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不上不下,亦涩也。如循鸡羽,亦毛也,但毛多胃少,故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如物之浮,则无根矣。如风吹毛,则散乱矣。但毛无胃,故曰肺死)。

平肝脉来,软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气为本(招招,犹迢迢也。揭,高举也。高揭长竿,梢必和软,和缓弦长,弦而有胃气者也,为肝之平脉)。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盈实而滑,弦之太过也。长竿无梢,则失其和缓之意,此弦多胃少,故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劲,强急也。新张弓弦,弦而太过,但弦无胃者也,故曰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本(和柔者,悠悠扬扬也。相离者,不模糊也。

如鸡践地,缓而不迫。胃气之妙也,是为脾平)。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实而盈数,强急不和也。如鸡举足之象,此即弱多胃少,为脾之病)。死脾脉来,锐坚如乌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如鸟之喙,硬也;如鸟之距,急也;如屋之漏,乱也;如水之流,散也。脾气已绝,见此必死)。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喘喘累累如钩,皆心脉之阳也,兼之沉石,则阴阳和平,肾脉之有胃气者)。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引葛者,牵连蔓引也。按之益坚,石多胃少也)。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索而曰夺,则互引而劲急矣。辟辟如弹石,但石无胃矣,肾死之诊也)。

《脉要精微论》曰:夫脉者,血之府也(营行脉中,故为血府。然行是血者,是气为之司也。《逆顺》篇曰: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则知此举一血而气在其中,即下文气治、气病,义益见矣)。长则气治,短则气病(气足则脉长,气虚则脉短),数则烦心,大则病进(心为丙丁之原,故数则烦心。邪盛则脉满,故大则病进),上盛则气高(上盛者,寸脉盛也。气高者,火亢气逆也),下盛则气胀(下盛者,关尺脉盛也。邪入于下,故为胀满),代则气衰,细则气少(代脉见而气将绝,细脉见而气不充。曰衰,则少之甚者也),涩则心痛(血凝气滞则脉涩,故主心痛),浑浑革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绵绵其去如弦绝,死(浑浑者,汹涌之貌。

革脉之至,如皮革之坚急也,涌泉,状其盛满也。见此脉者,病渐增进而色夭不泽也。绵绵弦绝,则胃气绝无,真脏脉见,故死)。

译《平人气象论》说:正常的心脉到来时,连绵不断,像串联的珍珠,又像沿着美玉而行,这叫心的平脉;夏季以胃气为根本。连珠、琅玕,是用来比喻脉气充盛、温润,也就是微钩脉的意思,正是带有胃气的脉象,所以称为心的平脉。患心病时,心脉来势急促而连续,其中略有弯曲,这叫作心病(“喘喘连属”是急促而频数的表现。其中略有弯曲,是钩脉较多而胃气较少的意思)。心脉出现死亡之象时,寸部弯曲而尺部滞居不移,就像拿着带钩的皮带一样,这叫作心死(寸部弯曲,是轻取时脉坚硬而大;尺部滞居不移,是 重取时脉牢实坚固,就像拿着带有金钩的皮带,冲和之气已经丧失,所以叫作心死)。正常的肺脉到来时,轻缓而连续,如同榆荚落下,这叫作肺平,秋季以胃气为根本(“厌厌聂聂”是涩脉的表现;如同榆荚落下,是毛脉的表现。脉象轻浮、和缓,是因为具有胃气。这就是肺的正常脉象)。患肺病时,肺脉不上不下,如同循摸鸡毛一样,这叫作肺病(不上不下,也是涩脉的表现。如同循摸鸡毛,也属于毛脉的表现,只是毛脉之象多而胃气少,所以叫作肺病)。肺脉出现死亡之象时,如同物体漂浮,又如风吹毛发,这叫作肺死(如同物体漂浮,就是脉无根;如同风吹毛发,就是脉象散乱。只是有毛脉而没有胃气,所以叫作肺死)。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软而微弱,舒缓悠长,如同举起长竿的末梢,这叫作肝平,春季以胃气为根本(“招招”就是迢迢悠长的样子。“揭”是高高举起的意思。高高举起长竿时,竿梢必然和缓柔软;这就是和缓而弦长、虽呈弦脉而具有胃气的脉象,是肝的正常脉象)。患肝病时,肝脉充盈坚实而滑利,如同循摸长竿,这叫作肝病(充盈坚实而滑利,是弦脉太过的表现。长竿没有柔软的梢头,就失去了和缓之意;这是弦脉多而胃气少,所以叫作肝病)。肝脉出现死亡之象时,来势急促而更加刚劲,如同新张开的弓弦,这叫作肝死(“劲”是强硬急迫的意思。新张开的弓弦,弦脉太过,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所以叫作肝死)。正常的脾脉到来时,和缓柔软而界限分明,如同鸡在地上行走,这叫作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根本(和缓柔软,是悠然舒扬的样子。“相离”是指脉象不模糊。如同鸡在地上行走,舒缓而不急迫。这正是胃气的微妙表现,属于脾的正常脉象)。患脾病时,脾脉坚实而充盈、频数,如同鸡抬起脚,这叫作脾病(坚实、充盈而频数,是强急而不和缓的表现。如同鸡抬脚的样子,就是弱脉多而胃气少,这是脾病)。脾脉出现死亡之象时,尖锐坚硬,如同鸟嘴、鸟爪,又如屋漏、水流,这叫作脾死(如同鸟嘴,是坚硬;如同鸟爪,是急迫;如同屋漏,是杂乱;如同水流,是涣散。脾气已经断绝,出现这种脉象必然死亡)。正常的肾脉到来时,急促连续而有力,如同钩脉,按下去坚实,这叫作肾平,冬季以胃气为根本(急促连续如钩,都是心脉所主的阳气;兼有沉而坚实如石的特点,就是阴阳和平,是肾脉具有胃气的表现)。患肾病时,肾脉如同牵引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这叫作肾病(所谓牵引葛藤,是牵连蔓延、不断延伸的样子。按下去更加坚硬,是石脉之象多而胃气少)。肾脉出现死亡之象时,脉来如同绷紧的绳索,又急促有力,如同弹石,这叫作肾死(绳索而称为“夺”,就是相互牵引而刚劲急迫。急促有力而如弹石,只是有石脉而没有胃气,这是肾死的诊断)。《脉要精微论》说:脉是血液运行的府库(营气运行在脉中,所以说脉是血之府。然而,推动血液运行的,是气在主持。《逆顺》篇说:脉象的盛衰,是用来察知血气虚实的。由此可知,这里虽只举血而言,其中也包含了气;下文所说气平、气病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脉长则气机调和,脉短则气机有病(气充足,脉就长;气虚,脉就短);脉数则心中烦乱,脉大则病势进展(心是丙丁火气的根源,所以脉数会心烦。邪气旺盛,脉就充满有力,所以脉大表示病势进展);上部脉盛则气向上亢盛(上部脉盛,是寸脉盛。气向上亢盛,是火气过旺、气机上逆);下部脉盛则气胀(下部脉盛,是关脉、尺脉盛。邪气进入下部,所以形成胀满);代脉出现则气衰,细脉出现则气少(代脉出现,说明气将要断绝;细脉出现,说明气不充足。说“衰”,是说气少到了极点);脉涩则心痛(血液凝滞、气机阻滞,脉就涩,所以主心痛);脉来浑浑然,像涌泉一样涌盛,表示病势进展而面色衰败;脉去绵绵不绝,却像弦突然断绝一样,主死(“浑浑”是汹涌的样子。革脉到来时,像皮革一样坚硬而急迫;所谓涌泉,是形容脉气盛满。出现这种脉象的人,病势会逐渐加重,面色也会衰败而失去光泽。脉来绵绵却如弦断,说明胃气已经完全断绝,真脏脉出现,所以会死亡)。

《大奇论》曰: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是经气予不足也,微见九十日死(此以下皆定死期也。浮合者,如浮波之合,后浪催前,泛泛无纪,如数者,似数而非数也。数太过为血热也。如数者血败也,浮合者气败也。一息十至以上,死期大迫。此云九十日者,误也,十字直衍。微见者,初见也。初见此脉,九日当死)。脉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夺也,草干而死(脉如火然,是火旺过极之脉,心经之精气夺尽矣。夏令火旺,尚可强支,水令草干,阳尽而死矣)。脉至如散叶,是肝气予虚也,木叶落而死(散叶者,浮泛无根,肝气虚极也。木叶落则金旺而木绝,其死宜也)。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脉塞而鼓,是肾气予不足也,悬去枣华而死(省客,省问之客,时来时去者也。塞者,涩而代也。鼓者,坚且搏也。涩代为精败,坚搏为胃少,至于枣华吐,则土旺水衰立尽矣)。脉至如泥丸,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荚落而死(泥丸者,泥弹之状,动短之脉也。主胃中精气不足。榆荚至春深而落,木旺之时,土必败矣)。脉至如横格,是胆予不足也,禾熟而死(横格者,长大坚劲,木之真脏脉也,胆之衰败也。禾熟于秋,金王而木乃绝矣)。脉至如弦缕,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弦者,喻其劲急。缕者,喻其细小。胞者,心胞络也。舌为心苗,火动则善言。冬月飞霜,水来克火而死矣。不言则所伤犹浅,故可救也)。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微见三十日死(交漆者,模糊而大,即泻漆之义也。左右傍至,大可知也。微者,初也,月令易而死期至矣)。

