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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奉天曾治一人,年近五旬,因处境不顺,兼劳碌,渐觉头疼,日浸加剧,服药无效,遂入西人医院。治旬日,头疼不减,转添目疼。又越数日,两目生翳,视物不明。来院求为延医。其脉左部洪长有力,自言脑疼彻目,目疼彻脑,且时觉眩晕,难堪之情莫可名状。脉证合参,知系肝胆之火挟气血上冲脑部,脑中血管因受冲激而膨胀,故作疼;目系连脑,脑中血管膨胀不已,故目疼,生翳且眩晕也。因晓之曰:“此脑充血证也。深考此证之原因,脑疼为目疼之根;而肝胆之火挟气血上冲,又为脑疼之根。欲治此证,当清火、平肝、引血下行,头疼愈而目疼、生翳及眩晕自不难调治矣。”遂为疏方,用怀牛膝一两,生杭芍、生尤骨、生牡蛎、生赭石各六钱,玄参、川楝子各四钱,龙胆草三钱,甘草二钱,磨取铁锈浓水煎药。服一剂,觉头目之疼顿减,眩晕已无。即方略为加减,又服两剂,头疼目疼全愈,视物亦较真。其目翳原系外障,须兼外治之法,为制磨翳药水一瓶,日点眼上五六次,徐徐将翳尽消。
在沧州治一人,六十四岁,因事心甚懊 ,于旬日前即觉头疼,不以为意。一日晨起,忽仆于地,状若昏厥,移时苏醒,左手足遂不能动,且觉头疼甚剧。医者投以清火通络之剂,兼法王勋臣补阳还五汤之义,加生黄 数钱,服后更觉脑中疼如锥刺,难忍须臾。求为诊视,其脉左部弦长,右部洪长,皆重按甚实。
询其心中,恒觉发热。其家人谓其素性嗜酒,近因心中懊 ,益以烧酒浇愁,饥时恒以酒代饭。愚曰,此证乃脑充血之剧者,其左脉之弦长,懊 所生之热也。右脉之洪长,积酒所生之热也。二热相并,挟脏腑气血上冲脑部。脑部中之血管若因其冲激过甚而破裂,其人即昏厥不复醒,今幸昏厥片时苏醒,其脑中血管当不至破裂。或其管中之血隔血管渗出,或其血管少有罅隙,出血少许而复自止。其所出之血着于司知觉之神经,则神昏;着于司运动之神经,则痿废。此证左半身偏枯,当系脑中血管所出之血伤其司右边运动之神经也。
医者不知致病之由,竟投以治气虚偏枯之药,而此证此脉岂能受黄 之升补乎?此所以服药后而头疼益剧也。遂为疏方,亦约略如前。为其右脉亦洪实,因于方中加生石膏一两,亦用铁锈水煎药。服两剂,头疼全愈,脉已和平,左手足已能自动。遂改用当归、赭石、生杭芍、玄参、天冬各五钱,生黄 、乳香、没药各三钱,红花一钱,连服数剂,即扶杖能行矣。方中用红花者,欲以化脑中之瘀血也。为此时脉已和平,头已不疼,可受黄 之温补,故方中少用三钱,以补助其正气,即借以助归、芍、乳、没以流通血脉,更可调玄参、天冬之寒凉,俾药性凉热适均,而可多服也。
上所录二案,用药大略相同,而皆以牛膝为主药者,诚以牛膝善引上部之血下行,为治脑充血证无上之妙品,此愚屡经试验而知,故敢贡诸医界。而用治此证,尤以怀牛膝为最佳。
三、医论
○论脑充血证可预防及其证误名中风之由
(附:建瓴汤)
脑充血证即《内经》之所谓厥证,亦即后世之误称中风证,前论已详辩之矣。而论此证者谓其猝发于一旦,似难为之预防。不知凡病之来皆预有朕兆,至脑充血证,其朕兆之发现实较他证为尤显著。且有在数月之前,或数年之前,而其朕兆即发露者。今试将其发现之朕兆详列于下:(一)其脉必弦硬而长,或寸盛尺虚,或大于常脉数倍,而毫无缓和之意。
(二)其头目时常眩晕,或觉脑中昏愦,多健忘,或常觉疼,或耳聋目胀。
(三)胃中时觉有气上冲,阻塞饮食不能下行,或有气起自下焦,上行作呃逆。
(四)心中常觉烦躁不宁,或心中时发热,或睡梦中神魂飘荡。
(五)或舌胀、言语不利,或口眼歪斜,或半身似有麻木不遂,或行动脚踏不稳、时欲眩仆,或自觉头重足轻,脚底如 棉絮。
上所列之证,偶有一二发现,再参以脉象之呈露,即可断为脑充血之朕兆也。愚十余年来治愈此证颇多,曾酌定建瓴汤一方,服后能使脑中之血如建瓴之水下行,脑充血之证自愈。爰将其方详列于下,以备医界采用。
【建瓴汤】生怀山药(一两) 怀牛膝(一两) 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牡蛎(六钱捣细) 生怀地黄(六钱) 生杭芍(四钱) 柏子仁(四钱)
磨取铁锈浓水以之煎药。
方中赭石必一面点点有凸,一面点点有凹,生轧细用之方效。若大便不实者去赭石,加建莲子(去心)三钱。若畏凉者,以熟地易生地。
译我在奉天曾治疗一人,年近五十,因为处境不顺,又长期劳碌,逐渐感到头痛,日渐加重,服药无效,于是住进西医医院。治疗了十多天,头痛没有减轻,反而又增加了眼痛。又过了几天,双眼出现翳膜,看东西不清楚。他来到我的诊所,请我为他延请医生治疗。他的左手脉洪大而长且有力,自述脑痛牵连到眼睛,眼痛又牵连到头脑,并且时常感到眩晕,难受得无法形容。综合脉象和症状,我知道这是肝胆之火挟带气血向上冲入脑部,脑中血管受到冲击而膨胀,所以发生疼痛;眼部经脉与脑相连,脑中血管不断膨胀,所以眼痛、出现翳膜并发生眩晕。于是告诉他说:“这是脑充血证。深入考察这种病的原因,脑痛是眼痛的根源;而肝胆之火挟带气血向上冲,又是脑痛的根源。要治疗这种病,应当清肝火、平肝气、引导血液向下运行;头痛痊愈后,眼痛、翳膜和眩晕自然就不难调治了。” 于是为他开方:怀牛膝一两,生杭芍、生尤骨、生牡蛎、生赭石各六钱,玄参、川楝子各四钱,龙胆草三钱,甘草二钱;取铁锈煎成浓水,用来煎药。服用一剂后,觉得头痛、眼痛顿时减轻,眩晕也消失了。随即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又服了两剂,头痛、眼痛全部痊愈,看东西也比以前清楚了。他的眼翳原本属于外障,还需要配合外治法。因此制成一瓶磨翳药水,每天滴眼五六次,使翳逐渐完全消退。我在沧州给一位六十四岁的人治病。他因遇到事情心中非常烦闷,十多天前就开始头痛,却没有在意。一天早晨起床时,他突然倒在地上,像昏厥一样;过了一会儿苏醒过来,但左手左脚随即不能活动,并且觉得头痛非常剧烈。医生给他服用了清火通络的药,又仿照王勋臣补阳还五汤的意思,加了几钱生黄芪;服药后,他反而觉得脑中疼痛如锥子刺入,片刻也难以忍受。他请求我诊察,脉象左部弦长,右部洪长,按得重时都非常充实有力。询问他的心中感觉,他说总是觉得发热。他的家人说,他平素嗜酒,近来又因心中烦闷,便更加用烧酒浇愁,饥饿时常常以酒代饭。我说:这是脑充血严重的证候。他左脉弦长,是烦闷所产生的热。右脉洪长,是积酒所产生的热。这两种热相互合并,挟带脏腑的气血向上冲击脑部。如果脑部血管因冲击过度而破裂,人就会昏厥后再也不能醒来。现在幸而昏厥片刻便苏醒,说明脑中血管应当还没有破裂。也可能是血管中的血液隔着血管渗出,或者血管出现了很小的裂隙,少量出血后又自行止住。渗出的血压迫掌管知觉的神经,就会神志昏迷;压迫掌管运动的神经,就会肢体痿废。这个病人左半身偏瘫,应当是脑中血管出的血损伤了掌管右侧运动的神经。医生不知道致病的原因,竟然给他服用治疗气虚偏瘫的药;这种证候和这种脉象,哪里能够承受黄芪的升提补益呢?这就是服药后头痛反而更加剧烈的原因。于是我为他开了方,药物大致与前一方相同。因为他的右脉也洪实,所以在方中加入生石膏一两,并且用铁锈水煎药。服了两剂后,头痛完全痊愈,脉象已经平和,左手左脚也能够自行活动。于是改用当归、赭石、生杭芍、玄参、天冬各五钱,生黄芪、乳香、没药各三钱,红花一钱,连续服了几剂,就能扶着手杖行走了。方中使用红花,是为了化解脑中的瘀血。这时脉象已经平和,头也不痛了,可以承受黄芪的温补,所以方中少量使用三钱,用来补助正气;同时借此帮助当归、芍药、乳香、没药流通血脉,还可以调和玄参、天冬的寒凉,使药性寒热适宜,因而能够多服。上面记载的两个医案,用药大致相同,而且都以牛膝为主药,确实是因为牛膝善于引导上部的血向下运行,是治疗脑充血证最为高妙的药物。这是我屡次验证后才知道的,所以冒昧贡献给医学界。治疗这种证候,尤其以怀牛膝最好。三、医论 论脑充血证可以预防,以及这种证候被误称为中风的原因 附:建瓴汤 脑充血证就是《内经》所说的厥证,也就是后世误称的中风证,前面的论述已经详细辨析过了。有人论述这种证候,认为它突然在一天之内发作,似乎很难预防。却不知道所有疾病发生前都会预先出现征兆;至于脑充血证,它的征兆实际上比其他证候更加明显。而且有的在数月以前,甚至数年以前,征兆就已经显露出来了。现在试着把它出现的征兆详细列在下面:(一)脉象必定弦硬而长,或者寸脉盛而尺脉虚,或者比平常的脉大数倍,并且完全没有缓和的趋势。(二)头和眼睛经常眩晕,或者觉得脑中昏沉不清,健忘严重,或者经常头痛,或者耳聋、眼睛胀痛。(三)胃中常常觉得有气向上冲,阻塞得食物不能下行;或者有气从下焦升起,向上引起呃逆。(四)心中常常烦躁不安,或者心中不时发热,或者睡梦中精神恍惚、神魂飘荡。(五)或者舌头肿胀、说话不利索,或者口眼歪斜,或者半身似乎麻木、活动不灵,或者行走时脚步不稳,常常想要眩晕倒地,或者自己觉得头重脚轻,脚底像踩在棉絮上。上面所列的症状偶尔出现一两种,再结合脉象的表现,就可以判断为脑充血的征兆。我十多年来治愈这种证候的人很多,曾经斟酌拟定建瓴汤一方。服用后能使脑中的血液像从高处倾泻下来的水一样向下运行,脑充血证自然会痊愈。现在把这个方子详细列在下面,以供医学界采用。【建瓴汤】生怀山药(一两)、怀牛膝(一两)、生赭石(八钱,轧细)、生龙骨(六钱,捣细)。生牡蛎(六钱,捣细)、生怀地黄(六钱)、生杭芍(四钱)、柏子仁(四钱)。研取浓铁锈水,用它来煎药。方中的赭石必须一面点点凸起,另一面点点凹下,生用并轧细,这样药方才有效。如果大便不稀溏,就去掉赭石,加建莲子(去心)三钱。如果怕凉,就用熟地黄替换生地黄。
在津曾治迟××之母,年七旬有四,时觉头目眩晕,脑中作疼,心中烦躁,恒觉发热,两臂觉撑胀不舒,脉象弦硬而大,知系为脑充血之朕兆,治以建瓴汤。连服数剂,诸病皆愈,惟脉象虽不若从前之大,而仍然弦硬。因苦于吃药,遂停服。后月余,病骤反复。又用建瓴汤加减,连服数剂,诸病又愈。脉象仍未和平,又将药停服。后月余,病又反复,亦仍用建瓴汤加减,连服三十余剂,脉象和平如常,遂停药勿服,病亦不再反复矣。
天津王姓叟,年过五旬,因头疼、口眼歪斜,求治于西人医院,西人以表测其脉,言其脉搏之力已达百六十毫米汞柱,断为脑充血证,服其药多日无效,继求治于愚。其脉象弦硬而大,知其果系脑部充血,治以建瓴汤,将赭石改用一两,连服十余剂,觉头部清爽,口眼之歪斜亦愈,惟脉象仍未复常。复至西人医院以表测脉,西医谓较前低二十余毫米汞柱,然仍非无病之脉也。后晤面向愚述之,劝其仍须多多服药,必服至脉象平和,方可停服。彼觉病愈,不以介意。后四阅月未尝服药。继因有事出门,劳碌数旬,甫归后又连次劳累,一旦忽眩仆于地而亡。观此二案,知用此方以治脑充血者,必服至脉象平和,毫无弦硬之意,而后始可停止也。
友人朱钵文,未尝业医而实精于医。尝告愚曰:“脑充血证,宜于引血下行药中加破血之药以治之。”愚闻斯言,恍有悟会。如目疾其疼连脑者,多系脑部充血所致,至眼科家恒用大黄以泻其热,其脑与目即不疼,此无他,服大黄后脑充血之病即愈故也。夫大黄非降血兼能破血最有力之药乎?由斯知凡脑充血证其身体脉象壮实者,初服建瓴汤一两剂时,可酌加大黄数钱。其身形脉象不甚壮实者,若桃仁、丹参诸药,亦可酌加于建瓴汤中也。
天津于氏少妇,头疼过剧,且心下发闷作疼,兼有行经过多症,以建瓴汤加减治愈。
至唐宋以来名此证为中风者,亦非无因。尝征以平素临症实验,知脑充血证恒因病根已伏于内,继又风束外表,内生燥热,遂以激动其病根,而猝发于一旦。是以愚临此证,见有夹杂外感之热者,恒于建瓴汤中加生石膏一两;或两三日后见有阳明大热、脉象洪实者,又恒治以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以清外感之热,而后治其脑充血证。此愚生平之阅历所得,而非为唐宋以来之医家讳过也。然究之此等证,谓其为中风兼脑充血则可,若但名为中风仍不可也。迨至刘河间出,谓此证非外袭之风,乃内生之风,实因五志过极,动火而猝中。大法以白虎汤、三黄汤沃之,所以治实火也;以逍遥散疏之,所以治郁火也;以通圣散、凉膈散双解之,所以治表里之邪火也,以六味汤滋之,所以壮水之源以制阳光也;以八味丸引之,所谓从治之法,引火归原也;又用地黄饮子治舌喑不能言,足废不能行。此等议论,似高于从前误认脑充血为中风者一筹。
盖脑充血证之起点,多由于肝气肝火妄动。肝属木能生风,名之为内中风,亦颇近理。然因未悟《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之旨,是以所用之方,未能丝丝入扣,与病证吻合也。至其所载方中有防风、柴胡、桂、附诸品,尤为此证之禁药。
《金匮》有风引汤除热瘫痫。夫瘫既以热名,明其病因热而得也。其证原似脑充血也。方用石药六味,多系寒凉之品,虽有干姜、桂枝之辛热,而与大黄、石膏、寒水石、滑石并用,药性混合,仍以凉论(细按之桂枝干姜究不宜用)。且诸石性皆下沉,大黄性尤下降,原能引逆上之血使之下行。又有龙骨、牡蛎与紫石英同用,善敛冲气,与桂枝同用,善平肝气。肝冲之气不上干,则血之上充者自能徐徐下降也。且其方虽名风引,而未尝用祛风之药,其不以热瘫痫为中风明矣。
特后世不明方中之意,多将其方误解耳。拙拟之建瓴汤,重用赭石、龙骨、牡蛎,且有加石膏之时,实窃师风引汤之义也(风引汤方下之文甚简,似非仲景笔墨,故方书多有疑此系后世加入者,故方中之药品不纯)。
【附录】湖北天门崔××来函:张港一人患脑充血证,忽然仆地,上气喘急,身如角弓,两目直视。
全家惶恐,众医束手,殓服已备,迎为延医。遵建瓴汤原方治之,一剂病愈强半。后略有加减,服数剂,脱然全愈。按:镇肝熄风汤,实由建瓴汤加减而成。
三、医论
○论脑贫血治法
(附:脑髓空治法)
译我曾在天津治疗迟××的母亲,她七十四岁,常常感到头晕眼花,脑中疼痛,心中烦躁,总觉得发热,两条手臂觉得撑胀不舒服,脉象弦硬而大。我知道这是脑充血的征兆,便用建瓴汤治疗。连续服了几剂,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脉象虽然不像原来那么大,却仍然弦硬。她因为苦于吃药,于是停止服用。一个多月后,病情突然复发。又用建瓴汤加减,连续服了几剂,各种病症再次痊愈。脉象仍然没有平和,又把药停了。一个多月后,病情又复发,仍然用建瓴汤加减,连续服了三十多剂,脉象平和如常,于是停药不再服用,病也不再复发了。天津有一位姓王的老人,年过五十,因为头痛、口眼歪斜,去西医医院求治。西医用仪器测量后说,他的脉搏压力已经达到一百六十毫米汞柱,诊断为脑充血证。他服用西医的药多日没有效果,后来又来求我治疗。他的脉象弦硬而大,我知道确实是脑部充血,便用建瓴汤治疗,把赭石改为一两。连续服了十多剂后,觉得头部清爽,口眼歪斜也痊愈了,只是脉象仍未恢复正常。他又到西医医院用仪器测量脉搏,西医说比以前降低了二十多毫米汞柱,但仍不是无病状态的脉象。后来他当面向我叙述这件事,我劝他仍然必须多服药,一定要服到脉象平和后才可以停药。他觉得病已经好了,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四个月内一直没有服药。后来因为有事出门,连续忙碌了几十天,刚回来又接连劳累,突然有一天眩晕倒地而死。从这两个医案可以知道,用这个方子治疗脑充血,必须服到脉象平和、完全没有弦硬的表现之后,才可以停药。我的朋友朱钵文从未以行医为业,但实际上很精通医术。他曾告诉我:“脑充血证,应当在使用引血下行药物的同时,加用破血药来治疗。” 我听了这话,恍然有所领悟。例如眼病的疼痛牵连到脑部,多半是脑部充血造成的;眼科医生常用大黄泻热,服后脑和眼睛就不痛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服用大黄后脑充血的病便痊愈了。大黄不是既能降血、又是破血力量最强的药吗?由此可知,凡是身体和脉象比较强实的脑充血证患者,初服建瓴汤一两剂时,可以酌情加入大黄几钱。身体和脉象不太强实的人,桃仁、丹参等药也可以酌情加入建瓴汤中。天津有一位于姓少妇,头痛过于剧烈,并且心窝部位闷痛,同时还有月经过多等症状,使用建瓴汤加减治好了。至于唐宋以来把这种证候称为中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曾根据平时临床诊治的经验,知道脑充血证常常是病根早已潜伏在体内,后来又有外来的风邪束缚体表,体内产生燥热,于是激发了原有病根,突然在一天之内发作。因此我遇到这种证候,看见兼有外感热邪的,常常在建瓴汤中加入生石膏一两;或者过了两三天后出现阳明经的大热、脉象洪实,又常用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先清除外感之热,然后再治疗脑充血证。这是我一生行医所得的经验,并不是替唐宋以来的医家掩饰错误。不过究其实际,这类证候说是中风兼有脑充血还可以;如果只称为中风,仍然不恰当。到了刘河间出现,他认为这种证候不是外来的风邪侵袭,而是体内产生的风,实际上是五种情志过度,激动化火而突然发病。一般用白虎汤、三黄汤清泻它,是用来治疗实火的;用逍遥散疏解它,是用来治疗郁火的;用通圣散、凉膈散表里同治,是用来治疗表里邪火的;用六味汤滋补它,是为了充实肾水之源,以制约阳火;用八味丸引导它,这就是所谓反治法,把火引回本源;又用地黄饮子治疗舌头失音、不能说话,以及双足痿废、不能行走。这些论述似乎比从前把脑充血误认为中风的说法高明了一层。因为脑充血证的起始,多半是肝气、肝火妄动所致。肝属木,能够生风,把它称为内中风,也颇有道理。然而由于没有领悟《内经》所说气血一同向上奔走的含义,所以所用的方剂还不能与病证完全贴合。至于他们所记载的方剂中有防风、柴胡、桂枝、附子等药,更是这种证候所禁用的药物。《金匮》中有风引汤,用来清除热邪、治疗瘫痫。既然瘫痪以“热”命名,显然说明这种病是因热而得。它的证候本来就很像脑充血。方中使用六味石药,大多属于寒凉药物;虽然有干姜、桂枝的辛热,但与大黄、石膏、寒水石、滑石同用后,药性混合,仍应当按寒凉来看待(仔细考察,桂枝、干姜终究不宜使用)。而且各种石药的药性都向下沉降,大黄的下降作用尤其强,本来就能引导逆向上冲的血液向下运行。又把龙骨、牡蛎与紫石英同用,善于收敛上冲之气;与桂枝同用,善于平抑肝气。肝气上冲不再向上侵犯,向上充聚的血液自然就能逐渐下降。而且这个方子虽然名为风引汤,却从未使用祛风药物,可见它并不是把热瘫痫当作中风。只是后世不明白方中的意义,大多把这个方子误解了。我所拟定的建瓴汤,重用赭石、龙骨、牡蛎,有时还加入石膏,实际上是暗中取法于风引汤的意义(风引汤方后所附文字非常简略,似乎不是仲景的笔墨,所以许多方书怀疑这是后世加入的内容,方中的药物也因此不够纯正)。【附录】湖北天门崔××来信:张港有一人患脑充血证,突然倒地,气息上冲、呼吸急促,身体弯曲得像弓,两眼直视。全家人惊恐万分,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连殓葬用的衣服都准备好了,于是请我前去延医治疗。遵照建瓴汤原方治疗,服一剂后病情就好了大半。后来略作加减,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按语:镇肝熄风汤实际上是由建瓴汤加减而成的。三、医论 论脑贫血的治法 附:脑髓空的治法
脑贫血者,其脑中血液不足,与脑充血之病正相反也。其人常觉头重目眩,精神昏愦,或面黄唇白、或呼吸短气、或心中怔忡。其头与目或间有作疼之时,然不若脑充血者之胀疼,似因有收缩之感觉而作疼。其剧者亦可猝然昏仆,肢体颓废或偏枯。其脉象微弱,或至数兼迟。西人但谓脑中血少,不能荣养脑筋,以致脑失其司知觉、司运动之机能。然此证但用补血之品,必不能愈。《内经》则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此二语实能发明脑贫血之原因,并已发明脑贫血之治法。盖血生于心,上输于脑(心有四血脉管通脑)。
然血不能自输于脑也。《内经》之论宗气也,谓宗气积于胸中,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由此知胸中宗气,不但为呼吸之中枢,而由心输脑之血脉管亦以之为中枢。今合《内经》两处之文参之,知所谓上气者,即宗气上升之气也。所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者,即宗气不能贯心脉以助之上升,则脑中气血皆不足也。然血有形而气无形,西人论病皆从实验而得,故言血而不言气也。因此知脑贫血治法固当滋补其血,尤当峻补其胸中宗气。以助其血上行。持此以论古方,则补血汤重用黄 以补气、少用当归以补血者,可为治脑贫血之的方矣。今录其方于下并详论其随证宜加之药品。
生箭 一两、当归三钱。呼吸短气者,加柴胡、桔梗各二钱。不受温补者,加生地、玄参各四钱。素畏寒凉者,加熟地六钱、干姜三钱。胸有寒饮者,加干姜三钱、广陈皮二钱。
《内经》:“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二语,非但据理想象也,更可实征诸囟门未合之小儿。《灵枢》五味篇谓“大气抟于胸中,赖谷气以养之,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大气即宗气也。观小儿慢惊风证,脾胃虚寒,饮食不化,其宗气之衰可知。更兼以吐泻频频,虚极风动,其宗气不能助血上升以灌注于脑更可知。是以小儿得此证者,其囟门无不塌陷,此非上气不足头为不满之明征乎?王勉能谓:“小儿慢惊风证,其脾胃虚寒,气血不能上朝脑中,既有贫血之病,又兼寒饮填胸,其阴寒之气上冲脑部,激动其脑髓神经,故发痫痉”,实为通论。
方书谓:真阴寒头疼证,半日即足损命。究之此证实兼因宗气虚寒,不能助血上升,以致脑中贫血乏气,不能御寒,或更因宗气虚寒之极而下陷,呼吸可至顿停,故至危险也。审斯,知欲治此证,拙拟回阳升陷汤可为治此证的方矣。若细审其无甚剧之实寒者,宜将干姜减半,或不用亦可。
《内经》论人身有四海,而脑为髓海。人之色欲过度者,其脑髓必空,人之脑髓空者,其人亦必头重目眩,甚或猝然昏厥,知觉运动俱废,因脑髓之质原为神经之本源也。其证实较脑贫血尤为紧要。治之者,宜用峻补肾经之剂,加鹿角胶以通督脉。并宜清心寡欲,按此服药不辍,还精补脑之功自能收效于数旬中也。
三、医论
○论脑贫血痿废治法
(附:干颓汤、补脑振痿汤)
肢体痿废,而其病因实由于脑部贫血也。按生理之实验,人之全体运动皆脑髓神经司之,虽西人之说,而洵可确信。是以西人对于痿废之证皆责之于脑部。而实有脑部充血与脑部贫血之殊。盖脑髓神经原借血为濡润者也,而所需之血多少,尤以适宜为贵。彼脑充血者,血之注于脑者过多,力能排挤其脑髓神经,俾失所司。
至脑贫血者,血之注于脑者过少,无以养其脑髓神经,其脑髓神经亦恒至失其所司。至于脑中之所以贫血,不可专责诸血也,愚尝读《内经》而悟其理矣。
《内经》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倾,目为之眩。”夫脑不满者,血少也。因脑不满而贫血,则耳鸣、头目倾眩即连带而来,其剧者能使肢体痿废不言可知。是西人脑贫血可致痿废之说原与《内经》相符也。然西医论痿废之由,知因脑中贫血,而《内经》更推脑中贫血之由,知因上气不足。夫上气者何?胸中大气也(亦名宗气)。其气能主宰全身,斡旋脑部,流通血脉。彼脑充血者,因肝胃气逆,挟血上冲,原于此气无关,至脑贫血者,实因胸中大气虚损,不能助血上升也。是以欲治此证者,当以补气之药为主,以养血之药为辅,而以通活经络之药为使也。爰本此义拟方于下。
【干颓汤】治肢体痿废,或偏枯,脉象极微细无力者。
生箭 (五两) 当归(一两) 甘枸杞果(一两) 净杭萸肉(一两)
生滴乳香(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真鹿角胶(六钱捣碎)
译脑贫血,就是脑中的血液不足,与脑充血的病证正好相反。患者常常觉得头重眼花,精神昏沉不清;有的面色发黄、嘴唇苍白,有的呼吸短促、气不够用,有的心中悸动不安。头和眼睛有时也会疼,但不像脑充血患者那样胀痛,似乎是因为有收缩感而产生疼痛。病情严重的也可能突然昏倒,肢体痿废或半身偏瘫。脉象微弱,或者脉搏跳动次数兼有迟缓。西医只说脑中血液少,不能滋养脑部神经,以致大脑失去掌管知觉和运动的功能。然而这种证候单纯使用补血药物,必定不能痊愈。《内经》说“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这两句话实际上阐明了脑贫血的原因,也已经阐明了脑贫血的治法。因为血液产生于心,再向上输送到脑部(心脏有四条血脉管通向脑部)。但血液不能自行输送到脑部。《内经》论述宗气时说,宗气积聚在胸中,用来贯通心脉并推动呼吸。由此可知,胸中的宗气不只是呼吸的中枢,心脏输送血液到脑部的血脉管,也以宗气为中枢。现在把《内经》中两处的文字合起来参照,就知道所谓“上气”,就是宗气向上运行的气。所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就是宗气不能贯通心脉,帮助血液向上输送,于是脑中的气血都不足。但是血液是有形的,而气是无形的;西医讨论疾病都依据实验得出结论,所以只说血液而不说气。因此可知,脑贫血的治疗本来应当滋补血液,尤其应当大力补益胸中的宗气。以帮助血液向上运行。据此来评论古方,补血汤重用黄[缺字]以补气,少用当归以补血,正可作为治疗脑贫血的对症方剂。现将此方记录如下,并详细说明随证宜加用的药物。生箭[缺字]一两,当归三钱。呼吸短促、气短的,加柴胡、桔梗各二钱。不能耐受温补的,加生地、玄参各四钱。平素畏惧寒凉药物的,加熟地六钱、干姜三钱。胸中有寒饮的,加干姜三钱、广陈皮二钱。《内经》所说“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这两句话,不只是根据医理推想,也可以从囟门尚未闭合的小儿身上得到实际验证。《灵枢·五味篇》说:“大气聚集在胸中,依靠谷气来滋养它;谷物半天不入,气就衰少;一天不入,气就更少。”这里所说的大气就是宗气。观察小儿慢惊风证,脾胃虚寒,饮食不能消化,就可以知道其宗气已经衰弱。再加上频繁呕吐腹泻,虚弱到了极点而发生风动,那么宗气不能帮助血液上升以灌注脑部,也就更加明显了。所以小儿患这种病证,囟门无不塌陷,这不正是上气不足、头部不充满的明显证据吗?王勉能说:“小儿慢惊风证,是由于脾胃虚寒,气血不能向上汇聚到脑中;既有贫血的病,又兼有寒饮充塞胸中,阴寒之气向上冲入脑部,激动脑髓神经,所以发痫、发痉。”这确实是具有普遍意义的论断。方书说:真阴寒头痛证,半天之内就足以损伤性命。仔细推究,这种病证实际上还兼有宗气虚寒,不能帮助血液上升,导致脑中贫血、气力不足,不能抵御寒邪;或者又由于宗气虚寒到了极点而下陷,以致呼吸甚至突然停止,所以病情十分危险。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要治疗这种病证,我拟定的回阳升陷汤可以作为对症方剂。如果仔细审察,发现没有明显严重的实寒,应将干姜减半,或者不用干姜也可以。《内经》论述人体有四海,其中脑是髓海。人的色欲过度,脑髓必然空虚;脑髓空虚的人,也必然头部沉重、眼目昏眩,甚至突然昏厥,知觉和运动功能都丧失,因为脑髓的物质本来就是神经的根源。这种病证实际上比脑贫血更为重要。治疗时,宜使用大力补益肾经的药剂,并加鹿角胶以疏通督脉。同时还应清心寡欲,按照这种方法持续服药,补精益脑的功效自然能在几十天内见效。三、医论 ○论脑贫血痿废治法 (附:干颓汤、补脑振痿汤) 肢体痿弱不能活动,其病因实际上是由于脑部贫血。按照生理学实验,人的全身运动都由脑髓神经主管;虽然这是西医的说法,但确实可以相信。因此,西医都把痿废证归咎于脑部。但实际上还存在脑部充血和脑部贫血的区别。脑髓神经本来借助血液得到滋润,而它所需要的血液,贵在多少适宜。脑部充血,是注入脑部的血液过多,能够排挤脑髓神经,使它失去主管功能。脑部贫血,则是注入脑部的血液过少,不能滋养脑髓神经,脑髓神经也常常因此失去主管功能。至于脑中为什么会贫血,不能只归咎于血液;我曾研读《内经》,从中领悟了其中的道理。《内经》说:“上气不足,脑因此不充满,耳因此容易鸣响,头因此倾斜,眼因此眩晕。” 脑部不充满,就是血液不足。由于脑部不充满而发生贫血,耳鸣、头部倾斜和头晕目眩便会接连出现;病情严重的,可以使肢体痿废,这一点不言自明。所以西医所说脑贫血能够导致痿废,原本与《内经》的说法相符合。然而,西医论述痿废的原因,只知道是脑中贫血;《内经》进一步推究脑中贫血的原因,知道是上气不足。那么,什么是上气呢?就是胸中的大气,也叫宗气。这种气能够统摄全身,调节脑部,并使血脉流通。脑部充血,是因为肝胃之气上逆,挟带血液向上冲,这本来与胸中大气无关;脑部贫血,则确实是因为胸中大气虚弱亏损,不能帮助血液上升。因此治疗这种病证,应以补气药为主,以养血药为辅,再用疏通活络的药作为辅助。于是根据这个道理拟定方剂如下。【干颓汤】治疗肢体痿废,或半身不遂,脉象极其细微而无力。生箭[缺字](五两),当归(一两),甘枸杞果(一两),净杭萸肉(一两)。生滴乳香(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真鹿角胶(六钱,捣碎)。
先将黄 煎十余沸,去渣。再将当归、枸杞、萸肉、乳香、没药入汤同煎十余沸,去渣。入鹿角胶末融化取汤两大盅,分两次温饮下,方中之义,重用黄 以升补胸中大气,且能助气上升,上达脑中,而血液亦即可随气上注。惟其副作用能外透肌表,具有宣散之性,去渣重煎,则其宣散之性减,专于补气升气矣。当归为生血之主药,与黄 并用,古名补血汤,因气旺血自易生,而黄 得当归之濡润,又不至燥热也。萸肉性善补肝,枸杞性善补肾,肝肾充足,元气必然壮旺,元气者胸中大气之根也。且肝肾充足则自脊上达之督脉必然流通,督脉者又脑髓神经之根也。且二药皆汁浆稠润,又善赞助当归生血也。用乳香、没药者,因二药善开血痹,血痹开则痿废者久瘀之经络自流通矣。甩鹿角胶者,诚以脑既贫血,其脑髓亦必空虚,鹿角其所熬之胶善补脑髓,脑髓足则脑中贫血之病自易愈也。此方服数十剂后身体渐渐强壮,而痿废仍不愈者,可继服后方。
【补脑振痿汤】治肢体痿废偏枯,脉象极微细无力,服药久不愈者。
生箭 (二两) 当归(八钱) 龙眼肉(八钱) 杭萸肉(五钱)
胡桃肉(五钱) 虫(三枚大者) 地龙(三钱去净土) 生乳香(三钱)
生没药(三钱) 鹿角胶(六钱) 制马钱子末(三分)
共药十一味,将前九味煎汤两盅半,去渣,将鹿角胶入汤内融化,分两次送服制马钱子末一分五厘。
此方于前方之药独少枸杞,因胡桃肉可代枸杞补肾,且有强健筋骨之效也。又尝阅《沪滨医报》,谓脑中血管及神经之断者,地龙能续之。愚则谓必辅以 虫,方有此效。盖蚯蚓(即地龙)
善引, 虫善接(断之能自接),二药并用能将血管神经之断者引而接之,是以方中又加此二味也。加制马钱子者,以其能 动神经使灵活也。此方与前方若服之觉热者,皆可酌加天花粉、天冬各数钱。
天津于××,年过四旬,自觉呼吸不顺,胸中满闷,言语动作皆渐觉不利,头目昏沉,时作眩晕。延医治疗,投以开胸理气之品,则四肢遽然痿废。再延他医,改用补剂而仍兼用开气之品,服后痿废加剧,言语竟不能发声。愚诊视其脉象沉微,右部尤不任循按,知其胸中大气及中焦脾胃之气皆虚陷也。于斯投以拙拟升陷汤加白术、当归各三钱。服两剂,诸病似皆稍愈,而脉象仍如旧。因将 、术、当归、知母各加倍,升麻改用钱半,又加党参、天冬各六钱,连服三剂,口可出声而仍不能言,肢体稍能运动而不能步履,脉象较前有起色似堪循按。因但将黄 加重至四两,又加天花粉八钱,先用水六大盅将黄煎透,去渣,再入他药,煎取清汤两大盅,分两次服下,又连服三剂,勉强可作言语,然恒不成句,人扶之可以移步。遂改用干颓汤,惟黄 仍用四两,服过十剂,脉搏又较前有力;步履虽仍需人,而起卧可自如矣;言语亦稍能达意,其说不真之句,间可执笔写出,从前之头目昏沉眩晕者,至斯亦见轻。俾继服补脑振痿汤,嘱其若服之顺利,可多多服之,当有脱然全愈之一日也。
按:此证其胸满闷之时,正因其呼吸不顺也。其呼吸之所以不顺,因胸中大气及中焦脾胃之气皆虚而下陷也。医者竟投以开破之药,是以病遽加重。至再延他医,所用之药补多开少,而又加重者,因气分当虚极之时,补气之药难为功,破气之药易生弊也。愚向治大气下陷证,病患恒自觉满闷,其实非满闷,实短气也,临证者细细考究,庶无差误。
三、医论
○论心病治法
心者,血脉循环之枢机也。心房一动则周身之脉一动,是以心机亢进,脉象即大而有力,或脉搏更甚数;心脏麻痹,脉象即细而无力,或脉搏更甚迟。是脉不得其平,大抵由心机亢进与心脏麻痹而来也。于以知心之病虽多端,实可分心机亢进、心脏麻痹为二大纲。
今试先论心机亢进之病:有因外感之热炽盛于阳明胃府之中,上蒸心脏,致心机亢进者,其脉象洪而有力,或脉搏加数。可用大剂白虎汤以清其胃。或更兼肠有燥粪,大便不通者,酌用大、小承气汤以涤其肠,则热由下泻,心机之亢进者自得其平矣。
有下焦阴分虚损,不能与上焦阳分相维系,其心中之君火恒至浮越妄动,以致心机亢进者,其人常苦眩晕,或头疼、目胀、耳鸣,其脉象上盛下虚,或摇摇无根,至数加数。宜治以加味左归饮。方用大熟地、大生地、生怀山药各六钱,甘枸杞、怀牛膝、生龙骨、生牡蛎各五钱,净萸肉三钱,云苓片一钱。此壮水之源以制浮游之火,心机之亢者自归于和平矣。
译先将黄[缺字]煎煮十多沸,去掉药渣。再将当归、枸杞、萸肉、乳香、没药放入药汤中一起煎煮十多沸,去掉药渣。加入鹿角胶末使其融化,取药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此方的意义在于重用黄[缺字],以升提、补益胸中大气;它又能帮助气向上运行,使其到达脑部,血液也就能随着气一起向上灌注。只是黄[缺字]的副作用能够向外透达肌表,具有宣散作用;去渣后再煎,可以减弱这种宣散性,使药力专注于补气、升气。当归是生血的主药,与黄[缺字]同用,古方称为补血汤。因为气旺盛,血自然容易生成;黄[缺字]得到当归的滋润,也不至于燥热。萸肉善于补肝,枸杞善于补肾;肝肾充足,元气必然旺盛。元气是胸中大气的根基。而且肝肾充足,从脊柱向上通达的督脉必然流畅;督脉又是脑髓神经的根源。并且这两味药都汁液浓厚、滋润,也善于帮助当归生血。使用乳香、没药,是因为这两味药善于开通血痹;血痹一旦开通,痿废患者长期瘀滞的经络自然就会流通。使用鹿角胶,是因为脑部既然贫血,脑髓也必然空虚;鹿角熬制的胶善于补益脑髓,脑髓充足,脑部贫血的病也就容易痊愈。这个方子服用几十剂后,身体逐渐强壮,但痿废仍未痊愈的,可以接着服用后一个方子。【补脑振痿汤】治疗肢体痿废、半身不遂,脉象极其细微而无力,长期服药仍未痊愈的病证。生箭[缺字](二两),当归(八钱),龙眼肉(八钱),杭萸肉(五钱)。胡桃肉(五钱),[缺字]虫(三枚,大者),地龙(三钱,去净泥土),生乳香(三钱)。生没药(三钱),鹿角胶(六钱),制马钱子末(三分)。共十一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两盅半药汤,去掉药渣;把鹿角胶放入药汤中融化,分两次送服制马钱子末,每次一分五厘。这个方子比前一个方子少了枸杞,是因为胡桃肉可以代替枸杞补肾,而且还有强健筋骨的功效。我又曾读《沪滨医报》,其中说脑中血管和神经断裂,地龙能够使其接续。我认为还必须辅以[缺字]虫,才会有这种功效。蚯蚓(即地龙) 善于引导,[缺字]虫善于接续(断裂后能够自行接合);两药同用,能够把断裂的血管、神经引导并接续起来,所以方中又加入这两味药。加入制马钱子,是因为它能够[缺字]神经,使其恢复灵活。这个方子和前一个方子如果服后觉得发热,都可以酌情加入天花粉、天冬各几钱。天津有一位某某,年过四十,自觉呼吸不畅,胸中满闷,说话和动作都逐渐感到不灵便,头目昏沉,时常发生眩晕。请医生治疗,服用开胸理气的药后,四肢突然痿废。又请另一位医生,改用补益药,同时仍兼用开气药;服药后痿废加重,甚至不能发出声音。我诊察他的脉象沉而微弱,右部尤其禁不起按诊,知道他胸中大气以及中焦脾胃之气都虚弱下陷。于是给他服用我拟定的升陷汤,并加白术、当归各三钱。服两剂后,各种病状似乎都稍有好转,但脉象仍和原来一样。于是将[缺字]、术、当归、知母的用量都加倍,升麻改用一钱半,又加党参、天冬各六钱;连续服三剂后,口中可以发声但仍不能说话,肢体稍能活动但不能行走,脉象比以前有所好转,似乎可以承受按诊。于是只将黄[缺字]加重到四两,又加天花粉八钱;先用水六大盅将黄[缺字]煎透,去掉药渣,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清汤两大盅,分两次服下。又连续服三剂后,勉强能够说出话来,但常常不能成句;由人搀扶可以挪步。于是改用干颓汤,只是黄[缺字]仍用四两;服过十剂后,脉搏又比以前有力。虽然行走仍需要别人搀扶,但起身、卧下已经可以自如完成。说话也稍能表达意思;那些说不清楚的话,偶尔可以拿笔写出来。此前头目昏沉、眩晕的症状,到这时也减轻了。让他继续服用补脑振痿汤,并嘱咐他如果服用顺利,就多服一些,将来应当有完全痊愈的一天。按语:这种病证出现胸中满闷的时候,正是因为呼吸不畅。呼吸之所以不畅,是因为胸中大气和中焦脾胃之气都虚弱下陷。医生竟然使用开破之药,所以病情立即加重。后来再次请另一位医生,所用药物补益的多、开破的少,但病情仍加重,是因为气分极度虚弱时,补气药难以发挥功效,而破气药却容易产生弊害。我过去治疗大气下陷证时,患者常常自觉胸中满闷;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满闷,而是气短。临证医生应当仔细辨察,才不至于发生差错。三、医论 ○论心病治法 心脏是血脉循环的枢纽。心房一搏动,全身的脉也随之一搏动。因此心脏机能亢进,脉象就会大而有力,或者脉搏更加频数。心脏麻痹,脉象就会细而无力,或者脉搏更加迟缓。所以脉象失常,大体上都是由心脏机能亢进或心脏麻痹引起的。由此可知,心脏的病虽然很多,实际上可以分为心脏机能亢进和心脏麻痹两大纲领。现在先讨论心脏机能亢进的病证:有的人因外感之热在阳明胃腑中炽盛,向上蒸灼心脏,导致心脏机能亢进;其脉象洪大有力,或者脉搏加快。可以用大剂量白虎汤来清泄胃中之热。如果又兼有肠中燥屎、大便不通,可酌情使用大承气汤或小承气汤荡涤肠道,使热邪从下排出,心脏机能亢进自然会恢复平稳。有的人下焦阴分亏损,不能与上焦阳分相互维系,心中的君火经常浮越而妄动,导致心脏机能亢进;这类人常苦于眩晕,或者头痛、眼胀、耳鸣,脉象上部盛而下部虚,或者摇摆不定、按之无根,脉搏至数加快。宜用加味左归饮治疗。方中用大熟地、大生地、生怀山药各六钱,甘枸杞、怀牛膝、生龙骨、生牡蛎各五钱,净萸肉三钱,云苓片一钱。这是通过壮补肾水之源来制约浮越游动的火,心脏机能亢进自然会恢复平和。
有心体之阳素旺,其胃腑又积有实热,复上升以助之,以致心机亢进者,其人脉虽有力,而脉搏不数,五心恒作灼热。宜治以咸寒之品(《内经》谓热淫于内治以咸寒),若朴硝、太阴玄精石及西药硫苦皆为对证之药(每服少许日服三次久久自愈)。盖心体属火,味之咸者属水,投以咸寒之品,是以寒胜热水胜火也。
人之元神藏于脑,人之识神发于心。识神者思虑之神也。人常思虑,其心必多热,以人之神明属阳,思虑多者,其神之阳常常由心发露,遂致心机因热亢进,其人恒多迷惑。其脉多现滑实之象,因其思虑所生之热恒与痰涎互相胶漆,是以其脉滑而有力也。可用大承气汤(浓朴宜少用),以清热降痰;再加赭石(生赭石两半轧细同煎)、甘遂(甘遂一钱研细调药汤中服)以助其清热降痰之力。药性虽近猛烈,实能稳建奇功,而屡试屡效也。
有心机亢进之甚者,其鼓血上行之力甚大,能使脑部之血管至于破裂,《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之大厥也,亦即西人所谓脑充血之险证也。推此证之原因,实由肝木之气过升,肺金之气又失于肃降,则金不制木,肝木之横姿遂上干心脏,以致心机亢进。若更兼冲气上冲,其脉象之弦硬有力更迥异乎寻常矣。当此证之初露朕兆时,必先脑中作疼,或间觉眩晕,或微觉半身不利,或肢体有麻木之处。宜思患预防,当治以清肺、镇肝、敛冲之剂,更重用引血下行之药辅之,连服十余剂或数十剂,其脉象渐变柔和,自无意外之患。向因此证方书无相当之治法,曾拟得建瓴汤一方,屡次用之皆效。即不能治之于预,其人忽然昏倒,须臾能自苏醒者,大抵脑中血管未甚破裂,急服此汤,皆可保其性命。连服数剂,其头之疼者可以全愈,即脑中血管不复充血,其从前少有破裂之处亦可自愈,而其肢体之痿废者亦可徐徐见效。此方原用铁锈水煎药,若刮取铁锈数钱,或多至两许,与药同煎服更佳。
有非心机亢进而有若心机亢进者,怔忡之证是也。心之本体,原长发动以营运血脉,然无病之人初不觉其动也,惟患怔忡者则时觉心中跳动不安。盖人心中之神明原以心中之气血为凭根据,有时其气血过于虚损,致神明失其凭根据,虽心机之动照常,原分毫未尝亢进,而神明恒若不任其震撼者。此其脉象多微细,或脉搏兼数。宜用山萸肉、酸枣仁、怀山药诸药品以保合其气;龙眼肉、熟地黄、柏子仁诸药以滋养其血;更宜用生龙骨,牡蛎、朱砂(研细送服)诸药以镇安其神明。气分虚甚者可加人参,其血分虚而且热者可加生地黄。
有因心体肿胀,或有瘀滞,其心房之门户变为窄小,血之出入致有激荡之力,而心遂因之觉动者,此似心机亢进而亦非心机亢进也。其脉恒为涩象,或更兼迟。宜治以拙拟活络效灵丹加生怀山药、龙眼肉各一两,共煎汤服。或用节菖蒲三两,远志二两,共为细末,每服二钱,红糖冲水送下,日服三次,久当自愈。因菖蒲善开心窍,远志善化瘀滞(因其含有稀盐酸),且二药并用实善调补心脏,而送以红糖水者,亦所以助其血脉流通也。
至心脏麻痹之原因,亦有多端,治法亦因之各异。如伤寒温病之白虎汤证,其脉皆洪大有力也,若不实时投以白虎汤,脉洪大有力之极,又可渐变为细小无力,此乃由心机亢进而转为心脏麻痹。病候至此,极为危险,宜急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将方中人参加倍,煎汤一大碗,分数次温饮下,使药力相继不断,一日连服二剂,庶可挽回。盖外感之热,传入阳明,其热实脉虚者,原宜治以白虎加人参汤(是以伤寒汗吐下后用白虎汤时皆加人参)。然其脉非由实转虚也。至其脉由实转虚,是其心脏为热所伤而麻痹,已成坏证,故用白虎加人参汤时宜将人参加倍,助其心脉之跳动,即可愈其心脏之麻痹也。
有心脏本体之阳薄弱,更兼胃中积有寒饮,溢于膈上,凌逼心脏之阳,不能用事,其心脏渐欲麻痹,脉象异常微细,脉搏异常迟缓者,宜治以拙拟理饮汤,连服十余剂,寒饮消除净尽,心脏之阳自复其初,脉之微弱迟缓者亦自复其常矣。此证间有心中觉热、或周身发热、或耳鸣欲聋之种种响应象,须兼看理饮汤后所载治愈诸案,临证诊断,自无差误。
有心脏为传染之毒菌充塞以至于麻痹者,霍乱证之六脉皆闭者是也。治此证者,宜治其心脏之麻痹,更宜治其心脏之所以麻痹,则兴奋心脏之药,自当与扫除毒菌之药并用,如拙拟之急救回生丹、卫生防疫宝丹是也。此二方中用樟脑所升之冰片,是兴奋心脏以除其麻痹也。二方中皆有朱砂、薄荷冰,是扫除毒菌以治心脏之所以麻痹也。是以无论霍乱之因凉因热,投之皆可奏效也(急救回生丹药性微凉,以治因热之霍乱尤效;卫生防疫宝丹其性温,无论病因凉热用之皆有捷效)。
译有的人心脏本身阳气一向旺盛,胃腑又积有实热,实热再次向上升而助长心火,导致心脏机能亢进;这种人脉虽有力,但脉搏不快,五心常常有灼热感。宜用咸寒药物治疗(《内经》说“热淫于内,治以咸寒”);如朴硝、太阴玄精石以及西药硫苦,都是适合这种病证的药物(每次服少许,每日服三次,长期服用自然痊愈)。心体属火,咸味属水,使用咸寒药物,就是用寒来胜热、用水来胜火。人的元神藏在脑中,人的识神发于心。识神,就是主管思虑的精神活动。人经常思虑,心中必然多热;因为人的神明属阳,思虑过多,神明的阳气常常从心中发泄出来,于是导致心脏机能因热而亢进,这种人常常神志迷惑。其脉多呈现滑实之象,因为思虑产生的热常常与痰涎相互胶结,所以脉象滑而有力。可以用大承气汤(厚朴应少用)来清热降痰。再加入赭石(生赭石两半,轧细后同煎)、甘遂(甘遂一钱,研细后调入药汤中服用),以增强清热降痰的作用。药性虽然接近峻烈,但确实能够稳妥地取得奇效,我多次试用都有效。有的人心脏机能亢进得十分严重,推动血液向上运行的力量很大,能够使脑部血管破裂;这就是《内经》所说血与气一同向上奔走的大厥,也就是西医所说的脑充血危险证候。推究这种病证的原因,实际上是肝木之气过度上升,肺金之气又失去肃降作用,于是金不能制约木,肝木横逆上冲,侵犯心脏,导致心脏机能亢进。如果又兼有冲气向上冲逆,脉象弦硬而有力,就会更加异常。这种病证刚出现征兆时,必先有脑中疼痛,或者间歇感到眩晕,或者稍微觉得半身活动不利,或者肢体某处有麻木感。应当想到疾病的危险而预先防治,使用清肺、镇肝、收敛冲气的药剂,并加重使用引导血液下行的药物作为辅助;连续服用十多剂或几十剂,脉象逐渐变得柔和,自然不会发生意外危险。过去因为方书中没有这种病证相应的治法,我曾拟定建瓴汤一方,多次使用都有效。即使未能在发病前治疗,患者突然昏倒后,过一会儿又能自行苏醒,大体说明脑中血管尚未严重破裂;赶快服用此汤,都可以保全性命。连续服用几剂后,头痛可以完全痊愈;脑中血管不再充血,过去少量破裂的地方也能自行修复,肢体痿废也会逐渐见效。此方原来用铁锈水煎药;如果刮取铁锈数钱,或多至一两,与药同煎服,效果更好。有些人并非心脏活动亢进,却表现得像心脏活动亢进,这就是怔忡的证候。心脏本来就不断发动,以推动血脉运行;但没有疾病的人起初并不会感觉到它在跳动,只有患怔忡的人才会时常觉得心中跳动不安。人的心神本来凭借心中的气血而安定,有时气血过度亏损,使心神失去依托;虽然心脏的活动仍和平常一样,丝毫没有亢进,但心神总像承受不了这种震动。这类病的脉象多半细微,或者脉搏还兼有数脉的特点。适宜用山萸肉、酸枣仁、怀山药等药来固护、收摄气分;用龙眼肉、熟地黄、柏子仁等药来滋养血分;还宜用生龙骨、牡蛎、朱砂(研细后送服)等药来镇定安抚心神。气分虚弱严重的,可以加人参;血分虚弱并且有热的,可以加生地黄。有些人因心体肿胀,或有瘀滞,使心房门户变得狭窄,血液进出时产生冲激之力,心脏因此感到跳动;这种情况看似心脏活动亢进,实际上也不是心脏活动亢进。其脉象总是涩脉,有时还兼见迟脉。宜用我拟的活络效灵丹,加生怀山药、龙眼肉各一两,共同煎汤服用。也可以用节菖蒲三两、远志二两,共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红糖冲水送服,每日服三次,时间久了自然会痊愈。这是因为菖蒲善于开通心窍,远志善于化解瘀滞(因为其中含有稀盐酸),而且两药合用确实善于调养补益心脏;用红糖水送服,也是为了帮助血脉流通。至于心脏麻痹的原因,也有很多种,治疗方法也因此各不相同。例如伤寒、温病出现白虎汤证时,脉象都洪大有力;如果不及时服用白虎汤,洪大有力的脉象发展到极点,又可能逐渐变得细小无力,这是由心脏活动亢进转变为心脏麻痹。病情发展到这一步极其危险,应立即服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并将方中人参加倍,煎成一大碗,分几次温服,使药力连续不断;一天连续服用两剂,或许可以挽救。外感之热传入阳明,出现热盛而脉虚的情况,本来就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所以伤寒发汗、催吐、泻下后使用白虎汤时,都要加人参)。但这里的脉象并不是由实转虚。当脉象由实转虚时,是心脏被热邪损伤而发生麻痹,已经形成坏证;所以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时,应将人参加倍,以帮助心脉跳动,这样就能治好心脏麻痹。有些人心脏本身的阳气薄弱,又兼有胃中积存寒饮,寒饮溢到膈上,压迫心脏阳气,使其不能发挥作用,心脏逐渐趋于麻痹;若脉象异常细微,脉搏异常迟缓,宜用我拟的理饮汤治疗。连续服用十多剂,寒饮完全消除后,心脏阳气自然恢复原状,细弱迟缓的脉象也会恢复正常。这种证候有时会出现心中发热、全身发热或耳鸣将要失聪等各种反应;还须参看《理饮汤》之后所记载的治愈病例,临床诊断自然不会有误。有些人因心脏被传染性毒菌充塞而发生麻痹,霍乱证六部脉都闭伏就是这种情况。治疗这种证候,既要治疗心脏麻痹,又要治疗导致心脏麻痹的原因;因此,兴奋心脏的药应当和清除毒菌的药同用,例如我拟的急救回生丹、卫生防疫宝丹。这两方中用樟脑升制出的冰片,是用来兴奋心脏、消除麻痹的。两方中都有朱砂、薄荷冰,是用来清除毒菌、治疗导致心脏麻痹的原因的。所以无论霍乱是由寒凉还是由热邪引起,服用这些药都能见效(急救回生丹药性微凉,治疗由热引起的霍乱尤其有效;卫生防疫宝丹药性温和,无论病因寒凉还是温热,使用后都能迅速见效)。
有心中神明不得宁静,有若失其凭根据,而常惊悸者,此其现象若与心脏麻痹相反,若投以西药麻醉之品,亦可取效于一时。而究其原因,实亦由心体虚弱所致,惟投以强心之剂,乃为根本之治法。当细审其脉,若数而兼滑者,当系心血虚而兼热,宜用龙眼肉、熟地黄诸药补其虚,生地黄、玄参诸药泻其热,再用生龙骨、牡蛎以保合其神明,镇靖其魂魄,其惊悸自除矣。其脉微弱无力者,当系心气虚而莫支,宜用参、术、诸药以补其气,兼用生地黄、玄参诸滋阴药以防其因补生热,更用酸枣仁、山萸肉以凝固其神明,收敛其气化,其治法与前条脉弱怔忡者大略相同。特脉弱怔忡者,心机之发动尤能照常,而此则发动力微,而心之本体又不时颤动,犹人之力小任重而身颤也,其心脏弱似较怔忡者尤甚矣。
有其惊悸恒发于夜间,每当交睫甫睡之时,其心中即惊悸而醒,此多因心下停有痰饮,心脏属火,痰饮属水,火畏水迫,故作惊悸也。宜清痰之药与养心之药并用,方用二陈汤加当归、菖蒲、远志,煎汤送服朱砂细末三分。有热者加玄参数钱,自能安枕稳睡而无惊悸矣。
三、医论
○论肺病治法
(附:清金二妙丹、清肺三妙丹、治肺病便方)
肺病之因,有内伤外感之殊。然无论内伤外感,大抵皆有发热之证,而后酿成肺病。诚以肺为娇脏,且属金,最畏火刑故也。有如肺主皮毛,外感风邪,有时自皮毛袭入肺脏,阻塞气化,即暗生内热。而皮毛为风邪所束,不能由皮毛排出炭气,则肺中不但生热,而且酿毒,肺病即由此起点。其初起之时,或时时咳嗽,吐痰多有水泡,或周身多有疼处,舌有白苔,或时觉心中发热,其脉象恒浮而有力。可先用西药阿斯匹林一瓦,白糖冲水送下,俾周身得汗;继用玄参、天花粉各五钱,金银花、川贝母各三钱,硼砂八分(研细分两次送服),粉甘草细末三钱(分两次送服),煎汤服。再每日用阿斯匹林一瓦,分三次服,白糖水送下,勿令出汗,此三次中或一次微有汗者亦佳。如此服数日,热不退者,可于汤药中加生石膏七八钱。若不用石膏,或用汤药送服西药安知歇貌林半瓦亦可。
若此时不治,病浸加剧,吐痰色白而粘,或带腥臭,此时亦可先用阿斯匹林汗之。然恐其身体虚弱,不堪发汗,宜用生怀山药一两或七八钱煮作茶汤,送服阿斯匹林半瓦,俾服后微似有汗即可。仍用前汤药送服粉甘草细末、三七细末各一钱,煎渣时再送服二药如前。仍兼用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白糖冲水送下,或生怀山药细末四五钱煮茶汤送下,日两次。其嗽不止者,可用山药所煮茶汤送服川贝细末三钱。山药煮作茶汤,其味微酸,欲其适口可少调以白糖或柿霜皆可。若不欲吃茶汤者,可用生山药片,将其分量加倍,煮取清汤,以代茶汤饮之。
若当此时不治,以后病又加剧,时时咳吐脓血,此肺病已至三期,非寻常药饵所能疗矣。必用中药极贵重之品,若徐灵胎所谓用清凉之药以清其火,滋润之药以养其血,滑降之药以祛其痰,芳香之药以通其气,更以珠黄之药解其毒,金石之药填其空,兼数法而行之,屡试必效。又邑中曾××,精医术,尝告愚曰:“治肺痈惟林屋山人《外科证治全生集》中犀黄丸最效,余用之数十年,治愈肺痈甚多。”后愚至奉天,遇肺痈咳吐脓血服他药不愈者,俾于服汤药之外兼服犀黄丸,果如曾××所言,效验异常。清凉华盖饮后有案,可参观。至所服汤药,宜用前方加牛蒡子、栝蒌仁各数钱以泻其脓,再送服三七细末二钱以止其血。至于犀黄丸配制及服法,皆按原书,兹不赘。
有外感伏邪伏膈膜之下,久而入胃,其热上熏肺脏,以致成肺病者,其咳嗽吐痰始则稠粘,继则腥臭,其舌苔或白而微黄,其心中燥热,头目昏眩,脉象滑实,多右胜于左。宜用生石膏一两,玄参、花粉、生怀山药各六钱,知母、牛蒡子各三钱,煎汤,送服甘草、三七细末如前。再用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白糖水送服,日两次。若其热不退,其大便不滑泻者,石膏可以加重。曾治奉天徐姓叟病肺,其脉弦长有力,迥异寻常,每剂药中用生石膏四两,连服数剂,脉始柔和。由斯观之,药以胜病为准,其分量轻重,不可预为限量也。若其脉虽有力而至数数者,可于前方中石膏改为两半,知母改为六钱,再加潞党参四钱。盖脉数者其阴分必虚,石膏、知母诸药虽能退热,而滋阴仍所非长,辅之以参,是仿白虎加人参汤之义,以滋其真阴不足(凉润之药得人参则能滋真阴),而脉之数者可变为和缓也。若已咳嗽吐脓血者,亦宜于服汤药外兼服犀黄丸。
译有些人心神不得安宁,好像失去了依托,经常惊悸;这种表现似乎与心脏麻痹相反,使用西药中的麻醉药物,暂时也能见效。但追究其根本原因,实际上也是心体虚弱所致;只有使用强心药剂,才是根本的治疗方法。应仔细辨察脉象;如果脉数而兼滑,说明心血虚并且有热,宜用龙眼肉、熟地黄等药补虚,用生地黄、玄参等药清泻其热,再用生龙骨、牡蛎来固护心神、镇定魂魄,惊悸自然会消除。如果脉象微弱无力,说明心气虚弱而难以支撑,宜用人参、白术等药补气,同时用生地黄、玄参等滋阴药,以防因补益而生热;再用酸枣仁、山萸肉凝聚固摄心神、收敛气化。其治法与前面所说的脉弱怔忡大致相同。只是脉弱怔忡者,心脏活动仍尤其能够照常发动;而这种情况的发动之力微弱,心脏本体又不时颤动,就像人的力气小却承担重物而身体发颤一样,其心脏虚弱似乎比怔忡更严重。有些人的惊悸总在夜间发作,每当刚刚闭眼入睡时,心中便惊悸而醒;这多是因为心下停有痰饮。心脏属火,痰饮属水,火害怕水的逼迫,所以发生惊悸。宜将清除痰饮的药与养心的药合用,方用二陈汤加当归、菖蒲、远志,煎汤送服朱砂细末三分。有热的,加玄参数钱,自然可以安稳入睡而不再惊悸。三、医论 ○论述肺病的治疗方法 (附:清金二妙丹、清肺三妙丹、治疗肺病的简便方) 肺病的病因,有内伤和外感的区别。但无论内伤还是外感,大多都有发热的症状,随后才酿成肺病。实在是因为肺属于娇嫩的脏器,又属金,最怕火邪克制。比如肺主皮毛,外感风邪时,有时风邪会从皮毛侵入肺脏,阻塞气化,暗中产生内热。而皮毛被风邪束缚,不能把炭气从皮毛排出,于是肺中不但生热,还会酿生毒邪,肺病便由此开始。病刚开始时,可能时时咳嗽,吐出的痰多带水泡;或者全身有多处疼痛,舌上有白苔,有时觉得心中发热;脉象通常浮而有力。可以先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用白糖冲水送服,使全身出汗;随后用玄参、天花粉各五钱,金银花、川贝母各三钱,硼砂八分(研细,分两次送服),粉甘草细末三钱(分两次送服),煎汤服用。以后每天用阿斯匹林一瓦,分三次服,用白糖水送下,不要使其发汗;这三次中有一次稍微出汗也好。这样服用几天后,如果热仍不退,可以在汤药中加入生石膏七八钱。如果不用石膏,或者用汤药送服西药安知歇貌林半瓦,也可以。如果这时不治疗,病情逐渐加重,痰色白而黏,或者带有腥臭味,这时也可以先用阿斯匹林发汗。但恐怕身体虚弱,不能承受发汗,宜用生怀山药一两或七八钱煮成茶汤,送服阿斯匹林半瓦,使服药后微微像要出汗即可。仍用前面的汤药送服粉甘草细末、三七细末各一钱,煎第二遍药渣时,再按前法送服这两种药。仍可同时服用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用白糖冲水送服;或者用生怀山药细末四五钱煮成茶汤送服,每日两次。咳嗽不止的,可以用山药煮成的茶汤送服川贝细末三钱。山药煮成茶汤后味道微酸,如果想使它适口,可以少量调入白糖或柿霜。如果不想喝茶汤,可以将生山药切片,把用量加倍,煮取清汤,代替茶汤饮用。如果这时仍不治疗,后来病情又加重,时时咳嗽并吐脓血,说明肺病已经到了第三期,不是普通药物能够治疗的。必须使用中药中极为贵重的药物;如徐灵胎所说,用清凉药清除其火,用滋润药滋养其血,用滑利下降药祛除其痰,用芳香药疏通其气,再用珠黄类药解毒,用金石类药填补其空虚,几种方法同时施行,屡试都有效。本县曾有一位曾××,精通医术,曾告诉我:“治疗肺痈,只有林屋山人的《外科证治全生集》中的犀黄丸最有效。我用了几十年,治愈的肺痈很多。” 后来我到奉天,遇到患肺痈、咳嗽吐脓血、服其他药不愈的人,便让他在服汤药之外兼服犀黄丸,果然像曾××所说,疗效非常显著。《清凉华盖饮》之后有医案,可以参考。至于所服的汤药,宜在前方中加入牛蒡子、栝蒌仁各数钱,以排出脓液;再送服三七细末二钱,以止血。至于犀黄丸的配制和服法,都依照原书,这里不再赘述。有些人外感邪气潜伏在膈膜下,日久进入胃中,热邪向上熏蒸肺脏,因而形成肺病;其咳嗽吐痰起初稠厚黏腻,随后变得腥臭,舌苔或白或微黄,心中燥热,头目昏眩,脉象滑实,而且右脉多强于左脉。宜用生石膏一两,玄参、花粉、生怀山药各六钱,知母、牛蒡子各三钱,煎汤,并按前法送服甘草、三七细末。再用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以白糖水送服,每日两次。如果热仍不退,但大便没有滑泻,石膏可以增加用量。我曾治疗奉天一位姓徐的老人,他患肺病,脉象弦长有力,与常人明显不同;每剂药中使用生石膏四两,连续服用几剂后,脉象才变得柔和。由此看来,用药应以能够胜过病邪为标准,药量的轻重不能预先限定。如果脉虽有力但跳动很快,可以把前方中的石膏改为二两半,知母改为六钱,再加入潞党参四钱。这是因为脉数的人阴分必然虚弱;石膏、知母等药虽然能退热,但并不擅长滋阴,所以辅以人参,取法于白虎加人参汤的意义,以滋补真阴不足(寒凉滋润的药得到人参辅助,便能滋养真阴),脉数就可以变得平和缓慢。如果已经咳嗽吐脓血,也宜在服汤药之外兼服犀黄丸。
至于肺病由于内伤,亦非一致。有因脾胃伤损,饮食减少,土虚不能生金,致成肺病者。盖脾胃虚损之人,多因肝木横恣,侮克脾土,致胃中饮食不化精液,转多化痰涎,溢于膈上,粘滞肺叶作咳嗽,久则伤肺,此定理也。且饮食少则虚热易生,肝中所寄之相火,因肝木横恣,更挟虚热而刑肺,于斯上焦恒觉烦热,吐痰始则粘滞,继则腥臭,胁下时或作疼,其脉弦而有力,或弦而兼数,重按不实。方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沙参、生杭芍、柏子仁炒不去油各四钱,金银花二钱,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一钱,西药百布圣二瓦。
汤药煎渣时,亦如此送服。若至咳吐脓血,亦宜服此方,兼服犀黄丸。或因服犀黄丸,减去三七亦可。
至百布圣,则不可减去,以其大有助脾胃消化之力也。然亦不必与汤药同时服,每于饭后迟一句钟服之更佳。
有因肾阴亏损而致成肺病者。盖肾与肺为子母之脏,子虚必吸母之气化以自救,肺之气化即暗耗。且肾为水脏,水虚不能镇火,火必妄动而刑金。其人日晚潮热,咳嗽,懒食,或干咳无痰,或吐痰腥臭,或兼喘促,其脉细数无力。方用生山药一两,大熟地、甘枸杞、柏子仁各五钱,玄参、沙参各四钱,金银花、川贝各三钱,煎汤送服甘草、三七细末如前。若咳吐脓血者,去熟地,加牛蒡子、蒌仁各三钱,亦宜兼服犀黄丸。若服药后脉之数者不能渐缓,亦可兼服阿斯匹林,日两次,每次三分之一瓦。
盖阿斯匹林之性既善治肺结核,尤善退热,无论虚热实热,其脉象数者服之,可使其至数渐缓。然实热服之,汗出则热退,故可服至一瓦。若虚热,不宜出汗,但可解肌,服后或无汗,或微似有汗,方能退热,故一瓦必须分三次服。若其人多汗者,无论虚热实热,皆分毫不宜用。
若其人每日出汗者,无论其病因为内伤、外感、虚热、实热,皆宜于所服汤药中加生龙骨、生牡蛎、净山萸肉各数钱。或研服好朱砂五分,亦可止汗,盖以汗为心液,朱砂能凉心血,故能止汗也。
有其人素患吐血衄血,阴血伤损,多生内热;或医者用药失宜,强止其血,俾血瘀经络亦久而生热,以致成肺病者。其人必心中发闷发热,或有疼时,廉于饮食,咳嗽短气,吐痰腥臭,其脉弦硬,或弦而兼数。
方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天冬各五钱,当归、生杭芍、乳香、没药各三钱,远志、甘草、生桃仁(桃仁无毒,宜带皮生用,因其皮红能活血也,然须明辨其果为桃仁,不可误用带皮杏仁)各二钱,煎汤,送服三七细末钱半,煎渣时亦送服钱半。盖三七之性,不但善止血,且善化瘀血也。若咳吐脓血者,亦宜于服汤药之外兼服犀黄丸。
或问:桔梗能引诸药入肺,是以《金匮》治肺痈有桔梗汤。此论肺病诸方何以皆不用桔梗?答曰:桔梗原提气上行之药,病肺者多苦咳逆上气,恒与桔梗不相宜,故未敢加入方中。若其人虽病肺而不咳逆上气者,亦不妨斟酌用之。
或问:方书治肺痈,恒于其将成未成之际,用皂荚丸或葶苈大枣汤泻之,将肺中之恶浊泻去,而后易于调治。二方出自《金匮》,想皆为治肺良方。此论中皆未言及,岂其方不可采用乎?答曰:二方之药性近猛烈,今之病肺者多虚弱,是以不敢轻用。且二方泻肺,治肺实作喘原是正治。至泻去恶浊痰涎,以防肺中腐烂,原是兼治之证。其人果肺实作喘且不虚弱者,葶苈大枣汤愚曾用过数次,均能随手奏效。皂荚丸实未尝用,因皂荚性热,与肺病之热者不宜也。至欲以泻浊防腐,似不必用此猛烈之品,若拙拟方中之硼砂、三七及乳香、没药,皆化腐生新之妙品也。况硼砂善治痰厥,曾治痰厥半日不醒,用硼砂四钱,水煮化灌下,吐出稠痰而愈。由斯知硼砂开痰泻肺之力,固不让皂荚、葶苈也。所可贵者,泻肺脏之实,即以清肺金之热,润肺金之燥,解肺金之毒(清热润燥解毒皆硼砂所长)。人但知口中腐烂者漱以硼砂则愈(冰硼散善治口疮),而不知其治肺中之腐烂亦犹治口中之腐烂也。且拙制有安肺宁嗽丸,治肺郁痰火作嗽,肺结核作嗽,用之数年,屡建奇效,此丸药中实亦硼砂之功居多也。
译至于由内伤引起的肺病,也并非只有一种情况。有些人因脾胃受损,饮食减少,土气虚弱不能生金,因而形成肺病。脾胃虚损的人,多因肝木横逆过盛,欺侮克制脾土,使胃中饮食不能化为精液,反而多化成痰涎,溢到膈上,黏滞在肺叶而引起咳嗽,日久便损伤肺脏,这是必然的道理。而且饮食减少后容易产生虚热,肝中寄藏的相火因肝木横逆过盛,又夹带虚热灼伤肺脏;这时上焦常常觉得烦热,吐痰起初黏滞,随后腥臭,胁下有时疼痛,脉象弦而有力,或弦而兼数,但重按无力。方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沙参、生杭芍、柏子仁(炒而不去油)各四钱,金银花二钱,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一钱和西药百布圣二瓦。煎第二遍药渣时,也这样送服。如果发展到咳嗽吐脓血,也宜服用此方,并兼服犀黄丸。如果服用犀黄丸,也可以减去三七。至于百布圣,则不能减去,因为它很有帮助脾胃消化的作用。但不必与汤药同时服用,每次饭后过一小时再服,效果更好。有些人因肾阴亏损而形成肺病。肾与肺是母子相生的脏器,肾阴虚时必然吸取母脏肺的气化来救助自己,肺的气化也就暗中被耗损。而且肾属水,水虚不能镇制火,火必然妄动而灼伤属金的肺。患者每天傍晚出现潮热,咳嗽,食欲不振;或者干咳无痰,或者吐腥臭痰,或者兼有气喘气促;脉象细数无力。方用生山药一两,大熟地、甘枸杞、柏子仁各五钱,玄参、沙参各四钱,金银花、川贝各三钱,煎汤,按前法送服甘草、三七细末。如果咳嗽吐脓血,去掉熟地,加牛蒡子、栝蒌仁各三钱,也宜兼服犀黄丸。如果服药后脉搏过快不能逐渐缓和,也可以兼服阿斯匹林,每日两次,每次三分之一瓦。这是因为阿斯匹林药性既善于治疗肺结核,又尤其善于退热;无论虚热、实热,脉象数的人服用后,都能使过快的脉搏逐渐缓和。但实热证服用后,出汗便能退热,所以可以服到一瓦。如果是虚热,不宜使其出汗,但可以解肌;服后或不出汗,或微微像要出汗,才能退热,所以一瓦必须分三次服。如果患者容易出汗,无论虚热、实热,都一点也不宜使用。如果患者每天出汗,无论病因是内伤、外感、虚热还是实热,都宜在所服汤药中加入生龙骨、生牡蛎、净山萸肉各数钱。或者研末服用好朱砂五分,也可以止汗;这是因为汗是心液,朱砂能够使心血清凉,所以能止汗。有些人一向患吐血、鼻出血,阴血受损,因而多生内热;或者医生用药不当,强行止血,使血瘀滞在经络中,日久也会生热,因而形成肺病。患者必然心中闷热,或有时疼痛,饮食减少,咳嗽气短,吐腥臭痰;脉象弦硬,或弦而兼数。方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天冬各五钱,当归、生杭芍、乳香、没药各三钱,远志、甘草、生桃仁(桃仁无毒,宜带皮生用,因为桃仁皮红能够活血;但必须明确辨认确实是桃仁,不可误用带皮杏仁)各二钱,煎汤,送服三七细末钱半;煎第二遍药渣时,也送服钱半。这是因为三七的药性不但善于止血,而且善于化解瘀血。如果咳嗽吐脓血,也宜在服汤药之外兼服犀黄丸。有人问:桔梗能够引导各种药物进入肺部,所以《金匮要略》治疗肺痈有桔梗汤。那么这篇论述肺病的各个方剂为什么都不用桔梗?回答说:桔梗本来是提举气机向上运行的药,肺病患者多苦于咳嗽、气逆上冲,通常与桔梗不相适宜,所以不敢加入方中。如果患者虽患肺病却没有咳嗽、气逆上冲,也不妨斟酌使用。有人问:方书治疗肺痈,常常在病将成而尚未完全形成时,用皂荚丸或葶苈大枣汤攻泻,把肺中的恶浊之物泻去,之后便容易调治。这两个方剂出自《金匮要略》,想来都是治疗肺病的良方。这篇论述中都没有提到它们,难道这些方剂不能采用吗?回答说:这两个方剂的药性接近猛烈,而现在患肺病的人多半虚弱,所以不敢轻易使用。而且这两个方剂泻肺,用于肺实而喘本来就是正当治法。至于泻去恶浊痰涎,以防止肺中腐烂,原本属于兼顾治疗的做法。如果患者确实肺实而喘,并且不虚弱,葶苈大枣汤我曾用过几次,都能随手见效。皂荚丸实际上从未使用过,因为皂荚药性温热,不适合肺病有热的情况。至于想通过泻去浊物来防止腐败,似乎不必使用这种猛烈的药物;我所拟方中的硼砂、三七以及乳香、没药,都是化腐生新的良药。何况硼砂善于治疗痰厥;我曾治疗痰厥昏迷半天不醒的人,用硼砂四钱,加水煮化后灌服,患者吐出稠痰便痊愈了。由此可知,硼砂开通痰结、泻除肺邪的力量,本来就不逊于皂荚、葶苈。它可贵之处在于,泻除肺脏实邪的同时,还能清肺金之热、润肺金之燥、解除肺金之毒(清热、润燥、解毒都是硼砂所擅长的)。人们只知道口腔腐烂用硼砂漱口就能痊愈(冰硼散善于治疗口疮),却不知道它治疗肺中腐烂,也如同治疗口腔腐烂一样。而且我自己创制的安肺宁嗽丸,治疗肺气郁滞、痰火所致的咳嗽以及肺结核咳嗽,使用多年,屡屡收到奇效;这丸药的功效,实际上也多半归功于硼砂。
或问:古有单用甘草四两煎汤治肺痈者,今所用治肺病诸方中,其有甘草者皆为末送服,而不以之入煎者何也?答曰:甘草最善解毒泻热,然生用胜于熟用。因生用则其性平,且具有开通之力,熟用则其性温,实多填补之力。故其解毒泻热之力,生胜于熟。夫炙之为熟,水煮之亦为熟,若入汤剂是仍煎熟用矣,不若为末服之之为愈也。且即为末服,又须审辨,盖甘草轧细颇难,若轧之不细,而用火炮焦再轧,则生变为熟矣。是以用甘草末者,又宜自监视轧之。再者,愚在奉时曾制有清金二妙丹,方用粉甘草细末二两,远志细末一两,和匀,每服钱半,治肺病劳嗽甚有效验。肺有热者,可于每二妙丹一两中加好朱砂细末二钱,名为清肺三妙丹。以治病肺结核咳嗽不止,亦极有效。然初服三四次时,宜少加阿斯匹林,每次约加四分之一瓦,或五分之一瓦。若汗多,可无加也。
【治肺病便方】鲜白茅根去皮锉碎一大碗,用水两大碗煎两沸,候半点钟,视其茅根不沉水底,再煎至微沸。候须臾茅根皆沉水底,去渣,徐徐当茶温饮之。
鲜小蓟根二两,锉细,煮两三沸,徐徐当茶温饮之,能愈肺病吐脓血者。
白莲藕一斤,切细丝,煮取浓汁一大碗,再用柿霜一两融化其中,徐徐温饮之。以上寻常土物,用之皆能清减肺病。恒有单用一方,浃辰之间即能治愈肺病者。医方中有将鲜茅根、鲜小蓟根、鲜藕共切碎煮汁饮之,名为三鲜饮,以治因热吐血者甚效,而以治肺病亦有效。若再调以柿霜更佳。
拙拟宁嗽定喘饮,亦治肺病之妙品也,而肺病之咳而兼喘者服之尤宜。
北沙参细末,每日用豆腐浆送服二钱,上焦发热者送服三钱,善治肺病及肺劳喘嗽。
又:西药有橄榄油,性善清肺,其味香美,病肺者可以之代香油,或滴七八滴于水中服之亦佳。
饮食宜淡泊,不可过食炮炙浓味及过咸之物,宜多食菜蔬若藕、鲜笋、白菜、莱菔、冬瓜,果品若西瓜、梨、桑堪、苹果、荸荠、甘蔗皆宜。不宜桃、杏。忌烟酒及一切辛辣之物。又忌一切变味,若糟鱼、松花蛋、卤虾油、酱豆腐、臭豆腐之类,亦不宜食。
三、医论
○总论喘证治法
俗语云喘无善证,诚以喘证无论内伤外感,皆为紧要之证也。然欲究喘之病因,当先明呼吸之枢机何脏司之。喉为气管,内通于肺,人之所共知也,而吸气之入,实不仅入肺,并能入心,入肝,入冲任,以及于肾。何以言之?气管之正支入肺,其分支实下通于心,更透膈而下通于肝(观肺心肝一系相连可知),由肝而下更与冲任相连以通于肾。倘曰不然,何以妇人之妊子者,母呼而子亦呼,母吸而子亦吸乎?呼吸之气若不由气管分支通于肝,下及于冲任与肾,何以子之脐带其根蒂结于冲任之间,能以脐承母之呼吸之气,而随母呼吸乎?是知肺者发动呼吸之机关也。喘之为病,《神农本草经》名为吐吸,因吸入之气内不能容,而速吐出也。其不容纳之故,有由于肺者,有由于肝肾者。试先以由于肝肾者言之。
肾主闭藏,亦主翕纳,原所以统摄下焦之气化,兼以翕纳呼吸之气,使之息息归根也。有时肾虚不能统摄其气化,致其气化膨胀于冲任之间,转挟冲气上冲,而为肾行气之肝木(方书谓肝行肾之气),至此不能疏通肾气下行,亦转随之上冲,是以吸入之气未受下焦之翕纳,而转受下焦之冲激,此乃喘之所由来,方书所谓肾虚不纳气也。当治以滋阴补肾之品,而佐以生肝血、镇肝气及镇冲、降逆之药。方用大怀熟地、生怀山药各一两,生杭芍、柏子仁、甘枸杞、净萸肉、生赭石细末各五钱,苏子、甘草各二钱。热多者可加玄参数钱。汗多者可加生龙骨、生牡蛎各数钱。
有肾虚不纳气,更兼元气虚甚,不能固摄,而欲上脱者,其喘逆之状恒较但肾虚者尤甚。宜于前方中去芍药、甘草,加野台参五钱,萸肉改用一两,赭石改用八钱。服一剂喘见轻,心中觉热者,可酌加天冬数钱。
或用拙拟参赭镇气汤亦可。有因猝然暴怒,激动肝气、肝火,更挟冲气上冲,胃气上逆,迫挤肺之吸气不能下行作喘者,方用川楝子、生杭芍、生赭石细末各六钱,浓朴、清夏、乳香、没药、龙胆草、桂枝尖、苏子、甘草各二钱,磨取铁锈浓水煎服。以上三项作喘之病因,由于肝肾者也,而其脉象则有区别。阴虚不纳气者,脉多细数;阴虚更兼元气欲脱者,脉多上盛下虚;肝火肝气挟冲气胃气上冲者,脉多硬弦而长。审脉辨证,自无差误也。