脉至如涌泉,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少气,味韭英而死(涌泉者,如泉之涌,有升无降,而浮鼓于肌表之间,是足太阳膀胱气不足也。膀胱为三阳而主表也,今表实里虚,故为少气。韭英,韭花也。发于长夏,土克水,故死)。脉至如颓土之状,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五色先见黑,白垒发死(上下虚则颓。脉来虚大,按之不可得,正下虚之象也。脾主肌肉,肌气即脾气也。黑为水色,土败而木反侮之。垒 同,即莲 也。 有五,而白者发于春,木旺之时,土其绝矣)。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悬雍者,喉间下垂肉乳也,俗名喉咙花。浮揣之而大,是有阳无阴,孤阳亢上之象。十二俞者,脏腑十二经所输也,水凝而死者,阴气盛而孤阳绝也)。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脏菀热,寒热独并于肾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偃刀。卧刀也。浮之小急,如刀口也。按之坚大急,如刀背也。

重按之肾之应也,肾虚则阴消,而五脏咸热,虽五脏有郁菀之热而发为寒热,其原则独归并于肾也。肾因亏损,腰脊 疼,不能起坐。冬令水旺,未即败绝,遇春乃死也)。脉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肠气予不足也。枣叶生而死(如丸者,流利之状,正滑脉也。不直手者,滑而不应手,按之则无也。大肠与肺金相为表里,枣叶生于初夏,火盛则金绝,故当死)。脉至如华者,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季秋而死(如华者,盛满而轻浮也。小肠与心相为表里,小肠虚则心亦虚,故善恐、不得坐卧也。行立常听,恐惧多而狐疑也。丙火墓于戌,故当季秋死)。

《三部九候论》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死(形盛者。脉亦盛,其常也。形盛脉细,脉不应形矣,甚而少气难以布息,死不旋踵)。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形小脉小,其常也。形瘦脉大,既不相应,甚而胸中多逆上之气,阴败阳孤,不死安待),形气相得者生(身形与脉气相得,如形小脉小、形大脉大是也),参伍不调者病(三以相参,伍以相类。谓之不调者,或大或小,或迟或疾,或滑或涩,不合常度,皆病脉也),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三部者,上中下三部,分天地人,分胸膈腹也。九候者,每部有浮中沉三候,三部各三,合而为九候也。或应浮大而反沉细,应沉细而反浮大,谓之相失,而不合于揆度也)。

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脾主肌肉,为脏之本。若肌肉脱则脾绝矣,九候虽调无益也)。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七诊者,独大、独小、独疾、独迟、独热、独寒、独陷下也。从,顺也,合也。脉顺四时之令及合诸经之体者,虽见七诊之脉,不至于死)。

译《大奇论》说:脉来浮而相合,浮合之中似乎频数,一呼一吸之间超过十次,这是经脉之气将要衰竭,脉象刚刚出现,九十日就会死亡(以下所说的都是确定死亡期限。所谓浮合,就像浮动的波浪相合,后浪催赶前浪,浮泛不定、没有规律;所谓似数,是像频数却又不是真正的频数。脉数过度,是血分有热。似数,是血气败坏;浮合,是经气败坏。一呼一吸之间超过十次,死亡期限已经非常迫近。这里说九十日,是错误的;“十”字是衍文。“微见”是指刚刚出现。刚出现这种脉象,九日后应当死亡)。脉来如同火焰燃烧,这是心精气将要被夺尽,草木干枯时就会死亡(脉象如火燃烧,是火气旺盛到了极点的脉象,心经的精气已经耗尽。夏季火气旺盛时,还可以勉强支撑;水气当令、草木干枯时,阳气尽竭,就会死亡)。脉来如同散乱的树叶,这是肝气将要虚竭,树叶凋落时就会死亡(所谓散叶,是浮泛无根,说明肝气已经虚到了极点。树叶凋落时,金气旺盛而木气断绝,因而在此时死亡是自然的)。脉来如同探望后即离去的客人。所谓省客,是指脉道时而阻塞、时而鼓动,如同前来探问的客人忽来忽去;这是肾气将要不足,悬挂的枣花落尽时就会死亡(“省客”是指探望、问候的客人,形容时来时去)。所谓“塞”,是指脉涩而且有代脉。所谓“鼓”,是指脉坚硬而搏动有力。脉涩而代,说明精气败坏;脉坚而搏,说明胃气衰少;到了枣树开花时吐血,那么脾土旺盛而肾水衰竭,很快就会死亡)。脉来如泥丸,这是胃中精气将要不足,榆荚落下时就会死亡(所谓泥丸,是像泥弹一样的形状,属于短而动的脉象。这主胃中精气不足。榆荚到了春末才落下,正是木气旺盛的时候,脾土必然已经衰败)。脉来如同横着的格子,这是胆气将要不足,禾谷成熟时就会死亡(所谓横格,是脉长大而坚劲,属于肝木的真脏脉,说明胆气已经衰败。禾谷在秋季成熟,金气旺盛,木气于是断绝)。脉来如弦线一样,这是胞中精气将要不足。患病时若多言,在下霜时死亡;若不多言,还可以治疗(弦,是形容脉势刚劲急迫。“缕”是形容脉象细小。“胞”是指心胞络。舌是心的苗窍,火气躁动就会多言。冬季降霜,水气到来克制火气,于是就会死亡。不多言,说明所受损伤还浅,所以还可以救治)。脉来如同交错的漆流,所谓交漆,是脉从左右两旁一同到来,刚刚出现这种脉象,三十日就会死亡(交漆,是脉象模糊而大,也有漆液流泻的意思。脉从左右两旁一同到来,可以知道脉象是大的。“微”是指刚刚出现;按照时令推算,死亡期限就要到了)。脉来如同泉水涌出,浮在肌表之间鼓动,这是足太阳经气将要不足;出现少气,吃到韭菜花时就会死亡(所谓涌泉,是像泉水涌出一样,有上升而没有下降之势,浮在肌表之间鼓动,说明足太阳膀胱经气不足。膀胱属三阳而主表,现在表实而里虚,所以表现为少气。韭英就是韭菜花。这种病发作于长夏,土气克制水气,所以会死亡)。脉来如同坍塌的土堆,按下去却摸不到,这是肌肉之气将要不足。五色之中先出现黑色,白色的疮疡发作时就会死亡(上下之气虚弱,所以像土堆一样坍塌。脉来虚大,按下去摸不到,正是下部虚弱的表现。脾主管肌肉,肌肉之气就是脾气。黑色属于水色,土气衰败,木气反过来乘侮它。“垒”与“同”相通,就是莲。有五种颜色,而白色的疮疡在春季发作;正值木气旺盛之时,土气就要断绝了)。脉来如同悬挂的雍肉,所谓悬雍,是浮取、揣按时脉象更加大,这是十二俞穴所属经气将要不足,水液凝滞时就会死亡(悬雍,是咽喉间向下垂的肉乳,俗名喉咙花。浮取、揣按时脉象反而大,是有阳无阴、孤阳亢盛向上的表现。十二俞,是脏腑十二经脉输注之处;水液凝滞而死亡,是阴气旺盛、孤阳断绝的缘故)。脉来如同平放的刀,所谓偃刀,是浮取时细小而急促,按下去坚硬而大且急促;这是五脏郁积发热,寒热之邪单独聚集于肾。出现这种情况,患者不能坐起,到了立春就会死亡(偃刀,就是平放的刀。浮取时细小而急促,像刀刃一样。按下去坚硬而大且急促,像刀背一样。重按时所反映的是肾脉;肾虚则阴气消耗,于是五脏都发热。虽然五脏都有郁积发热而表现为寒热,但其根本原因都归结并聚于肾。肾因亏损而腰脊疼痛,不能起身或坐下。冬季水气旺盛时,病势还不会立即败绝;到了春季才会死亡)。脉来如圆丸般滑利,却不能应手;所谓不能应手,是按下去摸不到。这是大肠之气将要不足。枣叶生出时就会死亡(如圆丸,是流利的样子,正是滑脉。不能应手,是脉虽滑利却不随手而应,按下去就消失。大肠与肺在五行中相表里,枣叶在初夏生出,火气旺盛就会使金气断绝,所以应当在此时死亡)。脉来如同花朵,使人容易恐惧,不愿坐卧;行走或站立时总要听察动静。这是小肠之气将要不足,到了深秋就会死亡(所谓如花,是充盛而轻浮的样子。小肠与心相表里,小肠虚弱,心也会虚弱,所以容易恐惧,不能安坐或安卧。行走或站立时总要听察动静,是因为恐惧过多而疑虑不安。丙火在戌位入墓,所以应当在深秋死亡)。《三部九候论》说:形体强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呼吸,这种情况会死亡(形体强盛,是说 脉象也应当强盛,这是正常情况。形体强盛而脉象细弱,就是脉象不能与形体相应;严重时气少,难以顺畅呼吸,很快就会死亡)。形体瘦弱而脉象洪大,胸中气多,这种情况会死亡(形体小而脉象小,是正常情况。形体瘦弱而脉象洪大,二者既不相应;严重时胸中有大量气逆向上冲,阴气衰败而阳气孤立,不死亡还等什么呢?形体与脉气相称就能生存(身体形态与脉气相应,例如形体小而脉象小、形体大而脉象大);参伍不调就是有病(以三相参,以五相类。所谓不调,是脉象或大或小、或迟或快、或滑或涩,不合乎正常的尺度,都是有病的脉象);三部九候全都失常,就会死亡(三部,是上、中、下三部,分别对应天、地、人,也分别对应胸、膈、腹。九候,是每一部都有浮、中、沉三候,三部各有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本应浮大,反而沉细;本应沉细,反而浮大,这就叫作彼此失应,也不符合脉象衡量的法则)。形体肌肉已经脱落,即使九候调和,仍然会死亡(脾主管肌肉,是脏腑的根本。如果肌肉脱落,就说明脾气已经断绝,即使九候调和也没有益处)。即使出现七诊,只要九候都顺从正常,就不会死亡(七诊,是独大、独小、独快、独慢、独热、独寒、独陷下。“从”是顺从、相合的意思。脉象顺应四时的规律,并且与各经脉的常态相合,即使出现七诊之脉,也不会死亡)。