译有人问:古代曾有单用甘草四两煎汤治疗肺痈的做法,如今治疗各种肺病的方剂中,凡是含有甘草的都研成末送服,而不把它放入汤中煎煮,这是为什么?答:甘草最擅长解毒、清泻热邪,但生用胜过熟用。这是因为生甘草药性平和,并且有疏通作用;熟甘草药性温热,实际上补益作用较强。所以,生甘草解毒、清热的力量胜过熟甘草。甘草经炙制就是熟用,用水煎煮也属于熟用;如果放入汤剂中,仍然是煎熟后使用,不如研成末服用更好。即使研末服用,也还要仔细辨别,因为甘草很难轧得细;如果轧得不细,再用火炮至焦后重新轧,就会由生用变成熟用。因此,使用甘草末时,还应当亲自监督研轧过程。此外,我在奉天时曾创制清金二妙丹,方中用粉甘草细末二两、远志细末一两,混合均匀,每次服一钱半,治疗肺病劳嗽很有效。肺中有热的,可在每一两二妙丹中加入上好朱砂细末二钱,称为清肺三妙丹。用来治疗肺结核咳嗽不止,也极有效。不过刚开始服用的三四次,宜少量加入阿司匹林,每次约加四分之一瓦,或五分之一瓦。如果汗出很多,可以不加。【治疗肺病的简便方】取鲜白茅根一大碗,去皮切碎,用水两大碗煎至沸腾两次,等待半小时,观察茅根如果没有沉到水底,再煎至微沸。再等一会儿,待茅根都沉到水底后去掉药渣,慢慢地当茶温服。鲜小蓟根二两,切细,煮沸两三次,慢慢地当茶温服,能够治好肺病吐脓血。白莲藕一斤,切成细丝,煮取浓汁一大碗,再用柿霜一两在其中融化,慢慢温服。以上都是平常可得的土产之物,使用后都能使肺病减轻。常常只用一个方剂,在十二天之内就能治愈肺病。医方中有把鲜茅根、鲜小蓟根、鲜藕一同切碎煮汁服用的,称为三鲜饮,用于治疗因热吐血,效果很好;用来治疗肺病也有效。如果再调入柿霜,效果更好。我所拟的宁嗽定喘饮,也是治疗肺病的良方,尤其适合肺病咳嗽兼有气喘的人服用。北沙参研成细末,每天用豆腐浆送服二钱;上焦发热的,送服三钱,善于治疗肺病以及肺劳喘嗽。又有一种西药叫橄榄油,药性善于清肺,味道香美;肺病患者可以用它代替香油,或者滴七八滴在水中服用,也很好。饮食应当清淡,不可过多食用炮制、炙烤的厚味食物以及过咸的东西;宜多吃藕、鲜笋、白菜、萝卜、冬瓜等蔬菜,西瓜、梨、桑葚、苹果、荸荠、甘蔗等水果也都适宜。不宜吃桃和杏。忌食烟酒以及一切辛辣之物。还忌食一切变味的食物,如糟鱼、松花蛋、卤虾油、酱豆腐、臭豆腐之类,也不宜食用。三、医论 ○总论喘证的治法 俗话说“喘没有好证候”,确实因为喘证无论属于内伤还是外感,都是紧要的病证。然而要探究喘的病因,首先应当明确呼吸的关键由哪一个脏腑主管。喉咙就是气管,向内与肺相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吸入的气实际上不只是进入肺,也能进入心、肝、冲脉、任脉,直到肾。为什么这样说呢?气管的主干进入肺,分支实际上向下通达心脏,又穿过膈肌向下通达肝脏(观察肺、心、肝一系相连便可知道);由肝向下又与冲脉、任脉相连而通于肾。假如不是这样,为什么妇女怀孕时,母亲呼气,胎儿也呼气;母亲吸气,胎儿也吸气呢?如果呼吸之气不是通过气管分支通达肝脏,向下到达冲脉、任脉和肾,胎儿脐带的根部为什么结连在冲任之间,能够凭借脐部接受母体的呼吸之气,随着母亲一起呼吸呢?由此可知,肺是发动呼吸机制的脏器。喘这种病,《神农本草经》称为“吐吸”,是因为吸入的气在体内不能容纳,只能迅速呼出。不能容纳吸入之气的原因,有的是肺的问题,有的是肝肾的问题。先谈谈由肝肾所致的情况。肾主闭藏,也主收纳,原本是统摄下焦气化的,同时收纳呼吸之气,使呼吸之气一息一息归于根部。有时肾虚,不能统摄气化,导致气化之气在冲脉、任脉之间膨胀,又挟带冲气向上冲;肝木负责运行肾气(方书说肝运行肾气),到此也不能使肾气向下疏通,反而随之上冲。因此,吸入的气尚未得到下焦的收纳,反而受到下焦冲气的冲击,这就是喘的由来,也就是方书所说的“肾虚不纳气”。应当用滋阴补肾的药物治疗,并辅以养肝血、镇肝气、镇冲气和降逆气的药物。方用大怀熟地、生怀山药各一两,生杭芍、柏子仁、甘枸杞、净萸肉、生赭石细末各五钱,苏子、甘草各二钱。热象较重的,可加玄参数钱。汗多的,可加生龙骨、生牡蛎各数钱。有肾虚不纳气,同时元气虚弱得很厉害,不能固摄,元气将要上脱的情况,其喘逆通常比单纯肾虚更严重。应在前方中去掉芍药、甘草,加野台参五钱,萸肉改用一两,赭石改用八钱。服一剂后喘明显减轻,但心中感到发热的,可酌情加入天冬数钱。或者使用我所拟的参赭镇气汤,也可以。有的人因突然暴怒,激动肝气和肝火,又挟带冲气上冲、胃气上逆,压迫挤塞肺部,使吸入之气不能下行而形成气喘;方用川楝子、生杭芍、生赭石细末各六钱,厚朴、清夏、乳香、没药、龙胆草、桂枝尖、苏子、甘草各二钱,取铁锈浓水磨制后煎服。以上三种喘的病因,都是由于肝肾;但它们的脉象各不相同。阴虚不能纳气的,脉多细而数;阴虚又兼元气将要脱失的,脉多表现为上部盛、下部虚;肝火、肝气挟带冲气、胃气上冲的,脉多坚硬、弦长。仔细审察脉象、辨别证候,自然不会出错。
至喘之由于肺者,因肺病不能容纳吸入之气,其证原有内伤外感之殊。试先论肺不纳气之由于内伤者。一一辟,呼吸自然之机关也。至问其所以能呼吸者,固赖胸中大气为之斡旋,又赖肺叶具有活泼机能,以遂其辟之用。乃有时肺脏受病,肺叶之 辟活泼者变为易 难辟,而成紧缩之性。暑热之时其紧数稍缓,犹可不喘,一经寒凉,则喘立作矣。此肺劳之证,多发于寒凉之时也。宜用生怀山药轧细,每用两许煮作粥,调以蔗白糖,送服西药百布圣七八分。盖肺叶紧缩者,以其中津液减少,血脉凝滞也。有山药蔗糖以润之,百布圣以化之(百布圣为小猪小牛之胃液制成故善化),久当自愈。其有顽痰过盛者,可再用蓬砂细末二分,与百布圣同送服。若外治,灸其肺 穴亦有效,可与内治之方并用。若无西药百布圣处,可代以生鸡内金细末三分,其化痰之力较百布圣尤强。
有痰积胃中,更溢于膈上,浸入肺中,而作喘者。古人恒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或十枣汤下之,此乃治标之方,究非探本穷源之治也。拙拟有理痰汤,连服十余剂,则此证之标本皆清矣。至方中之义,原方下论之甚详,兹不赘。若其充塞于胸膈胃府之间,不为痰而为饮,且为寒饮者(饮有寒热,热饮脉滑,其人多有神经病,寒饮脉弦细,概言饮为寒者非是),其人或有时喘,有时不喘,或感受寒凉病即反复者,此上焦之阳分虚也,宜治以《金匮》苓桂术甘汤,加干姜三钱,浓朴、陈皮各钱半,俾其药之热力能胜其寒,其饮自化而下行,从水道出矣。又有不但上焦之阳分甚虚,并其气分亦甚虚,致寒饮充塞于胸中作喘者,其脉不但弦细,且甚微弱,宜于前方中加生箭 五钱,方中干姜改用五钱。壬戌秋,严××为其友问二十六七年寒饮结胸,时发大喘,极畏寒凉,曾为开去此方(方中生箭 用一两干姜用八钱非极虚寒之证不可用此重剂),连服十余剂全愈。方中所以重用黄 者,以其能补益胸中大气,俾大气壮旺自能运化寒饮下行也。上所论三则,皆内伤喘证之由于肺者也。
至外感之喘证,大抵皆由于肺。而其治法,实因证而各有所宜。人身之外表,卫气主之,卫气本于胸中大气,又因肺主皮毛,与肺脏亦有密切之关系。有时外表为风寒所束,卫气不能流通周身,以致胸中大气无所输泄,骤生膨胀之力,肺悬胸中,因受其排挤而作喘。又因肺与卫气关系密切,卫气郁而肺气必郁,亦可作喘。此《伤寒论》麻黄汤所主之证,多有兼喘者也。然用麻黄汤时,宜加知母数钱,汗后方无不解之虞。至温病亦有初得作喘者,宜治以薄荷叶、牛蒡子各三钱,生石膏细末六钱,甘草二钱,或用麻杏甘石汤方亦可,然石膏万勿 用,而其分量又宜数倍于麻黄(石膏可用至一两麻黄治此证多用不过二钱)。此二证之喘同而用药迥异者,因伤寒之脉浮紧,温病之脉洪滑也。
有外感之风寒内侵,与胸间之水气凝滞,上迫肺气作喘者,此《伤寒论》小青龙汤证也。当必效《金匮》之小青龙加石膏法,且必加生石膏至两许,用之方效。又此方加减定例,喘者去麻黄,加杏仁。而愚用此方治喘时,恒加杏仁,而仍用麻黄一钱。其脉甚虚者,又宜加野台参数钱。更定后世所用小青龙汤分量,可参观也。
又拙拟从龙汤方,治服小青龙汤后喘愈而仍反复者。用之曾屡次奏效。上所论两则治外感作喘之大略也。
有其人素有劳疾喘嗽,少受外感即发,此乃内伤外感相并作喘之证也,宜治以拙拟加味越婢加半夏汤。因其内伤外感相并作喘,故所用之药亦内伤外感并用。
特是上所论之喘,其病因虽有内伤、外感、在肝肾、在肺之殊,约皆不能纳气而为吸气难,即《神农本草经》所谓吐吸也。乃有其喘不觉吸气难而转觉呼气难者,其病因由于胸中大气虚而下陷,不能鼓动肺脏以行其呼吸,其人不得不努力呼吸以自救,其呼吸迫促之形状有似乎喘,而实与不纳气之喘有天渊之分。设或辨证不清,见其作喘,复投以降气纳气之药,则凶危立见矣。然欲辨此证不难也,盖不纳气之喘,其剧者必然肩息(肩上耸也);大气下陷之喘,纵呼吸有声,必不肩息,而其肩益下垂。即此二证之脉论,亦迥不同,不纳气作喘者,其脉多数,或尺弱寸强;大气下陷之喘,其脉多迟而无力,尺脉或略胜于寸脉。察其状而审其脉,辨之固百不失一也。其治法当用拙拟升陷汤,以升补其胸中大气,其喘自愈。
有大气下陷作喘,又兼阴虚不纳气作喘者,其呼吸皆觉困难,益自强为呼吸而呈喘状,其脉象微弱无力,或脉搏略数,或背发紧而身心微有灼热。宜治以生怀山药一两,玄参、甘枸杞各六钱,生箭 四钱,知母、桂枝尖各二钱,煎汤服。方中不用桔梗、升、柴者,恐与阴虚不纳气有碍也。上二证之喘,同中有异,升陷汤后皆有验案可参观也。
译至于由肺所致的喘,是因为肺有病,不能容纳吸入的气;这种病证原本又有内伤和外感的区别。先谈谈肺不能纳气而属于内伤的情况。一开一合,是呼吸的自然机制。【原文“辟”字前有疑似缺漏,句意不完全确定】至于为什么能够呼吸,固然依赖胸中大气在其中运转,也依赖肺叶具有活泼的功能,来完成这种开合运动。有时肺脏患病,肺叶原本活泼的开合功能变得容易闭合、难以开合,因而形成紧缩的状态。暑热时这种紧缩稍微缓解,还可以不喘;一遇寒凉,气喘便立即发作。这是肺劳的证候,多在寒凉时节发生。宜将生怀山药轧成细末,每次用二两左右煮成粥,调入白砂糖,送服西药百布圣七八分。肺叶紧缩,是因为其中津液减少、血脉凝滞。用山药、蔗糖来滋润它,用百布圣来化解它(百布圣是用小猪、小牛的胃液制成的,所以善于消化、化解),时间久了自然会痊愈。如果顽固痰液过多,还可用硼砂细末二分,与百布圣一同送服。如果采用外治法,灸肺部的穴位也有效,可以和内治方剂同时使用。如果没有西药百布圣,可以用生鸡内金细末三分代替;其化痰力量比百布圣还强。有的人痰积在胃中,又向上溢到膈部,浸入肺中,因而导致气喘。古人常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或十枣汤把它泻下,这只是治标的方法,终究不是探究根本、彻底治疗的方法。我所拟的理痰汤,连续服用十多剂,就能使这种病证的标和本都得到清除。至于方剂中的含义,原方后面的论述已经讲得很详细,这里不再赘述。如果痰饮充塞在胸膈和胃腑之间,不是痰而是饮,并且属于寒饮(饮有寒、热之分;热饮的脉滑,患者多有神经病;寒饮的脉弦细,不能一概说饮都是寒饮),患者有时气喘、有时不喘,或一受寒凉病就反复,这是上焦阳气虚弱;宜用《金匮要略》的苓桂术甘汤,加干姜三钱、厚朴和陈皮各一钱半,使药物的热力能够胜过寒邪,寒饮自然化解并向下运行,从水道排出。还有上焦阳气不但非常虚弱,气分也非常虚弱,导致寒饮充塞胸中而气喘的,脉象不但弦细,而且非常微弱;应在前方中加入生黄芪五钱,方中干姜改用五钱。壬戌年秋天,严××替他的朋友询问患了二十六七年的寒饮结胸、时常发作剧烈气喘、极其畏惧寒凉之证;我曾为他开了这个方子(方中生黄芪用一两、干姜用八钱;不是极度虚寒的证候,不能使用这种重剂),连续服用十多剂后完全痊愈。方中之所以重用黄芪,是因为黄芪能够补益胸中大气,使大气壮旺后,自然能够运化寒饮向下运行。以上所论三种情况,都是内伤喘证中由肺所致的。至于外感喘证,大多都由肺所致。但具体治法,实际上要根据证候分别采用适宜的方法。人体的体表由卫气主管;卫气根本来源于胸中大气,又因为肺主管皮毛,所以卫气与肺脏也有密切关系。有时体表被风寒束缚,卫气不能流通全身,导致胸中大气无处宣泄,突然产生膨胀之力;肺悬于胸中,受到挤压,因而发生气喘。又因为肺与卫气关系密切,卫气郁滞,肺气也必然郁滞,同样可以导致气喘。这就是《伤寒论》中由麻黄汤主治的证候,其中多有兼见气喘的情况。但使用麻黄汤时,宜加入知母数钱,发汗后才不会有病邪不能完全解除的担忧。温病也有刚开始发病就气喘的,宜用薄荷叶、牛蒡子各三钱,生石膏细末六钱,甘草二钱;或者使用麻杏甘石汤也可以。不过石膏千万不要【原文“万勿 用”疑有缺字,语义不完整】误用,而且其用量应为麻黄的数倍(石膏可用至一两,麻黄治疗这种证候通常不超过二钱)。这两种证候虽然都表现为气喘,但用药截然不同,是因为伤寒的脉象浮紧,而温病的脉象洪滑。有外感风寒向内侵入,又与胸中的水气凝滞相合,向上逼迫肺气而导致气喘的,这是《伤寒论》所说的小青龙汤证。应当采用《金匮要略》小青龙加石膏的方法,而且必须将生石膏加到二两左右,使用后才有效。按照这个方剂通常的加减法,气喘的应去掉麻黄,加入杏仁。但我用这个方子治疗气喘时,常常加入杏仁,同时仍使用麻黄一钱。脉象很虚的,还宜加入野台参数钱。后世所用小青龙汤的剂量,可以参照这里来比较。我还拟有从龙汤,治疗服用小青龙汤后气喘虽愈却仍然反复发作的情况。使用它曾多次取得疗效。以上所论,是治疗外感气喘的大致方法。有些人平素患有劳病、喘嗽,稍微受到外感就发作,这是内伤和外感相合而导致气喘的证候,宜用我所拟的加味越婢加半夏汤治疗。因为这是内伤、外感相合而导致的气喘,所以所用药物也兼顾内伤和外感。前面所论的这些气喘,虽然病因有内伤、外感以及病在肝肾、病在肺的不同,但大体上都是不能纳气,因而吸气困难,也就是《神农本草经》所说的“吐吸”。但也有一种气喘,患者不觉得吸气困难,反而觉得呼气困难;其病因是胸中大气虚弱下陷,不能鼓动肺脏进行呼吸,患者不得不努力呼吸来自救。这种呼吸急促的状态看似气喘,实际上与不能纳气的喘证有天壤之别。如果辨证不清,见到气喘又使用降气、纳气的药物,危险很快就会出现。不过辨别这种证候并不难:不能纳气的喘,严重时必然出现肩息,即肩部向上耸动;大气下陷所致的喘,即使呼吸有声音,也一定不会出现肩息,反而肩部更加下垂。从这两种证候的脉象来看,也完全不同:不能纳气而喘的,脉多为数脉,或者尺脉弱而寸脉强;大气下陷所致的喘,脉多迟而无力,尺脉有时反而略强于寸脉。观察症状并仔细审察脉象,辨别这两证本来就可以百无一失。治疗应使用我所拟的升陷汤,以升提并补益胸中大气,气喘自然会痊愈。有大气下陷导致气喘,又兼有阴虚不能纳气导致气喘的,呼吸都会感到困难,只能更加勉强用力呼吸而呈现气喘的样子;脉象微弱无力,或者脉搏稍快,或者背部发紧,身体和心中微微有灼热感。宜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和甘枸杞各六钱、生黄芪四钱、知母和桂枝尖各二钱,煎汤服用。方中不用桔梗、升麻、柴胡,是担心它们会妨碍阴虚不能纳气。以上两种喘证,虽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升陷汤之后都有医案可供参考。
有肝气胆火挟冲胃之气上冲作喘,其上冲之极至排挤胸中大气下陷,其喘又顿止,并呼吸全无,须臾忽又作喘,而如斯循环不已者,此乃喘证之至奇者也。曾治一少妇,因夫妻反目得此证,用桂枝尖四钱,恐其性热,佐以带心寸冬三钱,煎汤服下,即愈。因读《神农本草经》桂枝能升大气兼能降逆气,用之果效如影响。夫以桂枝一物之微,而升陷降逆两擅其功,此诚天之生斯使独也。
三、医论
○论胃病噎膈(即胃癌)治法及反胃治法
(附:变质化瘀丸)
噎膈之证,方书有谓贲门枯干者,有谓冲气上冲者,有谓痰瘀者,有谓血瘀者。愚向谓此证系中气衰弱,不能撑悬贲门,以致贲门缩如藕孔(贲门与大小肠一气贯通,视其大便若羊矢,其贲门大小肠皆缩小可知),痰涎遂易于壅滞,因痰涎壅滞冲气更易于上冲,所以不能受食。向曾拟参赭培气汤一方,仿仲景旋复代赭石汤之义,重用赭石至八钱,以开胃镇冲,即以下通大便(此证大便多艰),而即用人参以驾驭之,俾气化旺而流通,自能撑悬贲门使之宽展,又佐以半夏、知母、当归、天冬诸药,以降胃、利痰、润燥、生津,用之屡见效验。迨用其方既久,效者与不效者参半,又有初用其方治愈,及病又反复再服其方不效者。再三踌躇,不得其解,亦以为千古难治之证,原不能必其全愈也。后治一叟,年近七旬,住院月余,已能饮食,而终觉不脱然。迨其回家年余,仍以旧证病故,濒危时吐出脓血若干,乃恍悟从前之不能脱然者,系贲门有瘀血肿胀也,当时若方中加破血之药,或能全愈。盖愚于瘀血致噎之证,素日未有经验,遂至忽不留心。后读吴鞠通、杨素园论噎膈,亦皆注重瘀血之说,似可为从前所治之叟亦有瘀血之确征。而愚于此案,或从前原有瘀血,或以后变为瘀血,心中仍有游移。何者?以其隔年余而后反复也。迨辛酉孟夏阅天津《卢氏医学报》百零六期,谓胃癌由于胃瘀血,治此证者兼用古下瘀血之剂,屡屡治愈,又无再发之 ,觉胸中疑团顿解。盖此证无论何因,其贲门积有瘀血者十之七八。其瘀之重者,非当时兼用治瘀血之药不能愈。其瘀之轻者,但用开胃降逆之药,瘀血亦可些些消散,故病亦可愈,而究之瘀血之根蒂未净,是以有再发之 也。
古下瘀血之方,若抵当汤、抵当丸、下瘀血汤、大黄 虫丸诸方,可谓能胜病矣。而愚意以为欲治此证,必中、西之药并用,始觉有把握。盖以上诸方治瘀血虽有效,以消瘤赘恐难见效。西医名此证为胃癌,所谓癌者因其处起凸若山之有岩也。其中果函有瘀血,原可用消瘀血之药消之。若非函有瘀血,但用消瘀血之药,即不能消除。夫人之肠中可生肠蕈,肠蕈即瘤赘也。肠中可生瘤赘,即胃中亦可生瘤赘。而消瘤赘之药,惟西药沃剥即沃度加HT 谟最效,此其在变质药中独占优胜之品也。今愚合中、西药品,拟得一方于下,以备试用。
【变质化瘀丸】旱三七(一两细末) 桃仁(一两炒熟细末) 硼砂(六钱细末) 粉甘草(四钱细末)
西药沃剥(十瓦) 百布圣(二十瓦)
上药六味调和,炼蜜为丸,二钱重。服时含化,细细咽津。
今拟定治噎膈之法:无论其病因何如,先服参赭培气汤两三剂,必然能进饮食。若以后愈服愈见效,七八剂后,可于原方中加桃仁、红花各数钱,以服至全愈为度。若初服见效,继服则不能递次见效者,可于原方中加三棱二钱, 虫钱半;再于汤药之外,每日口含化服变质化瘀丸三丸或四丸,久久当有效验。若其瘀血已成溃疡,而脓未尽出者,又宜投以山甲、皂刺、乳香、没药、花粉、连翘诸药,以消散之。
此证之脉若见滑象者,但服参赭培气汤必愈。而服过五六剂后,可用药汤送服三七细末一钱,煎渣服时亦如此。迨愈后自无再发之 矣。
王孟英谓,以新生小鼠新瓦上焙干,研末,温酒冲服,治噎膈极有效。盖鼠之性能消 瘕,善通经络,故以治血瘀贲门成噎膈者极效也。
有一人患噎膈,偶思饮酒,饮尽一壶而脱然病愈。验其壶中,有蜈蚣一条甚巨,因知其病愈非由于饮酒,实由于饮煮蜈蚣之酒也。闻其事者质疑于愚。此盖因蜈蚣善消肿疡,患者必因贲门瘀血成疮致噎,故饮蜈蚣酒而顿愈也。欲用此方者,可用无灰酒数两(白酒黄酒皆可不宜用烧酒)煮全蜈蚣三条饮之。
总论破瘀血之药,当以水蛭为最。然此物忌炙,必须生用之方有效。乃医者畏其猛烈,炙者犹不敢用,则生者无论矣。不知水蛭性原和平,而具有善化瘀血之良能。若服以上诸药而病不愈者,想系瘀血凝结甚固,当于服汤药、丸药之外,每用生水蛭细末五分,水送服,日两次。若不能服药末者,可将汤药中 虫减去,加生水蛭二钱。
译有肝气、胆火挟带冲气和胃气向上冲而导致气喘的,冲得极厉害时会排挤胸中大气下陷,气喘又突然停止,甚至完全没有呼吸;片刻之后忽然又发作气喘,如此循环不止,这是喘证中极为奇特的一种。我曾治疗一名年轻妇女,她因夫妻争吵不和而患此证,用桂枝尖四钱;担心其药性温热,又辅以带心寸冬三钱,煎汤服下后立即痊愈。因为读到《神农本草经》说桂枝能够升提大气,同时能够降逆气,使用后果然效如响应。桂枝不过是一味小小的药物,却能同时擅长升提下陷和降逆两种功效,这确实是上天特意使它独具此能。三、医论 ○论胃病噎膈(即胃癌)的治法及反胃的治法 (附:变质化瘀丸) 关于噎膈这种证候,方书有的说是贲门干枯,有的说是冲气上冲,有的说是痰瘀,有的说是血瘀。我过去认为,这种病证是中气衰弱,不能支撑并悬提贲门,导致贲门收缩得像藕孔一样小(贲门与大小肠的气是贯通的,观察患者的大便像羊粪球,就可以知道他的贲门和大小肠都已缩小),痰涎于是容易壅滞;由于痰涎壅滞,冲气就更容易向上冲,所以不能进食。我以前曾拟定参赭培气汤一方,仿照仲景旋复代赭石汤的意思,重用赭石至八钱,用来开胃、镇压冲气,同时向下通利大便(这种病证大多大便艰难);又用人参来驾驭药力,使气化旺盛而流通,自然能够支撑并悬提贲门,使它宽展;再辅以半夏、知母、当归、天冬等药,分别起到降胃、利痰、润燥、生津的作用,使用后屡次见效。等到这个方子使用了很久,见效与不见效的病例各占一半;还有些人最初用此方治愈,后来病情复发,再服此方却不见效。我反复思考,始终不得其解,也认为这是自古以来难治的病证,本来就不能保证完全治愈。后来治疗一位老人,年近七十岁,住院一个多月,已经能够进食,但始终觉得没有完全舒畅。等他回家一年多以后,仍因原来的病证去世;临危时吐出一些脓血,我才恍然明白,他先前之所以始终不能完全舒畅,是因为贲门有瘀血肿胀。当时如果在方中加入破血药,或许能够完全治愈。这是因为我对于瘀血导致噎膈的病证,平日没有经验,所以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后来读到吴鞠通、杨素园论述噎膈的文章,也都特别重视瘀血这一说法,似乎可以作为此前所治那位老人确有瘀血的证据。但对于这个病例,我心中仍在犹疑:究竟是原先就有瘀血,还是后来才转变成瘀血。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他的病是在隔了一年多以后才复发的。到了辛酉年初夏,我读到天津《卢氏医学报》第一百零六期,文中说胃癌是由于胃中有瘀血,治疗这种病证时兼用古代攻下瘀血的方剂,屡屡治愈,而且没有再次发作的〔缺字〕,我胸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原来这种病证无论由什么原因引起,贲门积有瘀血的,大约十有七八。瘀血较重的,如果不同时使用治疗瘀血的药,就不能治愈。瘀血较轻的,只使用开胃、降逆的药,瘀血也可以逐渐消散一些,所以病也能治愈;但究竟瘀血的根源没有清除干净,因此就会有再次发作的〔缺字〕。古代攻下瘀血的方剂,如抵当汤、抵当丸、下瘀血汤、大黄蟅虫丸等,可以说是能够对付这种病邪的。但我的看法是,要治疗这种病证,必须把中药和西药合并使用,才觉得有把握。这是因为上述各方治疗瘀血虽然有效,但要消除瘤赘,恐怕难以见效。西医把这种病叫作胃癌,所谓“癌”,是因为病变部位隆起凸出,像山上有岩石一样。其中如果确实含有瘀血,当然可以用消除瘀血的药物把它消除。如果并不含有瘀血,只使用消除瘀血的药物,就不能把它消除。人的肠中可以生长肠蕈,肠蕈就是瘤赘。肠中可以生长瘤赘,胃中同样也可以生长瘤赘。而消除瘤赘的药,只有西药沃剥,即沃度加HT谟,效果最好;这是变质药中独占优势的一种。现在我把中药和西药合在一起,拟定一个方子列在下面,以备试用。【变质化瘀丸】旱三七(一两,研细末)桃仁(一两,炒熟研细末)硼砂(六钱,研细末)粉甘草(四钱,研细末)。西药沃剥(十瓦),百布圣(二十瓦)。以上六味药调和在一起,炼蜜制成丸剂,每丸重二钱。服用时含在口中慢慢化开,再一点一点咽下津液。现在拟定治疗噎膈的方法:不论病因是什么,先服参赭培气汤两三剂,必然能够进食。如果以后服用后疗效越来越明显,服到七八剂以后,可以在原方中加入桃仁、红花各几钱,服用到完全痊愈为止。如果最初服用有效,继续服用却不能逐渐见效,可以在原方中加入三棱二钱、蟅虫钱半;此外,在服汤药以外,每天口含化服变质化瘀丸三丸或四丸,时间久了应当会有效。如果瘀血已经形成溃疡,而脓液还没有完全排出,又宜投用山甲、皂刺、乳香、没药、花粉、连翘等药,使其消散。这种病证的脉象如果呈现滑象,只服参赭培气汤就一定能够治愈。服过五六剂以后,可以用药汤送服三七细末一钱;煎煮药渣再服时,也同样如此。等到痊愈以后,自然就没有再次发作的〔缺字〕了。王孟英说,把刚出生的小老鼠在新瓦上焙干,研成粉末,用温酒冲服,治疗噎膈极其有效。这是因为老鼠具有消除癥瘕、善于疏通经络的性能,所以用来治疗血瘀在贲门形成噎膈,效果极好。有一个人患噎膈,偶然想喝酒,喝完一壶后,胸中顿觉舒畅,病也痊愈了。检查他喝酒的壶,发现里面有一条很大的蜈蚣,于是知道他的病痊愈并不是因为喝酒,实际上是因为喝了煮过蜈蚣的酒。听说这件事的人向我提出疑问。这大概是因为蜈蚣善于消散肿疡,患者一定是由于贲门瘀血成疮而导致噎膈,所以喝了蜈蚣酒后就立刻痊愈了。想采用这个方子的人,可以用无灰酒数两(白酒、黄酒都可以,不宜用烧酒)煮全蜈蚣三条,饮用。总的来说,破除瘀血的药,应当以水蛭为最好。但这种药忌讳炙制,必须生用才有效。连医生都害怕它药性猛烈,炙制的尚且不敢使用,生水蛭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不知道水蛭的药性本来平和,却具有善于化解瘀血的良好作用。如果服用以上各种药物仍未痊愈,想来是瘀血凝结得非常牢固;应当在服汤药、丸药之外,每次用生水蛭细末五分,以水送服,每天两次。如果不能服用药末,可以在汤药中减去蟅虫,加入生水蛭二钱。
【附录】唐××登医志原文:读杂志第四期张锡纯君论治噎膈,阐发玄微,于此证治法别开径面,卓见名言,实深钦佩。及又读侯××(西医)反胃论(见第三中学第二期杂志中),谓病原之最重要者,乃幽门之发生胃癌,妨碍食物入肠之道路。初时胃力尚佳,犹能努力排除障碍,以输运食物于肠。久而疲劳,机能愈弱,病势益进,乃成反胃。按:其引西医之论反胃,言其原因同于噎膈,可以治噎膈之法治之,固属通论。然即愚生平经验以来,反胃之证原有两种,有因幽门生癌者;有因胃中虚寒兼胃气上逆、冲气上冲者。其幽门生癌者,治法原可通于噎膈。若胃中虚寒兼气机冲逆者,非投以温补胃府兼降逆镇冲之药不可。且即以胃中生癌论,贲门所生之癌多属瘀血,幽门所生之癌多属瘤赘。瘀血由于血管凝滞,瘤赘由于腺管肥大。治法亦宜各有注重,宜于参赭培气汤中加生鸡内金三钱,三棱二钱;于变质化瘀丸中加生水蛭细末八钱,再将西药沃剥改作十五瓦,蜜为丸,桐子大,每服三钱。日服两次。而后幽门所生之癌,若为瘤赘,可徐消,即为瘀血亦不难消除。又治噎膈便方,用昆布二两洗净盐,小麦二合,用水三大盏,煎至小麦烂熟,去渣,每服不拘时饮一小盏;仍取昆布不住口含两三片咽津,极效。按此方即用西药沃度加HT 谟之义也。盖西药之沃度加HT 谟原由海草烧灰制出,若中药昆布、海藻、海带皆含有沃度加HT 谟之原质者也。其与小麦同煮服者,因昆布味咸性凉,久服之恐与脾胃不宜,故加小麦以调补脾胃也。
此方果效,则人之幽门因生瘤赘而反胃者,用之亦当有效也。
三、医论
○论胃气不降治法
阳明胃气以息息下行为顺。为其息息下行也,实时时借其下行之力,传送所化饮食达于小肠,以化乳糜;更传送所余渣滓,达于大肠,出为大便。此乃人身气化之自然,自飞门以至魄门,一气营运而无所窒碍者也。
乃有时胃气不下行而转上逆,推其致病之由,或因性急多怒,肝胆气逆上干;或因肾虚不摄,冲中气逆上冲,而胃受肝胆冲气之排挤,其势不能下行,转随其排挤之力而上逆。迨至上逆习为故常,其下行之能力尽失,即无他气排挤之时,亦恒因蓄极而自上逆。于斯饮食入胃不能传送下行,上则为胀满,下则为便结,此必然之势也。而治之者,不知其病因在胃府之气上逆不下降,乃投以消胀之药,药力歇而胀满依然。
治以通便之剂,今日通而明日如故,久之兼证歧出,或为呕哕,或为呃、为逆,或为吐衄,或胸膈烦热,或头目眩晕,或痰涎壅滞,或喘促咳嗽,或惊悸不寐,种种现证头绪纷繁,则治之愈难。即间有知其致病之由在胃气逆而不降者,而所用降胃之药若半夏、苏子、蒌仁、竹茹、浓朴、枳实诸品,亦用之等于不用也。
而愚数十年经验以来,治此证者不知凡几,知欲治此证非重用赭石不能奏效也。盖赭石对于此证,其特长有六:其重坠之力能引胃气下行,一也,既能引胃气下行,更能引胃气直达肠中以通大便,二也;因其饶有重坠之力,兼能镇安冲气使不上冲,三也;其原质系铁养化合,含有金气,能制肝木之横恣,使其气不上干,四也;为其原质系铁养化合,更能引浮越之相火下行,而胸膈烦热、头目眩晕自除,五也;其力能降胃通便,引火下行,而性非寒凉开破,分毫不伤气分,因其为铁养化合转能有益于血分(铁养化协议于铁锈故能补血中之铁锈),六也。是以愚治胃气逆而不降之证,恒但重用赭石,即能随手奏效也。
丙寅季春,愚自沧州移居天津。有郭××者,年近三旬,造寓求诊。自言心中常常满闷,饮食停滞胃中不下,间有呕吐之时,大便非服通利之品不行,如此者年余,屡次服药无效,至今病未增剧,因饮食减少则身体较前羸弱矣。诊其脉,至数如常,而六部皆有郁象。因晓之曰:“此胃气不降之证也,易治耳。但重用赭石数剂即可见效也。”为疏方,用生赭石细末一两,生怀山药、炒怀山药各七钱,全当归三钱,生鸡内金二钱,浓朴、柴胡各一钱。嘱之曰:“此药煎汤日服一剂,服至大便日行一次再来换方。”时有同县医友李××在座,亦为诊其脉,疑而问曰:“凡胃气不降之病,其脉之现象恒弦长有力。
译【附录】唐××《登医志》原文:读了杂志第四期张锡纯先生论治噎膈的文章,阐明了深奥微妙的道理,使这种病证的治疗方法另辟蹊径,其中卓越的见解和精辟的言论,实在令人深为钦佩。后来又读到侯××(西医)论述反胃的文章(见第三中学第二期杂志),他说病因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幽门发生胃癌,妨碍食物进入肠道。起初胃的功能还较好,仍能努力排除障碍,把食物输送到肠中。时间久了,胃逐渐疲劳,功能越来越弱,病势不断加重,于是形成反胃。按语:他引用西医关于反胃的论述,说其病因与噎膈相同,可以用治疗噎膈的方法来治疗,这大体上是正确的通论。然而根据我一生的经验,反胃这种病证原本有两种:一种是幽门生癌所致;另一种是胃中虚寒,同时胃气向上逆行、冲气向上冲所致。幽门生癌所致的反胃,治疗方法本来可以与噎膈相通。如果是胃中虚寒,同时气机冲逆,就非要使用温补胃腑、兼能降逆镇冲的药不可。而且即使按胃中生癌来讨论,贲门所生的癌多属于瘀血,幽门所生的癌多属于瘤赘。瘀血是由于血管凝滞形成的,瘤赘是由于腺管肥大形成的。治疗方法也应各有侧重,宜在参赭培气汤中加入生鸡内金三钱、三棱二钱;在变质化瘀丸中加入生水蛭细末八钱,再把西药沃剥改为十五瓦,制成蜜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三钱。每天服两次。这样一来,幽门所生的癌,如果属于瘤赘,可以逐渐消除;即使属于瘀血,也不难消除。又有一个治疗噎膈的简便方:昆布二两,洗净盐分;小麦二合,加水三大盏,煎到小麦烂熟,去掉药渣,每次不拘时间饮用一小盏;仍取昆布不停地含在口中,每次含两三片,咽下津液,效果极好。按语:这个方子就是取用了西药沃度加HT谟的意思。原来西药沃度加HT谟是由海草烧灰制成的;中药昆布、海藻、海带也都含有沃度加HT谟的原质。之所以与小麦同煮服用,是因为昆布味咸、性凉,长期服用恐怕不利于脾胃,所以加入小麦来调和并补益脾胃。如果这个方子确实有效,那么人因幽门生长瘤赘而发生反胃,使用它也应当有效。三、医论。○论胃气不降的治疗方法。阳明胃气应当一刻不停地向下运行,这才是正常状态。正因为它不断向下运行,所以实际上时时借助这种下行之力,把消化后的饮食输送到小肠,化为乳糜;再把剩余的渣滓输送到大肠,排出成为大便。这就是人体气化运行的自然规律,从飞门到魄门,都是一股气在运行,没有阻塞。但有时胃气不向下运行,反而向上逆行。推究其致病原因,有的是因为性情急躁、容易发怒,肝胆之气逆行向上侵犯;有的是因为肾虚不能固摄,冲脉中的气逆行向上冲;胃受到肝胆之气和冲气的排挤,势必不能下行,反而随着这种排挤之力向上逆行。等到向上逆行逐渐成为惯常状态,胃气下行的能力完全丧失,即使没有其他气来排挤,也常常因积蓄过盛而自行向上逆行。这样一来,饮食进入胃中却不能向下传送,向上就形成胀满,向下就形成便秘,这是必然的趋势。治疗的人不知道病因在于胃腑之气向上逆行、不能下降,却投用消除胀满的药,药力消退后,胀满仍然存在。用通便药治疗,今天通了,第二天又恢复原样;时间久了,兼有的症状纷纷出现,有的呕吐,有的呃逆、反胃,有的吐血、鼻出血,有的胸膈烦热,有的头晕目眩,有的痰涎壅滞,有的气喘咳嗽,有的惊悸失眠,各种症状错综复杂,治疗就更加困难。即使偶尔有人知道致病原因在于胃气上逆而不下降,但所使用的降胃药如半夏、苏子、蒌仁、竹茹、厚朴、枳实等,用了也等于没有用。我凭几十年的经验,治疗过不知多少这类病证,知道要治疗它,不重用赭石就不能奏效。赭石对于这种病证,有六项特长:它沉重下坠的力量能牵引胃气下行,这是第一点;既能牵引胃气下行,又能把胃气直接引到肠中以通大便,这是第二点;由于它具有很强的沉重下坠之力,还能镇定冲气,使其不向上冲,这是第三点;它的原质是铁氧化合物,含有金气,能够制约肝木的横逆,使肝气不向上侵犯,这是第四点;由于它的原质是铁氧化合物,还能引导浮越的相火向下运行,于是胸膈烦热、头目眩晕自然消除,这是第五点;它的力量能够降胃、通便、引火下行,但药性并不寒凉,也不具有开破之性,丝毫不损伤气分;由于它是铁氧化合物,反而能够补益血分(铁氧化合物类似铁锈,所以能补充血中的铁锈),这是第六点。因此我治疗胃气上逆不下降的病证,通常只要重用赭石,就能很快见效。丙寅年暮春,我从沧州迁居天津。有一位郭××,年近三十岁,来到寓所求诊。他自己说,心中常常感到胀满闷塞,饮食停留在胃中不能下行,间或有呕吐;大便不服通利药就不能排出。这样已经一年多了,多次服药都没有效果。到现在病情没有明显加重,但因为进食减少,身体比以前瘦弱了。诊察他的脉搏,脉搏的至数和平常一样,但六部脉都有郁滞的表现。于是告诉他说:“这是胃气不下降的病证,很容易治疗。只要重用赭石服几剂,就可以见效。” 于是开方,用生赭石细末一两,生怀山药、炒怀山药各七钱,全当归三钱,生鸡内金二钱,厚朴、柴胡各一钱。嘱咐他说:“这些药煎汤,每天服一剂,服到每天大便一次后,再来更换方剂。” 当时同县的医生朋友李××也在座,他也诊察了患者的脉,疑惑地问:“凡是胃气不下降的病证,脉象通常弦长有力。
今此证既系胃气不降,何其六脉皆有郁象,而重按转若无力乎?”答曰:“善哉问也,此中颇有可研究之价值。盖凡胃气不降之脉,其初得之时,大抵皆弦长有力,以其病因多系冲气上冲,或更兼肝气上干。冲气上冲,脉则长而有力;肝气上干,脉则弦而有力;肝冲并见,脉则弦长有力也。然其初为肝气冲气之所迫,其胃府之气不得不变其下行之常而上逆,迨其上逆既久,因习惯而成自然,即无他气冲之干之,亦恒上逆而不能下行。夫胃居中焦,实为后天气化之中枢。故胃久失其职,则人身之气化必郁,亦为胃久失其职,则人身之气化又必虚,是以其脉之现象亦郁而且虚也。为其郁也,是以重用赭石以引胃气下行,而佐以浓朴以通阳(叶天士谓浓朴多用则破气,少用则通阳),鸡内金以化积,则郁者可开矣。为其虚也,是以重用山药生、熟各半,取其能健脾兼能滋胃(脾湿胜不能健运,宜用炒山药以健之,胃液少不能化食,宜用生山药以滋之),然后能受开郁之药,而无所伤损。用当归者,取其能生血兼能润便补虚,即以开郁也。用柴胡者,因人身之气化左宜升、右宜降,但重用镇降之药,恐有妨于气化之自然,故少加柴胡以宣通之,所以还其气化之常也。”李××闻之,深韪愚言。后其人连服此药八剂,大便日行一次,满闷大减,饮食加多。遂将赭石改用六钱,柴胡改用五分,又加白术钱半。连服十剂全愈。阅旬日,李××遇有此证,脉亦相同,亦重用赭石治愈。
三、医论
○论吐血衄血之原因及治法
《内经》厥论篇谓“阳明厥逆衄呕血”,此阳明指胃腑而言也。盖胃腑以熟腐水谷,传送饮食为职,其中气化,原以息息下行为顺。乃有时不下行而上逆,胃中之血亦恒随之上逆。其上逆之极,可将胃壁之膜排挤破裂,而成呕血之证;或循阳明之经络上行,而成衄血之证。是以《内经》谓阳明厥逆衄呕血也。由此知:无论其证之或虚或实,或凉或热,治之者,皆当以降胃之品为主。而降胃之最有力者,莫赭石若也,故愚治吐衄之证,方中皆重用赭石,再细审其胃气不降之所以然,而各以相当之药品辅之。兹爰将所用之方,详列于下。
【平胃寒降汤】治吐衄证脉象洪滑重按甚实者,此因热而胃气不降也。
生赭石(一两轧细) 栝蒌仁(一两炒捣) 生杭芍(八钱) 嫩竹茹(三钱细末) 牛蒡子(三钱捣碎) 甘草(钱半)
此拙拟寒降汤,而略有加减也。服后血仍不止者,可加生地黄一两,三七细末三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之汤送服)。
吐衄之证,忌重用凉药及药炭强止其血。因吐衄之时,血不归经,遽止以凉药及药炭,则经络瘀塞,血止之后,转成血痹虚劳之证。是以方中加生地黄一两,即加三七之善止血兼善化瘀血者以辅之也。
【健胃温降汤】治吐衄证脉象虚濡迟弱,饮食停滞胃口,不能下行,此因凉而胃气不降也。
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山药(六钱) 白术(四钱炒) 干姜(三钱)
清半夏(三钱温水淘净矾味) 生杭芍(二钱) 浓朴(钱半)
此方原名温降汤,兹则于其分量略有加减也。方中犹用芍药者,防肝中所寄之相火不受干姜之温热也。
吐衄之证因凉者极少,愚临证四十余年,仅遇两童子,一因凉致胃气不降吐血,一因凉致胃气不降衄血,皆用温降汤治愈,其详案皆载原方之后,可参观。
【泻肝降胃汤】治吐衄证左脉弦长有力,或肋下胀满作疼,或频作呃逆,此肝胆之气火上冲胃腑,致胃气不降而吐衄也。
生赭石(八钱捣细) 生杭芍(一两) 生石决明(六钱捣细) 栝蒌仁(四钱炒捣)
甘草(四钱) 龙胆草(二钱) 净青黛(二钱)
此方因病之原因在胆火肝气上冲,故重用芍药、石决明及龙胆、青黛诸药,以凉之、镇之。至甘草多用至四钱者,取其能缓肝之急,兼以防诸寒凉之药伤脾胃也。
【镇冲降胃汤】治吐衄证右脉弦长有力,时觉有气起在下焦,上冲胃腑,饮食停滞不下,或频作呃逆,此冲气上冲,以致胃不降而吐衄也。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龙骨(八钱捣细) 生牡蛎(八钱捣细)
生杭芍(三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细末二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之汤送服)
方中龙骨、牡蛎,不但取其能敛冲,且又能镇肝,因冲气上冲之由,恒与肝气有关系也。
【滋阴清降汤】治吐衄证失血过多,阴分亏损,不能潜阳而作热,不能纳气而作喘,甚或冲气因虚上干,为呃逆、眩晕、咳嗽,心血因不能内荣,为怔忡、惊悸、不寐,脉象浮数重按无力者。
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地黄(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牡蛎(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细末二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之汤送服)
译如今这个病证既然属于胃气不下降,为什么六部脉都有郁滞之象,而用力按压反而好像没有力量呢?” 我回答说:“问得好,这其中很有研究价值。凡是胃气不下降的脉象,在病证初起时,大多弦长有力,因为病因多是冲气向上冲,或者还兼有肝气向上侵犯。冲气向上冲,脉象就长而有力;肝气向上侵犯,脉象就弦而有力;肝气和冲气同时出现,脉象就弦长有力。但病证起初是肝气、冲气逼迫胃气,使胃腑之气不得不改变向下运行的常态而向上逆行;等到向上逆行的时间久了,因习惯而成为自然状态,即使没有其他气来冲击、侵犯,也常常向上逆行而不能下行。胃位于中焦,实际上是后天气化运行的中枢。所以胃长期失去正常职能,人体的气化运行必然郁滞;也正因为胃长期失职,人体的气化运行又必然虚弱,因此脉象也就既有郁滞又显虚弱。因为有郁滞,所以重用赭石来引胃气下行,辅以厚朴来通达阳气(叶天士说,厚朴用得多会破气,用得少则能通阳),再用鸡内金来消化积滞,郁滞就可以打开。因为有虚弱,所以重用生、熟山药各一半,取其既能健脾又能滋养胃阴的作用(脾湿过盛、不能健运,宜用炒山药来健脾;胃液不足、不能消化食物,宜用生山药来滋养),这样才能承受开解郁滞的药物,而不受损伤。使用当归,是取它既能生血,又能润肠通便、补虚,也就是借此来帮助疏解郁滞。使用柴胡,是因为人体气化运行在左侧应当升,在右侧应当降;但如果只重用镇降药,恐怕会妨碍气化运行的自然规律,所以少量加入柴胡来宣通气机,从而恢复气化运行的正常状态。” 李××听后,十分赞同我的话。后来患者连续服用此药八剂,每天大便一次,胀满闷塞大为减轻,进食也增多了。于是把赭石改为六钱,柴胡改为五分,又加入白术钱半。连续服用十剂,完全痊愈。过了十天,李××遇到一位患有同样病证、脉象也相同的患者,也用重用赭石的方法治愈了。三、医论。○论吐血、鼻出血的原因及治疗方法。《内经·厥论》说:“阳明经气逆乱,就会出现鼻出血、呕血。”这里的“阳明”指胃腑。胃腑的职责是使水谷成熟腐熟、传送饮食;其中的气机本来应当不断向下运行才顺畅。但有时气机不向下运行,反而向上逆行,胃中的血也常随之上逆。气血上逆到极点,甚至会挤压、冲破胃壁内膜,形成呕血的病证;或者沿着阳明经络向上运行,形成鼻出血的病证。所以《内经》说,阳明气机逆乱会导致鼻出血和呕血。由此可知,无论病证属于虚还是实、寒凉还是热,治疗时都应以能使胃气下降的药物为主。降胃作用最强的药,没有比赭石更好的,所以我治疗吐血、鼻出血时,方中都重用赭石;然后再仔细辨明胃气不降的原因,分别用相应的药物辅助治疗。现在把所用的方剂详细列在下面。【平胃寒降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脉象洪大而滑,重按时非常有力的病证;这是由于热邪导致胃气不能下降。生赭石(一两,轧细) 栝蒌仁(一两,炒后捣碎) 生杭芍(八钱) 嫩竹茹(三钱,研成细末) 牛蒡子(三钱,捣碎) 甘草(钱半) 此方原是我拟定的寒降汤,只是药物剂量略有加减。服药后如果出血仍未停止,可以加入生地黄一两、三七细末三钱,分两次服用,分别用第一煎和第二煎的药汤送服。吐血、鼻出血时,忌讳重用寒凉药以及用药炭强行止血。因为吐血、鼻出血时,血液尚未归入正常经脉,突然用寒凉药和药炭止血,就会使经络瘀塞;血止之后,反而会形成血痹、虚劳一类的病证。所以方中加入生地黄一两,并加入既善于止血又善于化瘀血的三七来辅助治疗。【健胃温降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脉象虚浮、濡、迟、弱,饮食停留在胃中、不能向下运行的病证;这是由于寒凉导致胃气不能下降。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山药(六钱) 白术(四钱,炒) 干姜(三钱) 清半夏(三钱,用温水淘洗干净矾味) 生杭芍(二钱) 厚朴(钱半) 此方原名温降汤,现在药物剂量略有加减。方中仍然使用芍药,是为了防止肝中寄居的相火受到干姜温热之性的影响而妄动。吐血、鼻出血因寒凉所致的情况极少。我临证四十多年,只遇到两个儿童:一个因寒凉导致胃气不降而吐血,另一个因寒凉导致胃气不降而鼻出血,都是用温降汤治愈的;详细医案都记载在原方之后,可以参阅。【泻肝降胃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左脉弦长有力,或胁肋下胀满疼痛,或频繁呃逆的病证;这是肝胆气火向上冲入胃腑,导致胃气不降而吐血、鼻出血。生赭石(八钱,捣细) 生杭芍(一两) 生石决明(六钱,捣细) 栝蒌仁(四钱,炒后捣碎) 甘草(四钱) 龙胆草(二钱) 净青黛(二钱) 此方针对病因在于胆火、肝气向上冲逆,所以重用芍药、石决明、龙胆草、青黛等药,以寒凉药清之,以沉降药镇之。甘草用到四钱,是取其能够缓解肝气急迫,同时防止各种寒凉药损伤脾胃。【镇冲降胃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右脉弦长有力,时常感觉有一股气从下焦上冲胃腑,饮食停滞不能下行,或频繁呃逆的病证;这是冲气向上冲逆,以致胃气不降而吐血、鼻出血。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龙骨(八钱,捣细) 生牡蛎(八钱,捣细) 生杭芍(三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细末二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的药汤送服) 方中使用龙骨、牡蛎,不仅取其能够收敛冲气,而且还取其能够镇肝;因为冲气上冲的原因,常常与肝气有关。【滋阴清降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失血过多、阴分亏损,不能潜藏阳气而发热,不能纳气而喘,甚至冲气因虚向上侵犯,出现呃逆、眩晕、咳嗽;心血因不能内养心神而出现心悸、惊慌、失眠,脉象浮数,重按无力的病证。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地黄(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牡蛎(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细末二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的药汤送服)
此方即清降汤,加龙骨、牡蛎、地黄、三七也。原方所主之病,原与此方无异,而加此数味治此病尤有把握。此因临证既多,屡次用之皆验,故于原方有所增加也。
【保元清降汤】治吐衄证血脱气亦随脱,言语若不接续,动则作喘,脉象浮弦,重按无力者。
生赭石(一两轧细) 野台参(五钱) 生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广三七(细末三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之汤送服)
此方曾载吐衄门,而兹则略有加减也。
【保元寒降汤】治吐衄证血脱气亦随脱,喘促咳逆,心中烦热,其脉上盛下虚者。
生赭石(一两轧细) 野台参(五钱) 生地黄(一两) 知母(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牡蛎(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广三七(细末三钱捣分两次用头煎二煎药汤送服)
此方亦载于吐衄门中,而兹则略有更改也。至于医方所载此二方之原方,非不可用,宜彼宜此之间,细为斟酌可也。
上所列诸方,用之与病因相当,大抵皆能奏效。然病机之呈露多端,病因即随之各异,临证既久,所治愈吐衄之验案,间有不用上列诸方者,如拙拟秘红丹及补络补管汤等方后各案,可互相参观。
吐衄证最忌黄 、升、柴、桔梗诸药,恐其能助气上升血亦随之上升也。若确知病系宗气下陷,可以放胆用之,然必佐以龙骨、牡蛎,以固血之本源,始无血随气升之虞也。
然吐衄证之因宗气下陷者极少,愚临证四十余年,仅遇赵姓一人,再四斟酌,投以升陷汤加龙骨、牡蛎治愈,然此方实不可轻试也。近津沽有张姓,年过三旬,患吐血证,医者方中有柴胡二钱,服后遂大吐不止。
仓猝迎愚诊视,其脉弦长有力,心中发热,知系胃气因热不降也。所携药囊中,有生赭石细末约两余,俾急用水送服强半。候约十二分钟,觉心中和平,又送服其余,其吐顿止。继用平胃寒降汤调之,全愈。是知同一吐血证也,有时用柴胡而愈,有时用柴胡几至误人性命,审证时岂可不细心哉。
至于妇女倒经之证,每至行经之期,其血不下行而上逆作吐衄者,宜治以四物汤去川芎,加怀牛膝、生赭石细末,先期连服数剂可愈。然其证亦间有因气陷者,临证时又宜细察。曾治一室女吐血,及一少妇衄血,皆系倒行经证,其脉皆微弱无力,气短不足以息,少腹时有气下坠,皆治以他止血之药不效,后再三斟酌,皆投以升陷汤,先期连服,数日全愈。总之,吐衄之证,大抵皆因热而气逆,其因凉气逆者极少,即兼冲气肝气冲逆,亦皆挟热,若至因气下陷致吐衄者,不过千中之一二耳。
天津赵××,年近三旬,病吐血,经医治愈,而饮食之间若稍食硬物,或所食过饱,病即反复。诊其六脉和平,重按似有不足,知其脾胃消化弱,其胃中出血之处,所生肌肉犹未撤消,是以被食物撑挤,因伤其处而复出血也。斯当健其脾胃,补其伤处,吐血之病庶可除根。为疏方用生山药、赤石脂各八钱, 龙骨、 牡蛎、净萸肉各五钱,白术、生明没药各三钱,天花粉、甘草各二钱。按此方加减,服之旬余,病遂除根。此方中重用石脂者,因治吐衄病凡其大便不实者,可用之以代赭石降胃。盖赭石能降胃而兼能通大便,赤石脂亦能降胃而转能固大便,且其性善保护肠胃之膜,而有生肌之效,使胃膜因出血而伤者可速愈也。
或问:方书治吐衄之方甚多,今详论吐衄治法,皆系自拟,岂治吐衄成方皆无可取乎?答曰:非也。
《金匮》治吐衄有泻心汤,其方以大黄为主,直入阳明,以降胃气,佐以黄芩,以清肺金之热,俾其清肃之气下行,以助阳明之降力,黄连以清心火之热,俾其亢阳默化潜伏,以保少阴之真液,是泻之适所以补之也。凡因热气逆吐衄者,至极危险之时用之,皆可立止。血止以后,然后细审其病因,徐为调补未晚也。然因方中重用大黄,吐衄者皆不敢轻服,则良方竟见埋没矣。不知大黄与黄连并用,但能降胃,不能通肠,虽吐衄至身形极虚,服后断无泄泻下脱之弊。乃素遇吐衄证,曾开此方两次,病家皆不敢服,遂不得已另拟平胃寒降汤代之,此所以委曲以行其救人之术也。
《金匮》有柏叶汤方,为治因寒气逆以致吐血者之良方也。故其方中用干姜、艾叶以暖胃,用马通汁以降胃,然又虑姜、艾之辛热,宜于脾胃,不宜于肝胆,恐服药之后,肝胆所寄之相火妄动,故又用柏叶之善于镇肝且善于凉肝者以辅之。此所谓有节制之师,先自立于不败之地,而后能克敌致胜也。至后世薛立斋谓,因寒吐血者,宜治以理中汤加当归,但知暖胃,不知降胃,并不知镇肝凉肝,其方远逊于柏叶汤矣。
然此时有喜服西药,恒讥中药为不洁,若杂以马通汁,将益嫌其不洁矣,是以愚另拟健胃温降汤以代之也。
译此方就是清降汤,再加入龙骨、牡蛎、地黄、三七。原方所主治的病证与此方相同,只是加入这几味药后,治疗这种病更有把握。这是因为临床经验已经很多,反复使用都有效,所以在原方基础上有所增加。【保元清降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血液脱失后气也随之脱失,说话不能连续,稍一活动就喘,脉象浮弦,重按无力的病证。生赭石(一两,轧细) 野台参(五钱) 生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广三七(细末三钱,分两次用头煎、二煎的药汤送服) 此方曾记载在吐血、鼻出血一门中,现在药物剂量略有加减。【保元寒降汤】用于治疗吐血、鼻出血,血液脱失后气也随之脱失,气喘急促、咳嗽气逆,心中烦热,脉象上部盛而下部虚的病证。生赭石(一两,轧细) 野台参(五钱) 生地黄(一两) 知母(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细) 生牡蛎(六钱,捣细) 生杭芍(四钱) 广三七(细末三钱,捣碎,分两次用头煎、二煎的药汤送服) 此方也记载在吐血、鼻出血一门中,现在略有改动。至于医方书中记载的这两个方剂的原方,并不是不能使用;究竟适合哪一个,应当仔细斟酌。以上列举的各方,只要使用得与病因相合,大多都能取得疗效。但是病机表现多种多样,病因也随之各不相同;我临证日久,治愈吐血、鼻出血的有效医案中,偶尔也有不用上述方剂的,例如我拟定的秘红丹、补络补管汤等方剂后面的医案,可以相互参看。吐血、鼻出血最忌讳黄〔缺字〕、升麻、柴胡、桔梗等药,担心它们能帮助气机上升,血也会随之上升。如果确实知道病情属于宗气下陷,就可以放胆使用这些药,但一定要配伍龙骨、牡蛎,以固护血液的根本来源,这样才没有血随气上升的忧患。不过,吐血、鼻出血因宗气下陷所致的情况极少。我临证四十多年,只遇到过一位赵姓患者,反复斟酌后,用升陷汤加龙骨、牡蛎治愈;但这个方子实在不能轻易试用。近来天津有一位张姓患者,三十多岁,患吐血,医生开的方中有柴胡二钱,服药后便大量吐血不止。他仓促来请我诊治,我诊得其脉弦长有力,心中发热,知道这是热邪导致胃气不能下降。我随身药囊中有生赭石细末约两余〔原文如此,剂量不明〕,让他立即用水送服大半。等了大约十二分钟,他感觉心中平和了些,又服下剩余部分,吐血立即停止。随后用平胃寒降汤调治,最终痊愈。由此可知,同样是吐血病证,有时用柴胡能够治愈,有时用柴胡几乎会误人性命;诊察病证时,怎么能不仔细呢?妇女倒经的病证,每到月经来潮的时期,血不向下运行而向上逆行,导致吐血、鼻出血,宜用四物汤去掉川芎,加怀牛膝、生赭石细末,并在经期前连续服用数剂即可治愈。不过,这种病证有时也可能因气下陷所致,临证时还应仔细辨察。我曾治疗过一名未婚女子吐血和一名年轻妇女鼻出血,都是倒经病证;她们的脉都微弱无力,气短到不能正常呼吸,小腹时常有气向下坠的感觉。先前都用其他止血药治疗而无效,后来反复斟酌,都给予升陷汤,并在经期前连续服用,数天后痊愈。总的来说,吐血、鼻出血大多是由于热邪导致气机上逆;因寒凉导致气逆的极少,即使兼有冲气、肝气冲逆,也都夹有热邪。至于因气下陷导致吐血、鼻出血的,不过千例中一两例罢了。天津有一位赵姓患者,快三十岁,患吐血,经医生治疗痊愈;但吃饭时只要稍微吃些硬食,或吃得过饱,病就会复发。诊察他的六部脉象平和,重按时似乎有些不足,知道他的脾胃消化功能较弱;胃中出血的部位,新生的肌肉尚未完全恢复,因此受到食物撑挤,损伤该处后又再次出血。这时应当健运脾胃,修补受伤的部位,这样吐血的病才有希望彻底根治。于是开方,用生山药、赤石脂各八钱,龙骨、牡蛎、净萸肉各五钱,白术、生明没药各三钱,天花粉、甘草各二钱。按此方随证加减,服用十多天,病就彻底好了。此方重用赤石脂,是因为治疗吐血、鼻出血时,凡是大便不实的患者,都可以用它代替赭石来降胃。赭石能够降胃,同时还能使大便通畅;赤石脂也能降胃,却还能固摄大便,而且性质善于保护肠胃黏膜,并有促进生肌的作用,能使因出血受伤的胃黏膜迅速痊愈。有人问:方书中治疗吐血、鼻出血的方剂很多,如今详细讨论吐血、鼻出血的治法,却都是自己拟定的方剂,难道治疗吐血、鼻出血的成方都没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不是这样。《金匮要略》治疗吐血、鼻出血有泻心汤,方中以大黄为主药,直接进入阳明,使胃气下降;辅以黄芩清肺金之热,使肺气清肃下行,帮助阳明降气;又用黄连清心火之热,使亢盛的阳气暗中转化而潜藏,以保护少阴的真阴液。这种泻法恰恰也是补法。凡是因热邪导致气机上逆而吐血、鼻出血,在病情极其危险时使用此方,都可以立即止血。血止住以后,再仔细审察病因,慢慢调理补益,也还不晚。但由于方中重用大黄,吐血、鼻出血患者都不敢轻易服用,结果这个良方竟然被埋没了。不知道大黄与黄连同用,只能使胃气下降,不能疏通肠道;即使吐血、鼻出血到了身体极度虚弱的程度,服后也绝不会有腹泻、下脱的弊端。我以前遇到吐血、鼻出血病证,曾两次开用此方,但患者都不敢服,于是不得已另拟平胃寒降汤代替;这就是为了曲折施行救人的方法。《金匮要略》有柏叶汤,是治疗寒气上逆导致吐血的良方。所以方中用干姜、艾叶温暖胃部,用马通汁使胃气下降;但又担心姜、艾辛热,适合脾胃而不适合肝胆,害怕服药后肝胆所寄的相火妄动,因此又用善于镇肝、凉肝的柏叶来辅助。这就是所谓善于节制的军队,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能战胜敌人取得胜利。至于后世薛立斋认为,因寒吐血应当用理中汤加当归治疗,只知道温暖胃部,不知道使胃气下降,也不知道镇肝、凉肝,因此他的方子远不如柏叶汤。不过,近来有人喜欢服用西药,常常讥讽中药不洁;如果掺用马通汁,就更加嫌弃不洁了,所以我另拟健胃温降汤来代替它。
近时医者治吐衄,喜用济生犀角地黄汤。然其方原治伤寒胃火热盛以致吐血、衄血之方,无外感而吐衄者用之,未免失于寒凉,其血若因寒凉而骤止,转成血痹虚劳之病。至愚治寒温吐衄者,亦偶用其方,然必以其方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二钱,始不至血瘀为恙。若其脉左右皆洪实者,又宜加羚羊角二钱,以泻肝胆之热,则血始能止。
至葛可久之十灰散,经陈修园为之疏解,治吐衄者亦多用之。夫以药炭止血,原为吐衄者所甚忌,犹幸其杂有大黄炭(方下注灰存性即是炭),其降胃开瘀之力犹存,为差强人意耳。其方遇吐衄之轻者,或亦能奏效,而愚于其方,实未尝一用也。至于治吐衄便方,有用其吐衄之血 作炭服者,有用发 (即剃下之短发) 作炭服者,此二种炭皆有化瘀生新之力,而善止血,胜于诸药之炭但能止血而不能化瘀血以生新血者远矣。
方书有谓血脱者,当先益其气,宜治以独参汤。然血脱须有分别,若其血自二便下脱,其脉且微弱无力者,独参汤原可用。若血因吐衄而脱者,纵脉象微弱,亦不宜用。夫人身之阴阳原相维系,即人身之气血相维系也。吐衄血者因阴血亏损,维系无力,原有孤阳浮越之虞,而复用独参汤以助其浮越,不但其气易上奔(喻嘉言谓气虚欲脱者但服人参转令气高不返),血亦将随之上奔而复吐衄矣。是拙拟治吐衄方中,凡用参者,必重用赭石辅之,使其力下达也。
寻常服食之物,亦有善止血者,鲜藕汁、鲜莱菔汁是也。曾见有吐衄不止者,用鲜藕自然汁一大盅温饮之(勿令熟),或鲜莱菔自然汁一大盅温饮之,或二汁并饮之,皆可奏效。
有堂兄××,年五旬,得吐血证,延医治不效,脉象滑动,按之不实。时愚年少,不敢轻于疏方,遂用鲜藕、鲜白茅根各四两,切碎,煎汤两大碗,徐徐当茶饮之,数日全愈。自言未饮此汤时,心若虚悬无着,既饮之后,若以手按心还其本位,何其神妙如是哉!隔数日,又有邻村刘姓少年患吐血证,其脉象有力,心中发热,遂用前方,又加鲜小蓟根四两,如前煮汤饮之,亦愈。因名前方为二鲜饮,后方为三鲜饮。
至于咳血之证,上所录医案中间或连带论及,实非专为咳血发也。因咳血原出于肺,其详细治法皆载于治肺病方中,兹不赘。
三、医论
○论痢证治法
(附:开胃资生丹)
唐容川曰:“《内经》云:‘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下迫与吐酸同言,则知其属于肝热也。仲景于下利后重便脓血者,亦详于厥阴篇中,皆以痢属肝经也。盖痢多发于秋,乃肺金不清,肝木遏郁。肝主疏泄,其疏泄之力太过,则暴注里急,有不能待之势。然或大肠开通,则直泻下矣。乃大肠为肺金之腑,金性收涩,秋日当令,而不使泻出,则滞塞不得快利,遂为后重。是以治痢者,开其肺气,清其肝火,则下痢自愈。”,此论甚超妙,其推详痢之原因及治痢之法,皆确当。愚今特引伸其说,复为详悉言之。盖木虽旺于春,而其发荣滋长实在于夏。故季夏六月为未月,未者,木重叶也,言木至此旺之极也。而肝脏属木,故于六月亦极旺。肝木过旺而侮克脾土,是以季夏多暴注下泻之证,而痢证甚少,因肺金犹未当令,其收涩之力甚微也。即其时偶有患痢者,亦多系湿热酿成,但利湿清热,病即可愈。
是以六一散为治暑痢之定方,而非所论于秋日之痢也。迨至已交秋令,金气渐伸,木气渐敛,人之脏腑原可安于时序之常,不必发生痢证也。惟其人先有蕴热,则肝木乘热恣肆,当敛而不敛,又于饮食起居之间感受寒凉,肺金乘寒凉之气,愈施其肃降收涩之权,则金木相犯,交迫于肠中,而痢作矣。是知痢之成也,固由于金木相犯,而金木之相犯,实又因寒火交争之力以激动之也。若唐氏所谓开肺清肝,原为正治之法。然止可施于病之初起,非所论于痢病之已深也。且统观古今治痢之方,大抵皆用之于初期则效,用之于末期则不效。今特将痢证分为数期,详陈其病之情状及治法于下。
痢之初得也,时时下利脓血,后重,肠疼,而所下脓则甚稠,血则甚鲜,腹疼亦不甚剧,脉之滑实者,可用小承气汤加生杭芍四钱,甘草二钱下之。盖方中朴、实原可开肺;大黄、芍药又善清肝;且浓朴温而黄、芍凉,更可交平其寒热,以成涤肠荡滞之功;加甘草者,取其能调胃兼能缓肝,即以缓承气下降之力也。
其脉按之不实者,可治以拙拟化滞汤。若当此期不治,或治以前方而仍不愈,或迁延数旬或至累月,其腹疼浸剧,所下者虽未甚改色,而间杂以脂膜,其脉或略数或微虚,宜治以拙拟燮理汤。愚生平用此方治愈之人甚多,无论新痢、久痢皆可用。
译近来的医生治疗吐血、鼻出血,喜欢使用济生犀角地黄汤。但此方原本是治疗伤寒、胃火炽盛导致吐血、鼻出血的方剂;没有外感而发生吐血、鼻出血时使用,未免过于寒凉。如果血因寒凉药而骤然停止,反而会形成血痹、虚劳一类的病证。至于我治疗寒证、温病所致的吐血、鼻出血,也偶尔使用此方,但一定用此方煎出的药汤送服三七细末二钱,才不至于因血瘀而产生病患。如果左右两侧脉象都洪大而充实,又应加入羚羊角二钱,以清泻肝胆之热,这样血才能止住。至于葛可久的十灰散,经陈修园为之解释发挥,治疗吐血、鼻出血时也有很多人使用。用药炭止血,本来是吐血、鼻出血患者最忌讳的;幸好方中混有大黄炭(方下注明“灰存性”,就是制成炭),所以仍保留了一些降胃、化瘀的力量,还算勉强可取。此方遇到病情较轻的吐血、鼻出血,或许也能见效,但我实际上从未使用过此方。至于治疗吐血、鼻出血的简便方,有的把患者吐出或流出的血制成炭服用,有的把头发(即剃下的短发)制成炭服用。这两种炭都有化瘀生新的作用,而且善于止血,远胜于其他药物制成的炭;后者只能止血,不能化瘀生新。方书说,血液脱失时应先补益气,应当用独参汤治疗。但血脱还需要区别:如果血是从二便排出而脱失,脉象又微弱无力,独参汤本来可以使用。如果血是因吐血、鼻出血而脱失,即使脉象微弱,也不宜使用独参汤。人体的阴阳本来相互维系,人体的气血也是相互维系的。吐血、鼻出血是由于阴血亏损,维系力量不足,本来就有孤阳浮越的危险;如果再用独参汤助长阳气浮越,不仅气容易向上奔冲,血也会随之向上奔冲,再次发生吐血、鼻出血。所以我拟定的治疗吐血、鼻出血的方剂中,凡是使用人参的,都一定重用赭石辅助,使药力向下发挥。日常食用的东西中,也有善于止血的,鲜藕汁、鲜萝卜汁就是这样。我曾见吐血、鼻出血不止的患者,温服一大盅鲜藕自然汁(不要煮熟),或温服一大盅鲜萝卜自然汁,或者将两种汁混合饮用,都可以见效。我有一位堂兄,五十岁,患吐血,延请医生治疗没有效果,脉象滑而有力,但重按不实。当时我还年轻,不敢轻易开方,于是取鲜藕、鲜白茅根各四两,切碎,煎成两大碗汤,让他慢慢当茶饮用,几天后完全痊愈。他自己说,没喝这汤时,心里好像悬空无所依托;喝了以后,好像用手把心按回原位一样,竟然神奇到这种程度!过了几天,邻村又有一位刘姓少年患吐血,脉象有力,心中发热,于是使用前方,又加鲜小蓟根四两,照前法煎汤饮用,也治愈了。因此把前一个方子命名为二鲜饮,把后一个方子命名为三鲜饮。至于咳血病证,以上所记载的医案中偶尔连带谈到,并不是专门为咳血而发表的。因为咳血本来出自肺,详细的治疗方法都记载在治疗肺病的方剂中,这里不再赘述。三、医论 ○论痢疾的治法 (附:开胃资生丹) 唐容川说:“《内经》说:‘各种呕吐酸水、突然腹泻、里急后重,都属于热。’ 把里急后重和吐酸放在一起论述,就可以知道它们属于肝热。张仲景对于下利后重、排出脓血的病证,也在厥阴篇中详细论述,都是把痢疾归属于肝经。痢疾大多发生在秋季,这是肺金之气不清肃、肝木受到遏制郁滞的缘故。肝主疏泄,疏泄力量过强,就会突然下泻、里急,出现来不及忍耐的趋势。但如果大肠通畅,便会直接泄泻而下。大肠是肺金的腑,金性收敛涩滞;秋季金气当令,若不能使粪便排出,就会阻滞不畅,于是形成里急后重。所以治疗痢疾,应当宣通肺气,清泻肝火,这样下痢自然会痊愈。” 这个论述非常高明精妙,对痢疾病因和治法的推究说明都很确切恰当。我现在特意引申他的说法,再详细说明。树木虽然在春季旺盛,但真正发荣滋长是在夏季。所以夏季最后一个月六月属于未月;“未”有树木枝叶重叠之意,说明树木到了这时旺盛至极。肝脏属木,所以到了六月也最为旺盛。肝木过于旺盛而克制脾土,因此夏末多见突然下泻的病证,而痢疾很少,因为此时肺金尚未当令,收敛涩滞的力量还很微弱。即使这时偶尔有人患痢疾,也大多是湿热酝酿形成的,只要利湿清热,病就可以痊愈。因此,六一散是治疗暑热所致痢疾的固定方剂,并不是用来论治秋天痢疾的。到了秋季,秋金之气逐渐舒展,春木之气逐渐收敛,人的脏腑本来可以顺应季节的正常变化而安定,不一定会发生痢疾。只是有些人本来就有郁积的内热,于是肝木乘着热势肆意妄动,本应收敛却不能收敛;又在饮食起居之间感受了寒凉,肺金乘寒凉之气,更加发挥肃降、收涩的作用,于是金木相互侵犯,交相逼迫于肠中,痢疾便发生了。由此可知,痢疾的形成固然由于金木相互侵犯,而金木相犯实际上又是受到寒与火相互争斗的力量激发。至于唐氏所说的开宣肺气、清泻肝火,原本是正确的治疗方法。但这种方法只能用于疾病初起,不能用于痢疾已经深入的时候。而且纵观古今治疗痢疾的方剂,大多在初期使用有效,到了后期使用就没有效果。现在特意把痢疾分为几个阶段,详细说明其病情和治法如下。痢疾初起时,时常泄下脓血,里急后重,肠中疼痛;排出的脓很稠,血色很鲜,腹痛也不十分剧烈,脉象滑而有力的,可以用小承气汤加生杭芍四钱、甘草二钱,服药攻下。这是因为方中的厚朴、枳实本来就能开宣肺气。大黄、芍药又善于清泻肝火。而且厚朴性温,黄药子、芍药性凉,更可以相互调和寒热,从而发挥清涤肠道、荡除积滞的作用。加甘草,是取它既能调和胃气,又能缓和肝气,也用来缓冲承气汤向下攻逐的力量。如果脉按之不实,可以用我拟定的化滞汤治疗。如果在这个阶段没有治疗,或者用前方治疗仍不痊愈,病情拖延数十天甚至数月,腹痛逐渐加重,排泄物颜色虽然没有明显改变,但夹杂着脂膜,脉象或稍快,或略显虚弱,就应当用我拟定的燮理汤治疗。我一生用这个方子治愈的人很多,无论新发痢疾还是久痢都可以使用。
用上方虽新痢、久痢皆可奏效,而其肠中大抵未至腐烂也。乃有腹中时时切疼后重,所下者多如烂炙,杂以脂膜,是其肠中已腐烂矣,当治以拙拟通变白头翁汤。方中之意:用白头翁、秦皮、芍药、生地榆以清热;三七、鸦胆子以化瘀生新,治肠中腐烂,而又重用生山药以滋其久耗之津液,固其已虚之气化,所以奏效甚捷也。愚在奉时,有王××下痢甚剧,曾以此方治愈,其详案载此方之后可考也。至素有鸦片嗜好者,无论其痢之初得及日久,皆宜治以此方,用之屡建奇功。至地榆方书多炒炭用之,而此方生用者,因生用性凉,善保人之肌肤,使不因热溃烂。是以被汤火伤肌肤者,用生地榆为末,香油调敷立愈。痢之热毒侵入肠中肌肤,久至腐烂,亦犹汤火伤人肌肤至溃烂也,此地榆之所以生用也。至白头翁汤原方,原白头翁、秦皮与黄连、黄柏并用,方中药品若此纯用苦寒者,诚以其方本治厥阴热痢,原挟有伤寒实热。今用以治痢久肠中腐烂,故不得不为变通也。
上之痢证,又可治以拙拟生化丹。为其虚甚,加生怀山药一两。先用白糖水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再将余四味煎汤服。至煎渣服时,仍先用白糖水送服所余之三七、鸦胆子,再煎服汤药。盖痢证至此,西人谓之肠溃疡,不可但以痢治,宜半从疮治,是以用金银花、粉甘草以解疮家之热毒;三七、鸦胆子以化瘀生新;而鸦胆子味至苦,且有消除之力(捣膏能点疣),又可除痢证传染之毒菌;用芍药泄肝火,以治痢之本病;又恐其痢久伤阴,及下焦气化不固,是以又重用生山药以滋阴液固气化,此所以投之必效也(医方篇本方后载有医案可参观)。当愚初拟此方时,犹未见西人肠溃疡之说。
及后见西书,其所载治法,但注重肠溃疡,而不知兼用药清痢之本源,是以不如此方之效也。
有下痢日久,虚热上蒸,饮食减少,所下者形如烂炙,杂以脂膜,又兼腐败之色,腥臭异常,腹中时时切疼益甚者,此腹中生机将断,其为病尤重矣。宜治以前方,再加潞党参、天门冬各三钱。此用参以助其生机,即用天冬以调剂参之热也。
有原素伤烟色,肾经虚惫,复下痢日久,肠中欲腐烂,其下焦之气化愈虚脱而不能固摄者,宜治以拙拟三宝粥。方中之意:用三七、鸦胆子以治肠中之腐烂,用山药粥以补下焦之虚脱也。
有下痢或赤、或白、或赤白参半,后重腹疼,表里俱觉发热,服凉药而热不退,痢亦不愈,其脉确有实热者。此等痢证原兼有外感之热,其热又实在阳明之腑,非少阴篇之桃花汤所能愈,亦非厥阴篇之白头翁汤所能愈也。惟治以拙拟通变白虎加人参汤则随手奏效。痢证身热不休,服清火药而热亦不休者,方书多诿为不治。然治果对证,其热焉有不休之理?此诚因外感之热邪随痢深陷,永无出路,以致痢为热邪所助,日甚一日,而永无愈期。治以此汤,以人参助石膏,能使深陷之热邪徐徐上升外散,消解无余,加以芍药、甘草以理后重腹疼,生山药以滋阴固下,连服数剂,热退而痢亦遂愈。方中之药原以芍药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与白虎加人参汤之原方犹相仿佛,故曰通变白虎加人参汤也。愚生平用此方治愈此等痢证甚多(医方篇本方后载有数案可参观也)。
此外感之热与痢相并,最为险证。尝见东人×××着有《赤痢新论》,大为丁仲祜所推许。然其中载有未治愈之案二则:一体温至.℃,脉搏至百一十至,神识蒙昏,言语不清,舌肿大干燥,舌苔剥离,显然夹杂外感之实热可知,乃东人不知以清其外感实热为要务,而惟日注射以治痢之血清,竟至不救;其二发剧热,夜发躁狂之举动,后则时发谵语,体温达.℃,此又显然有外感之大热也。案中未载治法,想其治法,亦与前同,是以亦至不救。设此二证若治以拙拟之通变白虎加人参汤,若虑病重药轻,可将两剂并作一剂,煎汤四五茶杯,分多次徐徐温饮下,病愈不必尽剂,其热焉有不退之理?大热既退,痢自随愈。而东人见不及此者,因东人尽弃旧日之中学,而专尚西学也。盖中、西医学原可相助为理,而不宜偏废,吾国果欲医学之振兴,固非沟通中、西不可也。
上所论之痢证乃外感之热已入阳明之腑者也。然痢证初得,恒有因外感束缚而激动其内伤者,临证者宜细心体察。果其有外感束缚也,宜先用药解其外感,而后治痢;或加解表之药于治痢药中;或用治痢药煎汤送服西药阿斯匹林瓦许亦可解表。设若忽不加察,则外感之邪随痢内陷,即成通变白虎加人参汤所主之险证,何如早治为愈也。
译使用上方虽然新痢、久痢都能见效,但肠道大体还没有腐烂。如果腹中时时绞痛,里急后重,排出的东西多像腐烂的烤肉,并夹杂脂膜,这说明肠道已经腐烂,应当用我拟定的通变白头翁汤治疗。这个方子的用意是:用白头翁、秦皮、芍药、生地榆清热。用三七、鸦胆子化瘀生新,治疗肠中腐烂;又重用生山药来滋补长期耗损的津液,巩固已经虚弱的气化功能,所以见效很快。我在奉天行医时,有一位王姓患者痢疾非常严重,曾用这个方子治愈;详细医案载在本方之后,可以查阅。对于平素有鸦片嗜好的人,无论痢疾刚发还是患病已久,都适合用这个方子,屡次取得奇效。至于地榆,方书大多炒成炭使用,而这个方子用生地榆,是因为生地榆性凉,善于保护人的肌肤,使其不因热而溃烂。因此,被热汤、火焰灼伤肌肤的人,用生地榆研末,以香油调敷,立即可以治愈。痢疾的热毒侵入肠道肌肤,时间久了发生腐烂,也如同热汤、火焰烧伤人的肌肤而溃烂一样,这就是地榆要用生品的原因。至于原来的白头翁汤,是将白头翁、秦皮与黄连、黄柏同用。方中药物全都使用这类苦寒药,确实是因为原方本来治疗厥阴热痢,兼有伤寒实热。现在用它治疗久痢、肠道腐烂,所以不得不加以变通。上述痢疾,也可以用我拟定的生化丹治疗。因为病人虚弱得很厉害,所以加生怀山药一两。先用白糖水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再把剩下的四味药煎汤服用。服用煎出的药渣时,仍然先用白糖水送服剩下的三七、鸦胆子,然后再煎服汤药。因为痢疾发展到这个阶段,西医称为肠溃疡,不能只按痢疾治疗,应该有一半按疮疡来治,所以用金银花、粉甘草解除疮疡所致的热毒。用三七、鸦胆子化瘀生新。鸦胆子味道极苦,而且有消除病变的力量(捣成膏可以点治疣),还可以消除痢疾传染性的毒菌。用芍药疏泄肝火,以治疗痢疾的根本病机。又担心痢疾日久损伤阴液,以及下焦气化不牢固,所以又重用生山药滋养阴液、固护气化,这就是服用后必然见效的原因(《医方篇》本方之后载有医案,可以参考)。当初我刚拟定这个方子时,还没有见到西医关于肠溃疡的说法。后来读到西医书籍,其中记载的治法只重视肠溃疡,却不知道兼用药物清除痢疾的根本病因,所以效果不如这个方子。有些人痢疾日久,虚热向上蒸腾,饮食减少,排出的东西像腐烂的烤肉,夹杂脂膜,又带有腐败的颜色,腥臭异常,腹中时时绞痛且越来越重,这是腹中的生机将要断绝,病情尤其严重。应当用前方治疗,再加潞党参、天门冬各三钱。用党参是为了帮助恢复生机,用天门冬是为了调和党参的温热之性。有些人原本就因吸烟、纵欲等而受伤,肾经虚弱,又痢疾日久,肠道将要腐烂,下焦气化更加虚脱,不能固摄的,应当用我拟定的三宝粥治疗。这个方子的用意是:用三七、鸦胆子治疗肠道腐烂,用山药粥补益下焦的虚脱。有些痢疾,或为赤痢,或为白痢,或红白相杂,里急后重、腹痛,表里都感觉发热,服用寒凉药后热仍不退,痢疾也不痊愈,而脉象确实有实热表现的。这类痢疾本来兼有外感热邪,而且热邪确实在阳明腑中,不是少阴篇的桃花汤能够治愈的,也不是厥阴篇的白头翁汤能够治愈的。只有用我拟定的通变白虎加人参汤治疗,才能很快见效。痢疾患者持续发热,服用清火药后热仍不退,方书大多推说是无法治疗。然而,如果治疗确实对证,发热哪有不退的道理?这实在是因为外感热邪随着痢疾深入体内,始终没有出路,致使痢疾不断得到热邪助长,一天比一天严重,永远没有痊愈的期限。用这个方子治疗,以人参辅助石膏,使深陷的热邪慢慢上升并向外发散,消除殆尽;再加芍药、甘草调理里急后重和腹痛,用生山药滋养阴液、固护下焦,连续服用数剂后,热退了,痢疾也就随之痊愈。方中原本用芍药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与白虎加人参汤的原方大致相近,所以称为通变白虎加人参汤。我一生用这个方子治愈这类痢疾的人很多(《医方篇》本方之后载有几个医案,可以参考)。这种外感热邪与痢疾相互并存的情况,是最危险的证候。我曾见日本人某某著有《赤痢新论》,很受丁仲祜推许。其中记载了两个未能治愈的病例:第一例体温达到【原文缺数字】℃,脉搏达到每分钟【原文缺数字】次,神志昏蒙,言语不清,舌体肿大而干燥,舌苔剥落,显然夹杂外感实热;但日本医生不知道应以清除外感实热为要,只是每天注射治疗痢疾的血清,最终没有救治成功。第二例出现剧烈高热,夜间发生躁狂样举动,后来又时常说胡话,体温达到【原文缺数字】℃,这也显然是兼有外感大热。医案中没有记载治法,推想其治疗方法也与前一例相同,所以同样未能救治成功。假如这两个证候用我拟定的通变白虎加人参汤治疗,若担心病重而药力不足,可以把两剂合为一剂,煎成四五茶杯,分多次慢慢温服;病好了就不必服完药剂,这样高热哪有不退的道理?大热退去后,痢疾自然也会随之痊愈。日本医生没有看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完全抛弃了旧日的中医学,只专门崇尚西医学。中医学和西医学本来可以相互配合、共同发挥作用,不应偏废任何一方;我国如果真想振兴医学,确实不能不沟通中西医学。上面所说的痢疾,是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腑中的情况。然而痢疾初起时,常常有因外感邪气束缚而激发内伤病变的情况,诊治时应当仔细观察。如果确实有外感邪气束缚,就应先用药解除外感,然后再治疗痢疾。或者在治疗痢疾的药物中加入解表药。或者用治疗痢疾的药煎汤送服西药阿司匹林一瓦许,也可以解除表邪。假如忽然没有察觉,外感邪气随着痢疾向内陷入,就会成为通变白虎加人参汤所主治的危险证候,哪里比得上及早治疗更容易痊愈呢?