《阴阳别论》曰:凡持真脏之脉者,肝至悬绝,十八日死(悬绝者,真脏脉见,胃气已无,悬悬欲绝也,十八日者,为木金成数之余,金胜木而死也)。心至悬绝,九日死(九日者,为火水生成数之余,水胜也)。肺至悬绝,十二日死(十二日,为金火生成数之余,火胜金也)。肾至悬绝,七日死(七日者,为水土生数之余,土胜水也)。脾至悬绝,四日死(四日者,为木生数之余,木胜土也)。

《平人气象论》曰: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手少阴,心脉也。动甚者,流利滑动,血旺而然也,故当妊子)。

《阴阳别论》曰:阴搏阳别,谓之有子(阴搏阳别,言阴脉搏动,与阳脉迥别也。阴阳二字所包者广,以左右言,则左为阳、右为阴;以部位言,则寸为阳、尺为阴;以九候言,则浮为阳、沉为阴。旧说以尺脉洪实为阴,与阳脉迥别似矣,然则手少阴脉动甚亦在寸也,何取于阳别之旨乎,故因会通诸阴阳而后可决也)。

《征四失论》曰: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言临脉者,必先察致病之因,而后参之以脉,则阴阳虚实不致淆讹。若不问其始,是不求其生也。如忧患饮食,内因也;起居过度,外因也;伤于毒者,不内外因也。不先察其因而卒持寸口,自谓脉神,无假于问,岂知真假逆从?脉病原有不合者,仓卒一诊,安能尽中病情?妄言作名,欺世卖俗,误治伤生,损德不小矣)。

愚按:脉者,血气之征兆也。病态万殊,尽欲以三指测其变化,非天下之至巧者,孰能与于斯?许叔微云:脉之理幽而难明,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可以笔墨传、口耳授者,皆粗迹也。

虽然,粗者未谙,精者从何而出?析而言之,二十四字犹嫌其略;约而归之,浮沉迟数已握其纲,所以脉不辨阴阳,愈索而愈惑也。阴阳之义已见于前阴搏阳别之条。又。滑伯仁曰:察脉须辨上、下、来、去、至、止,不明此六字,则阴阳不别也。上者为阳,来者为阳,至者为阳,下者为阴,去者为阴,止者为阴。上者,自尺上于寸,阳生于阴也。下者,自寸下于尺,阴生于阳也。来者,自骨肉而出于皮肤,气之升也。去者,自皮肤而还于骨肉,气之降也。应曰至,息曰止。此义至浅而至要,行远自迩,登高自卑;请事斯语矣。

卷上

五、藏象

《灵兰秘典论》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者一身之主,故为君主之官。其藏神,其位南,有离明之象,故曰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位高近君,犹之宰辅,故为相傅之官,肺主气,气调则脏腑诸官听其节制。无所不治,故曰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为震卦,壮勇而急,故为将军之官。肝为东方龙神,龙善变化,故为谋虑所出)。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性刚直,为中正之官。刚直者善决断,肝虽勇急,非胆不断也)。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胀论》云,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贴近君主,故称臣使。脏腑之官,莫非王臣,此独泛言臣。又言使者,使令之臣,如内侍也。按十二脏内有膻中而无胞络,十二经内有胞络而无膻中,乃知膻中即胞络也。况喜笑属火,此云喜乐出焉,其配心君之府,较若列眉矣)。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胃司纳受,脾司运化,皆为仓廪之官。五味入胃,脾实转输,故曰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大肠居小肠之下,主出糟粕,是名变化传导)。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小肠居胃之下,受盛胃之水谷而厘清浊,水液渗于前,糟粕归于后,故曰化物)。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肾处北方而主骨,宜为作强之官。水能化生万物,故曰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三焦气治,则水道疏通,故名决渎之官)。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膀胱位居卑下,故名州都之官。经曰:水谷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盖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津液之藏者,皆由气化渗入,然后出焉。旧说膀胱有上口而无下口者,非也)。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失则不能相使,而疾病作矣)。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明则十二官皆奉令承命,是以寿永。推此以治天下,则为明君而享至治)。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君主不明,则诸臣旷职或谋不轨,自上及下。相使之道皆不相通,即不奉命也。在人身则大伤而命危,在朝廷则大乱而国丧矣。心为阳中之阳,独尊重之者,以阳为一身之主,不可不奉之,以为性命之根蒂也)。

译《阴阳别论》说:凡是诊察真脏脉的人,肝脉出现悬绝之象,十八日后死亡(所谓悬绝,是指真脏脉出现,胃气已经没有,脉象悬悬欲绝;十八日,是木、金生成数之外的余数,金气胜过木气,所以死亡)。心脉出现悬绝之象,九日后死亡(九日,是火、水生成数之外的余数,水气胜过火气)。肺脉出现悬绝之象,十二日后死亡(十二日,是金、火生成数之外的余数,火气胜过金气)。肾脉出现悬绝之象,七日后死亡(七日,是水、土生成数之外的余数,土气胜过水气)。脾脉出现悬绝之象,四日后死亡(四日,是木的生数之外的余数,木气胜过土气)。《平人气象论》说:妇女手少阴脉搏动得非常明显,是怀孕了(手少阴,就是心脉。搏动明显,是脉流利滑动,血气旺盛所致,所以应当是怀孕)。《阴阳别论》说:阴脉搏动而与阳脉显然不同,叫作有孕(阴脉搏动而与阳脉迥然不同。阴阳二字所包含的意义很广;若从左右来说,左边属阳,右边属阴;若从部位来说,寸部属阳,尺部属阴;若从九候来说,浮取属阳,沉取属阴。旧说认为尺脉洪大而充实属于阴,与阳脉显然不同;但是手少阴脉搏动明显也在寸部,那么“阳别”的意义究竟取自哪里呢?所以必须综合贯通各种阴阳关系之后,才能作出判断)。《征四失论》说:诊察疾病却不询问病因,不了解忧愁、饮食失节、起居过度,或者受到毒邪损伤等情况,不先说明这些,就突然诊察寸口,怎么可能准确诊断是什么病?反而妄加言说、给病立名,最终被粗浅的医术所困(这里说的是诊脉的人,必须先察明致病原因,然后再结合脉象分析,这样阴阳虚实才不会混淆错误。如果不询问病因,就是不探求疾病发生的根源。比如忧愁和饮食失节,属于内在病因;起居过度,属于外在病因;受到毒邪损伤,则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不先察明病因,便突然诊察寸口,自以为掌握了脉诊的奥妙,不需要询问病情,哪里知道真假、逆从呢?脉象与病情本来就有不相符合的情况,仓促诊察一次,怎么能够完全符合病情呢?妄自言说、任意立名,是欺骗世人、迎合俗见;错误治疗而伤害生命,损害医德实在不小)。我认为:脉象是血气的征兆。病态有万种不同,却想只用三根手指来测知它的变化;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巧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许叔微说:脉理幽深而难以阐明,我心中所理解的内容,口头也无法完全表达;能够用笔墨传述、用口耳传授的,都只是粗浅的表象。即使如此,连粗浅的道理都尚未通晓,精深的道理又从哪里产生呢?分别来说,二十四种脉象仍然嫌它过于简略;概括归纳来说,浮、沉、迟、数已经掌握了脉理的纲要;所以如果不能辨别脉的阴阳,越是探求就越加迷惑。阴阳的意义,前面“阴搏阳别”一条已经说明了。又说:滑伯仁说:察看脉象,必须辨明上、下、来、去、至、止;不明白这六个字,阴阳就无法区分。上属阳,来属阳,至属阳;下属阴,去属阴,止属阴。所谓上,是脉从尺部向上行到寸部,表示阳气由阴气中生发。所谓下,是脉从寸部向下行到尺部,表示阴气由阳气中产生。所谓来,是脉从骨肉之间向外到达皮肤,表示气的上升。所谓去,是脉从皮肤返回骨肉之间,表示气的下降。脉搏应指称为至,呼吸停顿称为止。这个道理最浅显,却也最重要;行远要从近处开始,登高要从低处开始;请从这些话开始实践吧。上卷。五、藏象。《灵兰秘典论》说:心,是君主的官,神明从这里产生(心是全身的主宰,所以是君主之官。心藏神,位置在南方,有如离卦光明的形象,所以说神明从这里产生)。肺,是辅佐君主的官,调理和节制的作用从这里产生(肺的位置高而接近君主,如同宰辅,所以是相傅之官;肺主气,气机调和,脏腑各官就听从它的节制。没有什么不由它调理,所以说调理和节制的作用从这里产生)。肝,是将军的官,谋划和思虑从这里产生(肝属震卦,刚壮勇急,所以是将军之官。肝属东方青龙之神,龙善于变化,所以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胆,是主持公正的官,决断从这里产生(胆性情刚直,是主持公正的官。刚直的人善于决断;肝虽然勇猛急切,如果没有胆,也不能作出决断)。膻中,是臣使的官,喜悦快乐从这里产生(《胀论》说,膻中是心主的宫城。它接近君主,所以称为臣使。脏腑各官没有不是君王之臣的,这里只是概括地称为臣。又称为使,是奉行君主命令的臣,就像宫中的内侍。考察十二脏,其中有膻中而没有胞络;十二经中有胞络而没有膻中,由此可知膻中就是胞络。何况喜悦和欢笑属于火,这里说喜悦快乐从膻中产生;它与心君之府相配,关系已经十分明显了)。脾胃,是仓廪的官,五味从这里产生(胃主管受纳,脾主管运化,都属于仓廪之官。五味进入胃中,由脾实际进行转输,所以说五味从这里产生)。大肠,是传导的官,变化由这里产生(大肠位于小肠下方,主管排出糟粕,所以称为变化传导)。小肠,是接受盛纳的官,食物的化生由这里完成(小肠位于胃的下方,接受胃中的水谷并分清别浊;水液向前渗出,糟粕向后归聚,所以说能够化生食物)。肾,是主管作强的官,技巧从这里产生(肾居北方而主管骨,适宜称为作强之官。水能够化生万物,所以说技巧从这里产生)。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产生(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沤泡,下焦如同沟渠。三焦之气运行正常,水液通道就会通畅,所以称为疏通水道之官)。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于此;经过气化,津液才能排出(膀胱位置低下,所以称为州都之官。医经说:水谷之气沿着下焦运行,渗入膀胱。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所储藏的津液都是通过气化渗入其中,然后再排出。旧说膀胱有上口而没有下口,这是不对的)。以上十二官,彼此不能失去协调(失去协调,就不能互相配合,疾病便会发生)。所以君主心神清明,臣属各官就会安定;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能长寿,终身没有危险;用它治理天下,就会大为昌盛(君主心神清明,十二官都会奉令行事,因此能够长寿。把这个道理推广到治理天下,就能成为圣明的君主,达到太平大治)。君主心神不明,十二官就会危险,臣属之间的运行道路闭塞不通,形体也会受到严重损伤;用这个道理养生就会遭受灾祸,用它治理天下,国家根基就会极其危险。一定要警惕,一定要警惕(君主不明,臣属就会荒废职守或图谋不轨,祸患会从上而下发生。各官相互配合的道路都不能畅通,也就是不奉行君主的命令。在人身上就会形体大伤、生命危险;在朝廷上就会发生大乱、国家灭亡。心是阳中之阳,所以特别尊重它;因为阳气是全身的主宰,不能不奉养它,它是性命的根本)。

《六节藏象论》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处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根本发荣之谓生。变化不测之谓神。心为太阳,生身之本也。心主藏神,变化之原也。心主血,属阳而升,是以华在面,充在血脉也。心居上为阳脏,又位于南离,故为阳中之太阳而通于夏也)。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肺统气,气之本也。肺藏魄,魄之舍也。肺轻而浮,故其华其充乃在皮毛也。以太阴之经居至高之分,故为阳中之太阴而通于秋气也)。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位居亥子。职司闭藏,犹之蛰虫也。肾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精之处也。发色黑而为血之余,精足者血充,发受其华矣。肾之合,骨也,故充在骨。以少阴之经居至下之地,故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也)。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筋劳曰罢,主筋之脏是为罢极之本。肝主藏魂,非魂之居乎。爪者筋之余,充其筋者,宜华在爪也。

肝为血海,自应生血,肝主春升,亦应生气。酸者木之味,苍者木之色,木旺于春,阳犹未壮,故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六经皆受水谷,故均有仓廪之名。

血为营,水谷之精气也,故为营之所居。器者,譬诸盛物之器也,胃受五谷,名之曰入。脾与大小肠、三焦、膀胱,皆主出也。唇四白者,唇之四围白肉际也。唇者脾之荣,肌者脾之合,甘者土之味,黄者土之色,脾为阴中之至阴,分旺四季,故通于土。六经皆为仓廪,皆统于脾,故曰至阴之类)。凡十─脏取决于胆也(五脏六腑,其为十一脏,何以皆取决于胆乎?胆为奇恒之府,通全体之阴阳,况胆为春升之令,万物之生长化收藏,皆于此托初禀命也)。

《灵枢·本输》篇曰: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府。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府。肝合胆,胆者,中清之府。

脾合胃,胃者,五谷之府。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藏(此言脏腑各有所合,为一表一里也。将,领也。独肾将两藏者,以手少阳三焦正脉指天,散于胸中,而肾脉亦上连于肺。三焦之下属膀胱,而膀胱为肾之合,故三焦者亦合于肾也。夫三焦为中渎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肾以水藏而领水府,故肾得兼将两藏。《本藏》论曰肾合三焦、膀胱是也)。三焦者,中渎之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中渎者,身中之沟渎也。水之入于口而出于便者,必历三焦,故曰中渎之府,水道出焉。在本篇曰属膀胱,在《血气形志篇》曰少阳与心主为表里,盖在下者为阴,属膀胱而合肾水,在上者为阳,合胞络而通心火,三焦所以际上极下,象同六合,而无所不包也。十二脏中惟三焦独大,诸脏无与匹者,故称孤府。《难经》及叔和、启玄皆以三焦有名无形,已为误矣。陈无择创言三焦有形如脂膜,更属不经。《灵枢》曰:密理浓皮者,三焦浓。粗理薄皮者,三焦薄。又曰:勇士者,三焦理横。怯士者,其焦理纵。又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泌糟粕,蒸精液,化精微而为血。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水谷者,居于胃中,成糟粕,下大肠而成下焦。又曰: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既曰无形,何以有浓薄,何以有纵有横,何以如雾如沤如渎,何以有气血之别耶)。

《金匮真言论》曰: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易》曰,巽为鸡,东方风木之畜也),其谷麦(麦成最早,故应东方春气),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春气上升),其音角,其数八(《易》曰: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礼·月令》云其臭膻,膻即臊也)。

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阴阳应象大论》曰心在窍为舌,肾在窍为耳;此云开窍于耳,则耳兼心肾也),藏精于心,故病在五脏(心为五脏之君,心病则五脏应之),其味苦,其类火,其畜羊(《五常政大论》曰其畜马,此云羊者,或因午未俱在南方耳),其谷黍(黍色赤,宜为心家之谷。《五常政大论》云其谷麦。二字相似疑误也),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音征,其数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其臭焦(焦为火气所化)。