痢证虽为寒热凝滞而成,而论者多谓白痢偏寒,赤痢偏热。然此为痢证之常,而又不可概论也。今试举治愈之案以明之。同庄张××妻,年近六旬,素多疾病。于季夏晨起,偶下白痢,至暮十余次。秉烛后,忽周身大热,昏不知人,循衣摸床,呼之不应,其脉洪而无力,肌肤之热烙手。知其痢因伤暑而成,且多病之身不禁暑热之熏蒸,所以若是昏沉也。急用生石膏三两,野台参四钱,煎汤一大碗,俾徐徐温饮下,至夜半尽剂而醒。诘朝煎渣再服,热退痢亦遂愈。此纯系白痢而竟若是之热也。
有前后连两次病痢,其前后寒热不同者,为细诊其脉,前后迥异,始能用药各得其宜,无所差误。曾治刘××,于初秋得痢证甚剧。其痢脓血稠粘,脉象弦细,重诊仍然有力。治以通变白头翁汤,两剂全愈。隔旬余,痢又反复,自用原方治之,病转增剧,复来院求诊。其脉弦细兼迟,不任循按,知其已成寒痢,所以不受原方也。俾用生怀山药细末煮粥,送服小茴香细末一钱、生硫黄细末四分,数次全愈。又如三宝粥方后治愈卢氏妇一案亦然。
二案皆随病机之转移,而互治以凉热之药,自能随手奏效。故治之者宜于临证时细心研究,息息与病机相符也。
有痢证,上热下凉,所用之药宜上下分途,以凉治上,以热治下者。曾治天津张姓媪,年近五旬,于孟秋患痢,两旬不愈。所下者赤痢杂以血水,后重腹疼,继则痢少泻多,亦兼泻血水,上焦烦热,噤口不食,闻食味即恶心欲呕,头目眩晕,不能起床,其脉关前浮弦,重诊不实,两尺则微弱无根,一息五至,病患自觉心中怔忡,精神恍惚,似难支持,此乃虚极将脱之兆也。遂急用净萸肉、生怀山药各一两,大熟地、龙眼肉、白龙骨各五钱,生杭芍、云苓片、炙甘草各二钱,俾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初服一次,心神即觉安稳。尽剂后,少进饮食,泻痢亦少止。又即原方加生地黄四钱,炙甘草改用三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每服一次送服生硫黄细末二分半,日服一剂,数日全愈。
至于暑天热痢,宜治以六一散,前已言之。然南方之暑热兼湿,用六一散诚为至当;北方之暑热恒不兼湿,且有兼燥之时,若用六一散时,原当有所变通。愚尝拟得一方,用之甚效。方用滑石、生石膏各五钱,朱砂、粉甘草细末各二钱,薄荷冰一分,共和匀,每服二钱,开水送下。热甚痢剧者,一日可服五六次。
名之曰加味益元散,盖以六一散加朱砂为益元散,兹则又加石膏、薄荷冰也。
按:暑热之痢恒有噤口不食者,而治以加味益元散,即可振兴其食欲。若非暑热之痢而亦不思饮食者,宜用朱砂、粉甘草细末等分,少加薄荷冰,每服一钱,竹茹煎汤送下,即可思食。盖此等证多因肝胆之火挟胃气上逆,其人闻食味即恶心欲呕,所以不能进食,用朱砂以降胃镇肝,甘草以和胃缓肝,竹茹以平其逆气,薄荷冰以散其郁热,所以服之即效也。因此方屡次奏功,遂名之曰开胃资生丹。
有当暑热之时,其肝胆肠胃先有蕴热,又更奔走作劳于烈日之中,陡然下痢,多带鲜血,其脉洪大者。
宜治以大剂白虎汤,煎数盅,分数次温饮下,每次送服鸦胆子仁三十粒。若其脉虽洪大而按之虚者,宜治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送服鸦胆子仁。
有痢久清阳下陷者,即胸中大气因痢下陷也。其病情常觉下坠腹疼(此气分下陷迫其下焦腹疼),或痢或泻,多带虚气,呼吸短气,或兼有寒热往来,其脉象迟弱者,宜治以拙拟升陷汤,去知母,加生怀山药六钱,白头翁三钱。盖原方之意:原用生箭 以升补胸中大气,而以柴胡、桔梗、升麻之善升清阳者以辅之,更加知母以调剂黄 之热也。兹因下焦泻痢频频,气化不固,故以白头翁易知母,而更以山药辅之。因知母之性寒而滑,白头翁之性凉而涩,其凉也能解黄 之热,其涩也能固气化之脱,且为治痢要药,伍以山药,又为止泻之要药也。
诸痢之外又有所谓休息痢者,其痢大抵皆不甚重而不易除根,治愈恒屡次反复,虽迁延日久而犹可支持,有若阿米巴痢之轻者,至累年累月不愈而犹可支持也。或此等痢即阿米巴痢欤?须待后实验。然其所以屡次反复者,实因有原虫伏于大小肠曲折之处,是以愈而复发,惟用药除净其原虫则不反复矣。至除之之法,证之近于热者,可用鸦胆子仁,以治痢之药佐之;近于凉者,可用硫黄末,而以治痢之药佐之。再者,无论或热或凉,所用药中皆宜加木贼一钱,为其性善平肝,又善去肠风止血,故后世本草谓其善治休息痢也。
其脾胃不健壮者,又宜兼用健补脾胃之药以清痢之上源,自能祓除病根也。
译痢疾虽然由寒热相互凝结、阻滞而形成,但论治者大多认为白痢偏寒,赤痢偏热。然而这只是痢疾的一般规律,不能一概而论。现在试举治愈的医案来说明这一点。同庄的张姓某人的妻子,年近六十岁,平素疾病很多。夏季最后一个月的早晨,她偶然开始泄白痢,到傍晚已经十多次。点灯以后,忽然全身发高热,昏迷不省人事,手循衣襟、手摸床边,呼唤也没有反应;脉象洪大而无力,肌肤灼热烫手。我知道她的痢疾是因伤暑而起,而且身体多病,不能承受暑热熏蒸,所以昏沉到了这种程度。立即使用生石膏三两、野台参四钱,煎成一大碗汤,让她慢慢温服,到半夜服完药剂后便苏醒了。第二天早晨把药渣再煎服,热退了,痢疾也随即痊愈。这完全是白痢,却竟然表现出如此严重的热证。有些人前后连续两次患痢疾,前后表现出的寒热不同;必须仔细诊察两次的脉象,发现前后截然不同,才能分别恰当地用药,不出差错。我曾治疗刘姓某人,他在初秋患痢疾,病情非常严重。痢疾排出的脓血稠厚黏滞,脉象弦细,但重按仍然有力。用通变白头翁汤治疗,两剂药就完全痊愈。过了十多天,痢疾又复发了,他自行用原方治疗,病情反而加重,于是再次到医院求诊。他的脉象弦细而兼迟,不能承受按诊;由此知道已经成为寒痢,所以不能接受原方的治疗。让他用生怀山药细末煮粥,送服小茴香细末一钱、生硫黄细末四分,服了几次便完全痊愈。又如三宝粥方后所载治愈卢姓妇人的医案,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两个病例都是随着病机转变,分别用寒凉或温热药物治疗,所以能够很快见效。因此,治疗痢疾的人在临证时应当仔细研究,使自己的诊治时时符合病机。有些痢疾表现为上部发热、下部发凉,用药应当分别从上下两方面处理:上部用凉药,下部用热药。我曾治疗天津一位张姓老妇,她年近五十岁,初秋患痢疾,二十天仍未痊愈。她排出的是赤痢,夹杂血水,里急后重、腹痛;后来痢疾减少而泄泻增多,也夹有血水;上焦烦热,因噤口而不能进食,闻到食物气味就恶心想吐,头晕目眩,不能起床。她的关前脉浮而弦,重按不实,两尺脉微弱无根,一呼一吸之间脉搏五次;病人自觉心中怔忡,精神恍惚,好像难以支撑下去,这是虚弱到了极点、将要脱证的征兆。于是立即用净萸肉、生怀山药各一两,大熟地、龙眼肉、白龙骨各五钱,生杭芍、云苓片、炙甘草各二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心神就感觉安定了。服完一剂后,稍微吃进一些食物,泄泻和痢疾也稍有停止。又用原方加生地黄四钱,将炙甘草改为三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每服一次,送服生硫黄细末二分半,每天服一剂,几天后完全痊愈。至于暑天的热痢,适合用六一散治疗,前面已经说过了。不过,南方暑热常兼有湿邪,用六一散确实最为合适。北方暑热通常不兼湿,有时还兼有燥邪,因此使用六一散时,本来就应当有所变通。我曾拟定一个方子,使用起来非常有效。方中用滑石、生石膏各五钱,朱砂、粉甘草细末各二钱,薄荷冰一分,混合均匀;每次服二钱,用开水送下。发热严重、痢疾剧烈的,一天可以服五六次。把它命名为加味益元散,因为六一散加朱砂就是益元散,这里又加了石膏和薄荷冰。按语:暑热所致的痢疾常有噤口、不思饮食的情况,用加味益元散治疗,就可以振奋食欲。如果不是暑热痢疾却也不想吃东西,应当用朱砂、粉甘草细末等分,少量加入薄荷冰;每次服一钱,用竹茹煎汤送下,就可以产生食欲。这类证候多是肝胆之火挟带胃气向上逆行,病人闻到食物气味就恶心想吐,所以不能进食;用朱砂降胃镇肝,甘草调和胃气、缓和肝气,竹茹平息逆气,薄荷冰疏散郁热,因此服后立即见效。因为这个方子多次奏效,于是命名为开胃资生丹。有些人在暑热时节,肝胆、肠胃本来就有郁热,又在烈日下奔走劳作,突然发生痢疾,排泄物中多带鲜血,脉象洪大。应当用大剂量白虎汤,煎成数盅,分几次温服,每次送服鸦胆子仁三十粒。如果脉象虽然洪大,但按之虚弱,应当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并送服鸦胆子仁。有些痢疾日久,清阳下陷,也就是胸中的大气因痢疾而下陷。病情常表现为自觉下坠、腹痛(这是气分下陷,逼迫下焦而引起腹痛),或痢疾或泄泻,多带有虚气,呼吸短促、气短,有时兼见寒热往来,脉象迟而弱;应当用我拟定的升陷汤,去掉知母,加生怀山药六钱、白头翁三钱治疗。原方的用意是:原本用生【原文缺字】来升补胸中的大气,再用柴胡、桔梗、升麻这些善于升举清阳的药来辅助,并加入知母来调和黄【原文缺字】的热性。现在因为下焦泄泻、痢疾频繁发作,气化功能不牢固,所以用白头翁替换知母,再用山药加以辅助。这是因为知母性寒而滑,白头翁性凉而涩;白头翁的凉性能够解除黄【原文缺字】的热性,涩性能够固摄气化功能的脱失,而且它本来就是治疗痢疾的重要药物,配合山药,又是止泻的重要药物。各种痢疾之外,还有所谓休息痢。这种痢疾大多并不十分严重,却不容易根除;即使治愈,也常常反复发作,虽然拖延很久仍然可以勉强支持,有些像较轻的阿米巴痢,甚至多年、数月不愈,却仍能勉强维持。这种痢疾或许就是阿米巴痢吧?还要等待以后进行实验验证。然而,它之所以屡次反复,实际上是因为有原虫潜伏在大小肠曲折的部位,所以痊愈后又复发;只有用药物把原虫彻底清除,才不会再复发。至于清除原虫的方法,证候偏热的,可以使用鸦胆子仁,并用治疗痢疾的药物辅助。证候偏凉的,可以使用硫黄末,并用治疗痢疾的药物辅助。此外,无论证候偏热还是偏凉,所用药物中都应加入木贼一钱,因为木贼善于平肝,又善于祛除肠风、止血,所以后世本草认为它善治休息痢。脾胃不强健的人,还应兼用健脾补胃的药物,从根本上清除导致痢疾的原因,这样自然能够去除病根。
痢证又有日下痢频频,其肠中仍有燥结,必去其燥结而痢始愈者,此固属罕见之证,而治痢者实不可不知也。表弟刘××,年二十四岁,于中秋下痢,脓血稠粘,一日十五六次,腹疼后重甚剧。治以化滞汤,连服两剂,下痢次数似少减,而后重腹疼如旧。细诊其脉,尺部重按甚实,疑其肠有结粪,投以小承气汤加生杭芍数钱,下燥粪长约四寸,后重腹疼顿愈十之八九。再与以化滞汤一剂,病若失。
治痢最要药品,其痢之偏热者,当以鸦胆子为最要之药,其痢之偏寒者,当以硫黄为最要之药,以此二药皆有消除痢中原虫之力也。此二种药,上所录方案中已屡言之。今再论之。
鸦胆子,一名鸭蛋子,其性善凉血,止血,兼能化瘀生新。凡痢之偏于热者,用之皆有捷效,而以治下鲜血之痢,泻血水之痢,则尤效。鸦胆子又善清胃腑之热,凡胃脘有实热充塞、噤口不食者,服之即可进食。服时须去其硬皮,若去皮时其中仁破者,即不宜服,因破者服后易消,其苦味遽出,恒令人呕吐,是以治痢成方,有用龙眼肉包鸦胆子仁囫囵吞服者。药局中秘方,有将鸦胆子仁用益元散为衣,名之为菩提丹者,是皆防其入胃即化出其苦味也,若以西药局中胶囊盛之吞服,虽破者亦可用。
硫黄原禀火之精气,其挟有杂质者有时有毒,若其色纯黄,即纯系硫质,分毫无毒,为补相火暖下焦之主药。痢证下焦凉者,其上焦恒有虚热,硫黄质重,其热力直达下焦而不至助上焦之虚热。且痢之寒者虽宜治以热药,而仍忌温补收涩之品。至硫黄,诸家本草谓其能使大便润、小便长,西人谓系轻泻药之品,是其性热而能通,故以治寒痢最宜也。愚屡次品验此药,人之因寒作泻者,服之大抵止泻之时多。更有五更泻证,服他药不效,而放胆服硫黄即愈者。又间有本系因寒作泻,服硫黄而泻转剧者,惟与干姜、白术、五味等药同用,则确能治因寒作泻而无更泻之弊。古方书用硫黄皆系制用,然制之则热力减,必须多服,有时转因多服而生燥,实不如少服生者之为愈也。且择其纯系硫质者用之,原分毫无毒,亦无须多方制之也。至其用量,若以治寒痢,一次可服二三分,极量至五六分,而以治他证,则不在此例。曾治邻村张氏妇,年二十余,胃寒作吐,所吐之食分毫不能消化(凡食后半日吐出不消化者皆系胃寒),医治半年无效,虽投以极热之药亦分毫不觉热,脉甚细弱,且又沉迟。知其胃寒过甚,但用草木之品恐难疗治。俾用生硫黄细末一两,分作十二包,先服一包,过两句钟不觉热,再服一包。又为开汤剂干姜、炙甘草各一两,乌附子、广油桂、补骨脂、于术各五钱,浓朴二钱,日煎服一剂。其硫黄当日服至八包,犹不觉热,然自此即不吐食矣。后数日,似又反复,遂于汤剂中加代赭石细末五钱,硫黄仍每日服八包,其吐又止。连服数日,觉微热,俾将硫黄减半,汤剂亦减半,惟赭石改用三钱。又服二十余日,其吐永不反复。愚生平用硫黄治病,以此证所用之量为最大。
至于西药中硫黄三种,其初次制者名升华硫黄,只外用于疮疡,不可内服。用升华硫黄再制之,为精制硫黄,用精制硫黄再制之为沉降硫黄,此二种硫黄可以内服。然欲其热力充足,服之可以补助元阳、温暖下焦,究不若择纯质生硫黄服之之为愈也。
三、医论
○论肠结治法
肠结最为紧要之证,恒于人性命有关。或因常常呕吐,或因多食生冷及硬物,或因怒后饱食,皆可致肠结,其结多在十二指肠及小肠间,有结于幽门者。其证有腹疼者,有呕吐者,尤为难治。因投以开结之药,不待药力施展而即吐出也。亦有病本不吐,因所服之药行至结处不能通过,转而上逆吐出者。是以治此证者,当使服药不使吐出为第一要着。愚于此证吐之剧者,八九日间杓饮不存,曾用赭石细末五两,从中又罗出极细者一两,将所余四两煎汤,送服极细者,其吐止而结亦遂开。若结证在极危急之时,此方宜放胆用之。虽在孕妇恶阻呕吐者,亦可用之(赭石解参赭镇气汤后载有数案可参观),有谓孕妇恶阻,无论如何呕吐,与性命无关者,乃阅历未到之言也。
译痢疾还有一种情况:每天痢下频繁,但肠中仍有燥结,必须去除燥结,痢疾才会痊愈。这虽然是少见的证候,但治疗痢疾的人实在不能不知道。我的表弟刘××,二十四岁,在中秋时患痢疾,脓血稠厚黏滞,每天发作十五六次,腹痛和里急后重都非常严重。用化滞汤治疗,连续服了两剂,痢疾次数似乎稍有减少,但里急后重和腹痛仍像原来一样。仔细诊察他的脉象,尺部重按非常有力,怀疑肠中有结粪,于是给予小承气汤,加生杭芍数钱,排出一条约四寸长的燥粪,里急后重和腹痛顿时减轻了十分之八九。又给他服了一剂化滞汤,病就像完全消失了。治疗痢疾最重要的药物中,痢疾偏热的,应以鸦胆子为最重要的药;痢疾偏寒的,应以硫黄为最重要的药,因为这两种药都有消除痢疾中原虫的作用。这两种药,在上面所记载的方剂中已经多次谈到。现在再加以论述。鸦胆子又叫鸭蛋子,药性善于凉血、止血,同时还能化瘀生新。凡是偏热的痢疾,使用它都有迅速的效果;对于下鲜血的痢疾和泻出血水的痢疾,效果尤其好。鸦胆子又善于清除胃腑的热邪。凡胃脘有实热充塞、因而闭口不能进食的人,服用它就能恢复进食。服用时必须去掉硬皮;如果去皮时里面的仁破裂了,就不宜服用,因为破裂后服下容易消化,苦味会很快释放出来,常常使人呕吐。因此,治疗痢疾的成方中,有用龙眼肉包住完整的鸦胆子仁,让患者整个吞服的。药局中的秘方,有把鸦胆子仁用益元散裹在外面,称为菩提丹的,这都是为了防止药物一进入胃中就化开并释放苦味。如果用西药局中的胶囊装好吞服,即使鸦胆子仁破裂了也可以使用。硫黄原本禀受火的精气,夹杂杂质的硫黄有时有毒;如果颜色纯黄,就是纯粹的硫质,丝毫没有毒性,是补益相火、温暖下焦的主药。痢疾而下焦寒凉的人,上焦通常会有虚热。硫黄质地沉重,药力的热性可以直达下焦,不至于助长上焦的虚热。而且,寒性痢疾虽然适宜用热药治疗,却仍然忌用温补、收涩一类的药物。至于硫黄,各家本草都说它能使大便润利、小便增多,西方人认为它属于轻泻药;这说明它药性温热而能通利,所以治疗寒痢最为适宜。我多次亲自检验这种药,因寒而腹泻的人,服用硫黄后大多能够止泻。还有一种五更泻,服用其他药物无效,但大胆服用硫黄就能痊愈。也偶尔有本来因寒而腹泻,服用硫黄后腹泻反而加重的;只有与干姜、白术、五味等药同用,才能确实治疗因寒而腹泻,又没有加重腹泻的弊端。古代方书使用硫黄,都是先炮制后使用;但炮制后热力会减弱,必须多服,有时反而因服得过多而产生燥热,实在不如少量服用生硫黄。并且应选择纯粹硫质的硫黄使用,这种硫黄本来丝毫无毒,也不必采用多种方法炮制。至于用量,如果用于治疗寒痢,一次可服二三分,最多可用到五六分;用于治疗其他病证,则不属于这种用量范围。我曾治疗邻村张姓妇人,二十多岁,胃寒而呕吐,吐出的食物丝毫不能消化(凡是进食半天后吐出、仍未消化的,都属于胃寒),治疗了半年没有效果;即使服用极热的药物,也丝毫感觉不到热,脉象很细弱,而且沉迟。我知道她的胃寒严重到了极点,但只用草木类药物恐怕难以治疗。让她取生硫黄细末一两,分成十二包,先服一包,过两个小时仍不觉得发热,再服一包。又开了汤剂:干姜、炙甘草各一两,乌附子、广油桂、补骨脂、于术各五钱,厚朴二钱,每天煎服一剂。她当天服硫黄达到八包,仍然不觉得发热,但从这以后就不再吐出食物了。过了几天,病情似乎又有反复,于是在汤剂中加入代赭石细末五钱,硫黄仍每天服八包,她的呕吐又停止了。连续服了几天,觉得稍微发热,就让她把硫黄减半,汤剂也减半,只把赭石改用三钱。又服了二十多天,呕吐始终没有再发作。我一生用硫黄治病,以这个病证所用的剂量最大。至于西药中的三种硫黄,最初制成的叫升华硫黄,只能外用于疮疡,不可内服。将升华硫黄再次加工,制成精制硫黄;再将精制硫黄加工,制成沉降硫黄。这两种硫黄都可以内服。然而如果想使药物热力充足,服用后能够补助元阳、温暖下焦,终究还是选择纯质的生硫黄服用更好。三、医论 ○论肠结的治疗方法 肠结是最为紧急重要的病证,常常关系到人的性命。有的由于经常呕吐,有的由于吃了很多生冷食物和坚硬之物,有的由于发怒后饱食,都可能导致肠结。结块多在十二指肠与小肠之间,也有结在幽门部位的。这种病证有的表现为腹痛,有的表现为呕吐,其中伴有呕吐的尤其难治。因为投用开结药后,药力还没来得及发挥,药物就已经被吐出来了。也有的病人本来不呕吐,但所服药物运行到结块处无法通过,反而向上逆行而被吐出。所以治疗这种病证,首先要紧的是让药物服下后不被吐出。对于这种病证中呕吐严重、八九天连勺子里的水都无法留住的,我曾用赭石细末五两,再从中筛出最细的药末一两,把剩下的四两煎汤,让患者送服最细的一两,结果呕吐停止,肠结也随即通开。如果肠结病证处于极其危急的时候,这个方子应当大胆使用。即使是孕妇恶阻呕吐,也可以使用(关于赭石的解释,参见赭石镇气汤之后所载的几个医案)。有人说孕妇恶阻无论怎样呕吐都不会危及性命,这是因为阅历不足才说出的话。
有患此证急欲通下者,愚曾用赭石细末三两、芒硝五钱,煎汤送服甘遂细末钱半,服后两点半钟其结即通下矣。后有医者得此方以治月余之肠结证,亦一剂而愈。后闻此医自患肠结,亦用此方煎汤先服一半,甘遂亦送下一半,药力下行,结不能开,仍复吐出;继服其余一半,须臾仍然吐出,竟至不起。由此知用药一道,过于放胆固多失事,若过于小心亦多误事也。况甘遂之性,无论服多服少,初次服之尚可不吐;若连次服之,虽佐以赭石,亦必作吐。是以拙拟荡胸加甘遂汤,原用大剂大承气汤加赭石二两煎汤,送服甘遂细末二钱。方下注云:若服一剂不愈者,须隔三日方可再服。此固欲缓服以休养其正气,实亦防其连服致吐也。至于赭石可如此多用者,以其原质为铁养化合,性甚和平,且善补血,不伤气分,虽多用于人无损也。
特是药局中赭石,必火 醋激然后轧细,如此制法,则养气不全,不如径用生者之为愈也。况其虽为石类,与铁锈相近(铁锈亦铁养化合),即服生赭石细末,亦于人肠胃毫无伤损。若嫌上方中甘遂之性过猛烈者,本书载有硝菔通结汤方,药性甚稳善,惟制此药时,略费手续。方后载有治验两则,后又遇此证多次,皆以此方治愈。
三、医论
○论结胸治法
结胸之证,有内伤外感之殊。内伤结胸,大抵系寒饮凝于贲门之间,遏抑胃气不能上达,阻隔饮食不能下降。当用干姜八钱,赭石两半,川朴、甘草各三钱开之。其在幼童,脾胃阳虚,寒饮填胸,呕吐饮食成慢惊,此亦皆寒饮结胸证。可治以庄在田《福幼编》逐寒荡惊汤。若用其方寒痰仍不开,呕吐仍不能止者,可将方中胡椒倍用二钱。若非寒饮结胸,或为顽痰结胸,或为热痰结胸者,阻塞胸中之气化不能升降,甚或有碍呼吸,危在目前,欲救其急,可用硼砂四钱开水融化服之,将其痰吐出。其为顽痰者,可再用栝蒌仁二两,苦葶苈三钱(袋装)煎汤饮之,以涤荡其痰。其为热痰者,可于方中加芒硝四钱。有胸中大气下陷,兼寒饮结胸者,其证尤为难治。(曾治一赵姓媪,案详回阳升陷汤后,可参阅)。
至于外感结胸,伤寒与温病皆有。伤寒降早可成结胸,温病即非降早亦可成结胸,皆外感之邪内陷与胸中痰饮互相胶漆也。无论伤寒、温病,其治法皆可从同。若《伤寒论》大陷胸汤及大陷胸丸,俱为治外感结胸良方,宜斟酌病之轻重浅深,分别用之。至拙拟之荡胸汤,亦可斟酌加减,以代诸陷胸汤、丸。
有内伤结胸与外感结胸相并而成一至险之结胸证者。在奉天时曾治郝××,年四十余,心下痞闷杜塞,饮食不能下行,延医治不效。继入东人医院,治一星期,仍然无效。浸至不能起床,吐痰腥臭,精神昏愦。
再延医诊视,以为肺病已成,又兼胃病,不能治疗。其家人惶恐无措,迎愚延医。其脉左右皆弦,右部则弦而有力,其舌苔白浓微黄,抚其肌肤发热,问其心中亦觉热,思食凉物,大便不行者已四五日,自言心中满闷异常,食物已数日不进,吐痰不惟腥臭,且又觉凉。愚筹思再四,知系温病结胸。然其脉不为洪而有力,而为弦而有力,且所吐之痰臭而且凉者何也?盖因其人素有寒饮,其平素之脉必弦,其平素吐痰亦必凉(平素忽不自觉,今因病温咽喉发热觉痰凉耳),因有温病之热与之混合,所以脉虽弦而仍然有力,其痰虽凉,而为温病之热熏蒸,遂至腥臭也。为疏方用蒌仁、生赭石细末各一两,玄参、知母各八钱,苏子、半夏、党参、生姜各四钱,煎汤冲服西药留苦四钱。一剂胸次豁然,可进饮食,右脉较前柔和,舌苔变白,心中犹觉发热,吐痰不臭,仍然觉凉。遂将原方前四味皆减半,加当归三钱,服后大便通下,心中益觉通豁。惟有时觉有凉痰自下发动,逆行上冲,周身即出汗。遂改用赭石、党参、干姜各四钱,半夏、白芍各三钱。川朴、五味、甘草各二钱,细辛一钱,连服数剂,寒痰亦消矣。此证原寒饮结胸与温病结胸相并而成,而初次方中但注重温病结胸,惟生姜一味为治寒饮结胸之药。因此二病之因,一凉一热,原难并治。若将方中之生姜改为干姜,则温病之热必不退。至若生姜之性虽热,而与凉药并用实又能散热。迨至温病热退,然后重用干姜以开其寒饮。此权其病势之缓急先后分治,而仍用意周匝,不至顾此失彼,是以能循序奏效也。
三、医论
○论霍乱治法
译有的患者患此病后急于通下,我曾用赭石细末三两、芒硝五钱,煎汤送服甘遂细末钱半,服药后两个半小时,肠结就通下了。后来有一位医生得到这个方子,用来治疗患病一个多月的肠结,也是一剂药就痊愈了。后来听说这位医生自己患了肠结,也使用这个方子,先煎汤服下一半,甘遂也送服一半;药力向下运行,但肠结没有打开,仍然反上来吐出。接着又服下剩余的一半,片刻后仍然吐出,最终竟因此不起。由此可知,用药时过于大胆固然容易误事,过于小心也常常会耽误病情。何况甘遂的药性,无论服多服少,第一次服用时还可以不引起呕吐。如果连续服用,即使辅以赭石,也一定会引起呕吐。因此我拟定荡胸加甘遂汤,原方用大剂量的大承气汤,加赭石二两煎汤,送服甘遂细末二钱。方剂后面注说:如果服一剂不愈,必须间隔三天才可以再服。这固然是想让患者缓服药物,以休养正气,实际上也是为了防止连续服药导致呕吐。至于赭石可以使用这么大的剂量,是因为它本质上是铁的氧化物,药性非常平和,而且善于补血,不损伤气分,即使多用,对人也没有损害。只是药局中的赭石,必须经过火煅、醋淬后再轧成细末;这样炮制,铁的氧化成分会有所损失,不如直接使用生赭石更好。何况它虽然属于石类,性质接近铁锈(铁锈也是铁的氧化物),即使服用生赭石细末,对人的肠胃也完全没有损伤。如果认为上方中甘遂的药性过于猛烈,本书载有硝菔通结汤,药性非常平稳,只是制作这种药时略微费些手续。方后记载了两个治验病例,后来又多次遇到这种病证,都用这个方子治愈。三、医论 ○论结胸的治疗方法 结胸这一病证,有内伤和外感的区别。内伤结胸,大多是寒饮凝结在贲门附近,压制胃气,使其不能向上通达;同时阻碍饮食,使其不能向下运行。应当用干姜八钱、赭石两半、川朴和甘草各三钱来开通。幼童患此病时,多因脾胃阳气虚弱、寒饮充塞胸中,呕吐饮食而形成慢惊风,这也都属于寒饮结胸证。可以用庄在田《福幼编》中的逐寒荡惊汤治疗。如果使用这个方子后寒痰仍未开通、呕吐仍不能停止,可以把方中的胡椒加倍使用二钱。如果不是寒饮结胸,而是顽痰结胸或热痰结胸,痰阻塞胸中,使气机不能升降,甚至妨碍呼吸,危急迫在眼前,想要救急,可以用硼砂四钱,用开水溶化后服下,使痰吐出。如果属于顽痰,可以再用栝蒌仁二两、苦葶苈三钱(装入袋中)煎汤服用,以荡涤痰液。如果属于热痰,可以在方中加入芒硝四钱。有的人胸中大气下陷,同时又有寒饮结胸,这种病证尤其难治。(我曾治疗一位赵姓老妇,医案详见回阳升陷汤之后,可以参阅。) 至于外感结胸,伤寒和温病都可能发生。伤寒若过早使用下法,可能形成结胸;温病即使没有过早使用下法,也可能形成结胸。这都是外感邪气内陷,与胸中的痰饮相互胶结所致。无论伤寒还是温病,治疗方法都可以大致相同。《伤寒论》中的大陷胸汤和大陷胸丸,都是治疗外感结胸的良方,应根据病情的轻重、浅深分别斟酌使用。至于我拟定的荡胸汤,也可以酌情加减,用来代替各种陷胸汤、陷胸丸。有内伤结胸和外感结胸合并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结胸病证。我在奉天时曾治疗郝××,四十多岁,心下痞塞闷胀,饮食不能向下运行,请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后来又住进东人的医院,治疗了一星期,仍然没有效果。病情逐渐发展到不能下床,吐出的痰腥臭,精神昏沉。再次请医生诊察,医生认为已经形成肺病,又兼有胃病,无法治疗。他的家人惊恐无措,便请我前去诊治。他的左右脉都弦,右部弦而有力;舌苔白而厚、略带黄色。触摸他的皮肤,感觉发热;问他本人,也觉得心中发热,想吃凉的东西。大便已经四五天没有排出,自觉心中异常满闷,食物已经几天没有进食;吐出的痰不但腥臭,而且还觉得发凉。我反复思考,知道这是温病结胸。但他的脉并不是洪而有力,而是弦而有力;况且吐出的痰又臭又凉,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这个人平素有寒饮,平时的脉一定是弦脉,平时吐出的痰也一定是凉的(平常忽然吐出凉痰时自己未必察觉,如今因为温病咽喉发热,才感觉痰是凉的)。由于温病的热邪与寒饮混合,所以脉虽弦仍然有力;痰虽凉,但受到温病热邪的熏蒸,因而变得腥臭。于是开方,用栝蒌仁、生赭石细末各一两,玄参、知母各八钱,苏子、半夏、党参、生姜各四钱,煎汤冲服西药留苦四钱。服一剂后,胸中顿时开阔,可以进食;右脉比以前柔和,舌苔变白。心中仍觉得发热,吐出的痰已经不臭,但仍然觉得发凉。于是将原方前四味药都减半,加入当归三钱。服药后大便通下,心中更加觉得通畅开阔。只是有时感觉有凉痰从下部发动,向上逆冲,随后全身就出汗。于是改用赭石、党参、干姜各四钱,半夏、白芍各三钱。川朴、五味、甘草各二钱,细辛一钱,连续服了几剂,寒痰也消除了。这个病证原本是寒饮结胸和温病结胸合并而成,但第一次的方子只着重治疗温病结胸,只有生姜一味药是用来治疗寒饮结胸的。因为这两种病的病因,一个属凉、一个属热,本来就难以同时治疗。如果把方中的生姜改成干姜,温病的热势一定不能退。至于生姜的药性虽然温热,但与寒凉药同用,实际上又能散热。等到温病的热退了,然后再重用干姜来开通寒饮。这是根据病势的缓急和先后分开治疗,同时又考虑周全,不至于顾此失彼,所以能够循序渐进地取得疗效。三、医论 ○论霍乱的治疗方法
霍乱为最险要紧急之证,且其证分阴阳,阴证宜治以温药,阳证宜治以凉药,设或辨证不清,而凉热误投,必凶危立见。即辨证清矣,而用药凉热不爽,亦未必能救其强半也。己未孟秋,奉天霍乱盛行,吐泻转筋,甚者脉闭,身冷如冰,而心中发热,嗜饮凉水。愚断为阳证,而拟得急救回生丹一方,药性虽凉,然善发汗,且善解毒,能使内伏之毒热透表外出,而身之凉者可温,脉之闭者可现,服此方者,大抵皆愈。
继又拟得卫生防疫宝丹方,于前方之中加辛香温通之药两味,俾其药性凉热适均,日服数十粒可暗消病根于无形。若含数粒,可省视病患不受传染。时有刘××见病者卧街头,吐泻转筋,病势垂危,而刘××适带有卫生防疫宝丹,与以数十粒,复至茶馆寻开水半盏,俾送下,须臾吐泻转筋皆愈,而可起坐矣。继有尚××,来院购防疫之药,即将卫生防疫宝丹二百包与之。其煤矿工人患霍乱者,或服八十粒,或服一百二十粒,皆完全救愈,由斯知卫生防疫宝丹之于霍乱,既可防之于未然,又可制之于既发,其功效亦不减急救回生丹也。
【《时行伏阴刍言》李××评语原文】辛酉六月三十日,余方就诊戚家,不意长儿××(现年十二)大泻不止,及余回家,而吐亦作矣。其脉尤紧而迟,四末微麻,头疼,身热,无汗,口渴,此伏阴而兼外感也,遂投以先生所创之急救回生丹。小儿此证虽属伏阴,因有兼证,须兼解表,且先生谓此丹服之可温复得汗,故与之。从此可知无论伏阴霍乱,其病初起时,可先与此丹,令其得汗以减其势,而后再分途治之可也(若但系伏阴证先与以先生所制卫生防疫宝丹更妙)。乃服药后,须臾汗出,吐泻之势亦稍缓。继与以漂苍术三钱,枳壳二钱,浓朴钱半,西砂仁、广陈皮、炙甘草、苏叶各一钱,薄荷八分,加生姜、大枣,煎汤服之,未尽剂而愈。
按:其子兼外感,所以身热口渴。若但为伏阴,初则吐泻,继则身冷、转筋、目眶塌陷,无一不与霍乱相同,惟心中不觉发热,且四肢有拘急之象耳。斯实仿佛阴证霍乱,与《伤寒论》所载之霍乱相似,故其书所载复阳消阴法即系附子理中汤。今李××于其初得,谓可治以急救回生丹,且谓若治以卫生防疫宝丹更妙。盖卫生防疫宝丹,初服下觉凉,继则终归于热,因冰片、薄荷冰皆性热用凉也,况细辛、白芷原属温热之品,是以此丹之妙用,在上能清,在下能温耳。至急救回生丹,无辛、芷之热,朱砂又加重,药性似偏于凉矣,然朱砂原汞硫化合,凉中含有热性,况冰片、薄荷冰亦加多,发汗甚捷,服后无论新受之外感,久伏之邪气,皆可由汗透出。由斯观之,若果系阳证霍乱,即放胆投以急救回生丹,必能回生。若不能断其为阴为阳,即投以卫生防疫宝丹,亦无不效也。
卫生防疫宝丹多服亦可发汗,无论霍乱因凉因热,用之皆效,并治一切暴病痧证,头疼,心烦,四肢作疼,泄泻,痢疾,呃逆(治此证尤效)。若无病者,每饭后服二十粒,能使饮食速消,饭量骤加,实为健胃良药。且每日服之,尤能预防一切杂证,不受传染。
霍乱之证,有但用上二方不效者,其吐泻已极,奄奄一息将脱者是也。方书有谓霍乱为脱疫者,实指此候。此时无论病因为凉为热,皆当急用人参八钱以复其阳,生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以滋其阴,山萸肉八钱以敛肝气之脱(此证吐泻之始,肝木助邪侮土,吐泻之极而肝气转先脱将肝气敛住而元气可固),炙甘草三钱以和中气之漓,赭石细末四钱引人参之力下行即以防其呕吐,朱砂、童便(先用温热童便送服朱砂细末五分再煎服前药)以交其心肾。
译霍乱是最危险、最紧急的病证,而且又分阴证和阳证:阴证适宜用温药治疗,阳证适宜用凉药治疗。如果辨证不清,误用寒凉或温热药物,凶险危急马上就会出现。即使辨证清楚了,如果所用药物的寒凉温热不恰当,也未必能够救治大半患者。己未年初秋,奉天霍乱盛行,患者呕吐、腹泻、转筋;病情严重的脉搏闭伏,身体冷得像冰,但心中发热,喜欢喝凉水。我判断这是阳证,于是拟定急救回生丹一方。药性虽然偏凉,但善于发汗,又善于解毒,能够使内伏的毒热透达肌表而排出体外,从而使身体发凉的转温,闭伏的脉搏显现出来。服用此方的患者,大多都痊愈了。后来又拟定卫生防疫宝丹方,在前方中加入两味辛香、温通的药物,使全方寒热药性较为均衡;每天服几十粒,可以在病根尚未显露时暗中消除它。含服数粒,还可以减少探视病人时受到传染。当时刘××看见一个病人躺在街头,呕吐、腹泻、转筋,病势危重。他恰好带着卫生防疫宝丹,就给病人几十粒,又到茶馆找来半盏开水,让病人送服。不久,呕吐、腹泻、转筋全都好了,病人也能起身坐起来了。后来尚××到医院购买防疫药物,我就把卫生防疫宝丹二百包交给他。他们煤矿中的工人患霍乱,有的服八十粒,有的服一百二十粒,全都得到完全救治。由此可知,卫生防疫宝丹对于霍乱,既可以在尚未发病时预防,也可以在已经发病后控制,其功效也不亚于急救回生丹。【《时行伏阴刍言》李××评语原文】辛酉年六月三十日,我正在戚家出诊,没想到大儿××(现年十二岁)突然腹泻不止;等我回到家时,又开始呕吐。他的脉尤其紧而迟,四肢末端略有麻木,头痛,身体发热,没有汗,口渴。这是伏阴兼有外感,于是给他服先生创制的急救回生丹。小儿这个病证虽然属于伏阴,但因为兼有外感证候,必须同时解表;而且先生说此丹服后可以使身体温暖并出汗,所以给他服用。由此可以知道,无论是伏阴霍乱,疾病初起时都可以先给服此丹,使患者出汗以减轻病势,然后再分开治疗(如果只是伏阴证,先给服先生制的卫生防疫宝丹则更好)。服药后不久就出了汗,呕吐、腹泻的势头也稍微缓解。随后给他服用漂苍术三钱、枳壳二钱、厚朴钱半、西砂仁、广陈皮、炙甘草、苏叶各一钱,薄荷八分,加生姜、大枣,煎汤服用;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按语:他的儿子兼有外感,所以身体发热、口渴。如果只是伏阴证,开始时会呕吐、腹泻,随后身体发冷、转筋、眼眶塌陷,这些表现无不与霍乱相同,只是心中并不觉得发热,而且四肢有拘挛急迫的现象罢了。这实际上近似阴证霍乱,与《伤寒论》所记载的霍乱相似,所以书中所载的复阳消阴方法,就是使用附子理中汤。如今李××说,病刚开始时,可以用急救回生丹治疗,并且认为若用卫生防疫宝丹治疗,效果更好。这是因为卫生防疫宝丹刚服下时会觉得凉,随后最终归于温热;冰片、薄荷冰都是药性属热而以凉为用,何况细辛、白芷本来就是温热药物。因此,这种丹药的妙处在于,作用于上部能够清解,作用于下部能够温煦。至于急救回生丹,没有辛、芷的温热性,朱砂的用量又加重,药性似乎偏凉;然而朱砂本是汞和硫化合而成,凉性中含有热性,何况其中冰片、薄荷冰也用得较多,发汗非常迅速。服药以后,无论是新近感受的外邪,还是长期潜伏的邪气,都能随着汗液透出。由此看来,如果确实是阳证霍乱,就可以放心使用急救回生丹,一定能够救活。如果不能判断是阴证还是阳证,那么使用卫生防疫宝丹,也没有不见效的。卫生防疫宝丹多服也能发汗,无论霍乱是因寒凉还是因温热引起,使用它都有效;还可以治疗一切突然发生的痧证,以及头痛、心烦、四肢疼痛、泄泻、痢疾、呃逆(治疗这种病尤其有效)。没有病的人,每次饭后服二十粒,能使食物很快消化,饭量突然增加,确实是健胃的良药。而且每天服用它,尤其能够预防各种杂病,不受传染。霍乱患者中,有些单用上面两方仍不见效,这是因为呕吐、腹泻已经非常严重,气息奄奄,生命将要脱失。方书中所说霍乱会导致“脱疫”,实际上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时无论病因属凉属热,都应急用人参八钱来恢复阳气;用生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来滋养阴分;用山萸肉八钱收敛将要脱失的肝气(这种病开始呕吐、腹泻时,肝木助长邪气而欺侮脾土;呕吐、腹泻到了极点,肝气反而先行脱失,将肝气收敛住,元气就能得到固护);用炙甘草三钱调和涣散的中气;用赭石细末四钱引导人参之力下行,同时防止呕吐;再用朱砂、童便调和心肾(先用温热童便送服朱砂细末五分,然后再煎服前面的药)。
此方名急救回阳汤,实阴阳俱补也。心中觉热者,加天冬六七钱。身凉、脉不见、心中分毫不觉热者,去芍药,加乌附子一钱。若心中犹觉热,虽身凉脉闭,不可投以热药。汗多者,萸肉可用至两余。方中人参,若用野台参,即按方中分量,若用野山参,分量宜减半,另炖兑服。按:此方当用于吐泻既止之后,若其势虽垂危,而吐泻犹未止,仍当审其凉热,用前二方,以清内毒,然后以此方继之。其服药距离时间,约在多半点钟。曾治奉天寇姓媪,霍乱吐泻一日夜,及愚诊视时,吐泻已止,周身皆凉,六脉闭塞,精神昏愦,闭目无声,而呼之仍有知觉,且恒蹙其额,知霍乱之毒犹扰乱于其心中也。问其吐泻时情状,常觉心中发热,频频嗜饮凉水,知其确系阳证。先与以急救回生丹三分之一,和温开水灌下。迟半点钟,视其形状较安,仍身凉无脉,俾煎急救回阳汤一剂,徐徐灌下,且嘱其服药以后,且不时少与以温开水。至翌晨,复为诊视,身热脉出,已能言语,仍自言心中热甚。遂用玄参二两,潞参一两,煎汤一大碗,俾徐徐温饮下,尽剂而愈。详观此案,当知用急救回阳汤之方针矣。
上所拟治霍乱三方,急救回生丹宜于霍乱之偏热者;卫生防疫宝丹,宜于霍乱之偏凉者;急救回阳汤以救霍乱之将脱者。治霍乱之方,似已略备。然霍乱中间有大凉、大热之证,似宜另商治法,今更进而申论之。《伤寒论》之论霍乱也,主于寒,且主于大寒,若理中加附子、通脉四逆加人参诸方,皆治大寒之药也。然其各节中多言恶寒,四肢拘急,厥冷,或吐利汗出,或寒多不用水,必其病象中现如此形状,且脉象沉细欲无者,方可酌用《伤寒论》中诸方以急回其阳。阳回之后,间有觉烦热者,又宜急服凉润滋阴之药,以善其后。盖阳回其心脏跳动有力,则脉可复,身可热,吐泻亦可止。因其从前吐泻过剧,伤其阴分,是以阳回之后恒有觉烦热者,故又宜服凉润滋阴之药以善其后也。然此等证极少,愚经历霍乱多次,所治若此等证者不过四五焉。
至霍乱之大热者,则恒有之。忆昔壬寅孟秋,邑中霍乱盛行,按凉治者多偾事,按热治者亦愈否参半,惟放胆恣饮新汲井泉水者皆愈,愚则重用羚羊角治愈此证若干。后愚问恣饮井泉水愈者数人,皆言彼时虽吐泻交作,脉微身凉,而心中则热而且渴,须臾难忍,惟恣饮凉水可稍解,饮后须臾复吐出,又须再饮,过半日凉水饮近一大水桶,热渴渐愈而吐泻亦止矣。按:此原当饮以冰水,或食冰块,而乡村无冰,故以井泉水代之。
丁卯季夏,天气炎热非常,愚临睡时偶食西瓜数块,睡至黎明,觉心中扰乱恶心,连吐三次,继又作泻。急服急救回生丹钱许,心中稍安。须臾病又如旧,且觉心中发热,火气上腾,右腿转筋,而身不凉,脉不闭。自知纯系热证。《千金方》治霍乱用治中汤(即理中汤),转筋者加石膏,是霍乱之兼热者原可重用石膏也。遂煎白虎加人参汤一大剂,服后病又稍愈。须臾仍然反复,心中热渴,思食冰。遂买冰若干,分作小块吞之,阅点半钟,约食冰二斤,热渴、吐泻俱止,而病若失矣。此虽因食凉物激动伏暑之热,然吐泻转筋非霍乱而何也?上二案皆证之大热者也,若无井泉水与无冰之处,可用鲜梨片或西瓜蘸生石膏细末食之,此愚治寒温之病阳明大热且呕不受药者之方也。究之其病发动之时,其大凉者仍宜先服卫生防疫宝丹,其大热者仍宜先服急救回生丹,因此二药皆能除毒菌、助心脏,使心脏不至受毒麻痹,病自无危险也。
申济人(顺义县人)曰,“霍乱有阴阳之辨。若于六、七月间,或栖当楼窗,或夜卧露地,忽患上吐下泻、两腿筋抽、眼窝青、唇黑、身凉、有汗、脉沉伏者,此阴证也,急以针刺尺泽、少泽、委中(此穴宜深寸许)、十宣,若吐泻不止,刺中脘、水分,其病立愈。若身热、无汗、脉沉紧、腹疼甚、呕而不得上出、胀而不得下泻,此阳证也,急用针刺少商、委中、尺泽,腹疼不止,刺气海、章门、足三里,根据法灸刺,无不愈者。