译《六节藏象论》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光华表现在面部,它的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属于阳中之太阳,与夏季之气相通(根本能够发荣,叫作生。变化无穷、难以测度,叫作神。心属太阳,是产生和维持生命的根本。心主管收藏神,是生命变化的根源。心主管血,属阳而主上升,所以光华表现在面部,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心居于上部,属于阳脏,又位居南方离位,所以是阳中之太阳,与夏季之气相通)。肺,是气的根本,是魄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光华表现在毛发,它的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属于阳中之太阴,与秋季之气相通(肺统摄气,是气的根本。肺收藏魄,是魄所居住的地方。肺脏轻清而居于上部,所以它的光华和充养作用就在皮肤和毛发。太阴经居于最高的位置,所以是阳中之太阴,与秋季之气相通)。肾,主管闭藏,是封闭收藏的根本,是精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光华表现在头发,它的充养作用表现在骨,属于阴中之少阴,与冬季之气相通(它位于亥、子的位置。主管闭藏,就像蛰伏的虫类一样。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收藏,是精所居住的地方。头发颜色黑,是血的余华;精气充足,血就充盛,头发也得到它的光华。肾与骨相合,所以肾的充养作用表现在骨。少阴经居于最下的位置,所以是阴中之少阴,与冬季相通)。肝,是耐受疲劳的根本,是魂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光华表现在指甲,它的充养作用表现在筋,能够生化血气;它的味是酸味,颜色是青色,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筋劳累叫作罢,主管筋的肝脏就是耐受疲劳的根本。肝主管收藏魂,难道不是魂所居住的地方吗?指甲是筋的余华,筋得到充养,光华自然表现在指甲。肝是血海,自然应当生血;肝主管春季升发,也自然应当生发气。酸是木的味,青是木的颜色;木气在春季旺盛,而阳气还没有强盛,所以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的根本,是营气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器官;它们能够化解糟粕,转化五味,使其运行而出入;它们的光华表现在唇四白,它们的充养作用表现在肌肉;它们的味是甘味,颜色是黄色,属于至阴之类,与土气相通(六经都接受水谷,所以都有仓廪的名称。血属于营,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所以是营气所居住的地方。所谓器,就像盛放物品的容器;胃接受五谷,因此称为“入”。脾与大肠、小肠、三焦、膀胱,都主管排出。唇四白,是嘴唇四周的白色边缘。嘴唇是脾的荣华,肌肉是脾所合;甘是土的味,黄是土的颜色;脾是阴中至阴之脏,四季都分别有其旺盛之时,所以与土气相通。六经都属于仓廪,都由脾统摄,所以说属于至阴之类)。所有十一脏都取决于胆(五脏六腑合起来是十一脏,为什么都取决于胆呢?胆是奇恒之府,贯通全身的阴阳;何况胆主春季升发之令,万物的生长、化生、收藏,都在这里开始承受生命之命令)。《灵枢·本输》篇说:肺与大肠相合,大肠是传导的府。心与小肠相合,小肠是接受盛纳的府。肝与胆相合,胆是清净之府。脾与胃相合,胃是五谷之府。肾与膀胱相合,膀胱是津液之府。少阳属于肾,肾向上连接肺,所以能够统领两个脏(这里说的是脏腑各自有所相合,形成一表一里的关系。“将”是统领的意思。只有肾能够统领两个脏,是因为手少阳三焦的正经脉向上指向头部,散布于胸中,而肾脉也向上连接肺。三焦的下部属于膀胱,而膀胱是肾所合的腑,所以三焦也与肾相合。三焦是体内沟渠之府,膀胱是津液之府;肾以水为所藏,又统领水液之府,所以肾能够兼领两个脏腑。《本藏》篇说肾与三焦、膀胱相合,就是这个意思)。三焦,是体内沟渠之府,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产生;它属于膀胱,是孤立的腑(所谓体内沟渠,就是身体内部的沟渠。水从口中进入而从小便排出,必然要经过三焦,所以说三焦是体内沟渠之府,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产生。本篇说三焦属于膀胱,《血气形志篇》说少阳与心主相表里。大概三焦在下部属阴,属于膀胱而与肾水相合;在上部属阳,与胞络相合而与心火相通。三焦因此上至头部、下达足部,像六合一样贯通上下,没有什么不包容。十二脏腑中,只有三焦特别广大,没有其他脏腑可以与它相匹,所以称为孤府。《难经》以及叔和、启玄都认为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这已经是错误了。陈无择首先提出三焦有形体,像脂膜一样,更加不合医理。《灵枢》说:腠理致密、皮肤厚的人,三焦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人,三焦薄。又说:勇敢的人,三焦的腠理横向分布。怯弱的人,三焦的腠理纵向分布。又说:上焦起于胃的上口,沿着咽部向上,贯穿膈膜而布散在胸中。中焦也在胃中,位于上焦之后,分泌糟粕中的清液,蒸化精液,化生精微而成为血。下焦与回肠相分开,向下输注于膀胱并渗入其中;水谷停留在胃中,化成糟粕,向下进入大肠,便成为下焦所主的部分。又说: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沤泡,下焦如同沟渠。既然说三焦没有形体,为什么又说有厚薄,为什么有纵有横,为什么又说如雾、如沤、如沟渠,为什么还区分气与血呢?东方属青色,与肝相通,开窍于眼,精藏于肝;其病发作时会惊骇,味属酸,类属草木,畜属鸡(《易》说巽为鸡,鸡是东方风木之畜),谷属麦(麦成熟最早,所以对应东方春气);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岁星,所以可知春气在头部(春气向上升);音属角,数为八(《易》说天三生木,地八成木),所以可知病变在筋;气味属臊(《礼·月令》说气味属膻,膻就是臊)。南方属赤色,与心相通,开窍于耳(《阴阳应象大论》说心在窍为舌,肾在窍为耳;这里说开窍于耳,可见耳同时与心、肾有关);精藏于心,所以病变在五脏(心是五脏之君,心病,五脏都会受到影响);味属苦,类属火,畜属羊(《五常政大论》说畜属马,这里说属羊,或许是因为午、未都在南方);谷属黍(黍色赤,适宜作为心所对应的谷物。《五常政大论》说谷属麦。这两个字形相近,疑为误写);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荧惑星,所以可知病变在脉;音属徵,数为七(地二生火,天七成火);气味属焦(焦是火气所化)。

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故病在舌本(脾之脉连舌本,散舌下),其味甘,其类土,其畜牛(牛属丑而色黄。《易》曰:坤为牛),其谷稷(稷,小米也,粳者为稷,糯者为黍,为五谷之长,色黄属土),其应四时,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宫,其数五,其臭香。

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故病在背(肺虽在胸中,实附于背也),其味辛,其类金,其畜马(肺为干象。《易》曰干为马),其谷稻(稻色白,故属金),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数九(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其臭腥。

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溪(《气穴论》云: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溪者,水所流注也),其味咸,其类水,其畜彘(《易》曰,坎为水),其谷豆(黑者属水),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其臭腐(腐为水气所化,《礼·月令》云,其臭朽。朽即腐也)。

《阴阳应象大论》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木生火也),肝主目。其在天为玄(玄者,天之本色,此总言五脏,不专指肝也),在人为道(道者,生天生地生物者也。肝主生生之令,故比诸道),在地为化(化,生化也。自无而有,自有而无,总名曰化。肝主春生,故言化耳)。化生五味,道生智(生意不穷智所由出),玄生神(玄冥之中,不存一物,不外一物,莫可名状,强名曰神。按:在天为玄至此六句,以下四脏皆无,独此有之,以春贯四时,元统四德,盖兼五行六气而言,非独指东方也。观《天元纪大论》有此数语,亦总贯五行,义益明矣),神在天为风(飞扬散动,周流六虚,风之用也,六气之首也),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变动为握(握者,筋之用也),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悲为肺志,金胜木也;风伤筋,燥胜风(燥为肺气,金胜木也);酸伤筋,辛胜酸(辛为肺味,金胜木也)。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火生土也),心主舌(舌为心之官也)。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征,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心有余则笑,不足则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恐为肾志,水胜火也);热伤气(壮火食气),寒胜热(水胜火也);苦伤气(苦为心味,气属金家,火克金也。苦为大寒,气为阳主,苦则气不和也),咸胜苦(咸为肾味,水克火也)。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土生金也)。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木胜土也);湿伤肉,风胜湿(木胜土也);甘伤肉,酸胜甘(木味胜土)。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金生水也)。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悲哀则哭,肺之声也),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金气燥凄,故令人忧,忧甚则悲矣)。忧伤肺(悲忧则气消),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水制火也);辛伤皮毛,苦胜辛(火制金也)。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水生木也)。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寒则战栗,恐则战栗,肾水之象也),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恐伤肾(恐则足不能行,恐则遗尿,恐则阳痿,是其伤也),思胜恐。(土制水也),寒伤血(《阴阳应象大论》云:寒伤形,血为有形,形即血也),燥胜寒(燥则水涸,故胜寒。若五行之常,宜土湿胜水寒,然湿与寒同类,不能制也),咸伤血,甘胜咸(土胜水也。《新校正》云:在东方曰风伤筋,酸伤筋;中央曰湿伤肉,甘伤肉,是自伤也,南方曰热伤气,苦伤气,北方曰寒伤血,咸伤血,是伤我所胜也;西方云热伤皮毛,是所不胜伤己也,辛伤皮毛。是自伤也。五方所伤,有此三例不同)。