译这个方子名叫急救回阳汤,实际上是阴阳两方面都补。心中觉得发热的,加天冬六至七钱。身体发凉、脉搏摸不到、心中一点也不觉得热的,去掉芍药,加乌附子一钱。如果心中仍然觉得热,即使身体发凉、脉搏闭伏,也不能使用温热药。汗多的,山萸肉可以用到二两以上。方中的人参,如果用野台参,就按照方中的剂量使用;如果用野山参,剂量应减半,另行炖煮后兑入服用。按:这个方子应当用于呕吐、腹泻已经停止以后。如果病势虽然危重,但呕吐、腹泻仍未停止,仍应审察其寒凉或温热性质,先用前面两方清除体内毒邪,然后再接着使用本方。两次服药之间的间隔,大约是半个多小时。我曾经诊治过奉天一位姓寇的老妇人,她因霍乱呕吐、腹泻了一日一夜。等我诊察她时,呕吐和腹泻已经停止,但全身都发凉,六部脉象闭伏不显,精神昏沉,闭着眼睛没有声音;然而呼唤她时仍有知觉,而且总是皱着额头。由此可知,霍乱的毒邪仍在她心中扰乱。我询问她呕吐、腹泻时的情况,她说常常觉得心中发热,频繁想喝凉水,由此知道确实属于阳证。先给她服急救回生丹三分之一剂,用温开水调和后灌下。过了半个多小时,看到她的情况较为安定,但身体仍凉、脉搏仍未出现,于是让人煎好急救回阳汤一剂,慢慢灌下,并嘱咐她服药以后还要不时少量喝些温开水。第二天早晨再去诊察时,她身体发热,脉搏恢复,已经能够说话,但仍自己说心中非常热。于是用玄参二两、潞参一两,煎成一大碗汤,让她慢慢温服,服完一剂病就好了。详细观察这个医案,就应当明白使用急救回阳汤的治疗原则了。以上拟定的治疗霍乱的三个方子,急救回生丹适用于偏热的霍乱;卫生防疫宝丹适用于偏凉的霍乱;急救回阳汤用于挽救将要虚脱的霍乱患者。治疗霍乱的方法,似乎已经大致齐备了。然而霍乱中也有大寒、大热的证候,似乎应当另行讨论治疗方法;现在再进一步说明。《伤寒论》论述霍乱,主要着眼于寒,而且着眼于大寒;如理中汤加附子、通脉四逆汤加人参等方,都是治疗大寒的药方。但是书中各节多次说到怕冷、四肢拘急、厥冷,或者呕吐、腹泻并出汗,或者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必须在病象确实出现这些表现,并且脉象沉细、几乎摸不到时,才可以酌情使用《伤寒论》中的方剂来急救阳气。阳气恢复以后,有时会觉得烦热,这时又应当赶快服用清凉、滋润、养阴的药物,以妥善调理后续。这是因为阳气恢复后,心脏跳动有力,脉搏就能恢复,身体可以转暖,呕吐、腹泻也可以停止。由于此前呕吐、腹泻过于剧烈,损伤了阴分,所以阳气恢复后常常会觉得烦热,因此又应服用清凉滋润、滋养阴分的药物来妥善收尾。不过,这类证候极少见。我多次经历霍乱,治疗属于这种情况的不过四五例。至于霍乱属于大热证的,却常常可以见到。我记得壬寅年初秋,本地霍乱流行,按照寒凉来治疗的多数坏了事,按照温热来治疗的也只有一半治愈;唯独那些放胆大量饮用刚从井中打出的泉水的人都痊愈了。我则重用羚羊角,治好了这类病若干例。后来我询问了几位因大量饮井水而痊愈的人,他们都说,当时虽然呕吐、腹泻交替发作,脉搏微弱、身体发凉,但心中又热又渴,片刻也难以忍受,只有大量喝凉水才能稍微缓解;喝下不久又吐出来,只好再喝。过了半天,凉水喝了将近一大水桶,热渴逐渐减轻,呕吐、腹泻也停止了。按:这种情况本来应当饮用冰水,或者吃冰块;但乡村没有冰,所以用井泉水代替。丁卯年夏末,天气异常炎热。我临睡时偶然吃了几块西瓜,睡到黎明,觉得心中烦乱恶心,连续吐了三次,随后又开始腹泻。我赶紧服了约一钱急救回生丹,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不久病情又恢复原样,而且觉得心中发热,火气向上冲,右腿转筋,但身体不凉,脉搏也没有闭伏。我知道这纯粹是热证。《千金方》治疗霍乱使用治中汤(即理中汤),发生转筋的加石膏,这说明霍乱兼有热证时,原本可以重用石膏。于是煎服一大剂白虎加人参汤,服后病情又稍微好转。不久病情仍然反复,心中又热又渴,想吃冰。于是买了些冰,分成小块吞下。过了半个多小时,大约吃了二斤冰,热渴、呕吐、腹泻全都停止,疾病像消失了一样。这虽然是因为吃了寒凉之物而激发了潜伏的暑热,但呕吐、腹泻、转筋,不是霍乱又是什么呢?上面两个医案都是大热证。如果没有井泉水、又没有冰的地方,可以用鲜梨片或西瓜蘸生石膏细末食用;这是我治疗寒温病中阳明大热且呕吐、不能服药时所用的方法。总的来说,病刚发作时,大寒证仍应先服卫生防疫宝丹,大热证仍应先服急救回生丹,因为这两种药都能清除毒菌、帮助心脏,使心脏不至于因中毒而麻痹,病情自然就没有危险了。申济人(顺义县人)说:“霍乱有阴证、阳证的区别。如果在农历六七月间,有人住在楼窗旁,或者夜间睡在露地上,突然出现上吐下泻、两腿抽筋、眼窝发青、嘴唇发黑、身体发凉、有汗、脉沉伏,这是阴证。应立即针刺尺泽、少泽、委中(此穴应刺入约一寸深)、十宣;如果呕吐、腹泻不止,再针刺中脘、水分,病就会立即痊愈。如果身体发热、没有汗、脉沉而紧、腹痛很重、想吐却吐不出、腹胀却不能排泻,这是阳证。应立即针刺少商、委中、尺泽;腹痛不止的,再针刺气海、章门、足三里,按照规定的方法针刺和艾灸,没有不痊愈的。
按:此论辨阴阳之证颇精确。其谓阴证腿筋抽者,非转筋也,即《伤寒论》所谓四肢拘急也。若转筋,则阴阳之证皆有矣。其谓眼窝青、唇黑者,斯实阴证之明征。其谓身凉、脉沉伏者,阳证亦间有之,然阴证至此时恒恶寒,身欲浓复;阳证则始终不恶寒,即复以单被亦不欲。至其谓阴证有汗,阳证无汗,此论最确。又其论阴证,未言腹疼,论阳证则言腹疼甚,盖阳证邪正相争,仍有抗拒之力,其吐不得吐、泻不得泻者必然腹疼,即吐泻频频者亦恒腹疼,至阴证则邪太盛,正太衰,毫无抗拒之力,初得或犹有腹疼者,至吐泻数次后即不腹疼矣。至其以腹疼、吐不能吐、泻不能泻,名为干霍乱者,专属于阳证,尤具有特识。所论针刺十余穴皆为治此证要着,即不谙针灸者亦宜单习此十余穴,以备不时之需,且临时果能针药并用,证愈必速。总之证无论凉热,凡验其病原虫若蝌蚪形而曲其尾者,皆霍乱也。又天津鲍××曰:“余遇纯阴霍乱,分毫不觉热者,恒用大块生姜切成方片,密排脐上两层,抟艾绒如枣大灸之,其吐泻转筋可立止。”
三、医论
○论肝病治法
(附:新拟和肝丸)
肝为厥阴,中见少阳,且有相火寄其中,故《内经》名为将军之官,其性至刚也。为其性刚,当有病时恒侮其所胜,以致脾胃受病,至有胀满、疼痛、泄泻种种诸证。因此方书有平肝之说,谓平肝即所以扶脾。若遇肝气横恣者,或可暂用而不可长用。因肝应春令,为气化发生之始,过平则人身之气化必有所伤损也。有谓肝于五行属木,木性原善条达,所以治肝之法当以散为补(方书谓肝以敛为泻以散为补)。散者即升发条达之也,然升散常用,实能伤气耗血,且又暗伤肾水以损肝木之根也。
有谓:肝恶燥喜润。燥则肝体板硬,而肝火肝气即妄动;润则肝体柔和,而肝火肝气长宁静。是以方书有以润药柔肝之法。然润药屡用,实与脾胃有碍,其法亦可暂用而不可长用。然则治肝之法将恶乎宜哉?《内经》谓:“厥阴不治,求之阳明”。《金匮》谓:“知肝之病,当先实脾。”先圣后圣,其揆如一,此诚为治肝者之不二法门也。惜自汉、唐以还,未有发明其理者。独至黄坤载,深明其理谓:“肝气宜升,胆火宜降。然非脾气之上行,则肝气不升,非胃气之下行,则胆火不降。”旨哉此言,诚窥《内经》、《金匮》之精奥矣。由斯观之,欲治肝者,原当升脾降胃,培养中宫,俾中宫气化敦浓,以听肝木之自理。
即有时少用理肝之药,亦不过为调理脾胃剂中辅佐之品。所以然者,五行之土原能包括金木水火四行,人之脾胃属土,其气化之敷布,亦能包括金木水火诸脏腑。所以脾气上行则肝气自随之上升,胃气下行则胆火自随之下降也。又《内经》论厥阴治法,有“调其中气,使之和平”之语。所谓调其中气者,即升脾降胃之谓也。所谓使之和平者,即升脾降胃而肝气自和平也。至仲景着《伤寒论》,深悟《内经》之旨,其厥阴治法有吴茱萸汤;厥阴与少阳脏腑相根据,乃由厥阴而推之少阳治法,有小柴胡汤。二方中之人参、半夏、大枣、生姜、甘草,皆调和脾胃之要药也。且小柴胡汤以柴胡为主药,而《神农本草经》谓其主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推陈致新。三复《神农本草经》之文,则柴胡实亦为阳明胃府之药,而兼治少阳耳。欲治肝胆之病者,易弗祖《内经》而师仲景哉!独是,肝之为病不但不利于脾,举凡惊痫、癫狂、眩晕、脑充血诸证西人所谓脑气筋病者,皆与肝经有涉。盖人之脑气筋发源于肾,而分派于督脉,系淡灰色之细筋。肝原主筋,肝又为肾行气,故脑气筋之病实与肝脏有密切之关系也。治此等证者,当取五行金能制木之理,而多用五金之品以镇之,如铁锈、铅灰、金银箔、赭石(赭石铁养化合亦含有金属)之类,而佐以清肝润肝之品,若羚羊角、青黛、芍药、龙胆草、牛膝(牛膝味酸入肝,善引血火下行,为治脑充血之要药,然须重用方见奇效)诸药,俾肝经风定火熄,而脑气筋亦自循其常度,不至有种种诸病也。若目前不能速愈者,亦宜调补脾胃之药佐之,而后金属及寒凉之品可久服无弊。且诸证多系挟有痰涎,脾胃之升降自若而痰涎自消也。
译按:这段辨别阴阳证候的论述相当准确。他说阴证两腿抽筋,并不是转筋,而是《伤寒论》所说的四肢拘急。如果是转筋,那么阴证、阳证都可能出现。他说眼窝发青、嘴唇发黑,确实是阴证的明显征象。他说身体发凉、脉沉伏,阳证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但是阴证到了这个时候,通常会怕冷,身体想要多加覆盖。阳证则始终不怕冷,即使再盖一条薄被也不愿意。至于他说阴证有汗、阳证无汗,这个判断最为确切。他论述阴证时没有提到腹痛,论述阳证时却说腹痛很重。这是因为阳证邪气与正气相争,仍有抵抗之力;想吐吐不出、想泻泻不出时,必然腹痛,即使频繁呕吐、腹泻,也常常腹痛。阴证则邪气太盛、正气太弱,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刚发病时或许还有腹痛,呕吐、腹泻几次以后就不再腹痛了。至于把腹痛、想吐吐不出、想泻泻不出称为干霍乱,认为它专属于阳证,更是独到的见解。他所说的针刺十多个穴位,都是治疗这种病的要点;即使不懂针灸,也应当单独熟悉这十多个穴位,以备突然需要时使用,而且临时如果能够针药并用,病证一定会更快痊愈。总之,无论证候属寒凉还是温热,只要检验出病原虫呈蝌蚪形并且尾部弯曲,都是霍乱。天津鲍××又说:“我遇到纯阴霍乱、丝毫不觉得热的患者,常把大块生姜切成方片,紧密排列在肚脐上铺两层,再把艾绒捏成枣子大小进行艾灸,患者的呕吐、腹泻、转筋就能立即停止。” 三、医论 ○论肝病的治疗方法 (附:新拟和肝丸) 肝属厥阴,内含少阳,并且相火寄居其中,所以《内经》称它为“将军之官”;它的性质非常刚强。正因为它性质刚强,发生病变时常常横逆侵犯它所克制的脏腑,以致脾胃受病,出现胀满、疼痛、泄泻等各种证候。因此方书有平肝的说法,认为平肝就是扶助脾胃。遇到肝气横逆放纵时,平肝法或许可以暂时使用,却不能长期使用。因为肝对应春季,是人体气化生发的开始,过度平抑肝气,人体的气化必然会受到损伤。有人说肝在五行中属木,木性本来就善于舒展通达,所以治疗肝病应当以疏散作为补法(方书说肝以收敛为泻法、以疏散为补法)。所谓疏散,就是使肝气升发、舒展通达;但是经常使用升散法,实际上会损伤气、耗损血,而且还会暗中损伤肾水,削弱肝木的根基。有人说:肝厌恶干燥而喜欢滋润。干燥时,肝体会变得僵硬,肝火、肝气就会妄动;滋润时,肝体柔和,肝火、肝气就会长期保持宁静。因此方书有用滋润药物柔和肝体的治法。但是反复使用滋润药物,实际上会妨碍脾胃,这种方法也只能暂时使用,不能长期使用。既然如此,那么治疗肝病究竟应当采取什么方法才合适呢?《内经》说:“厥阴病不能直接治理时,应当从阳明寻求治疗。” 《金匮》说:“知道肝有病,应当先使脾充实。” 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的原则完全一致,这确实是治疗肝病不可改变的根本方法。可惜自汉、唐以来,一直没有人阐明其中的道理。只有黄坤载深刻明白这个道理,他说:“肝气应当上升,胆火应当下降。但是,如果没有脾气上行,肝气就不能上升;如果没有胃气下行,胆火就不能下降。” 这话的意义深刻,确实窥见了《内经》《金匮》的精微奥旨。由此看来,想要治疗肝病,本来应当使脾气上升、胃气下降,培育中焦,使中焦的气化充足敦厚,从而听任肝木自行恢复正常。即使有时少量使用调理肝脏的药物,也不过是作为调理脾胃方剂中的辅助药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五行中的土本来能够包容金、木、水、火四行;人体的脾胃属土,它的气化布散,也能够统摄金、木、水、火各脏腑。因此,脾气向上运行,肝气自然也会随着向上升;胃气向下运行,胆火自然也会随着向下降。《内经》论述厥阴病的治法时,又有“调和其中焦之气,使它平和”的话。所谓调和中焦之气,就是指使脾气上升、胃气下降。所谓使它平和,就是脾气上升、胃气下降以后,肝气自然会恢复平和。到了仲景撰写《伤寒论》时,他深刻领会了《内经》的宗旨;其中治疗厥阴病的方法有吴茱萸汤。厥阴与少阳的脏腑相互依附,于是从厥阴推及少阳的治法,就有小柴胡汤。这两个方剂中的人参、半夏、大枣、生姜、甘草,都是调和脾胃的重要药物。而且小柴胡汤以柴胡为主药,《神农本草经》说柴胡主治肠胃中的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能够推陈致新。反复研读《神农本草经》这段文字,就会知道柴胡实际上也是阳明胃腑的药物,同时兼能治疗少阳病。想要治疗肝胆疾病,怎么能不遵循《内经》而以仲景为老师呢?不过,肝病不只是对脾胃不利;凡是惊痫、癫狂、眩晕、脑充血等证候,即西医所说的脑神经疾病,也都与肝经有关。人的脑神经发源于肾,分布于督脉,是淡灰色的细小神经。肝本来主管筋,肝又为肾输运行气,所以脑神经疾病确实与肝脏有密切关系。治疗这些证候,应当取五行中金能制约木的道理,多用各种金属类药物来镇制,例如铁锈、铅灰、金银箔、赭石(赭石为铁的氧化物,也含有金属)等,再辅以清肝、润肝的药物,如羚羊角、青黛、芍药、龙胆草、牛膝(牛膝味酸而归肝,善于引血和火向下运行,是治疗脑充血的重要药物,但必须重用才会显出奇效),使肝经之风平定、肝火熄灭,脑神经也自然恢复正常运行,不至于产生各种疾病。如果病情目前不能很快痊愈,也应当用调理、补益脾胃的药物作为辅助;这样以后长期服用金属类和寒凉类药物也不会有弊端。而且这些证候大多夹有痰涎,脾胃升降功能恢复正常,痰涎自然就会消除。
有至要之证,其病因不尽在肝,而急则治标,宜先注意于肝者,元气之虚而欲上脱者是也。其病状多大汗不止,或少止复汗,而有寒热往来之象。或危极至于戴眼,不露黑睛;或无汗而心中摇摇,需人按住;或兼喘促。此时宜重用敛肝之品,使肝不疏泄,即能杜塞元气将脱之路。至汗止、怔忡、喘促诸疾暂愈,而后徐图他治法。宜重用山茱萸净肉至二两(《神农本草经》山萸肉主治寒热即指此证),敛肝即以补肝,而以人参、赭石、龙骨、牡蛎诸药辅之。拙着来复汤后载有本此法挽回垂绝之证数则,可参阅也。
究之肝胆之为用,实能与脾胃相助为理。因五行之理,木能侮土,木亦能疏土也。曾治有饮食不能消化,服健脾暖胃之药百剂不效。诊其左关太弱,知系肝阳不振,投以黄 (其性温升肝木之性亦温升有同气相求之义,故为补肝之主药)一两,桂枝尖三钱,数剂而愈。又治黄胆,诊其左关特弱,重用黄 煎汤,送服《金匮》黄胆门硝石矾石散而愈。若是皆其明征也。且胆汁入于小肠,能助小肠消化食物,此亦木能疏土之理。盖小肠虽属火,而实与胃腑一体相连,故亦可作土论。胆汁者,原由肝中回血管之血化出,而注之于胆,实得甲乙木气之全,是以在小肠中能化胃中不能化之食,其疏土之效愈捷也。又西人谓肝中为回血管会合之处,或肝体发大,或肝内有热,各管即多凝滞壅胀。
由斯知疏达肝郁之药,若柴胡、川芎、香附、生麦芽、乳香、没药皆可选用;而又宜佐以活血之品,若桃仁、红花、樗鸡、 虫之类,且又宜佐以泻热之品,然不可骤用大凉之药,恐其所瘀之血得凉而凝,转不易消散,宜选用连翘、茵陈、川楝子、栀子(栀子为末,烧酒调敷,善治跌打处青红肿疼,能消瘀血可知)
诸药,凉而能散,方为对证。
肝体木硬,宜用柔肝之法。至柔肝之药,若当归、芍药、柏子仁、玄参、枸杞、阿胶、鳖甲皆可选用,而亦宜用活血之品佐之。而活血药中尤以三七之化瘀生新者为最紧要之品,宜煎服汤药之外,另服此药细末日三次,每次钱半或至二钱。则肝体之木硬者,指日可柔也。
《内经》谓:“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所谓苦急者,乃气血忽然相并于肝中,致肝脏有急迫难缓之势,因之失其常司。当其急迫之时,肝体亦或木硬,而过其时又能复常。故其治法,宜重用甘缓之药以缓其急,其病自愈,与治肝体长此木硬者有异。曾阅《山西医志》二十四期,有人过服燥热峻烈之药,骤发痉厥,角弓反张,口吐血沫。乔××遵《内经》之旨,但重用甘草一味,连煎服,数日全愈,可谓善读《内经》者矣。然此证若如此治法仍不愈者,或加以凉润之品,若羚羊角、白芍,或再加镇重之品,若朱砂(研细送服)
、铁锈,皆可也。
【新拟和肝丸】治肝体木硬,肝气郁结,肝中血管闭塞,及肝木横恣侮克脾土。其现病或胁下胀疼,或肢体串疼,或饮食减少,呕哕,吞酸,或噫气不除,或呃逆连连,或头疼目胀、眩晕、痉痫,种种诸证。
粉甘草(五两细末) 生杭芍(三两细末) 青连翘(三两细末) 广肉桂(两半去粗皮细末)
冰片(三钱细末) 薄荷冰(四钱细末) 片朱砂(三两细末)
上药七味,将前六味和匀,水泛为丸,梧桐子大,晾干(不宜晒),用朱砂为衣,勿余剩。务令坚实光滑始不走味。每于饭后一点钟服二十粒至三十粒,日再服。病急剧者,宜空心服;或于服两次之后,临睡时又服一次更佳。若无病者,但以为健胃消食药,则每饭后一点钟服十粒即可。
数年来肝之为病颇多,而在女子为尤甚。医者习用香附、青皮、枳壳、延胡开气之品,及柴胡、川芎升气之品。连连服之,恒有肝病未除,元气已弱,不能支持,后遇良医,亦殊难为之挽救,若斯者良可慨也。
此方用甘草之甘以缓肝;芍药之润以柔肝;连翘以散其气分之结(尝单用以治肝气郁结有殊效);冰片、薄荷冰以通其血管之闭;肉桂以抑肝木之横恣;朱砂以制肝中之相火妄行。且合之为丸,其味辛香甘美,能醒脾健胃,使饮食加增。又其药性平和,在上能清,在下能温(此药初服下觉凉及行至下焦则又变为温性)。
故凡一切肝之为病,服他药不愈者,徐服此药,自能奏效。
三、医论
○论黄胆有内伤外感及内伤外感之兼证并详治法
译有一种极其重要的证候,病因不完全在肝,但病情紧急时应先治标,需要先注意肝脏;这就是元气虚弱、将要向上脱失的情况。它的病情大多表现为大汗不止,或者汗暂时稍停后又出汗,并有寒热交替出现的现象。有时危重到眼睛向上翻,只露眼白而不露黑眼珠;有时没有汗,却觉得心中动荡不安,需要别人按住才行;有时还兼有气喘急促。这时应当重用收敛肝气的药物,使肝不再疏泄,就能堵住元气将要脱失的通路。等到汗止住、心悸、气喘急促等疾病暂时好转以后,再慢慢谋求其他治疗方法。宜重用山茱萸净肉至二两(《神农本草经》所说山萸肉主治寒热,指的就是这种证候),通过收敛肝气来补益肝脏,再用人参、赭石、龙骨、牡蛎等药辅助。我所著《来复汤》后面记载了依据这一方法挽救濒临死亡病证的几个医案,可以参阅。究其实,肝胆所发挥的作用,确实能够与脾胃相互配合。这是因为五行的道理:木既能克制土,也能疏通土。曾治疗一人饮食不能消化,服用健脾暖胃的药一百剂也没有效果。诊察其左关脉非常弱,知道是肝阳不振,便给予黄〔缺字〕一两(其性温和升发,肝木的性质也温和升发,有同气相求的意义,所以是补肝的主要药物),桂枝尖三钱,服了几剂便痊愈。又治疗黄疸,诊察其左关脉特别弱,重用黄〔缺字〕煎汤,送服《金匮要略》黄疸篇的硝石矾石散而痊愈。这些都是明显的证据。而且胆汁流入小肠,能够帮助小肠消化食物,这也是木能疏通土的道理。小肠虽然属火,但实际上与胃腑相连为一体,所以也可以按土来论。胆汁原本是由肝脏中回血管的血液化生出来,注入胆囊,实际上完整地承受了甲乙木之气,因此在小肠中能够消化胃中不能消化的食物,它疏通土的作用也更加迅速。西方人又说,肝脏是回血管汇合的地方;如果肝体肿大,或肝内有热,各条血管就会多有凝滞、壅塞和胀满。由此可知,疏通肝郁的药物,如柴胡、川芎、香附、生麦芽、乳香、没药,都可以选择使用;同时还宜辅以活血药,如桃仁、红花、樗鸡、〔缺字〕虫之类;又宜辅以泻热药。但不可突然使用大寒凉的药物,以免瘀滞的血因寒凉而凝结,反而不易消散。宜选择连翘、茵陈、川楝子、栀子(栀子研成细末,用烧酒调敷,善于治疗跌打损伤处的青红、肿胀和疼痛,由此可知它能够消散瘀血)。这些药物性凉而能散,才算对证。肝体像木一样坚硬,宜采用柔肝的方法。至于柔肝的药物,如当归、芍药、柏子仁、玄参、枸杞、阿胶、鳖甲,都可以选择使用,同时也宜辅以活血药。在活血药中,尤其以能够化瘀生新的三七最为重要。除煎服汤药外,还宜另服三七细末,每日三次,每次一钱半至二钱。这样,肝体像木一样坚硬的情况,很快就可以变柔。《内经》说:“肝为病而苦于拘急,应当急用甘味药来缓解它。” 所谓“苦急”,是气血突然聚集在肝中,使肝脏处于急迫而难以舒缓的状态,因而失去平常所主管的功能。在急迫发作时,肝体有时也会像木一样坚硬,但过了这一阶段又能够恢复正常。所以治疗时宜重用甘味而具有缓和作用的药物来缓解其急迫,疾病自然会痊愈;这与治疗肝体长期坚硬的情况不同。我曾读《山西医志》第二十四期,记载有人过量服用燥热猛烈的药物,突然发生痉挛厥逆、角弓反张、口吐血沫。乔某遵循《内经》的旨意,只重用甘草一味,连续煎服,几天后完全痊愈,可以说是善于读《内经》的人了。但这种病如果按上述方法治疗仍不痊愈,可以加用凉润的药物,如羚羊角、白芍;或者再加镇静沉降的药物,如朱砂(研细后送服);铁锈,也都可以。【新拟和肝丸】治疗肝体坚硬、肝气郁结、肝中血管闭塞,以及肝木横行放纵而克制脾土。其表现有的为胁下胀痛,有的为四肢和身体串行疼痛,有的为食量减少、呕吐、吐酸水,有的为嗳气不止,有的为连续呃逆,有的为头痛、眼胀、眩晕、痉挛、癫痫等各种症状。粉甘草(五两,研细末),生杭芍(三两,研细末),青连翘(三两,研细末),广肉桂(一两半,去粗皮,研细末)。冰片(三钱,研细末),薄荷冰(四钱,研细末),片朱砂(三两,研细末)。以上七味药,将前六味混合均匀,用水泛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晾干(不宜曝晒),再用朱砂包衣,不要有剩余。一定要使药丸坚实光滑,这样才不会走失药味。每次饭后一小时服二十至三十粒,每日再服一次。病情急重的,宜空腹服用;或者服用两次后,临睡时再服一次,效果更好。没有疾病的人,只把它作为健胃消食药服用,则每次饭后一小时服十粒即可。近年来肝病相当多见,而且女性尤其严重。医生习惯使用香附、青皮、枳壳、延胡索等疏理气机的药,以及柴胡、川芎等升提气机的药。连续服用这些药,常常肝病还没有消除,元气已经衰弱得不能支持;后来即使遇到良医,也很难挽救,像这样实在令人感慨。这个方剂用甘草的甘味来缓和肝气;用芍药的滋润来柔和肝体;用连翘来疏散气分的结滞(曾单独使用连翘治疗肝气郁结,效果非常好);用冰片、薄荷冰来疏通血管的闭塞;用肉桂来抑制肝木的横行放纵;用朱砂来制约肝中的相火妄行。而且合在一起制成丸剂,味道辛香、甘美,能够醒脾健胃,使食量增加。药性又平和,在上部能够清,在下部能够温(这种药刚服下时感觉凉,运行到下焦后又转为温性)。所以凡是各种肝病,服用其他药物无效的,慢慢服用此药,自然能够见效。三、医论 ○论黄疸有内伤、外感以及内伤兼外感之证,并详述其治疗方法
黄胆之证,中说谓脾受湿热,西说谓胆汁滥行,究之二说原可沟通也。黄胆之载于方书者,原有内伤、外感两种,试先以内伤者言之。内伤黄胆,身无热而发黄,其来以渐,先小便黄,继则眼黄,继则周身皆黄,饮食减少,大便色白,恒多闭塞,乃脾土伤湿(不必有热)而累及胆与小肠也。盖人身之气化由中焦而升降,脾土受湿,升降不能自如以敷布其气化,而肝胆之气化遂因之湮瘀(黄坤载谓肝胆之升降由于脾胃确有至理),胆囊所藏之汁亦因之湮瘀而蓄极妄行,不注于小肠以化食,转溢于血中而周身发黄。是以仲景治内伤黄胆之方,均是胆脾兼顾。试观《金匮》黄胆门,其小柴胡汤显为治少阳胆经之方无论矣。他如治谷疸之茵陈蒿汤,治酒疸之栀子黄柏汤,一主以茵陈,一主以栀子,非注重清肝胆之热,俾肝胆消其炎肿而胆汁得由正路以入于小肠乎?至于硝石矾石方,为治女劳疸之的方,实可为治内伤黄胆之总方。其方硝石(俗名火硝亦名焰硝)矾石等分为散,大麦粥汁和服方寸匕(约重一钱),日三服,病随大小便去。小便正黄色,大便正黑色是也。特是方中矾石,释者皆以白矾当之,不无遗议。考《神农本草经》矾石一名羽涅,《尔雅》又名涅石。徐氏说文释涅字,谓黑土在水中,当系染黑之色。矾石既名为涅石,亦当为染黑色所需之物,岂非今之皂矾乎?是知皂矾、白矾,古人皆名为矾石。而愚临症体验以来,知以治黄胆,白矾之功效,诚不如皂矾。
盖黄胆之证,中法谓由脾中蕴蓄湿热,西法谓由胆汁溢于血中。皂矾退热燥湿之力,不让白矾,故能去脾中湿热。而其色绿且青(亦名绿矾又名青矾),能兼入胆经,借其酸收之味,以敛胆汁之妄行。且此物化学家原可用硫酸水化铁而成。是知矿中所产之皂矾,亦必多含铁质。尤可借金铁之余气,以镇肝胆之本也。硝石性寒,能解脏腑之实热,味咸入血分,又善解血分之热。且其性善消,遇火即燃,又多含养气。人身之血,得养气则赤。又借硝石之消力,以消融血中之渣滓,则血之因胆汁而色变者,不难复于正矣。矧此证大便难者甚多,得硝石以软坚开结,湿热可从大便而解。而其咸寒之性,善清水腑之热,即兼能使湿热自小便解也。至用大麦粥送服者,取其补助脾胃之土以胜湿,而其甘平之性,兼能缓硝矾之猛峻,犹白虎汤中之用粳米也。
按:原方矾石下注有烧字,盖以矾石酸味太烈,制为枯矾则稍和缓。而愚实验以来,知径用生者,其效更速。临证者,相其身体强弱,斟酌适宜可也。
或曰:硝石、朴硝性原相近,仲景他方皆用朴硝,何此方独用硝石?答曰:朴硝味咸,硝石则咸而兼辛,辛者金之味也。就此一方观之,矾石既含有铁质,硝石又具有金味,既善理脾中之湿热,又善制胆汁之妄行,中、西医学之理,皆包括于一方之中,所以为医中之圣也。且朴硝降下之力多,硝石消融之力多(理详砂淋丸下)。胆汁之溢于血中者,布满周身难尽降下,实深赖硝石之善消融也。又朴硝为水之精华结聚,其咸寒之性,似与脾湿者不宜。硝石遇火则燃,兼得水中真阳之气。其味之咸不若朴硝,且兼有辛味。
似能散湿气之郁结,而不致助脾湿也。
特是《金匮》治内伤黄胆,虽各有主方,而愚临证经验以来,知治女劳疸之硝石矾石散不但治女劳疸甚效,即用以治各种内伤黄胆,亦皆可随手奏效。惟用其方时,宜随证制宜而善为变通耳。
按:硝石矾石散原方,用硝石、矾石等分为散,每服方寸匕(约重一钱),大麦粥送下。其用大麦粥者,所以调和二石之性,使之与胃相宜也。至愚用此方时,为散药难服,恒用炒熟大麦面,或小麦面亦可,与二石之末等分,和水为丸,如五味子大,每服二钱,随证择药之相宜者,数味煎汤送下(因药中已有麦面为丸,不必再送以大麦粥)。其有实热者,可用茵陈、栀子煎汤送服。有食积者,可用生鸡内金、山楂煎汤送服。大便结者,可用大黄、麻仁煎汤送服。小便闭者,可用滑石、生杭芍煎汤送服。恶心呕吐者,可用赭石、青黛煎汤送服。左脉沉而无力者,可用生黄 、生姜煎汤送服。右脉沉而无力者,可用白术、陈皮煎汤送服。其左右之脉沉迟而弦,且心中觉凉,色黄黯者,附子、干姜皆可加入汤药之中。脉浮有外感者,可先用甘草煎汤送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出汗后再用甘草汤送服丸药。又凡服此丸药而嫌其味劣者,皆可于所服汤药中加甘草数钱以调之。
又黄胆之证,西人谓恒有胆石阻塞胆囊之口,若尿道之有淋石也。硝石、矾石并用,则胆石可消。又西人谓小肠中有钩虫亦可令人成黄胆。硝石、矾石并用,则钩虫可除。此所以用此统治内伤黄胆,但变通其送服之汤药,皆可随手奏效也。
译关于黄疸,传统医法认为是脾受湿热,西医认为是胆汁泛溢;究其实,这两种说法原本可以互相沟通。方书所记载的黄疸,原有内伤、外感两种,先试着谈内伤黄疸。内伤黄疸,身体没有发热而皮肤发黄,病势逐渐发展:先是小便发黄,接着眼睛发黄,再接着全身发黄;饮食减少,大便颜色发白,而且常常闭塞不通。这是脾土受湿受伤(不一定有热),并牵累到胆和小肠。人体气机的升降出入都由中焦主持。脾土受湿,升降不能自如,不能布散气化,肝胆的气化也因此受到阻滞(黄坤载说肝胆的升降有赖于脾胃,确实很有道理)。胆囊所储藏的胆汁也因而壅滞,积蓄到极点后妄行,不流入小肠消化食物,反而溢入血液,导致全身发黄。因此,张仲景治疗内伤黄疸的方剂,都是同时顾及胆和脾。试看《金匮要略》黄疸篇,其中的小柴胡汤显然是治疗少阳胆经的方剂,这一点不用多说。其他如治疗谷疸的茵陈蒿汤、治疗酒疸的栀子黄柏汤,一个以茵陈为主,一个以栀子为主,难道不是着重清除肝胆之热,使肝胆的炎症肿胀消退,胆汁得以循正常通道流入小肠吗?至于硝石矾石方,是治疗女劳疸的专方,实际上也可以作为治疗内伤黄疸的总方。方中硝石、矾石等分研成散,用大麦粥汁调服方寸匕(约重一钱),每日三次,疾病随着大小便排出。具体表现为小便呈正黄色、大便呈正黑色。只是方中的矾石,注释者都把它当作白矾,不能没有疑问。考察《神农本草经》,矾石又名羽涅;《尔雅》中又称涅石。徐氏在《说文解字》中解释“涅”字,说是黑土在水中,应当是用来染黑颜色的东西。矾石既然又叫涅石,也应当是染黑色所需要的物质,难道不就是今天的皂矾吗?由此可知,皂矾、白矾,古人都称为矾石。我从临床验证以来知道,用它治疗黄疸,白矾的功效确实不如皂矾。因为黄疸,传统医法认为是脾中蕴积湿热,西医认为是胆汁溢入血液。皂矾退热燥湿的力量不比白矾差,所以能够祛除脾中的湿热。而且它的颜色青绿(也叫绿矾、青矾),能够兼入胆经,借助其酸涩收敛的味道,收束胆汁的妄行。而且这种物质,化学家本来就可以用硫酸和水化铁制成。由此可知,矿中出产的皂矾,也必定含有较多铁质。尤其可以借助金、铁的余气,来镇摄肝胆的本体。硝石药性寒凉,能够解除脏腑的实热;味咸而入血分,又善于清解血分的热。而且它善于消散,遇火就燃烧,并且含有较多养气。人体的血液得到养气,就会呈红色。又借助硝石的消散作用,消融血液中的渣滓,那么血液因胆汁而发生的颜色改变,就不难恢复正常。何况这种病大便困难的很多,得到硝石软坚散结后,湿热就可以从大便排出。它咸寒的性质善于清除水腑中的热,也能使湿热从小便排出。至于用大麦粥送服,是取其补益脾胃之土以制胜湿邪;它甘平的性质又能缓和硝石、矾石药性猛烈的一面,就像白虎汤中使用粳米一样。按:原方中矾石下面注有“烧”字,大概是因为矾石酸味太烈,制成枯矾后药性会稍微缓和。但我经过试验知道,直接使用生矾,效果更快。临证时,应观察患者体质的强弱,斟酌适当使用。有人问:硝石、朴硝的性质本来相近,张仲景其他方剂都用朴硝,为什么这个方剂单独使用硝石?答:朴硝味咸,硝石则既咸又兼有辛味;辛味属于金的味道。只看这一方,矾石含有铁质,硝石又具有金味,既善于调理脾中的湿热,又善于制约胆汁的妄行,把中医和西医的道理都包括在一方之中,所以称得上医方中的圣品。而且朴硝向下攻泄的力量较强,硝石消散融解的力量较强(道理详见砂淋丸条下)。胆汁溢入血液后遍布全身,很难全部向下排出,实在要依赖硝石善于消散融解的作用。此外,朴硝是水之精华凝聚而成,其咸寒性质,似乎不适合脾湿的人。硝石遇火就燃烧,兼得水中真阳之气。它的咸味不如朴硝,而且兼有辛味。似乎能够疏散湿气的郁结,而不会助长脾湿。只是《金匮要略》治疗内伤黄疸,虽然各有主方,但我根据临床经验知道,治疗女劳疸的硝石矾石散不但治疗女劳疸很有效,用来治疗各种内伤黄疸,也都能很快见效。只是使用这个方剂时,应当随着证候变化而制定措施,灵活变通。按:硝石矾石散原方,用硝石、矾石等分研成散,每次服方寸匕(约重一钱),用大麦粥送服。使用大麦粥,是为了调和两种矿物药的性质,使它们适合胃腑。我使用此方时,因为散剂难以服用,常用炒熟的大麦面,也可以用小麦面,与两种矿物药末等分混合,加水制成丸,大小如五味子;每次服二钱,再根据证候选择适宜的几味药煎汤送服(因为药中已有麦面制成丸剂,不必再用大麦粥送服)。有实热的,可以用茵陈、栀子煎汤送服。有食积的,可以用生鸡内金、山楂煎汤送服。大便秘结的,可以用大黄、麻仁煎汤送服。小便闭塞的,可以用滑石、生杭芍煎汤送服。恶心呕吐的,可以用赭石、青黛煎汤送服。左脉沉而无力的,可以用生黄〔缺字〕、生姜煎汤送服。右脉沉而无力的,可以用白术、陈皮煎汤送服。如果左右两侧的脉都沉、迟而弦,并且心中感觉发凉,面色黄而晦暗,附子、干姜都可以加入汤药中。脉浮而有外感的,可以先用甘草煎汤送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出汗后,再用甘草汤送服丸药。凡是服用此丸药而嫌味道不好的人,都可以在所服的汤药中加入甘草数钱来调和味道。黄疸这种病,西方人认为常有胆石堵塞胆囊出口,就像尿道中有淋石一样。硝石、矾石合用,胆石就可以消除。西方人又认为,小肠中有钩虫也可以使人患黄疸。硝石、矾石合用,钩虫就可以除去。这就是用此方统治内伤黄疸,只需变通送服的汤药,便都可以很快见效的原因。
至外感黄胆,约皆身有大热。乃寒温之热,传入阳明之府,其热旁铄,累及胆脾,或脾中素有积湿,热入于脾与湿合,其湿热蕴而生黄,外透肌肤而成疸;或胆中所寄之相火素炽,热入于胆与火并,其胆管因热肿闭,胆汁旁溢混于血中,亦外现成疸。是以仲景治外感黄胆有三方,皆载于《伤寒论》阳明篇,一为茵陈蒿汤,二为栀子柏皮汤,三为麻黄连翘赤小豆汤,皆胆脾并治也。且统观仲景治内伤、外感黄胆之方,皆以茵陈蒿为首方。诚以茵陈蒿性凉色青,能入肝胆,既善泻肝胆之热,又善达肝胆之郁,为理肝胆最要之品,即为治黄胆最要之品。
至愚生平治外感黄胆,亦即遵用《伤寒论》三方。而于其热甚者,恒于方中加龙胆草数钱。又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时,恒加滑石数钱。恐连翘利水之力不足,故加滑石以助之。若其证为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证及三承气汤证,而身黄者,又恒于白虎承气中,加茵陈蒿数钱。其间有但用外感诸方不效者,亦可用外感诸方煎汤,送服硝石矾石散。
黄胆之证又有先受外感未即病,迨酿成内伤而后发现者。岁在乙丑,客居沧州,自仲秋至孟冬一方多有黄胆证。其人身无大热,心中满闷,时或觉热,见饮食则恶心,强食之恒作呕吐,或食后不能下行,剧者至成结证,又间有腹中觉凉,食后饮食不能消化者。愚共治六十余人,皆随手奏效。其脉左似有热,右多郁象,盖其肝胆热而脾胃凉也。原因为本年季夏阴雨连旬,空气之中所含水分过度,人处其中,脏腑为湿所伤。肝胆属木,禀少阳之性,湿郁久则生热,脾胃属土,禀太阴之性,湿郁久则生寒,此自然之理也。为木因湿郁而生热,则胆囊之口肿胀,不能输其汁于小肠以化食,转溢于血分,色透肌表而发黄。为土因湿郁而生寒,故脾胃火衰,不能熟腐水谷,运转下行,是以恒作胀满,或成结证。为疏方用茵陈、栀子、连翘各三钱,泻肝胆之热,即以消胆囊之肿胀;浓朴、陈皮、生麦芽各二钱,生姜五钱开脾胃之郁,即以祛脾胃之寒;茯苓片、生薏米、赤小豆、甘草各三钱,泻脏腑之湿,更能培土以胜湿,且重用甘草即以矫茵陈蒿之劣味也(此证闻茵陈之味多恶心呕吐故用甘草调之)。服一剂后,心中不觉热者,去栀子,加生杭芍三钱,再服一剂。若仍不能食者,用干姜二钱以代生姜。若心中不觉热转觉凉者,初服即不用栀子,以干姜代生姜。凉甚者,干姜可用至五六钱。呕吐者,加赭石六钱或至一两。服后吐仍不止者,可先用开水送服赭石细末四五钱,再服汤药。胃脘肠中结而不通者,用汤药送服牵牛(炒熟)为末三钱,通利后即减去。如此服至能进饮食,即可停药。黄色未退,自能徐消。此等黄胆,乃先有外感内伏,酿成内伤,当于《伤寒论》、《金匮》所载之黄胆以外另为一种矣。
或问:医学具有科学性质,原贵证实,即议论之间,亦贵确有实据。仲景治黄胆虽云胆脾并治,不过即其所用之药揣摩而得。然尝考之《伤寒论》,谓“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是但言发黄证由于脾也。又尝考之《金匮》,谓“寸口脉浮而缓,浮则为风,缓则为痹,痹非中风,四肢苦烦,脾色必黄,瘀热以行”,是《金匮》论黄胆亦责重脾也。夫古人立言原多浑括,后世注疏宜为详解。当西医未来之先,吾中华方书之祖述仲景者,亦有显然谓黄胆病由于胆汁溢于血中者乎?答曰:有之。明季喻嘉言着《寓意草》,其论钱小鲁嗜酒成病,谓胆之热汁满而溢于外,以渐渗于经络,则身目俱黄,为酒疸之病云云。岂非显然与西说相同乎?夫西人对于此证必剖验而后知,喻氏则未经剖验而已知。非喻氏之智远出西人之上,诚以喻氏最深于《金匮》、《伤寒论》,因熟读仲景之书,观其方中所用之药而有所会心也。由斯观之,愚谓仲景治黄胆原胆脾并治者,固非无稽之谈也。
译至于外感黄疸,大多都有身体发高热的表现。这是寒温病的热邪传入阳明腑,其热邪向旁边灼伤,累及胆和脾;或者脾中原本有积湿,热邪进入脾中与湿相合,湿热蕴积而生黄,向外透达肌肤而形成黄疸;或者胆中所寄藏的相火素来旺盛,热邪进入胆中与火相合,胆管因热而肿胀闭塞,胆汁向旁边溢出并混入血液,也会在体表表现为黄疸。因此,张仲景治疗外感黄疸有三个方剂,都载于《伤寒论》阳明篇:一是茵陈蒿汤,二是栀子柏皮汤,三是麻黄连翘赤小豆汤,都是同时治疗胆和脾。总的考察张仲景治疗内伤、外感黄疸的方剂,都把茵陈蒿作为首选药。实在是因为茵陈蒿性凉、颜色青,能够进入肝胆,既善于泻除肝胆之热,又善于疏达肝胆郁滞,是调理肝胆最重要的药物,也就是治疗黄疸最重要的药物。至于我一生治疗外感黄疸,也遵照使用《伤寒论》中的三个方剂。对于其中热势很重的,常在方中加入龙胆草数钱。使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时,我常加入滑石数钱。因为担心连翘利水的力量不足,所以加滑石来帮助它。如果证候属于白虎汤证、白虎加人参汤证或三承气汤证,同时身体发黄,也常在白虎汤或承气汤中加入茵陈蒿数钱。其中有些单用治疗外感的各种方剂无效,也可以用外感方剂煎汤,送服硝石矾石散。黄疸还有一种情况:先受到外感邪气,当时没有立即发病,等到逐渐酿成内伤后才显现出来。乙丑年,我客居沧州,从仲秋到初冬,当地许多人患黄疸。这些人身体没有明显高热,心中胀满烦闷,偶尔觉得发热;看到饮食就恶心,勉强进食常常引起呕吐;有的进食后食物不能向下运行,严重的甚至形成结证;又有些人腹中觉得发凉,进食后饮食不能消化。我共治疗了六十多人,都随治随即见效。他们的左脉似乎有热象,右脉多有郁滞之象,大概是肝胆有热而脾胃有寒。起因是这一年季夏连续十多天下阴雨,空气中含水分过多,人处在这种环境中,脏腑受到湿邪损伤。肝胆属木,具有少阳的性质,湿邪郁积日久就会生热;脾胃属土,具有太阴的性质,湿邪郁积日久就会生寒,这是自然的道理。木因湿邪郁积而生热,胆囊出口就会肿胀,不能把胆汁输送到小肠以消化食物,胆汁反而渗入血液,颜色透出肌肤而发黄。土因湿邪郁积而生寒,所以脾胃之火衰弱,不能把水谷熟化腐熟并运转下行,因此常常胀满,或形成结证。疏泄的方剂用茵陈、栀子、连翘各三钱,以泻肝胆之热,也就能消除胆囊的肿胀;厚朴、陈皮、生麦芽各二钱,生姜五钱,用来疏开脾胃的郁滞,也就能祛除脾胃的寒邪;茯苓片、生薏米、赤小豆、甘草各三钱,用来泻除脏腑湿邪,还能培补脾土以制胜湿邪;甘草用量较大,也是为了纠正茵陈蒿的不良味道。(这种证候闻到茵陈的气味多会恶心呕吐,所以用甘草调和。) 服一剂后,如果心中不再觉得发热,就去掉栀子,加入生杭芍三钱,再服一剂。如果仍然不能进食,就用干姜二钱代替生姜。如果心中不再觉得发热,反而觉得发凉,第一次服药时就不用栀子,并以干姜代替生姜。如果寒凉感很重,干姜可以用到五六钱。呕吐的,加入赭石六钱,或加到一两。服药后呕吐仍不停止,可以先用开水送服赭石细末四五钱,然后再服汤药。胃脘或肠中有结滞而不通的,用汤药送服炒熟后研成的牵牛末三钱,通利后立即减去牵牛。这样服药,直到能够进食,就可以停药。黄颜色即使尚未退去,也会自行逐渐消退。这类黄疸,是先有外感邪气潜伏在内,后来酿成内伤,应当在《伤寒论》《金匮要略》记载的黄疸之外,另列为一种。有人问:医学具有科学性质,最重要的是以事实为依据,即使在议论中,也贵在确有实际证据。仲景治疗黄疸,虽然说肝胆和脾一起治疗,但这只是根据他所用的药物推测出来的。然而我曾考察《伤寒论》,其中说:“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这是病邪牵连太阴;太阴病,身体应当发黄。” 这只是说发黄的证候是由于脾。我又考察《金匮要略》,其中说:“寸口脉浮而缓,浮是风邪,缓是痹证;痹证不是中风,四肢苦于烦扰,脾的颜色必然发黄,瘀热在体内运行。”可见《金匮要略》论述黄疸,也着重归责于脾。古人立论本来多概括简略,后世的注释疏解应当加以详细说明。在西医传入以前,我国那些奉述仲景学说的方书中,难道也有明确说黄疸是由于胆汁溢入血液的吗?回答说:有。明代末年,喻嘉言著《寓意草》,他论述钱小鲁嗜酒成病时说,胆中的热汁充满后向外溢出,逐渐渗入经络,于是身体和眼睛都发黄,这就是酒疸病,等等。这难道不是明显与西医的说法相同吗?西方人对于这种病一定要剖检验证后才知道,喻氏没有经过剖检就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喻氏的智慧远远超过西方人,而是因为喻氏对《金匮要略》《伤寒论》研究最深,熟读仲景的著作后,观察其中方剂所用的药物,因而有所领悟。由此看来,我认为仲景治疗黄疸,原本就是肝胆与脾同治,这并非没有根据的说法。
附录:徐××云:《金匮》硝石矾石散方,原治内伤黄胆,张锡纯氏之发明功效卓然大着。至矾石即皂矾,张石顽亦曾于《本经达源》论及,而先生则引《神农本草经》兼名涅石、《尔雅》又名羽涅,即一涅字,知其当为皂矾,又即其服药后大便正黑色,愈知其当为皂矾,可谓具有特识。又于临证之时,见其左脉细弱者,知系肝阳不能条畅,则用黄 、当归、桂枝尖诸药煎汤送服;若见其右脉濡弱者,知系脾胃不能健运,则用白术、陈皮、薏米诸药煎汤送服,不拘拘送以大麦粥,此诚善用古方,更能通变化裁者也。友人史××,治一妇人病黄病五六年,肌肤面目俱黄,癸亥秋感受客邪,寒热往来,周身浮肿。史××与柴胡桂枝汤和解之,二剂肿消,寒热不作。遂配硝石矾石散一剂,俾用大麦粥和服。数日后复来云:此药入腹似难容受,得无有他虑否?史××令放胆服之:“倘有差错,吾愿领咎。”又服两剂其黄尽失。史××欣然述之于予。
予曰:“仲圣之方固属神矣,苟非张先生之审定而阐发之,则亦沉潜汨没,黯淡无光耳。”噫!古人创方固难,而今人用方亦岂易易哉!