译中央属黄色,与脾相通,开窍于口,精藏于脾,所以病变在舌根(脾脉连接舌根,并散布于舌下);味属甘,类属土,畜属牛(牛属于丑位,颜色为黄。《易》说坤为牛);谷属稷(稷就是小米,粳米一类称稷,糯米一类称黍,是五谷之长,颜色黄色而属土);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镇星,所以可知病变在肌肉;音属宫,数为五,气味属香。西方属白色,与肺相通,开窍于鼻,精藏于肺,所以病变在背部(肺虽然位于胸中,实际却附着于背部);味属辛,类属金,畜属马(肺有乾卦的形象。《易》说乾为马);谷属稻(稻色白,所以属金);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太白星,所以可知病变在皮毛;音属商,数为九(地四生金,天九成金)。气味属腥。北方属黑色,与肾相通,开窍于前后二阴,精藏于肾,所以病变在溪(《气穴论》说:肌肉大的会聚处称为谷,小的会聚处称为溪。溪就是水流汇注的地方);味属咸,类属水,畜属猪(《易》说坎为水);谷属豆(黑色的豆类属水);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辰星,所以可知病变在骨;音属羽,数为六(天一生水,地六成水);气味属腐(腐是水气所化,《礼·月令》说气味属朽。朽就是腐)。《阴阳应象大论》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酸滋生肝,肝滋养筋,筋又滋养心(木生火);肝主管眼睛。它在天上属于玄(玄是天的本色,这里总说五脏,并非专指肝);在人属于道(道,是生成天、地和万物的根本。肝主管生生不息的规律,所以用道来比喻);在地属于化(化,就是生化。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总称为化。肝主管春季的生发,所以说化)。化生五味,道生智慧(生生不息的意趣没有穷尽,智慧由此产生),玄生神(玄冥之中既不存一物,也不排斥万物,无法形容,勉强称之为神。按:从“在天为玄”到这里的六句,以下四脏都没有,只有这里有;这是因为以春季贯通四时,以元气统摄四德,大概兼指五行和六气,并非只指东方。考察《天元纪大论》也有这几句话,同样总括贯通五行,意义就更加明白了);神在天属于风(飞扬、散动,周流于六方,是风的作用,也是六气之首);在地属于木,在身体属于筋,在脏腑属于肝,在颜色属于青,在异常变化属于握(握,是筋的作用);在窍属于眼,在味属于酸,在情志属于怒。发怒会损伤肝,悲可以制约怒;悲属于肺的情志,金气能够胜过木气。风会损伤筋,燥可以制约风(燥属于肺气,金气能够胜过木气)。酸会损伤筋,辛可以制约酸(辛属于肺的味,金气能够胜过木气)。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苦滋生心,心滋生血,血滋生脾(火生土);心主管舌(舌是心的官窍)。它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在身体属于脉,在脏腑属于心,在颜色属于赤,在音属于徵,在声音属于笑,在异常变化属于忧(心气有余就笑,不足就忧),在窍属于舌,在味属于苦,在情志属于喜。喜悦会损伤心,恐惧可以制约喜悦(恐惧属于肾的情志,水气能够胜过火气)。热会损伤气(壮盛的火气会消耗气),寒可以制约热(水气能够胜过火气)。苦会损伤气(苦属于心的味,气属于金,火气克制金气。苦味属于大寒,气属于主阳之物,苦味会使气机不和);咸可以制约苦(咸属于肾的味,水气克制火气)。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甘滋生脾,脾滋养肌肉,肌肉滋养肺(土生金)。脾主管口;它在天属于湿,在地属于土,在身体属于肉,在脏腑属于脾,在颜色属于黄,在音属于宫,在声音属于歌,在异常变化属于哕,在窍属于口,在味属于甘,在情志属于思。思虑会损伤脾,发怒可以制约思虑(木气胜过土气)。湿会损伤肌肉,风可以制约湿(木气胜过土气)。甘味会损伤肌肉,酸可以制约甘(木的味能够胜过土)。西方产生燥,燥产生金,金产生辛,辛滋生肺,肺滋养皮毛,皮毛滋养肾(金生水)。肺主管鼻;它在天属于燥,在地属于金,在身体属于皮毛,在脏腑属于肺,在颜色属于白,在音属于商,在声音属于哭(悲哀就会哭,这是肺的声音),在异常变化属于咳,在窍属于鼻,在味属于辛,在情志属于忧(金气燥烈凄清,所以使人忧愁,忧愁过度就会悲伤)。忧愁会损伤肺(悲伤忧愁会使气消耗),喜悦可以制约忧愁。热会损伤皮毛,寒可以制约热(水气制约火气)。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可以制约辛味(火气制约金气)。北方产生寒,寒产生水,水产生咸,咸滋生肾,肾滋养骨髓,骨髓滋养肝(水生木)。肾主管耳;它在天属于寒,在地属于水,在身体属于骨,在脏腑属于肾,在颜色属于黑,在音属于羽,在声音属于呻,在异常变化属于栗(寒冷会战栗,恐惧也会战栗,这是肾水的表现),在窍属于耳,在味属于咸,在情志属于恐。恐惧会损伤肾(恐惧时双脚不能行走,恐惧时会遗尿,恐惧时会阳痿,这些都是受损的表现),思虑可以制约恐惧。(土气制约水气),寒会损伤血(《阴阳应象大论》说:寒会损伤形体;血是有形之物,形就是血),燥可以制约寒(燥会使水液干涸,所以能够胜过寒。按照五行通常的规律,本应当由土湿胜过水寒;但是湿与寒属于同类,不能互相制约);咸味会损伤血,甘味可以制约咸味(土气胜过水气)。《新校正》说:在东方,是风损伤筋,酸味损伤筋;中央说湿会损伤肌肉,甘味会损伤肌肉,这是自己损伤自己;南方说热会损伤气,苦味会损伤气;北方说寒会损伤血,咸味会损伤血,这是损伤被我所胜之物;西方说热会损伤皮毛,这是不胜之邪反过来损伤自身;辛味会损伤皮毛。这是自己损伤自己。五方所说的损伤,有这三种不同的情况)。

《灵枢·本神篇》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理赋于天者德也,形成于地者气也,天地氤氲,德下流而气上薄,人乃生焉)。故生之来谓之精(来者,所从来也。生之来,即有生之初也。阴阳二气各有其精;精者即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为五行之最初,故万物初生,其来皆水。《易》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是也),两精相搏谓之神(两精者,阴阳也。相搏者,交媾也。《易》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周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即两精相搏也。神者,至灵至变,无形无象,奈何得之精搏之后乎?《天元纪大论》曰:阴阳不测之谓神。《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神者,即虚极之本,生天生地者也。弥满乾坤,无之非是,故《易》曰神无方,即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者。二五妙合之后,宛然小天地矣,故云),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阳神曰魂,阴神曰魄。人之生也,以气养形,以形摄气,气之神曰魂,形之灵曰魄,生则魂载于魄,魄检其魂。死则魂归于天,魄归于地。魂喻诸火,魄喻诸镜。火有光焰,物来便烧。镜虽照见,不能烧物。夫人梦有动作,身常静定,动者魂之用,静者魄之体也。夫精为阴,神为阳,魂为阳,魄为阴,故随神往来、并精出入,各从其类也),所以任物者谓之心(神虽藏于心,神无形而体虚,心有形而任物,君主之官,万物皆任也),心有所忆谓之意(心已起而未有定属者,意也),意之所存谓之志(意已决而确然不变者,志也),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志虽定而反复计度者,思也)。

因思而远慕谓之虑(思之不已,必远有所慕。忧疑辗转者,虑也),因虑而处物谓之智(虑而后动,处事灵巧者,智也。五者各归所主之脏,而统于心,故诸脏为臣使,而心为君主)。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 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神藏于心,心伤则神不安,失其主宰也。心者脾之母,心虚则脾亦薄,肉乃消瘦也。毛悴者,憔悴也。色夭者,心之色赤,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火衰畏水,故死于冬)。

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 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忧本伤肺,今以属脾者,子母相通也。

忧则气滞而不运。故 闷也。四肢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故脾伤则四肢不举。脾之色黄,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土衰畏木,故死于春)。

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悲哀亦肺之志,而伤肝者,金伐木也。肝藏魂,魂伤则或为狂乱,或为健忘。不精者,失见精明之常,则邪妄而不正也。肝主筋,故阴缩挛急。两胁者肝之分,肝败则不举。肝色青,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木衰畏金,故死于秋)。