三、医论
○论水臌气臌治法
(附:表里分消汤)
水臌、气臌形原相近。《内经》谓“按之 而不起者,风水也。”愚临证品验以来,知凡水证,以手按其肿处成凹,皆不能随手而起。至气臌,以手重按成凹,则必随手而起。惟单腹胀病,其中水臌、气臌皆有,因其所郁气与水皆积腹中,不能外透肌肉,按之亦不成凹,似难辨其为水、为气。
然水臌必然小便短少,气臌必觉肝胃气滞,是明征也。今试进论其治法。
《金匮》论水病,分风水、皮水、正水、石水。谓风水、皮水脉浮,正水、石水脉沉。然水病之剧者,脉之部位皆肿,必重按之成凹其脉方见,原难辨其浮沉。及观其治法,脉浮者宜发汗,恒佐以凉润之药;脉沉者宜利小便,恒佐以温通之药。是知水肿原分凉热,其凉热之脉,可于有力、无力辨之。愚治此证,对于脉之有力者,亦恒先发其汗,曾拟有表里分消汤,爰录其方于下。
【表里分消汤】麻黄三钱,生石膏、滑石各六钱,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将前三味煎汤,送服阿斯匹林。若服药一点钟后不出汗者,再服阿斯匹林一瓦。若服后仍不出汗,还可再服,当以汗出为目标。
麻黄之性,不但善于发汗,徐灵胎谓能深入积痰凝血之中,凡药力所不到之处,此能无微不至,是以服之外透肌表,内利小便,水病可由汗、便而解矣。惟其性偏于热,似与水病之有热者不宜,故用生石膏以解其热。又其力虽云无微不至,究偏于上升,故又用滑石引之以下达膀胱,即其利水之效愈捷也。至用西药阿斯匹林者,因患此证者,其肌肤为水锢闭,汗原不易发透,多用麻黄又恐其性热耗阴,阿斯匹林善发汗,又善清热,故可用为麻黄之佐使,且其原质存于杨柳皮液中,原与中药并用无碍也。
若汗已透,肿虽见消,未能全愈者,宜专利其小便。而利小便之药,以鲜白茅根汤为最效,或与车前并用,则尤效。忆辛酉腊底,有邻村学生毛××,年二十,得水肿证,医治月余,病益剧,头面周身皆肿,腹如抱瓮,夜不能卧,根据壁喘息,盖其腹之肿胀异常,无容息之地,其气几不能吸入故作喘也。其脉六部细数,心中发热,小便不利,知其病久阴虚,不能化阳,致有此证。俾命人力剖冻地,取鲜茅根,每日用鲜茅根六两,锉碎,和水三大碗,以小锅煎一沸,即移置炉旁,仍近炉眼徐徐温之,待半点钟,再煎一沸,犹如前置炉旁,须臾茅根皆沉水底,可得清汤两大碗,为一日之量,徐徐当茶温饮之。再用生车前子数两,自炒至微熟,三指取一撮,细细嚼咽之,夜间睡醒时亦如此,嚼服一昼夜,约尽七八钱。如此二日,小便已利,其腹仍膨胀板硬。俾用大葱白三斤,切作丝,和醋炒至将熟,乘热裹以布,置脐上熨之。若凉,则仍置锅中,加醋少许炒热再熨。自晚间熨至临睡时止,一夜小便十余次,翌晨按其腹如常人矣。盖茅根如此煎法,取其新鲜凉润之性大能滋阴清热(久煎则无此效)。阴滋热清,小便自利。若遇证之轻者,但用徐服车前子法亦可消肿,曾用之屡次奏功矣。
此证虽因病久阴虚,究非原来阴虚。若其人平素阴虚,以致小便不利,积成水肿者,宜每用熟地黄两半,与茅根同煎服。若恐两沸不能将地黄煎透,可先将地黄煮十余沸,再加茅根同煮。
至车前子,仍宜少少嚼服,一日可服四五钱。
译附录:徐××说:《金匮要略》的硝石矾石散,原本治疗内伤黄疸;张锡纯先生对此方的阐发,功效显著,贡献很大。至于矾石就是皂矾,张石顽也曾在《本经达源》中论及;张先生又引用《神农本草经》称它兼名“涅石”,《尔雅》又称“羽涅”。仅从这个“涅”字,就知道它应当是皂矾;再从服药后大便呈纯黑色,也更加知道它应当是皂矾,可说具有独到的见识。又在临床辨证时,见患者左脉细弱,知道是肝阳不能舒展条达,就用黄〔原文缺字〕、当归、桂枝尖等药煎汤送服;如果见患者右脉濡弱,知道是脾胃不能健运,就用白术、陈皮、薏米等药煎汤送服,不拘泥于一定要用大麦粥送服;这确实是善于运用古方,并且更能通达变化、灵活裁制的人。友人史××曾治疗一名患黄疸五六年的妇女,肌肤、面目都发黄;癸亥年秋天又感受外来邪气,寒热交替,全身浮肿。史××用柴胡桂枝汤调和表里,服两剂后肿消退,寒热也不再发作。于是配制硝石矾石散一剂,让她用大麦粥调和服下。几天后她又来,说:“这药服到腹中好像很难受,莫非会有别的忧患吗?” 史××让她放心服用,说:“如果出了差错,我愿意承担责任。” 又服了两剂,黄疸完全消失。史××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说:“仲圣的方剂本来就神妙,如果不是张先生加以审定并阐发,那么也会沉埋湮没,黯淡无光。” 唉!古人创制方剂固然困难,今人运用方剂难道又是容易的事吗!三、医论 ○论述水臌、气臌的治疗方法 (附:表里分消汤) 水臌和气臌的外形本来很相近。《内经》说:“按下去凹陷而不能立即恢复的,是风水病。” 我自从临床观察验证以来,知道凡是水肿病,用手按肿胀处形成凹陷的,都不能随手按下随手恢复。至于气臌,用手用力按下形成凹陷后,必定会随手按下随手恢复。只有单腹胀病,其中水臌、气臌都有;因为郁积的气和水都聚积在腹中,不能透出到肌肉表面,按下去也不形成凹陷,所以似乎难以辨别究竟是水还是气。但是水臌必然小便短少,气臌必然感觉肝胃之气滞塞,这是明确的征象。现在试着进一步论述它的治疗方法。《金匮要略》论述水病,分为风水、皮水、正水、石水。书中说风水、皮水的脉浮,正水、石水的脉沉。然而水病严重时,脉所在的部位都肿胀,必须用力按下形成凹陷后脉象才显现出来,本来就难以辨别脉的浮沉。考察它的治疗方法,脉浮的应当发汗,常常辅助使用性质凉润的药物;脉沉的应当利小便,常常辅助使用温通的药物。由此可知,水肿本来有寒热之分,而反映寒热的脉象,可以从脉力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我治疗这种证候时,对于脉有力的,也常常先使其发汗,曾拟定表里分消汤,现在把方剂记录如下。【表里分消汤】麻黄三钱,生石膏、滑石各六钱,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将前面三味药煎汤,送服阿斯匹林。如果服药一小时后仍不出汗,再服阿斯匹林一瓦。如果服后仍然不出汗,还可以再服,以出汗为目标。麻黄的药性,不仅善于发汗,徐灵胎说它能深入积聚的痰和凝结的血中;凡是药力达不到的地方,它都能周遍到达。因此服用后,外能透达肌表,内能通利小便,水病可以通过汗液和小便而解除。只是麻黄的药性偏热,似乎不适合有热的水病,所以用生石膏来清解其热。而且麻黄的药力虽然可以说无微不至,究竟偏于上升,所以又用滑石引导药力下达膀胱,这样利水的效果就更加迅速。至于使用西药阿斯匹林,是因为患这种病的人,肌肤被水邪闭阻,汗液本来不容易透发;如果多用麻黄,又恐怕其性热而耗伤阴液。阿斯匹林善于发汗,也善于清热,所以可以作为麻黄的辅助药;而且它的原质存在于杨柳树皮的汁液中,原本与中药同用并无妨碍。如果汗已经透出,肿胀虽已见消退,但还没有完全痊愈,就应当专门利小便。利小便的药物,以鲜白茅根汤效果最好;或者与车前子同用,效果就更好。记得辛酉年腊月底,邻村有个学生毛××,二十岁,患水肿病。医生治疗了一个多月,病情反而加重,头面和全身都肿,腹部像抱着一只坛子,夜里不能躺下,只能靠着墙喘息;大概是腹部胀大异常,没有可以容纳呼吸的余地,气几乎吸不进去,所以发生喘息。他的六部脉细而数,心中发热,小便不利;我知道这是病久导致阴虚,不能化生阳气,所以出现了这种证候。让人用力刨开冻土,取鲜茅根。每天用鲜茅根六两,切碎,加水三大碗,用小锅煎开一次,随即移到炉旁,仍靠近炉口慢慢温着;过半小时再煎开一次,仍像前面那样放在炉旁。不久茅根都沉到水底,可以得到清汤两大碗,作为一天的用量,慢慢温服,如同饮茶一样。再用生车前子数两,自己炒到微熟;每次用三指捏取一撮,细细嚼碎咽下,夜间睡醒时也这样服用;嚼服一昼夜,大约用完七八钱。这样服用两天后,小便已经通利,但腹部仍然膨胀而坚硬如板。让他用大葱白三斤,切成丝,加醋炒到将熟,趁热用布包裹,放在肚脐上熨烫。如果凉了,就仍放入锅中,加少许醋炒热后再熨。从晚上熨到临睡时停止,一夜小便十多次,第二天早晨按他的腹部,已经和常人一样了。这是因为茅根采用这种煎法,可以取其新鲜、凉润的性质,能够大力滋阴清热(煎煮时间过长就没有这种效果)。阴液得到滋养,热邪得到清除,小便自然通利。如果遇到病情较轻的,只采用徐徐服用车前子的方法也能消肿,我曾多次使用,都取得了效果。这种证候虽然是因病久而阴虚,但终究不是患者原本就阴虚。如果患者平素阴虚,以致小便不利,积聚形成水肿,就应当每次用熟地黄两半,与茅根一起煎服。如果担心煎沸两次不能把地黄煎透,可以先把地黄煮十多沸,再加入茅根同煮。至于车前子,仍应少量多次嚼服,一天可以服四五钱。
至于因凉成水臌者,其脉必细微迟弱,或心中觉凉,或大便泄泻。宜用花椒目六钱,炒熟捣烂,煎汤送服生硫黄细末五分。若服后不觉温暖,可品验加多,以服后移时微觉温暖为度。盖利小便之药多凉,二药乃性温能利小便者也。若脾胃虚损,不能运化水饮者,宜治以健脾降胃之品,而以利小便之药佐之。
总之,水臌之证,未有小便通利而成者。是以治此证者,当以利小便为要务。治小便不利,可参阅拙拟治癃闭诸方各案。
有因胞系了戾,致小便不通者。其证偶因呕吐咳逆,或侧卧欠伸,仍可通少许,俗名为转胞病。孕妇与产后及自高坠下者,间有此病。拙拟有升麻黄 汤,曾用之治愈数人,此升提胞系而使之转正也。
华元化有通小便秘方,愚知之而未尝试用。后阅杭报,见萧××言用其方加升麻一钱,曾治愈其令妹二日一夜小便不通及陶姓男子一日夜小便不通,皆投之即效,方系人参、莲子心、车前子、王不留行各三钱,甘草一钱,肉桂三分,白果十二枚。按:方中白果,若以治咳嗽,可连皮捣烂用之,取其皮能敛肺也;若以利小便,宜去皮捣烂用之,取其滑而能降也。
至于气臌,多系脾有瘀滞所致。盖脾为后天之主,居中央以运四旁,其中原多回血管,以流通气化。若有瘀滞以阻其气化,腹中即生胀满,久则积为气臌,《内经》所谓诸湿肿满皆属脾也。拙拟有鸡 汤,曾用之屡次奏效。方中之意:用鸡内金以开脾之瘀;白术以助脾之运;柴胡、陈皮以升降脾气;白芍以利小便,防有蓄水,生姜以通窍络兼和营卫也。统论药性,原在不凉不热之间。然此证有偏凉者,则桂、附、干姜可以酌加;有偏热者,则芩、连、栀子可以酌加。若其脉证皆实,服药数剂不见愈者,可用所煎药汤送服黑丑头次所轧细末钱半,服后大便通行,病即稍愈。然须服原方数日,日用一次,连用恐伤气分。此水臌气臌治法之大略也(医方篇中载有治水臌气臌诸方案宜参观)。
三、医论
○论血臌治法
水臌、气臌之外,又有所谓血臌者,其证较水臌、气臌尤为难治。然其证甚稀少,医者或临证数十年不一遇,即或遇之,亦止认为水臌、气臌,而不知为血臌。是以方书鲜有论此证者,诚以此证之肿胀形状,与水臌、气臌几无以辨,所可辨者,其周身之回血管紫纹外现耳。
血臌之由,多因努力过甚,激动气血,或因暴怒动气,血随气升,以致血不归经,而又未即吐出泻出,遂留于脏腑,阻塞经络,周身之气化因之不通,三焦之水饮因之不行,所以血臌之证初起,多兼水与气也。迨至瘀血渐积渐满,周身之血管皆为瘀血充塞,其回血管肤浅易见,遂呈紫色,且由呈紫色之处,而细纹旁达,初则两三处,浸至遍身皆是紫纹。若于回血管紫色初见时,其身体犹可支持者,宜先用《金匮》下瘀血汤加野台参数钱下之。其腹中之瘀血下后,可再用药消其血管中之瘀血,而辅以利水理气之品。程功一月,庶可奏效。若至遍身回血管多现紫色,病候至此,其身体必羸弱已甚,即投以下瘀血汤,恐瘀血下后转不能支持,可用拙拟化瘀通经散,再酌加三七末服之,或用利水理气之药煎汤送服,久之亦可奏效。若腹中瘀血已下,而周身之紫纹未消者,可用丹参、三七末各一钱,再用山楂四钱煎汤,冲红糖水送服,日两次,久自能消。
《金匮》下瘀血汤:大黄三两(当为今之九钱),桃仁三十个, 虫二十枚去足熬(炒也)。上三味末之,炼蜜和为四丸,以酒一升(约四两强)煮一丸,取八合顿服之,瘀血下如豚肝。按:此方必先为丸而后作汤服者,是不但服药汁,实兼服药渣也。盖如此服法,能使药之力缓而且大,其腹中瘀久之血,可一服尽下。有用此方者,必按此服法方效。又杏仁之皮有毒,桃仁之皮无毒,其皮色红,活血之力尤大,此方桃仁,似宜带皮生用。然果用带皮生桃仁时,须审辨其确为桃仁,勿令其以带皮之杏仁误充。
究之,病血臌者,其身体犹稍壮实,如法服药,原可治愈。若至身体羸弱者,即能将其瘀治净,而转有危险,此又不可不知。临证时务将此事言明,若病家恳求,再为治之未晚也。
三、医论
○论肾弱不能作强治法
译至于因寒凉形成水臌的,脉必然细微迟弱,或者心中觉得发凉,或者大便泄泻。应当用花椒目六钱,炒熟捣烂,煎汤送服生硫黄细末五分。如果服后没有感到温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增加药量,以服药过一段时间后稍微感到温暖为标准。这是因为利小便的药物大多性凉,而这两味药性质温暖,又能利小便。如果脾胃虚损,不能运化水饮,就应当用健脾降胃的药物治疗,并以利小便的药物作为辅助。总的来说,水臌这种证候,没有小便通利而形成的。所以治疗这种证候,应当把利小便作为首要任务。治疗小便不利,可以参阅我拟定的治疗癃闭的各个方剂和医案。有些人是因为膀胱系带扭结错乱,导致小便不通。这种病偶尔因呕吐、咳嗽气逆,或侧卧、伸懒腰,仍能通出少量小便,俗称转胞病。孕妇、产后妇女以及从高处坠落的人,偶尔会患这种病。我拟有升麻黄〔原文缺字〕汤,曾用来治愈数人;这是提升胞系,使其转回正常位置。华元化有一个通利小便、治疗闭塞的方剂,我虽然知道,却从未试用。后来阅读杭州报纸,看见萧××说,他使用这个方剂加升麻一钱,曾治愈他妹妹小便不通两天一夜,以及陶姓男子小便不通一天一夜的病,都是一服药就见效。方剂由人参、莲子心、车前子、王不留行各三钱,甘草一钱,肉桂三分,白果十二枚组成。按语:方中的白果,如果用来治疗咳嗽,可以连皮捣烂使用,因为取其果皮能够收敛肺气;如果用来利小便,应当去皮后捣烂使用,因为取其质地滑利而能下行。至于气臌,大多是脾中有瘀滞造成的。脾是后天之本,位居中央,负责运转四方;脾中原本有许多血管,用来流通气血、推动气化。如果有瘀滞阻碍气化,腹中就会产生胀满,时间久了便积聚成气臌;《内经》所说的各种湿肿胀满都属于脾,指的就是这种情况。我拟有鸡〔原文缺字〕汤,曾多次使用,屡屡见效。方剂的用意是:用鸡内金来疏开脾中的瘀滞;用白术来帮助脾运化;用柴胡、陈皮来升降脾气;用白芍来利小便,防止水液蓄积;用生姜来疏通窍络,同时调和营卫。总的来说,这些药物的药性处于不寒不热之间。但这种证候如果偏寒,可以酌情加入桂枝、附子、干姜;如果偏热,可以酌情加入黄芩、黄连、栀子。如果脉象和证候都属实证,服药几剂仍不见好转,可以用所煎的药汤送服黑丑头次轧制的细末一钱半。服后大便通畅,病情就会稍有好转。不过,仍须服用原方几天,每天一次;连续服用恐怕会损伤气分。这就是水臌、气臌治法的大概(《医方篇》中记载了治疗水臌、气臌的几个方案,应当参阅)。三、医论 ○论血臌治法 除水臌、气臌之外,还有所谓血臌,其证候比水臌、气臌更加难治。不过,这种证候非常少见,有的医生行医几十年也遇不到一次;即使遇到,也只是把它当作水臌、气臌,而不知道是血臌。因此,方书很少论述这种证候。实在是因为这种证候的肿胀形态与水臌、气臌几乎无法区别,能够辨别的地方,只是全身的回血管显露出紫色纹路。血臌大多是由于用力过度,激动气血,或者因为暴怒而使气机发动,血随气上升,以致血液不能归入经脉;又没有立即吐出或排出,于是停留在脏腑之中,阻塞经络,全身的气化也因此不能通畅,三焦的水饮也因此不能运行。所以血臌初起时,大多兼有水和气的因素。等到瘀血逐渐积聚、充满,全身血管都被瘀血充塞,那些位置浅、容易看见的回血管便呈现紫色,并且从呈紫色的部位向旁边扩展出细纹;起初只有两三处,渐渐就遍布全身,尽是紫纹。如果刚发现回血管发紫时,患者身体还能够支撑,宜先用《金匮》下瘀血汤,加野台参二钱左右服下。腹中的瘀血排出后,可以再用药物消除血管中的瘀血,同时辅以利水、理气的药物。这样治疗一个月,大概可以见效。如果已经到了全身大多回血管都呈紫色的程度,病情发展到这一步,患者身体必定已经极度虚弱;即使使用下瘀血汤,也恐怕瘀血排出后反而无法支撑。可以用我拟定的化瘀通经散,再酌情加入三七末服用;或者用利水、理气的药煎汤送服,长期服用也可以见效。如果腹中的瘀血已经排出,但全身紫纹还没有消退,可以用丹参、三七末各一钱,再用山楂四钱煎汤,冲入红糖水送服,每天两次,久服自然能够消退。《金匮》下瘀血汤:大黄三两(相当于现在的九钱),桃仁三十枚,虫二十枚,去足,熬制(也可炒制)。将以上三味研成末,用炼蜜调和制成四丸;用酒一升(约四两多)煮一丸,取八合,一次顿服,瘀血会排出,形状像猪肝。按:这个方子必须先制成丸,然后再煮汤服用,是因为不只是服药汁,还要连同药渣一起服下。采用这种服法,可以使药力发挥得缓和而强大,腹中积存已久的瘀血,服一次就可以全部排出。使用这个方子,必须按照这种服法才会有效。另外,杏仁的皮有毒,桃仁的皮无毒,而且颜色红,活血的力量尤其强;这个方中的桃仁,似乎宜带皮生用。但如果确实使用带皮的生桃仁,就必须仔细辨认,确定是桃仁,不要让带皮的杏仁冒充。归根结底,患血臌的人,身体还稍微强壮结实,按照方法服药,原本可以治愈。如果已经身体虚弱,即使能够把瘀血治净,反而也可能出现危险,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临证时务必把这件事向患者及家属说明,若患者家属恳切请求,再进行治疗也不迟。三、医论 ○论肾弱不能作强治法
《内经》谓:“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盖肾之为用,在男子为作强,在女子为伎巧。然必男子有作强之能,而后女子有伎巧之用也。是以欲求嗣续者,固当调养女子之经血,尤宜补益男子之精髓,以为作强之根基。彼方书所载助肾之药,若海马、獭肾、蛤蚧之类,虽能助男子一时之作强,实皆为伤肾之品,原不可以轻试也。惟鹿茸方书皆以为补肾之要品,然止能补肾中之阳,久服之亦能生弊。惟用鹿角所熬之胶,《神农本草经》谓之白胶,其性阴阳俱补,大有益于肾脏。是以白胶在《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而鹿茸止列于中品也。曾治一人,年近五旬,左腿因受寒作疼,教以日用鹿角胶三钱含化服之。阅两月复觌面,其人言服鹿角胶半月,腿已不疼。然自服此药后,添有兴阳之病,因此辍服。愚曰:“此非病也,乃肾脏因服此而壮实也。”观此,则鹿角胶之为用可知矣。若其人相火衰甚,下焦常觉凉者,可与生硫黄并服。鹿角胶仍含化服之。又每将饭之先,服生硫黄末三分,品验渐渐加多,以服后移时微觉温暖为度。
《难经》谓命门之处,男以藏精,女以系胞。胞即胞室,与肾系同连于命门。西人之生理新发明家谓其处为副肾髓质,又谓其处为射精之机关,是中、西之说同也。又谓副肾髓质之分泌素名副肾碱,而鸡子黄中实含有此物,可用以补副肾碱之缺乏。此说愚曾实验之,确乎可信。方用生鸡子黄两、三枚,调开水服之,勿令熟,熟则无效。
愚曾拟一强肾之方,用建莲子去心为末,焙熟。再用猪、羊脊髓和为丸桐子大。每服二钱,日两次。
常服大有强肾之效,因名其方为强肾瑞莲丸。盖凡物之有脊者,其脊中必有一袋,即督脉也。其中所藏之液,即脊髓,亦即西人所谓副肾碱,所以能助肾脏作强。且督脉之袋上通于脑,凡物之角与脑相连,鹿角最大,其督脉之强可知。是用鹿角胶以补肾,与用猪、羊脊髓以补肾其理同也。
肾主骨。胡桃仁最能补肾。人之食酸 齿者,食胡桃仁即愈,因齿牙为骨之余,原肾主之,故有斯效,此其能补肾之明征也。古方以治肾经虚寒,与补骨脂并用,谓有木火相生之妙(胡桃属木补骨脂属火),若肾经虚寒,泄泻、骨痿、腿疼用之皆效,真佳方也。
枸杞亦为强肾之要药,故俗谚有“隔家千里,勿食枸杞”之语。然素有梦遗之病者不宜单服、久服,以其善兴阳也,惟与山萸肉同服,则无斯弊。
紫稍花之性,人皆以为房术之药,而不知其大有温补下焦之功。凡下焦虚寒泄泻,服他药不愈者,恒服紫稍花即能愈,其能大补肾中元气可知。久久服之,可使全体强壮。至服之上焦觉热者,宜少佐以生地黄。
然宜作丸散,不宜入汤剂煎服。曾治一人,年过四旬,身形羸弱,脉象细微,时患泄泻,房事不能作强。俾用紫稍花为末,每服二钱半,日两次;再随便嚼服枸杞子五六钱。两月之后,其身形遽然强壮,泄泻痿废皆愈。再诊其脉,亦大有起色。且从前觉精神脑力日浸衰减,自服此药后则又觉日浸增加矣。
三、医论
○论冲气上冲之病因病状病脉及治法
冲气上冲之病甚多,而医者识其病者甚少。即或能识此病,亦多不能洞悉其病因,而施以相当之治法。
冲者,奇经八脉之一,其脉在胞室之两旁,与任脉相连,为肾脏之辅弼,气化相通。是以肾虚之人,冲气多不能收敛,而有上冲之弊。况冲脉之上系原隶阳明胃府,因冲气上冲,胃府之气亦失其息息下行之常(胃气以息息下行为常),或亦转而上逆,阻塞饮食,不能下行,多化痰涎,因腹中膨闷、哕气、呃逆连连不止,甚则两肋疼胀、头目眩晕。其脉则弦硬而长,乃肝脉之现象也。盖冲气上冲之证,固由于肾脏之虚,亦多由肝气恣横,素性多怒之人,其肝气之暴发,更助冲胃之气上逆,故脉之现象如此。治此证者,宜以敛冲、镇冲为主,而以降胃、平肝之药佐之。其脉象数而觉热者,宜再辅以滋阴退热之品。愚生平治愈此证已不胜纪,近在沧州连治愈数人,爰将治愈之案详列于下,以备参观。
沧州安××,年十八九,胸胁满闷,饮食减少,时作哕逆,腹中漉漉有声,盖气冲痰涎作响也,大便干燥,脉象弦长有力。为疏方,用生龙骨、牡蛎、代赭石各八钱,生山药、生芡实各六钱,半夏、生杭芍各四钱,芒硝、苏子各二钱,浓朴、甘草各钱半。一剂后,脉即柔和。按方略有加减,数剂全愈。
陈修园谓龙骨、牡蛎为治痰之神品,然泛用之多不见效,惟以治此证之痰,则效验非常。因此等痰涎,原因冲气上冲而生,龙骨、牡蛎能镇敛冲气,自能引导痰涎下行也。盖修园原谓其能导引逆上之火、泛滥之水,下归其宅,故能治痰。夫火逆上,水泛滥,其中原有冲气上冲也。
译《内经》说:“肾,是主管强力的脏器,人的技巧和灵巧由此产生。” 肾的作用,在男子表现为强健有力,在女子表现为技巧灵巧。但必须男子具备强健有力的能力,女子才会有技巧灵巧的作用。因此,想要生育后代,固然应当调养女子的经血,更应当补益男子的精髓,作为男子强健有力的根基。方书所记载的补助肾脏的药物,如海马、獭肾、蛤蚧之类,虽然能够暂时增强男子的强健能力,实际上都属于损伤肾脏的药物,本来不可以轻易试用。只有鹿茸,方书都认为是补肾的重要药物;但它只能补肾中的阳,长期服用也会产生弊端。只有用鹿角熬制的胶,《神农本草经》称为白胶,其药性阴阳两方面都能补益,对肾脏大有好处。所以白胶在《神农本草经》中列为上品,而鹿茸只列为中品。我曾经治疗过一个人,年近五十岁,左腿因受寒而疼痛,教他每天服用鹿角胶三钱,含化后服下。过了两个月再次见到他时,他说服鹿角胶半个月,腿已经不疼了。但自从服用这种药后,又出现了性欲亢进的毛病,因此停止服用。我说:“这不是疾病,而是肾脏因为服用此药而变得强健充实了。” 由此看来,就可以知道鹿角胶的作用了。如果患者命门相火衰弱得很厉害,下焦经常感到寒凉,可以和生硫黄一同服用。鹿角胶仍然含化服用。另外,每次将要吃饭前,服生硫黄末三分,根据服用后的反应逐渐增加剂量,以服药后一段时间稍微感觉温暖为限度。《难经》说,命门这个部位,男子用来藏精,女子用来系胞。胞就是胞室,与肾系共同连接于命门。西方人的生理学新近发现者称这个部位为副肾髓质,又说它是射精的机关,这说明中西医的说法是一致的。他们还说,副肾髓质的分泌物名叫副肾碱,而鸡蛋黄中确实含有这种物质,可以用来补充副肾碱的不足。这个说法我曾经亲自试验过,确实可信。方法是用生鸡蛋黄两三枚,用开水调开后服用,不要弄熟,弄熟就没有效果了。我曾拟定一个强肾方,用去心的建莲子研成末,焙熟。再用猪、羊脊髓混合制成丸药,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二钱,每天两次。经常服用有很好的强肾效果,因此把这个方子命名为强肾瑞莲丸。大凡有脊柱的动物,脊柱中必定有一个囊袋,这就是督脉。其中所藏的液体就是脊髓,也就是西方人所谓的副肾碱,所以能够帮助肾脏发挥强健作用。而且督脉的囊袋向上通于脑,凡是动物的角都与脑相连,鹿角最大,由此可以知道它的督脉最强。所以用鹿角胶补肾,与用猪、羊脊髓补肾,道理是相同的。肾主管骨。胡桃仁最能补肾。有人吃酸的东西牙齿就酸痛,吃胡桃仁便会痊愈;因为牙齿是骨的余部,本来由肾所主管,所以会有这种效果,这就是它能够补肾的明显证据。古方用它治疗肾经虚寒,并与补骨脂同用,说是有木火相生的妙处(胡桃属木,补骨脂属火)。肾经虚寒、泄泻、骨痿、腿疼时使用,都有效验,确实是个好方子。枸杞也是强肾的重要药物,所以俗语说:“相隔千里的人家,不要吃枸杞。” 但平时患有梦遗的人,不宜单独服用或长期服用,因为它善于兴阳;只有和山萸肉同服,才没有这种弊端。紫稍花的药性,人们都认为它是房中术的药物,却不知道它有很强的温补下焦作用。凡是下焦虚寒、泄泻,服用其他药物不能痊愈的,长期服用紫稍花就能痊愈;由此可知它能够大力补益肾中的元气。长期服用,可以使全身强壮。如果服用后上焦感觉发热,宜稍微佐以生地黄。但宜制成丸剂或散剂,不宜放入汤剂煎服。我曾治疗一人,年过四十,身体瘦弱,脉象细微,时常泄泻,房事时不能强健有力。让他把紫稍花研成末,每次服二钱半,每天两次;另外,随意嚼服枸杞子五六钱。两个月后,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强壮,泄泻和痿弱不能行动的症状都痊愈了。再次诊察他的脉象,也有了很大的好转。而且他从前感觉精神和脑力日渐衰退,服用这些药物后,却又感觉一天天增强了。三、医论 ○论冲气上冲的病因、病状、脉象及治法 冲气上冲所致的疾病很多,但医生中能够识别这种病的却很少。即使有人能够识别这种病,也大多不能彻底弄清病因,因而施以恰当的治法。冲脉是奇经八脉之一,循行于胞室两旁,与任脉相连,是肾脏的辅助,与肾气的气化相通。因此,肾虚的人,冲气大多不能收敛,就会出现向上冲逆的弊病。何况冲脉上部原本隶属于阳明胃府;由于冲气向上冲逆,胃府之气也失去了本来持续向下运行的常态(胃气以不断下行为正常),有时也会转而向上逆行,阻塞饮食,使其不能下行,并多化为痰涎,因而出现腹中胀闷、气从胃中上逆、呃逆接连不断,严重时两胁疼痛胀满、头晕目眩。脉象则弦硬而长,这是肝脉的表现。冲气上冲的证候固然由于肾虚,也多由肝气横逆所致;平素性情容易发怒的人,肝气暴发,更会助使冲脉和胃气向上逆行,所以脉象会呈现这样。治疗这种证候,应以收敛冲气、镇定胆气为主,并辅以降胃、平肝的药物。如果脉象数而且感觉发热,应再辅以滋阴退热的药物。我一生治愈这种证候的人已经多得无法计算,最近在沧州接连治愈数人,现将治愈的医案详细列在下面,供参考。沧州安某某,十八九岁,胸胁胀满憋闷,饮食减少,时常发生呃逆,腹中漉漉作响,这是气上冲、痰涎随之发出声响,大便干燥,脉象弦长有力。于是开方:生龙骨、牡蛎、代赭石各八钱,生山药、生芡实各六钱,半夏、生杭芍各四钱,芒硝、苏子各二钱,厚朴、甘草各一钱半。服一剂后,脉象就变得柔和。按照原方略作加减,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陈修园说龙骨、牡蛎是治疗痰病的神效药,但泛泛使用往往看不到效果;只有用来治疗这种证候的痰,疗效才非常显著。因为这种痰涎是冲气上冲所产生的,龙骨、牡蛎能够镇定胆气、收敛冲气,自然能够引导痰涎向下运行。修园原本说它们能够引导向上逆行的火和泛滥的水,向下归回其本位,所以能够治疗痰病。火向上逆、水液泛滥,其中本来就有冲气向上冲逆的因素。
赵××,因有冲气上冲病,自言患此病已三年,百方调治,毫无效验。其病,脉情状大略与前案同,惟无痰声漉漉,而尺脉稍弱。遂于前方去芒硝,加柏子仁、枸杞子各五钱。连服数剂全愈。
沧州一叟,年七十四岁,性浮躁,因常常忿怒,致冲气上冲,剧时觉有气自下上冲,杜塞咽喉,有危在顷刻之势,其脉左右皆弦硬异常。为其年高,遂于前第二方中加野台参三钱,一剂见轻。又服一剂,冲气遂不上冲。又服数剂以善其后。为治此证多用第二方加减,因名为降胃镇冲汤。
三、医论
○论火不归原治法
方书谓下焦之火生于命门,名为阴分之火,又谓之龙雷之火,实肤浅之论也。下焦之火为先天之元阳,生于气海之元气。盖就其能撑持全身论,则为元气;就其能温暖全身论,则为元阳。此气海之元阳,为人生命之本源,无论阴分、阳分之火,皆于此肇基。气海,纯系脂膜护绕抟结而成。
其脂膜旁出一条,与脊骨自下数第七节相连。夹其七节两旁,各有一穴,《内经》谓七节之旁中有小心也。而气海之元阳由此透入脊中,因元阳为生命之本,故于元阳透脊之处谓之命门。由斯观之,命门之实用,不过为气海司管钥之职,下焦之火,仍当属于气海之元阳。论下焦之火上窜不归原,亦气海元阳之浮越也。
然其病浑名火不归原,其病因原有数端,治法各有所宜,爰详细胪列于下。
有气海元气虚损,不能固摄下焦气化,致元阳因之浮越者。其脉尺弱寸强,浮大无根。其为病,或头目眩晕,或面红耳热,或心热怔忡,或气粗息贲。宜治以净萸肉、生山药各一两,人参、玄参、代赭石、生龙骨、生牡蛎各五钱。心中发热者,酌加生地黄、天冬各数钱,补而敛之,镇而安之,元阳自归其宅也。
方中用赭石者,因人参虽饶有温补之性,而力多上行,与赭石并用,则力专下注,且赭石重坠之性,又善佐龙骨、牡蛎以潜阳也。有下焦真阴虚损,元阳无所系恋而浮越者。其脉象多弦数,或重按无力。其证时作灼热,或口苦舌干,或喘嗽连连。宜用生山药、熟地黄各一两,玄参、生龙骨、生牡蛎、生龟板、甘枸杞各五钱,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甘草各钱半。此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
若其下焦阴分既虚,而阳分亦微有不足者,其人上焦常热,下焦间有觉凉之时,宜治以《金匮》崔氏八味丸,以生地易熟地(原方干地黄即是药局中生地),更宜将茯苓、泽泻分量减三分之二,将丸剂一料,分作汤药八剂服之。
有气海元阳大虚,其下焦又积有沉寒锢冷,逼迫元阳如火之将灭,而其焰转上窜者。其脉弦迟细弱,或两寸浮分似有力。其为证:心中烦躁不安,上焦时作灼热,而其下焦转觉凉甚,或常作泄泻。宜用乌附子、人参、生山药各五钱,净萸肉、胡桃肉各四钱,赭石、生杭芍、怀牛膝各三钱,云苓片、甘草各钱半。泄泻者宜去赭石。此方书所谓引火归原之法也。方中用芍药者,非以解上焦之热,以其与参、附并用,大能收敛元阳,下归其宅。然引火归原之法,非可概用于火不归原之证,必遇此等证与脉,然后可用引火归原之法,又必须将药晾至微温,然后服之,方与上焦之燥热无碍。
有因冲气上冲兼胃气上逆,致气海元阳随之浮越者。其脉多弦长有力,右部尤甚,李士材脉诀歌括所谓直上直下也。其证觉胸中满闷烦热,时作呃逆,多吐痰涎,剧者觉痰火与上冲之气杜塞咽喉,几不能息。
宜治以拙拟降胃镇冲汤(方见“论冲气上冲之病因病状病脉及治法”一节),俾冲、胃之气下降,而诸病自愈矣。
有因用心过度,心中生热,牵动少阳相火(即胆肝中所寄之相火),上越且外越者。其脉寸关皆有力,多兼滑象,或脉搏略数。其为病:心中烦躁不安,多生疑惑,或多忿怒,或觉热起胁下,散于周身。治用生怀山药细末六七钱,煮作粥,晨间送服芒硝三钱,晚送服西药臭剥两瓦。盖芒硝咸寒,善解心经之热,以开心下热痰(此证心下多有热痰);臭剥性亦咸寒,能解心经之热,又善制相火妄动。至送以山药粥者,因咸寒之药与脾胃不宜,且能耗人津液,而山药则善于养脾胃、滋津液,用之送服硝、剥,取其相济以成功,犹《金匮》之硝石矾石散送以大麦粥也。
译赵某某因患冲气上冲,自述这种病已经三年,使用许多方药调治,毫无效果。他的病情和脉象大体与前一医案相同,只是没有痰声漉漉的现象,尺脉稍弱。于是从前方中去掉芒硝,加入柏子仁、枸杞子各五钱。连续服用几剂便完全痊愈。沧州一位老人,七十四岁,性情浮躁,因为经常发怒,导致冲气上冲;严重时感觉有一股气从下部向上冲,堵塞咽喉,仿佛危急就在顷刻之间,左右两手脉都异常弦硬。因为他年事已高,于是在前面第二个方子的基础上加入野台参三钱,服一剂后病情便减轻。又服一剂,冲气便不再向上冲逆。又服了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治疗这种证候大多使用第二个方子随证加减,因此命名为降胃镇冲汤。三、医论 ○论火不归原治法 方书说,下焦之火产生于命门,称为阴分之火,又称龙雷之火,这其实是很肤浅的说法。下焦之火就是先天的元阳,产生于气海的元气。从它能够支撑全身来说,称为元气;从它能够温暖全身来说,称为元阳。气海中的这种元阳,是人生命的本源;无论阴分之火还是阳分之火,都从这里开始。气海完全是由脂膜包护、聚结而成的。它的脂膜旁边伸出一条,与脊骨从下往上数的第七节相连。第七节两旁各有一个穴位,《内经》说,七节两旁的中间有小心。气海的元阳由此透入脊柱之中;因为元阳是生命的根本,所以把元阳透入脊柱的地方称为命门。由此看来,命门的实际作用不过是替气海掌管门户;下焦之火仍应归属于气海的元阳。所谓下焦之火向上窜而不能归还本位,也就是气海元阳浮越。不过,这种病统称为火不归原,其病因原本有几种,治法也各有适宜之处,现详细分列如下。有的人是气海元气亏损,不能固摄下焦的气化,导致元阳因此浮越。其脉象为尺脉弱、寸脉强,浮大而无根。所患病症有的表现为头晕目眩,有的表现为面红耳热,有的表现为心中发热、心悸不安,有的表现为呼吸粗重、气喘。宜用净萸肉、生山药各一两,人参、玄参、代赭石、生龙骨、生牡蛎各五钱治疗。心中发热的,可酌情加生地黄、天冬各几钱,以补益收敛,并镇定胆安神,使元阳自然归回其本位。方中使用代赭石,是因为人参虽有较强的温补作用,但药力多向上行;与代赭石同用后,药力便专门向下运行。并且代赭石性重而下坠,又能很好地辅助龙骨、牡蛎潜藏阳气。有些人下焦真阴亏损,元阳无所依附,因而向上浮越。他们的脉象多弦而数,或者重按时无力。症状表现为不时出现灼热,或口苦舌干,或连续喘咳。宜用生山药、熟地黄各一两,玄参、生龙骨、生牡蛎、生龟板、甘枸杞各五钱,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甘草各一钱半。这就是所谓增强水阴根本,以制约亢盛阳气。如果下焦阴分已经虚弱,阳分也略有不足,患者上焦常常发热,下焦却间或觉得发凉,宜用《金匮》崔氏八味丸,以生地代替熟地(原方所说的干地黄就是药房中的生地),并且将茯苓、泽泻的用量减少三分之二;再把一料丸药分成八剂煎作汤药服用。有些人气海元阳极度虚弱,下焦又积聚了深沉而顽固的寒冷,逼迫元阳如同火将熄灭,火焰反而向上窜。其脉弦、迟、细、弱,或者两手寸部浮取时似乎有力。症状是心中烦躁不安,上焦不时灼热,而下焦反而觉得很凉,或者经常泄泻。宜用乌附子、人参、生山药各五钱,净萸肉、胡桃肉各四钱,赭石、生杭芍、怀牛膝各三钱,云苓片、甘草各一钱半。有泄泻的,应去掉赭石。这就是方书所说的引火归原之法。方中使用芍药,不是为了清解上焦的热,而是因为它与人参、附子同用,能够大力收敛元阳,使其向下归回本位。然而,引火归原之法不能笼统用于所有火不归原的证候,必须遇到这类症状和脉象才可采用;并且必须把药晾到微温后再服,才不会妨碍上焦的燥热。有些人因冲气上冲,又兼有胃气上逆,导致气海元阳随之向上浮越。其脉多弦长而有力,右部尤其明显,这就是李士材《脉诀歌括》所说的直上直下。症状是胸中觉得满闷烦热,不时呃逆,多吐痰涎;严重时会觉得痰火和上冲之气堵塞咽喉,几乎不能呼吸。宜用我拟定的降胃镇冲汤治疗(方见“论冲气上冲之病因病状病脉及治法”一节),使冲气、胃气下降,各种病症自然痊愈。有些人因用心过度,心中生热,牵动少阳相火(即寄居于胆、肝中的相火),使相火向上、向外越出。其寸部、关部脉都很有力,多兼有滑象,或者脉搏略快。症状是心中烦躁不安,多疑多虑,或者容易发怒,或者感觉热气从胁下升起并散布全身。用生怀山药细末六七钱煮成粥,早晨用来送服芒硝三钱,晚上送服西药臭剥两瓦。芒硝味咸性寒,善于清解心经的热,并能开通心下的热痰(这种证候心下多有热痰)。臭剥性味也咸寒,能清解心经之热,又善于制约妄动的相火。之所以用山药粥送服,是因为咸寒药物不利于脾胃,而且还能耗伤津液;山药善于调养脾胃、滋养津液,用它送服芒硝、臭剥,是取两者相互配合而奏效,就像《金匮》中的硝石矾石散用大麦粥送服一样。
有因心肺脾胃之阳甚虚,致寒饮停于中焦,且溢于膈上,逼迫心肺脾胃之阳上越兼外越者。其脉多弦迟细弱,六部皆然,又间有浮大而软,按之豁然者。其现证:或目眩耳聋,或周身发热,或觉短气,或咳喘,或心中发热,思食鲜果,而食后转觉心中胀满病加剧者。宜用拙拟理饮汤。服数剂后,心中不觉热、转觉凉者,去芍药。或觉气不足者,加生箭 三钱。此证如此治法,即方书所谓用温燥健补脾胃之药可以制伏相火。不知其所伏者非相火,实系温燥之药能扫除寒饮,而心肺脾胃之阳自安其宅也。
上所列火不归原之证,其病因虽不同,而皆系内伤。至外感之证,亦有火不归原者,伤寒、温病中之戴阳证是也。其证之现状:面赤、气粗、烦躁不安,脉象虽大,按之无力,又多寸盛尺虚。此乃下焦虚寒孤阳上越之危候,颇类寒温中阴极似阳证。然阴极似阳,乃内外异致,戴阳证乃上下异致也。宜用《伤寒论》通脉四逆汤,加葱、加人参治之(原方原谓面赤者加葱,面赤即戴阳证)。
特是戴阳之证不一。使果若少阴脉之沉细,或其脉非沉细而按之指下豁然毫无根柢,且至数不数者,方可用通脉四逆汤方。若脉沉细而数或浮大而数者,其方即断不可用。曾治王××,年四十余,身形素虚,伤寒四五日间,延为诊视。其脉关前洪滑,两尺无力。为开拙拟仙露汤,因其尺弱嘱其将药徐徐饮下,一次只温饮一大口,防其寒凉侵下焦也。病家忽愚所嘱,竟顿饮之,遂致滑泻数次,多带冷沫,上焦益觉烦躁,鼻如烟熏,面如火炙,其关前脉大于从前一倍,数至七至。知其已成戴阳之证,急用野台参一两,煎汤八分茶盅,兑童便半盅(须用五岁以下童子便),将药碗置凉水盆中,候冷顿饮之。又急用知母、玄参、生地各一两,煎汤一大碗候用。自服参后,屡诊其脉。过半点钟,脉象渐渐收敛,脉搏似又加数,遂急用候服之药炖极热,徐徐饮下,一次只饮药一口,阅两点钟尽剂,周身微汗而愈。
按:此证上焦原有燥热,因初次凉药顿服,通过病所,直达下焦,上焦燥热仍留。迨下焦滑泻,元阳上浮,益助上焦之热,现种种热象,脉数七至。此时不但姜、附分毫不敢用,即单用人参,上焦之燥热亦必格拒不受。故以童便之性下趋者佐之,又复将药候至极凉顿服下。迨迟之有倾,脉象收敛,至数加数,是下焦得参温补之力而元阳收回,其上焦因参反激之力而燥热益增也。故又急用大凉大润之药,乘热徐徐饮之,以清上焦之燥热,而不使其寒凉之性复侵下焦。此于万难用药之际,仍欲用药息息吻合,实亦费尽踌躇矣。
三、医论
○论腰疼治法
方书谓:“腰者肾之府,腰疼则肾将惫矣。”夫谓腰疼则肾将惫,诚为确论。至谓腰为肾之府,则尚欠研究。何者?凡人之腰疼,皆脊梁处作疼,此实督脉主之。督脉者,即脊梁中之脊髓袋,下连命门穴处,为人之副肾脏(是以不可名为肾之府)。肾虚者,其督脉必虚,是以腰疼。治斯证者,当用补肾之剂,而引以入督之品。曾拟益督丸一方,徐徐服之,果系肾虚腰疼,服至月余自愈。
【益督丸】杜仲四两酒浸炮黄,菟丝子三两酒浸蒸熟,续断二两酒浸蒸熟,鹿角胶二两,将前三味为细末,水化鹿角胶为丸,黄豆粒大。每服三钱,日两次。服药后,嚼服熟胡桃肉一枚。
诸家本草皆谓,杜仲宜炒断丝用,究之将杜仲炒成炭而丝仍不断,如此制法殊非所宜。是以此方中惟用生杜仲炮黄为度。胡桃仁原补肾良药,因其含油质过多,不宜为丸,故于服药之后单服之。
若证兼气虚者,可用黄 、人参煎汤送服此丸。若证兼血虚者,可用熟地、当归煎汤送服此丸。
有因瘀血腰疼者,其人或过于任重,或自高坠下,或失足闪跌,其脊梁之中存有瘀血作疼。宜治以活络效灵丹,加 虫三钱,煎汤服,或用葱白作引更佳。