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喜乐属心,而伤肺者,火乘金也。肺藏魄,魄伤则不能镇静而狂。意不存人者,旁若无人也,肺主皮,故皮革焦也,肺色白,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金衰畏火,故死于夏)。

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怒者肝志,而伤肾者,子母相通也。肾藏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为肾之府,脊为肾之路,肾伤则不可俯仰屈伸。肾色黑,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水畏土,故死于季夏);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 痿厥,精时自下(此亦肾伤也,特伤于本脏之志,为异于前耳。恐则气下。故精伤。肾主骨,精伤则骨 。痿者阳之痿,厥者阳之衰。闭藏失职,则不因交感,精自下矣)。

《经脉别论》曰: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精者,食之轻清者也。肝主筋,故胃家散布于肝,则浸淫滋养于筋也)。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浊者,食之浓浊者也。心主血脉,故食气归心,则精气浸淫于脉也),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淫于脉者,必流于经,经脉流通必由于气,气主于肺,而为五脏之华盖,故为百脉之朝会。皮毛者,肺之合也,是以输精)。毛脉合精,行气于府(肺主毛,心主脉,肺藏气,心生血,一气一血奉以生身,一君一相皆处其上,而行气于气府,即膻中也),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膻中即心胞络,为心之府,权所受之精,还禀命于神明,神明属心,五脏之君主。留当作流。流其精于四脏,则四脏之气咸得其平,而归于权衡矣。权衡者,平也,故曰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脏腑既平,必朝宗于气口,成一寸之脉,以决死生也)。

译《灵枢·本神篇》说:天在我身上的体现是德,地在我身上的体现是气;德向下流行,气向上交合,生命就由此产生(赋予天理的是德,形成于大地的是气;天地之气氤氲交感,德向下流,气向上交合,于是人得以产生)。所以生命产生的来源称为精(所谓“来”,是指生命所从来的根源。生命产生的来源,就是生命开始的时候。阴阳二气各自都有精。精就是天一生水、地六成水,是五行产生的最初根源,所以万物刚开始生成时,其来源都属于水。《易》说男女交合而精气相结合,万物由此化生,就是这个意思);阴阳二精相互搏合称为神(所谓两精,就是阴阳二气。所谓相互搏合,就是交合。《易》说: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方位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之处。周子说:阴阳二气各自的精华,奇妙地结合凝聚起来,就是两精相互搏合。神是最灵妙、最善变化的存在,无形无象,怎么能说它是在精气搏合之后才产生的呢?《天元纪大论》说:阴阳的变化无法测度,就叫作神。《易》说:能够认识变化规律的人,大概就能知道神所起的作用了。神就是虚无之极的根本,是生成天地的存在。它充满天地之间,无处不是它,所以《易》说神没有固定的方位;它就是天之所以成为天、地之所以成为地的根本。阴阳二气奇妙结合之后,就宛如形成了一个小天地,所以这样说);随着神往来活动的称为魂,与精一同出入的称为魄(阳性的神叫魂,阴性的神叫魄。人的生命形成,是用气来滋养形体,又用形体来统摄气;气的神明叫魂,形体的灵性叫魄。活着时魂寄托在魄上,魄约束着魂。死亡时魂归于天,魄归于地。魂可以比作火,魄可以比作镜子。火有光和热,物体一靠近就会被它烧灼。镜子虽然能够照见物体,却不能把物体烧灼。人在梦中会有动作,但身体通常安静不动;活动的是魂的作用,安静的是魄的形体。精属阴,神属阳;魂属阳,魄属阴。所以随着神往来活动、与精一同出入,各自都遵循自己的类别);能够承受和认识外物的称为心(神虽藏于心,但神无形而体虚;心有形体而能承受外物,是君主之官,万物都由它承受);心中有所忆念称为意(心已经发动而还没有确定归属,叫作意);意念有所存留称为志(意念已经确定而坚定不变,叫作志);根据志而反复变化、筹划称为思(志虽然确定,却反复计量谋划,叫作思)。因思虑而产生长远的向往称为虑(思虑不停,必然会对远方有所向往。忧愁疑虑、反复不定,叫作虑);根据虑来处置外物称为智(思虑之后采取行动,处理事情灵活巧妙,叫作智。这五种精神活动各自归属于所主管的脏腑,但都由心统摄,所以其他脏腑如同臣使,心如同君主)。心中惊惧不安、思虑过度,就会损伤神;神受伤,就会恐惧而失去自持,身体出现[原文“破”后缺字]、肌肉脱落,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在冬季死亡(神藏于心,心受伤则神不得安宁,失去主宰。心是脾的母脏,心气虚弱,脾也会衰弱,肌肉于是消瘦。毛发憔悴,就是毛发枯槁不泽。面色衰败,是说心的颜色属赤;正常的赤色应当像白色包裹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一样。火气衰弱而畏惧水气,所以在冬季死亡)。脾因愁忧而不能解脱,就会损伤意;意受伤,就会[原文缺字],四肢不能抬举,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在春季死亡(忧愁本来损伤肺,这里说属于脾,是因为母子之气相通。忧愁会使气滞留而不能运行。所以会感到[原文缺字]闷。四肢从胃接受气,但气不能直接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才能得到胃气的输布,所以脾受伤,四肢就不能抬举。脾的颜色属黄;正常的黄色应当像罗绢包裹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土气衰弱而畏惧木气,所以在春季死亡)。肝因悲哀而情绪激动、内心受到震动,就会损伤魂;魂受伤,就会狂乱、健忘而失去精明;失去精明,就会神志失常,使人阴器收缩、筋脉拘挛,两胁不能抬举,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在秋季死亡(悲哀也是肺的情志,却能损伤肝,是金气克伐木气。肝收藏魂,魂受伤,就会出现狂乱或健忘。所谓不精明,是失去正常的明察和精明,因而神志荒乱而不正常。肝主管筋,所以会出现阴器收缩、筋脉拘急。两胁属于肝所分布的部位,肝气败坏就不能抬举。肝的颜色属青;正常的青色应当像青色玉璧的光泽,不应当像蓝草一样。木气衰弱而畏惧金气,所以在秋季死亡)。肺因喜乐过度而没有节制,就会损伤魄;魄受伤,就会发狂;发狂的人心意旁骛、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皮肤如同烧焦的皮革,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在夏季死亡(喜乐属于心,却能损伤肺,是火气乘伐金气。肺收藏魄,魄受伤就不能保持安静,而会发狂。所谓心意旁骛、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是旁若无人;肺主管皮肤,所以皮肤像烧焦的皮革;肺的颜色属白,正常的白色应当像鹅毛,不应当像盐。金气衰弱而畏惧火气,所以在夏季死亡)。肾中怒气旺盛而不能停止,就会损伤志;志受伤,就会喜欢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在长夏死亡(发怒属于肝的情志,却能损伤肾,是母子之气相通。肾收藏志,志受伤就容易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是肾的府,脊是肾的道路;肾受伤,就不能俯仰屈伸。肾的颜色属黑;正常的黑色应当像浓重的漆色,不应当像土色那样灰暗。水气畏惧土气,所以在长夏死亡);恐惧长久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受伤,就会出现骨[原文缺字]、厥逆,精液又会不时自行流出(这也是肾受伤,只是损伤的是本脏的情志,所以与前文有所不同。恐惧会使气向下陷。所以精气受到损伤。肾主管骨,精受伤就会出现骨[原文缺字]。所谓痿,是阳气痿弱;所谓厥,是阳气衰竭。闭藏功能失常,就不必经过交合感应,精液也会自行流出)。《经脉别论》说:食物化生的气进入胃中,精微向肝输布,滋养筋脉(所谓精,是食物中轻清的部分。肝主管筋,所以胃中之气输布到肝,就会浸润滋养筋脉)。食物化生的气进入胃中,浊气归于心,精气浸润于脉(所谓浊,是食物中浓厚浑浊的部分。心主管血脉,所以食物之气归于心,精气就浸润于脉);脉气流行于经脉,经气归于肺;肺朝会百脉,把精气输布到皮毛(精气浸润于脉,必然流行于经脉;经脉流通必依靠气,气由肺所主。肺位居五脏之上,如同华盖,所以是百脉朝会之处。皮毛是肺所合,所以精气由肺输布到皮毛)。毛与脉相合而承受精气,在府中运行气(肺主管毛,心主管脉;肺收藏气,心生血;一气一血共同奉养身体,一君一相都居于上部,并在气府中运行气,气府就是膻中);气府中的精神明达,流入四脏,气归于权衡(膻中就是心胞络,是心的府;权衡所接受的精气,仍然承受神明的命令;神明属于心,心是五脏的君主。“留”应当作“流”。精气流入四脏,四脏之气就都得到平衡,归于权衡。权衡就是平衡,所以说君主心神清明,臣属各官就安定;君主心神不明,十二官就危险);权衡平衡,气口形成寸脉,便可以据此判断死生(脏腑既然平衡,必然朝会归聚于气口,形成一寸之脉,用来判断生死)。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水饮入胃,先输于脾,是以中焦如沤也。脾气散精,朝于肺部,象地气上升而蒸为云雾,是以上焦如雾也),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肺气营运,水随而注,故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是以下焦如渎也。若气不能下化,则小便不通,故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脉化气以行水,分布于四脏,则五脏并行矣。合于四时者,上输象春夏之升,下输象秋冬之降也。五脏阴阳者,即散精、淫精、输精是也。如是则不愆于道揆法度矣,故以为常也)。

《五营运大论》:帝曰:病之生变何如?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相得者,彼此相生,则气和而病微。不相得者,彼此相克,则气乘而病甚)。帝曰:主岁何如?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已所胜轻而侮之(主岁,谓五运六气各有所主之岁也。己所胜,我胜彼也。所不胜,彼胜我也。假令木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土受其克,湿化乃衰。侮所不胜,则反受木之侮也。木气不足,则己所不胜者,金来侮之。己所胜者,土亦侮之)。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恃我能胜,侮之太甚,则有胜必复,反受其邪。如木来克土,侮之太甚,则脾土之子,实肺金也,乘木之虚,来复母仇。如吴王起倾国之兵,与中国争,越乘其虚,遂入而灭吴矣。此因侮受其邪,五行胜复之自然者也)。

《灵枢·决气》篇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两神相搏,即阴阳交媾,精互而成形,精为形先也。《本神》篇曰两精相搏谓之神。此又曰两神云云者,盖神为精宰,精为神用,神中有精,精中亦有神也。盖以见神之虚灵,无在不有,精且先身而生,神复先精而立,前乎无始,后乎无终。知此者可与言神矣)。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气属阳,本乎天者亲上,故在上焦开发宣布,上焦如雾者是也。《邪客》篇云: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肺而行呼吸焉。《刺节真邪论》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营卫生会》篇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能熏肤、充身、泽毛)。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津者,阳之液。汗者,津之发也)。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液者,阴之精。谷入于胃,气满而化液,故能润骨。骨受润,故能屈伸。经脉流,故能泄泽。内而补脑髓,外而润皮肤,皆液也)。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水谷必入于胃,故中焦受谷,运化精微,变而为汁,又变而赤,以奉生身,是名为血)。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壅遏者,堤防也,犹道路之界,江河之岸也,俾营气无所避而必行其中者,谓之脉。脉者,非气非血,所以行气行血者也)。

精脱者,耳聋(耳为肾窍,精脱则耳失其用矣),气脱者,目不明(脏腑之阳气皆上注于目,气脱则目失其用矣);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汗,阳津也。汗过多则津必脱,故曰汗多亡阳);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 ,耳数鸣(液脱则骨髓枯,故屈伸不利。脑消胫 、色亦枯夭也。耳鸣者,液脱则肾虚也);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色之荣者,血也。血脱者,色必枯白也)。

愚按:脏腑攸分,固微渺也,指而列之,则有象可按矣。古之至神者,若见垣,若内照,咸用此耳。然变变化化有不可以常法律者,则象也而神矣,故曰废象者暗行,胶象者待兔。

卷下

一、经络

译水饮进入胃中,精气游行充溢,向上输送到脾;脾气将精气散布开来,向上归于肺(水饮进入胃中,先输送到脾,所以说中焦如同沤泡。脾气把精气散布到肺部,如同地气上升、蒸腾成云雾,所以说上焦如同雾);肺气运行,水液随之输注,向下输送到膀胱(这就是水道通调、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说下焦如同沟渠。如果气不能向下气化,小便就不能通利,所以说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于此;经过气化,津液才能排出)。水液精微向四方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与四时、五脏、阴阳相合,按照一定的法度运行,成为正常规律(脉将气化为水液而运行,分布到四脏,五脏就能够同时运行。与四时相合,是说向上输布如同春夏之气升发,向下输布如同秋冬之气下降。所谓五脏阴阳,就是精气的散布、浸润和输送。这样就不会违背运行的道理和法度,所以说这是正常规律)。《五营运大论》说:黄帝问:疾病的发生和变化是怎样的?岐伯说:气相互协调,病情就轻微;气彼此不协调,病情就严重(所谓相得,是彼此相生,气机和谐,所以病情轻微。所谓不相得,是彼此相克,气机相互乘伐,所以病情严重)。黄帝问:主岁之气的情况怎样?岐伯说:主岁之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胜之气,并反过来欺侮自己所不胜之气;主岁之气不足,自己所不胜之气就会反过来欺侮并乘伐它,自己所胜之气也会轻视并欺侮它(所谓主岁,是指五运六气各自主持某一年的气候。自己所胜,就是我能够胜过对方。自己所不胜,就是对方能够胜过我。假如木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胜的土气,土受到木的克制,湿的生化作用就会衰弱。木气又欺侮自己所不胜的金气,反而会受到金气的欺侮。木气不足,自己所不胜的金气就会来欺侮它。自己所胜的土气也会反过来欺侮它)。欺侮别的五行,反而会受到邪气;欺侮过度而受到邪气,是因为对所畏惧之物有所轻视(依仗自己能够胜过对方,欺侮得太过分,就一定会受到反制,反过来承受对方的邪气。比如木气来克制土气,欺侮得太过分,脾土的子气实际上是肺金,就会乘木气虚弱之时,来为母气报仇。比如吴王发动全国军队与中原争战,越国乘吴国空虚之时攻入,最终灭掉了吴国。这就是因为欺侮而受到邪气,是五行相胜相复的自然规律)。《灵枢·决气》篇说:两个神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通常先于身体形成,这就叫作精(两神相互搏合,就是阴阳交合,精气彼此结合而形成形体,精先于形体产生。《本神》篇说:两精相互搏合称为神。这里又说两神相互搏合,是因为神主宰精,精为神所作用;神中有精,精中也有神。这是为了说明神虚灵而无所不在,精又先于形体产生,神更先于精而确立;它在无始之前就存在,在无终之后也不消失。懂得这个道理,才可以谈论神了)。上焦开发宣通,宣发布散五谷的滋味,熏蒸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叫作气(气属阳,天之气亲近上部,所以在上焦开发宣布;上焦如同雾就是这个意思。《邪客》篇说: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咽喉发出,用来贯通心肺并推动呼吸。《刺节真邪论》说:真气,是从天所接受的气,与谷气合并而充养全身。《营卫生会》篇说:人从谷物接受气,谷物进入胃中,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气。所以能够熏蒸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腠理开泄,汗液大量流出而绵绵不止,这叫作津(津是阳气的液体。汗就是津液从体表发泄出来的表现)。谷物进入胃中,气充足,滋润的液体就输注于骨,骨因此能够屈伸;滋润的液体向外输泄,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叫作液(液是阴气的精华。谷物进入胃中,气充足并化生为液,所以能够滋润骨骼。骨骼得到滋润,所以能够屈伸。经脉流通,所以液体能够向外输泄。向内可以补益脑髓,向外可以滋润皮肤,这些都属于液)。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取得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赤色,这叫作血(水谷必然进入胃中,所以中焦接受水谷,运化精微,变化成为汁液,又变化成为赤色,用来奉养身体,这就称为血)。阻挡并约束营气,使它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这叫作脉(所谓壅遏,就是堤防,如同道路的界限、江河的堤岸,使营气无处逃避,必然在其中运行,这就叫作脉。脉既不是气,也不是血,而是运行气和血的通道)。精气脱失,就会耳聋(耳是肾的窍,精气脱失,耳就失去功能);气脱失,就会眼睛昏暗不明(脏腑的阳气都向上注入眼睛,气脱失,眼睛就失去功能)。津液脱失,腠理就会开张,汗液大量外泄(汗是阳气的津液。汗出过多,津液必然脱失,所以说汗多会亡阳)。液脱失,骨骼就不能顺利屈伸,面色衰败,脑髓消减,小腿出现[原文缺字],耳中频繁鸣响(液脱失,骨髓就会枯竭,所以屈伸不利。脑髓消减,小腿出现[原文缺字],面色也会枯槁衰败。耳鸣,是因为津液耗脱而导致肾虚。血液耗脱的人,面色苍白而憔悴,缺少光泽;面色的荣润,是由血液所产生的。血液耗脱的人,面色必定枯槁而苍白。我认为:脏腑虽然分属细微幽深,但把它们逐一指明列出,就有具体的形象可以考察了。古代那些神明通达的人,仿佛能隔着墙看见事物,又仿佛能从内部照见脏腑,全都运用了这种方法。然而病情变化万千,有些并不能用一成不变的法则来判断;能够由形象而通达神理,所以说,抛弃形象便会在昏暗中行事,拘泥于形象则只是守株待兔。下卷 一、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