李××,腰疼数年不愈,为之延医。其疼剧时心中恒觉满闷,轻时则似疼非疼,绵绵不已;亦恒数日不疼。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沉牢。自言得此病已三年,服药数百剂,其疼卒未轻减。观从前所服诸方,虽不一致,大抵不外补肝肾强筋骨诸药,间有杂以祛风药者。因思《内经》谓通则不痛,而此则痛则不通也。且即其脉象之沉弦、沉牢,心中恒觉满闷,其关节经络必有瘀而不通之处可知也。爰为拟利关节通络之剂,而兼用补正之品以辅助之。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当归(四钱) 丹参(四钱) 生明没药(四钱) 生五灵脂(四钱) 穿山甲(二钱炒捣) 桃仁(二钱) 红花(钱半) 虫(五枚) 广三七(二钱捣细)
药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细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此药服至三剂,腰已不疼,心中亦不发闷,脉较前缓和,不专在沉分。遂即原方去山甲,加胡桃肉四钱。
译有些人因心、肺、脾、胃的阳气非常虚弱,导致寒饮停留在中焦,并且溢到膈上,逼迫心、肺、脾、胃的阳气向上并向外越出。其脉多弦、迟、细、弱,六部都是这样;有时也会浮大而软,按下去空虚无力。表现为头晕耳聋,或全身发热,或感到气短,或咳嗽喘促,或心中发热、想吃鲜果,但吃后反而觉得心中胀满,病情加重。宜用我拟定的理饮汤。服药数剂后,如果心中不再发热而转觉发凉,应去掉芍药。如果感觉气不足,加生箭三钱。这种证候采用这样的治法,就是方书所说的用温燥、健脾、补益脾胃的药物来制伏相火。其实,被制伏的并不是相火,而是温燥药能够清除寒饮,使心、肺、脾、胃的阳气自然安居于本位。以上列举的火不归原证候,虽然病因各不相同,但都属于内伤。至于外感病证,也有火不归原的情况,伤寒、温病中的戴阳证就是这种情况。其表现为面色发红、呼吸粗重、烦躁不安;脉象虽大,但按下去无力,并且多见寸部旺盛、尺部虚弱。这是下焦虚寒、孤阳向上越出的危重征候,很像寒温病中阴盛至极而外现阳热的证候。但阴极似阳是内外病因不同所致,戴阳证则是上下病因不同所致。宜用《伤寒论》中的通脉四逆汤,加葱、加人参治疗(原方说面赤者加葱,面赤就是戴阳证)。只是戴阳证并不只有一种。如果确实见到少阴病那样沉细的脉,或者脉虽不沉细,但按之指下空虚,毫无根基,而且脉搏次数不快,才可以使用通脉四逆汤。如果脉沉细而数,或者浮大而数,通脉四逆汤就绝对不能使用。我曾治疗王某,年四十多岁,平素体形虚弱,伤寒四五天时,请我为他诊治。他的脉在关前洪滑,两尺无力。我开了我拟定的仙露汤,因为他尺脉虚弱,嘱咐他把药慢慢喝下,每次只温服一大口,以防寒凉之性侵入下焦。患者家属忽然违背嘱咐,竟然一口气把药喝下,随即泄泻数次,大便多带冷沫;上焦更加烦躁,鼻子像被烟熏过,面部像被火烤过,关前脉比原来大了一倍,脉搏达到每息七至。我知道已经形成戴阳证,急用野台参一两,煎成八分茶盅汤液,兑入半盅童便(必须用五岁以下童子的尿),把药碗放在凉水盆中,等药冷后让他一口气喝下。又急用知母、玄参、生地各一两,煎成一大碗汤药备用。患者服下人参药后,我多次诊察他的脉象。过了半个钟头,脉象逐渐收敛,脉搏似乎又加快了,于是赶紧把备用药炖得极热,让他慢慢喝下,每次只喝一口,经过两个钟头才服完,周身微微出汗后病就好了。按语:这个证候上焦原本有燥热,第一次把凉药一口气服下后,药物经过病变部位直达下焦,而上焦燥热仍然留在那里。等到下焦发生滑泻,元阳向上浮越,就更加助长了上焦的热,于是出现种种热象,脉搏达到每息七至。这时不但姜、附丝毫不敢使用,即使单用人参,上焦的燥热也一定会格拒而不能接受。所以用具有向下趋向的童便来辅助,又把药放置到极凉后让他一口气服下。过了一会儿,脉象逐渐收敛,脉搏次数反而增加,说明下焦得到人参温补之力,元阳已经收回;但上焦因人参反向激发,燥热更加增强。因此又赶紧使用大寒大润的药物,趁热让患者慢慢饮下,以清除上焦燥热,同时不让药物的寒凉性质再次侵入下焦。在这种极难用药的时候,仍要使每一步用药都与病情紧密相合,实在是费尽了斟酌。三、医论。论腰痛的治疗方法。方书说:“腰是肾脏的外府,腰痛就说明肾将要衰惫了。” 说腰痛就意味着肾将衰惫,确实是正确的论断。至于说腰是肾的外府,则还缺乏深入考察。为什么这样说呢?一般人的腰痛,都是脊柱部位疼痛,这实际上是督脉所主管的部位。督脉就是脊柱中容纳脊髓的管状结构,下方连接命门穴所在处,是人体的副肾脏(所以不能称作肾的外府)。肾虚的人,督脉必然也虚弱,所以会腰痛。治疗这种证候,应当使用补肾药物,并用能够引药入督脉的药物。我曾拟定益督丸一方,让患者慢慢服用;如果确属肾虚腰痛,服用一个多月就会痊愈。【益督丸】杜仲四两,酒浸后炒至黄色;菟丝子三两,酒浸后蒸熟;续断二两,酒浸后蒸熟;鹿角胶二两。将前三味研成细末,把鹿角胶用水化开制成丸剂,大小如黄豆粒。每次服三钱,每日两次。服药后,嚼服熟胡桃肉一枚。各家本草都说杜仲应炒到断丝后使用,但考察可知,杜仲即使炒成炭,丝仍然不断;这种炮制方法并不合适。所以这个方中只使用生杜仲,炒至黄色即可。胡桃仁本来是补肾的良药,但因为含油脂过多,不适合制成丸剂,所以在服药后单独服用。如果兼有气虚,可用黄、 人参煎汤送服此丸。如果兼有血虚,可用熟地、当归煎汤送服此丸。有些人因瘀血而腰痛,或是负担过重,或是从高处坠落,或是失足闪跌,导致脊柱中留有瘀血而疼痛。宜用活络效灵丹,加虫三钱,煎汤服用;或者用葱白作药引,效果更好。李某腰痛多年不愈,于是请医生为他治疗。疼痛剧烈时,心中总觉得满闷;疼痛较轻时,像痛又不像痛,绵绵不断。也常常连续数日不痛。他的左部脉沉而弦,右部脉沉而牢。他自己说得病已经三年,服药数百剂,疼痛始终没有减轻。查看他以前服用的各种方剂,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大体都不外乎补肝肾、强筋骨的药物,间或夹杂祛风药。我因此想到《内经》说的“通则不痛”,而这个病例却是疼痛说明不通。再从他沉弦、沉牢的脉象,以及心中总觉满闷来看,可以知道他的关节经络必定有瘀滞不通之处。于是拟定疏利关节、通畅经络的药剂,同时兼用补益正气的药物加以辅助。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当归四钱,丹参四钱,生明没药四钱,生五灵脂四钱,穿山甲二钱(炒后捣碎),桃仁二钱,红花一钱半,虫五枚,广三七二钱(捣成细末)。共用十一味药。先将前十味药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三七细末的一半。煎第二次药渣再服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三七细末。这剂药服到第三剂时,腰已经不痛,心中也不再发闷,脉象比以前缓和,不再专在沉取时明显。于是仍用原方,去掉穿山甲,加胡桃肉四钱。
连服十剂,自觉身体轻爽。再诊其脉,六部调匀,腰疼遂从此除根矣。就此证观之,凡其人身形不羸弱而腰疼者,大抵系关节经络不通;其人显然羸弱而腰疼者,或肝肾有所亏损而然也。
在妇女又恒有行经时腰疼者,曾治一人,年过三旬,居恒呼吸觉短气,饮食似畏寒凉。当行经时觉腰际下坠作疼。其脉象无力,至数稍迟。知其胸中大气虚而欲陷,是以呼吸气短,至行经时因气血下注大气亦随之下陷,是以腰际觉下坠作疼也。为疏方用生箭 一两,桂枝尖、当归、生明没药各三钱。连服七八剂,其病遂愈。
又治一妇人行经腰疼且兼腹疼,其脉有涩象,知其血分瘀也。治以当归、生鸡内金各三钱,生明没药、生五灵脂、生箭 、天花粉各四钱,连服数剂全愈。
三、医论
○论肢体痿废之原因及治法
(附:起痿汤、养脑利肢汤)
《内经》谓:“五脏有病,皆能使人痿。”至后世方书,有谓系中风者,言风中于左,则左偏枯而痿废,风中于右则右偏枯而痿废。有谓系气虚者,左手足偏枯痿废,其左边之气必虚,右手足偏枯痿废,其右边之气必虚。有谓系痰瘀者。有谓系血瘀者。有谓系风寒湿相并而为痹,痹之甚者即令人全体痿废。因痰瘀血瘀及风寒湿痹皆能阻塞经络也。乃自脑髓神经司知觉运动之说倡自西人,遂谓人之肢体痿废皆系脑髓神经有所伤损。而以愚生平所经验者言之,则中西之说皆不可废。今试列举素所经验者于下,以征明之。
忆在籍时,曾见一猪,其两前腿忽不能动,须就其卧处饲之,半月后始渐愈。又旬余解此猪,见其肺上新愈之疮痕宛然可辨,且有将愈未尽愈者。即物测人,原可比例,此即《内经》所谓因肺热叶焦发为痿者也。由斯知五脏有病皆使人痿者,诚不误也。
在奉天曾治一妇人,年近三旬,因夏令夜寝当窗,为风所袭,遂觉半身麻木,其麻木之边,肌肤消瘦,浸至其一边手足不遂,将成偏枯。其脉左部如常,右部则微弱无力,而麻木之边适在右。此因风袭经络,致其经络闭塞不相贯通也。不早祛其风,久将至于痿废。为疏方用生箭 二两,当归八钱(用当归者取其血活风自去也),羌活、知母、乳香、没药各四钱,全蝎二钱,全蜈蚣三条。煎服一剂即见轻,又服数剂全愈。
此中风能成痿废之明征也。
在本邑治一媪,年过六旬,其素日气虚,呼吸常觉短气。偶因劳力过度,忽然四肢痿废,卧不能起,呼吸益形短气,其脉两寸甚微弱,两尺重按仍有根柢,知其胸中大气下陷,不能斡旋全身也,为疏方用生箭一两,当归、知母各六钱,升麻、柴胡、桔梗各钱半,乳香、没药各三钱,煎服一剂,呼吸即不短气,手足略能屈伸。又即原方略为加减,连服数剂全愈,此气虚成痿废之明征也。
在本邑治一媪,年五旬,于仲冬之时忽然昏倒不知人,其胸中似有痰涎,大碍呼吸。诊其脉,微细欲无,且甚迟缓。其家人谓其平素常觉心中发凉,咳吐粘涎。知其胸中素有寒饮,又感冬日严寒之气,其寒饮愈凝结杜塞也。急用胡椒三钱捣碎,煎两三沸,取浓汁多半杯灌下,呼吸顿形顺利。继用干姜六钱,桂枝尖、当归各三钱,连服三剂,可作呻吟,肢体渐能运动,而左手足仍不能动。继治以助气消痰活络之剂,左手足亦渐复旧。此痰瘀能成痿废之明征也。
在本邑治一室女,素本虚弱,医者用补敛之药太过,月事闭塞,两腿痿废,浸至抑搔不知疼痒,其六脉皆有涩象,知其经络皆为瘀血闭塞也。为疏方用拙拟活络效灵丹,加怀牛膝五钱,红花钱半, 虫五个。
煎服数剂,月事通下,两腿已渐能屈伸,有知觉。又为加生黄 、知母各三钱,服数剂后,腿能任地。然此等证非仓猝所能全愈,俾将汤剂作为丸剂,久久服之,自能脱然。此血瘀能成痿废之明征也。
族兄××,冬令两腿作疼,其腿上若胡桃大疙瘩若干。自言其少时恃身体强壮,恒于冬令半冰半水之中捕鱼。一日正在捕鱼之际,朔风骤至,其寒彻骨,遂急还家歇息,片时两腿疼痛不能任地,因卧热炕上,复以浓被。数日后,觉其疼在骨,皮肤转麻木不仁,浸至两腿不能屈伸。后经医调治,兼外用热烧酒糠熨之,其疼与木渐愈,亦能屈伸,惟两腿皆不能伸直。有人教坐椅上,脚踏圆木棍来往,令木棍旋转,久之腿可伸直。如法试演,迨至春气融和,两腿始恢撤消状。然至今已三十年,每届严寒之时,腿仍觉疼,必服热药数剂始愈。至腿上之疙瘩,乃当时因冻凝结,至今未消者也。愚曰:“此病犹可除根。然其寒在骨,非草木之品所能奏效,必须服矿质之药,因人之骨中多函矿质也。”俾先用生硫黄细末五分,于食前服之,日两次,品验渐渐加多,以服后觉心中微温为度。果用此方将腿疼之病除根。此风寒湿痹能成痿废之明征也。
译连续服用十剂后,自己感觉身体轻快舒适。再次诊脉,六部脉调和均匀,腰痛从此彻底根除。从这个证候来看,凡是体形不瘦弱却腰痛的人,大多是关节经络不通。体形明显瘦弱而腰痛的人,可能是肝肾有所亏损所致。妇女又常有月经期间腰痛的情况。我曾治疗一名妇女,年过三十,平时呼吸时觉得气短,饮食似乎怕寒凉。月经来潮时,感觉腰部下坠并疼痛。她的脉象无力,脉搏次数稍慢。我知道她胸中大气虚弱并有下陷倾向,所以呼吸气短;月经期间气血向下运行,大气也随之下陷,因此腰部感到下坠而疼痛。于是开方,用生箭一两,桂枝尖、当归、生明没药各三钱。连续服用七八剂,病就痊愈了。又治疗一名月经期间腰痛并兼有腹痛的妇女,她的脉有涩象,我知道这是血分有瘀。用当归、生鸡内金各三钱,生明没药、生五灵脂、生箭、天花粉各四钱,连续服用数剂后完全痊愈。三、医论。论述肢体痿弱、废用的原因及治疗方法。附:起痿汤、养脑利肢汤。《内经》说:“五脏有病,都能使人发生痿证。” 至于后世方书,有的认为这是中风所致,说风邪侵袭左侧,左侧肢体就会偏枯痿废;风邪侵袭右侧,右侧肢体就会偏枯痿废。有的认为这是气虚所致,左手左脚偏枯痿废,是左侧的气虚;右手右脚偏枯痿废,是右侧的气虚。有的认为是痰瘀所致。有的认为是血瘀所致。有的认为是风、寒、湿三邪相合而形成痹证,痹证严重时就会使人全身痿废。这是因为痰瘀、血瘀以及风寒湿痹都能阻塞经络。自从西方人提出脑髓神经主管知觉和运动的学说后,人们便认为人的肢体痿废都是脑髓神经受到损伤所致。但从我一生的临床经验来说,中医和西医的说法都不能完全废弃。现在试着把平素亲自验证过的事例列举如下,用来证明这一点。记得我在家乡时,曾见过一头猪,两条前腿突然不能活动,只能在它卧着的地方喂食,过了半个月才逐渐痊愈。又过了十多天宰杀这头猪时,看见它肺上新近愈合的疮痕清楚可辨,还有些疮痕处于将愈而尚未完全愈合的状态。由动物推测人的情况,原本可以类比;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因肺热而肺叶焦枯,发为痿证。由此可知,五脏有病都能使人发生痿证,这确实没有错。我在奉天曾治疗一名妇人,年近三十。她因夏天夜间睡在窗边,被风吹袭,随后感觉半身麻木;麻木一侧的肌肉逐渐消瘦,后来发展到这一侧的手脚不能活动,快要形成偏枯。她左部的脉象如常,右部却微弱无力,而麻木的一侧正好在右边。这是因为风邪侵袭经络,使经络闭塞,不能相互贯通。如果不及早祛除风邪,时间久了就会发展成痿废。于是拟方,用生箭【药名字样疑有脱误】二两,当归八钱(用当归,是取其活血作用,使风邪自行消除),羌活、知母、乳香、没药各四钱,全蝎二钱,整条蜈蚣三条。煎服一剂后立即见轻,又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这是中风能够造成痿废的明显证据。我在本县治疗过一位老妇,年过六十。她平素气虚,呼吸时常觉得气短。偶然因劳累过度,突然四肢痿废,躺下不能起身,呼吸更加气短;她的两寸脉非常微弱,两尺脉重按仍有根,知道是胸中的大气下陷,不能推动全身运行。于是拟方,用生箭【药名字样疑有脱误】一两,当归、知母各六钱,升麻、柴胡、桔梗各一钱半,乳香、没药各三钱。煎服一剂后,呼吸立即不再短促,手脚也稍能屈伸。后来仍以原方略作加减,连续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这是气虚能够造成痿废的明显证据。我在本县治疗过一位老妇,年五十岁。她在仲冬时节突然昏倒,不省人事,胸中似乎有痰涎,严重妨碍呼吸。诊察她的脉,微弱细小,几乎没有,而且非常迟缓。家人说她平时常觉得心中发凉,并咳嗽吐出黏痰。由此知道她胸中素有寒饮,又感受冬日的严寒之气,使寒饮更加凝结而堵塞。急用胡椒三钱捣碎,煎沸两三次,取浓汁大半杯灌服,呼吸顿时顺畅起来。随后用干姜六钱,桂枝尖、当归各三钱,连续服三剂,已经能够呻吟,肢体也逐渐能活动,但左手左脚仍不能动。后来再用补气、消痰、活络的药物治疗,左手左脚也逐渐恢复如常。这是痰瘀能够造成痿废的明显证据。我在本县治疗过一名未婚女子,平素身体虚弱。医生补益收敛用药过度,导致月经闭止、两腿痿废,后来发展到按压搔抓也不知道疼痒;她的六部脉都呈现涩象,知道是经络全被瘀血闭塞。于是拟方,使用我所创制的活络效灵丹,加怀牛膝五钱、红花一钱半、虫【药名残缺】五个。煎服几剂后,月经通下,两腿已经逐渐能够屈伸,并恢复了知觉。后来又加生黄【药名残缺】、知母各三钱,服了几剂后,腿已经能够承受身体站在地上。不过,这类病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完全治好的;让她把汤剂改制成丸剂,长期服用,自然能够彻底痊愈。这是血瘀能够造成痿废的明显证据。我的族兄××,冬天两腿疼痛,腿上长着几个胡桃大小的疙瘩。他自己说,年轻时仗着身体强壮,常在冬天半冰半水中捕鱼。一天正在捕鱼时,北风突然刮来,寒气彻骨,于是急忙回家休息。过了一会儿两腿疼痛,不能承受身体,于是躺在热炕上,又盖上厚被子。几天后,感觉疼痛深入骨中,皮肤转为麻木,没有知觉,后来两腿不能屈伸。后来经过医生调治,又在体外用热烧酒和糠进行热熨,疼痛和麻木逐渐好转,也能够屈伸,只是两腿都不能伸直。有人教他坐在椅子上,脚踩圆木棍来回滚动,使木棍旋转,时间久了腿就可以伸直。照这个方法练习,到了春天气候温暖,两腿才恢复,疙瘩也消退。但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每逢严寒时节,两腿仍然感到疼痛,必须服几剂温热药才会痊愈。至于腿上的疙瘩,是当时因寒冷凝结形成,到现在还没有消失的。我说:“这种病还可以根治。但寒邪深入骨中,不是草木类药物能够奏效的,必须服用矿物质类药物,因为人的骨骼中含有很多矿物质。” 让他先用生硫黄细末五分,于饭前服用,每日两次;根据服用后的反应逐渐增加剂量,以服后感觉心中微温为标准。果然用这个方子将腿疼彻底根治。这是风寒湿痹能够造成痿废的明显证据。
至西人谓此证关乎脑髓神经者,愚亦确有经验。原其神经之所以受伤,大抵因脑部充血所致。盖脑部充血之极,可至脑中血管破裂。至破裂之甚者,管中之血溢出不止,其人即昏厥不复苏醒。若其血管不至破裂,因被充血排挤隔管壁将血渗出,或其血管破裂少许,出血不多而自止,其所出之血若粘滞于左边司运动之神经,其右边手足即痿废;若粘滞其右边司运动之神经,其左边之手足即痿废。因人之神经原左右互相管摄也。此证皆脏腑气血挟热上冲,即《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之大厥也。其人必有剧烈之头疼,其心中必觉发热,其脉象必然洪大或弦长有力。《内经》又谓此证“气反则生,不反则死”,盖气反则气下行,血亦下行,血管之未破裂者,不再虞其破裂,其偶些些破裂者,亦可因气血之下行而自愈;若其气不反,血必随之上升不已,将血管之未破裂者可至破裂,其已破裂者更血流如注矣。愚因细参《内经》之旨,而悟得医治此证之方,当重用怀牛膝两许,以引脑中之血下行,而佐以清火降胃镇肝之品,俾气与火不复相并上冲。数剂之后,其剧烈之头疼必愈,脉象亦必和平。再治以化瘀之品以化其脑中瘀血,而以宣通气血、畅达经络之药佐之,肢体之痿废者自能徐徐愈也。特是因脑充血而痿废者,本属危险之证,所虑者辨证不清,当其初得之时若误认为气虚而重用补气之品,若王勋臣之补阳还五汤,或误认为中风而重用发表之品,若《千金》之续命汤,皆益助其气血上行,而危不旋踵矣。至用药将其脑充血治愈,而其肢体之痿废或仍不愈,亦可少用参 以助其气分,然必须用镇肝、降胃、清热、通络之药辅之,方能有效。因拟两方于下,以备采用。
【起痿汤】治因脑部充血以致肢体痿废,迨脑充血治愈,脉象和平,而肢体仍痿废者。徐服此药,久自能愈。
生箭 (四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怀牛膝(六钱) 天花粉(六钱)
玄参(五钱) 柏子仁(四钱) 生杭芍(四钱) 生明没药(三钱)
生明乳香(三钱) 虫(四枚大的) 制马钱子末(二分)
共药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送服马钱子末。至煎渣再服时,亦送服马钱子末二分。
【养脑利肢汤】治同前证,或服前方若干剂后肢体已能运动而仍觉无力者。
野台参(四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怀牛膝(六钱) 天花粉(六钱)
玄参(五钱) 生杭芍(四钱) 生明乳香(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威灵仙(一钱) 虫(四枚大的) 制马钱子末(二分)
共药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送服马钱子末。至煎渣再服时,亦送服马钱子末二分。上所录二方,为愚新拟之方,而用之颇有效验,恒能随手建功,试举一案以明之。
天津贺某,得脑充血证,左手足骤然痿废,其脉左右皆弦硬而长,其脑中疼而且热,心中异常烦躁。
投以建瓴汤,为其脑中疼而且热,更兼烦躁异常,加天花粉八钱。连服三剂后,觉左半身筋骨作疼,盖其左半身从前麻木无知觉,至此时始有知觉也。其脉之弦硬亦稍愈。遂即原方略为加减,又服数剂,脉象已近和平,手足稍能运动,从前起卧转身皆需人,此时则无需人矣。于斯改用起痿汤,服数剂,手足之运动渐有力,而脉象之弦硬又似稍增,且脑中之疼与热从前服药已愈,至此似又微觉疼热,是不受黄 之升补也。
因即原方将黄 减去,又服数剂,其左手能持物,左足能任地矣,头中亦分毫不觉疼热。再诊其脉已和平如常,遂又加黄 ,将方中花粉改用八钱,又加天冬八钱,连服六剂可扶杖徐步,仍觉乏力。继又为拟养脑利肢汤,服数剂后,心中又似微热,因将花粉改用八钱,又加带心寸麦冬七钱,连服十剂全愈。
按:此证之原因不但脑部充血,实又因脑部充血之极而至于溢血。迨至充血溢血治愈,而痿废仍不愈者,因从前溢出之血留滞脑中未化,而周身经络兼有闭塞处也。是以方中多用通气化血之品。又恐久服此等药或至气血有损,故又少加参 助之,且更用玄参、花粉诸药以解参 之热,赭石、牛膝诸药以防参之升,可谓熟筹完全矣。然服后犹有觉热之时,其脉象仍有稍变弦硬之时,于斯或减参 ,或多加凉药,精心酌斟,息息与病机相赴,是以终能治愈也。至于二方中药品平均之实偏于凉,而服之犹觉热者,诚以参之性可因补而生热,兼以此证之由来,又原因脏腑之热挟气血上冲也。
三、医论
○论四肢疼痛其病因凉热各异之治法
从来人之腿疼者未必臂疼,臂疼者未必腿疼,至于腿臂一时并疼,其致疼之因,腿与臂大抵相同矣。
而愚临证四十余年,治愈腿臂一时并疼者不胜记。独在奉曾治一媪,其腿臂一时并疼,而致腿疼臂疼之病因则各异,今详录其病案于下。
译至于西医说这种病与脑髓、神经有关,我也确实有过验证。推究神经之所以受伤,大多是由于脑部充血造成的。因为脑部充血到了极度,可能导致脑中血管破裂。如果破裂严重,血管中的血不断流出,病人就会昏厥而不再苏醒。如果血管尚未破裂,只是因充血挤压而隔着血管壁渗血,或者血管仅轻微破裂,出血不多并自行停止,那么流出的血若黏滞在左侧主管运动的神经上,人的右侧手脚就会痿废;若黏滞在右侧主管运动的神经上,人的左侧手脚就会痿废。这是因为人的神经原本就是左右交叉、相互主管的。这种病都是脏腑气血夹带热邪向上冲逆,也就是《内经》所说的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走而形成的“大厥”。病人必定有剧烈头痛,心中必定感到发热,脉象必定洪大,或弦长而有力。《内经》又说这种病“气反则生,不反则死”。这是因为气能回返向下运行,血也会向下运行,尚未破裂的血管就不必再担心破裂;偶尔有轻微破裂的,也能因气血下行而自行痊愈;如果气不回返,血就必定随气不断上升,尚未破裂的血管可能破裂,已经破裂的血管则会血流如注。我仔细参究《内经》的旨意,领悟到治疗这种病,应重用怀牛膝二两左右,引导脑中的血向下运行,再辅以清火、降胃、镇肝的药物,使气和火不再一同向上冲逆。服药几剂后,剧烈头痛必定会痊愈,脉象也会恢复平和。再用化瘀药物消解脑中的瘀血,并用宣通气血、疏畅经络的药物辅助,肢体痿废自然能够逐渐痊愈。只是因脑部充血而痿废,本来就是危险的病证。所担心的是辨证不清:刚发病时若误认为气虚而重用补气药,如王勋臣的补阳还五汤;或误认为中风而重用发散药,如《千金》中的续命汤,都会进一步助长气血向上运行,危险很快就会到来。如果用药治愈脑部充血,而肢体痿废仍未痊愈,也可以少量使用参【药名残缺】来帮助气分,但必须用镇肝、降胃、清热、通络的药物辅助,才会有效。因此拟定两个方子列在下面,以备采用。【起痿汤】用于治疗因脑部充血导致肢体痿废,而脑部充血已经治愈、脉象平和但肢体仍然痿废的病证。慢慢服用此药,时间久了自然能够痊愈。生箭【药名字样疑有脱误】(四钱),生赭石(六钱,轧细),怀牛膝(六钱),天花粉(六钱)。玄参(五钱),柏子仁(四钱),生杭芍(四钱),生明没药(三钱)。生明乳香(三钱),虫【药名残缺】(大者四枚),制马钱子末(二分)。共十一味药。将前十味药煎汤,送服马钱子末。煎出的药渣再次煎服时,也送服马钱子末二分。【养脑利肢汤】用于治疗同前的病证,或服用前方若干剂后肢体已经能够活动但仍感到无力的病证。野台参(四钱),生赭石(六钱,轧细),怀牛膝(六钱),天花粉(六钱)。玄参(五钱),生杭芍(四钱),生明乳香(三钱),生明没药(三钱)。威灵仙(一钱),虫【药名残缺】(大者四枚),制马钱子末(二分)。共十一味药。将前十味药煎汤,送服马钱子末。煎出的药渣再次煎服时,也送服马钱子末二分。上面记载的两个方子,是我新近拟定的方剂,使用后颇有疗效,常常能够随手奏效;现在举一个病例来说明。天津贺某患脑部充血,左手左脚突然痿废;他的左右脉都弦硬而长,脑中疼痛并且发热,心中异常烦躁。给他服建瓴汤,因为脑中疼痛发热,又兼有异常烦躁,所以加天花粉八钱。连续服三剂后,他感觉左半身筋骨疼痛;原来左半身此前麻木、没有知觉,到这时才开始恢复知觉。他的弦硬脉也稍有好转。于是仍用原方略作加减,又服了几剂,脉象已经接近平和,手脚稍能活动;以前起身、躺下、翻身都需要别人帮助,这时已经不需要别人了。这时改用起痿汤,服了几剂后,手脚活动逐渐有力,但弦硬的脉象似乎又稍有加重;脑中的疼痛和发热原先服药后已经痊愈,到这时似乎又微微感到疼痛发热,这是不能耐受黄【药名残缺】升提补益作用的表现。于是立即在原方中去掉黄【药名残缺】,又服了几剂,他的左手能够拿东西,左脚能够承受身体站立,头中也丝毫不觉得疼痛发热。再次诊脉,已经平和如常,于是又加入黄【药名残缺】,将方中的花粉改用八钱,再加天冬八钱。连续服六剂后,他能够扶杖慢慢行走,但仍感到乏力。后来又为他拟定养脑利肢汤,服了几剂后,心中又似乎微微发热,于是将花粉改用八钱,再加带心寸麦冬七钱,连续服十剂后完全痊愈。按语:这种病的原因不只是脑部充血,实际上又是脑部充血到了极度而导致溢血。等到充血、溢血治愈,而痿废仍未痊愈,是因为先前溢出的血停留在脑中尚未化解,同时全身经络也有闭塞之处。因此方中大量使用通气化血的药物。又担心长期服用这类药物可能损伤气血,所以又少量加入参【药名残缺】来扶助正气;同时用玄参、花粉等药来解除参【药名残缺】的热性,用赭石、牛膝等药来防止参【药名残缺】升提,可以说考虑得周全完备了。但服药后仍有感到发热的时候,脉象也仍有稍微变得弦硬的时候;这时或者减少参【药名残缺】,或者多加寒凉药物,仔细斟酌,使治疗时时符合病机,所以最终能够治愈。至于两个方子中的药物总体上确实偏于寒凉,但服后仍感觉发热,是因为参【药名残缺】的药性可能因补益而生热,同时这种病的由来又是脏腑之热夹带气血向上冲逆。三、医论 ○论四肢疼痛因寒因热各不相同的治疗方法 一向来说,人的腿疼未必手臂疼,手臂疼也未必腿疼;至于腿和手臂同时疼痛,其致病原因大体相同。而我行医临证四十多年,治愈腿和手臂同时疼痛的病例,多得无法记数。唯独在奉天曾治疗过一位老妇,她的腿和手臂同时疼痛,但导致腿疼和臂疼的病因却各不相同,现将这个医案详细记录如下。
奉天佟姓媪,年五十七岁,于仲冬渐觉四肢作疼,延医服药三十余剂,浸至卧床不能转侧,昼夜疼痛不休。至正月初旬,求为诊视,其脉左右皆浮而有力,舌上微有白苔,知其兼有外感之热也。西药阿斯匹林善发外感之汗,又善治肢体疼痛,俾用一瓦半,白糖水送下,以发其汗。翌日视之,自言汗后疼稍愈,能自转侧。而其脉仍然有力,遂投以连翘、花粉、当归、丹参、白芍、乳香、没药诸药,两臂疼愈强半,而腿疼则加剧。自言两腿得热则疼减,若服热药其疼当愈。于斯又改用当归、牛膝、续断、狗脊、骨碎补、没药、五加皮诸药,服两剂后腿疼见愈,而臂疼又加剧。是一人之身,腿畏凉、臂畏热也。夫腿既畏凉,其疼也必因有凝结之凉;臂既畏热,其疼也必因有凝结之热。筹思再三,实难疏方。细诊其脉,从前之热象已无,其左关不任重按。恍悟其上热下凉者,因肝木稍虚,或肝气兼有郁滞,其肝中所寄之相火不能下达,所以两腿畏凉;其火郁于上焦,因肝虚不能敷布,所以两臂畏热。向曾治友人刘××左臂常常发热,其肝脉虚而且郁,投以补肝兼舒肝之剂而愈,以彼例此,知旋转上热下凉之机关,在调补其肝木而已。遂又为疏方用净萸肉一两,当归、白芍各五钱,乳香、没药、续断各四钱,连翘、甘草各三钱,每日煎服一剂。又俾于每日用阿斯匹林一瓦分三次服下。数日全愈。方中重用萸肉者,因萸肉得木气最全,酸敛之中大具条畅之性,是以善补肝又善舒肝。《神农本草经》谓其逐寒湿痹,四肢之作疼,亦必有痹而不通之处也。
况又有当归、白芍、乳香、没药以为之佐使,故能奏效甚捷也。
三、医论
○论治偏枯者不可轻用补阳还五汤
今之治偏枯者多主气虚之说,而习用《医林改错》补阳还五汤。然此方用之有效有不效,更间有服之即偾事者,其故何也?盖人之肢体运动原脑髓神经为之中枢,而脑髓神经所以能司运动者,实赖脑中血管为之濡润,胸中大气为之斡旋。乃有时脑中血管充血过度,甚或至于破裂,即可累及脑髓神经,而脑髓神经遂失其司运动之常职;又或有胸中大气虚损过甚,更或至于下陷,不能斡旋脑髓神经,而脑髓神经亦恒失其司运动之常职。此二者,一虚一实,同为偏枯之证,而其病因实判若天渊。设或药有误投,必至凶危立见。是以临此证者,原当细审其脉,且细询其未病之先状况何如。若其脉细弱无力,或时觉呼吸短气,病发之后并无心热头疼诸证,投以补阳还五汤,恒见效。即不效,亦必不至有何弊病。若其脉洪大有力,或弦硬有力,更预有头疼眩晕之病,至病发之时,更觉头疼眩晕益甚,或兼觉心中发热者,此必上升之血过多,致脑中血管充血过甚,隔管壁泌出血液,或管壁少有罅漏流出若干血液,若其所出之血液,粘滞左边司运动之神经,其右半身即偏枯,若粘滞右边司运动之神经,其左半身即偏枯。此时若投以拙拟建瓴汤,一二剂后头疼眩晕即愈。继续服之,更加以化瘀活络之品,肢体亦可渐愈。若不知如此治法,惟确信王勋臣补阳还五之说,于方中重用黄 ,其上升之血益多,脑中血管必将至破裂不止也,可不慎哉!如以愚言为不然,而前车之鉴固有医案可征也。
邑某君,年过六旬,患偏枯原不甚剧。欲延城中某医治之,不遇。适有在津之老医初归,造门自荐。服其药后,即昏不知人,迟延半日而卒。后其家人持方质愚,系仿补阳还五汤,重用黄 八钱。知其必系脑部充血过度以致偏枯也,不然服此等药何以偾事哉?又尝治直隶王××,其口眼略有歪斜,左半身微有不利,时作头疼,间或眩晕,其脉象洪实,右部尤甚,知其系脑部充血。问其心中,时觉发热。治以建瓴汤,连服二十余剂全愈。王××愈后甚喜,而转念忽有所悲,因告愚曰:“五舍弟从前亦患此证,医者投以参 之剂,竟至不起。向以为病本不治,非用药有所错误,今观先生所用之方,乃知前方固大谬也。”统观两案及王××之言,则治偏枯者不可轻用补阳还五汤,不愈昭然哉!而当时之遇此证者,又或以为中风而以羌活、防风诸药发之,亦能助其血益上行,其弊与误用参者同也。盖此证虽有因兼受外感而得者,然必其外感之热传入阳明,而后激动病根而猝发,是以虽挟有外感,亦不可投以发表之药也。
三、医论
○论鼻渊治法
《内经》谓“胆移热于脑则辛 鼻渊。” 者,鼻通脑之径路也。辛 ,则 中觉刺戟也。鼻渊者,鼻流浊涕如渊之不竭也。盖病名鼻渊,而其病灶实在于 ,因中粘膜生炎,有似腐烂,而病及于脑也。其病标在上,其病本则在于下,故《内经》谓系胆之移热。
译奉天佟姓老妇,五十七岁。仲冬时逐渐感觉四肢疼痛,请医生服药三十多剂,后来发展到卧床不能翻身,昼夜疼痛不止。到了正月上旬,请我为她诊察。她左右脉都浮而有力,舌上略有白苔,知道她兼有外感之热。西药阿斯匹林善于使外感之邪从汗排出,也善于治疗肢体疼痛,于是让她服一瓦半,用白糖水送下,以促使发汗。第二天去看她,她自己说出汗后疼痛稍有减轻,能够自行翻身。但她的脉仍然有力,于是给她服连翘、花粉、当归、丹参、白芍、乳香、没药等药;两臂疼痛减轻了一大半,而腿疼却加重了。她自己说,两腿遇到热时疼痛就减轻,如果服温热药,疼痛应该会痊愈。于是又改用当归、牛膝、续断、狗脊、骨碎补、没药、五加皮等药,服两剂后腿疼有所好转,但手臂疼痛又加重了。这说明同一个人的身体,腿怕冷,手臂却怕热。腿既然怕冷,它的疼痛必定是因为有凝结停滞的寒邪;手臂既然怕热,它的疼痛必定是因为有凝结停滞的热邪。我反复思考,实在难以拟定方剂。仔细诊察她的脉,原先的热象已经没有了,左关脉也禁不起重按。我恍然明白,她上热下凉,是因为肝木略虚,或兼有肝气郁滞;寄居于肝中的相火不能向下通达,所以两腿怕冷;相火郁结在上焦,又因肝虚不能布散,所以两臂怕热。过去曾治疗友人刘××左臂经常发热,他的肝脉虚而且郁,用补肝兼疏肝的方剂治愈。以此病例类推,可以知道扭转上热下凉的关键,只在于调补肝木。于是再次拟方,用净萸肉一两,当归、白芍各五钱,乳香、没药、续断各四钱,连翘、甘草各三钱,每日煎服一剂。又让她每天服阿斯匹林一瓦,分三次服下。几天后完全痊愈。方中重用萸肉,是因为萸肉禀受木气最为完整,在酸涩收敛之中又具有很强的条达舒畅作用,因此既善于补肝,又善于疏肝。《神农本草经》说它能够驱除寒湿痹;四肢疼痛,也必定有痹阻不通的地方。何况又有当归、白芍、乳香、没药作为辅助,所以能够很快见效。三、医论 ○论治疗偏枯不可轻易使用补阳还五汤 现在治疗偏枯,大多主张气虚的说法,习惯使用《医林改错》中的补阳还五汤。然而,这个方剂有时使用后有效,有时无效,甚至有人服后立即酿成祸患,这是什么原因呢?人的肢体运动以脑髓和神经为中枢;脑髓神经之所以能够主管运动,实际上依靠脑内血管的滋润,以及胸中大气的推动调节。有时脑内血管充血过度,甚至发生破裂,就会累及脑髓神经,使脑髓神经失去正常主管运动的职责;又有时胸中大气虚损过重,甚至下陷,不能推动调节脑髓神经,脑髓神经也常常失去正常主管运动的职责。这两种情况,一虚一实,同样都属于偏枯证,但病因实际上相差极远。假如用药错误,必然很快出现凶险。所以遇到这种病证,原本应当仔细审察脉象,还要详细询问患者在发病以前的情况。如果脉象细弱无力,或有时感到呼吸短促、气短,发病后又没有心中发热、头痛等症状,服用补阳还五汤,通常会见效。即使没有效果,也一定不会造成什么弊害。如果脉象洪大有力,或弦硬有力,并且此前就有头痛、眩晕,发病时头痛、眩晕更加严重,或同时感到心中发热,这一定是上升的血液过多,导致脑内血管充血太过;血液从血管壁渗出,或因管壁有细小裂隙而流出一些。若流出的血液黏滞在左侧主管运动的神经上,右半身就会偏枯;若黏滞在右侧主管运动的神经上,左半身就会偏枯。这时如果服用我拟定的建瓴汤,一两剂后头痛、眩晕就会痊愈。继续服用,再加入化瘀活络的药物,肢体也可以逐渐恢复。如果不懂这样的治法,只相信王勋臣关于补阳还五汤的说法,在方中重用黄〔原文缺字〕,使上升的血液更多,脑内血管必将破裂不止,岂能不谨慎吗?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对,那么以往的教训本来就有医案可以验证。本地有一位先生,年过六十,患偏枯,原本病情并不严重。他想请城中某位医生治疗,却没有遇到。恰好有一位在天津的老医生刚回来,登门自荐。服药后,他立即昏迷不省人事,拖延了半天便去世了。后来他的家人拿着药方来询问我,原来是仿照补阳还五汤,重用黄〔原文缺字〕八钱。由此可知,他必定是脑部充血过度而导致偏枯;否则,服用这类药物怎么会酿成祸患呢?我还曾治疗直隶的王××:他口眼略有歪斜,左半身稍有活动不利,时常头痛,间或眩晕;脉象洪实,右部尤其明显。我知道这是脑部充血。我询问他的感觉,他说心中时常发热。用建瓴汤治疗,连续服用二十多剂,完全痊愈。王××痊愈后非常高兴,但转念间忽然悲伤起来,于是告诉我:“我五弟从前也患过这种病,医生给他用了参〔原文缺字〕类方剂,最终竟然没能救活。过去我以为他的病根本无法医治,并不是用药有错误;如今看了先生所用的方剂,才知道原来的方剂实在大错特错。” 综合这两个医案和王××的话来看,治疗偏枯时不能轻易使用补阳还五汤,这一点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而当时遇到这种病证的人,有的又把它当作中风,使用羌活、防风等药物发散,也会助使血液更加向上运行;这种弊害与误用参类药物相同。这种病虽然也有因兼受外感而发生的,但一定是外感之热传入阳明,随后激发病根而突然发作;所以即使兼有外感,也不能使用发汗解表的药物。三、医论 ○论鼻渊的治法 《内经》说:“胆的热邪传入脑部,就会使〔原文缺字〕鼻渊。” 〔原文缺字〕是鼻部通向脑部的通道。〔原文缺字〕辛〔原文缺字〕,就是鼻〔原文缺字〕中感到刺痛刺激。鼻渊,就是鼻中流出浑浊的鼻涕,像深渊一样流不尽。这种病名为鼻渊,但病灶实际上在〔原文缺字〕,因为〔原文缺字〕的黏膜发炎,像发生腐烂一样,并且病变波及脑部。病变表现位于上部,而病根在下部,所以《内经》说这是胆经热邪传移所致。
而愚临证品验以来,知其热不但来自胆经,恒有来自他经者。而其热之甚者,又恒来自阳明胃腑。胆经之热,大抵由内伤积热而成。胃腑之热,大抵由伏气化热而成。临证者若见其脉象弦而有力,宜用药清其肝胆之热,若胆草、白芍诸药,而少加连翘、薄荷、菊花诸药辅之,以宣散其热,且以防其有外感拘束也。若见其脉象洪而有力,宜用药清其胃腑之热,若生石膏、知母诸药,亦宜少加连翘、薄荷、菊花诸药辅之。且浊涕常流,则含有毒性,若金银花、甘草、花粉诸药皆可酌加也。若病久阴虚,脉有数象者,一切滋阴退热之药皆可酌用也。后世方书治此证者,恒用苍耳、辛夷辛温之品,此显与经旨相背也。夫经既明言为胆之移热,则不宜治以温药可知。且明言 辛鼻渊,不宜更用辛温之药助其 益辛,更可知矣。即使证之初得者,或因外感拘束,宜先投以表散之药,然止宜辛凉而不可用辛温也。是以愚遇此证之脉象稍浮者,恒先用西药阿斯匹林瓦许汗之,取其既能解表又能退热也。拙着石膏解中,载有重用生石膏治愈此证之案数则,可以参观。又此证便方,用丝瓜蔓煎汤饮之,亦有小效。若用其汤当水煎治鼻渊诸药,其奏效当尤捷也。
三、医论
○详论咽喉证治法
咽喉之证,有内伤外感,或凉或热,或虚或实,或有传染或无传染之殊。今试逐条详论之于下。
伤寒病恒兼有咽喉之证。《伤寒论》阳明篇第二十节云:“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亦不痛。”按此节但言咽痛,未言治法。乃细审其文义,是由太阳初传阳明,胃腑之热犹未实(是以能食),其热兼弥漫于胸中(胸中属太阳当为阳明病连太阳),上熏肺脏,所以作咳,更因咳而其热上窜,所以咽痛。拟治以白虎汤去甘草加连翘、川贝母。
少阴篇第三节,“病患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此节亦未列治法。
按少阴脉微细,此则阴阳俱紧,原为少阴之变脉。紧脉原不能出汗,因其不当出汗者而反自汗,所以知其亡阳。其咽痛者,无根之阳上窜也。拟用大剂八味地黄汤,以芍药易丹皮,再加苏子、牛膝,收敛元阳归根以止汗,而咽痛自愈也。
【加减八味地黄汤】大怀熟地(一两) 净萸肉(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生杭芍(三钱) 大云苓片(二钱) 泽泻(钱半) 乌附子(二钱) 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入) 怀牛膝(三钱) 苏子(二钱研炒)
煎汤盅半,分两次温服。
少阴篇第三十节云:“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按此证乃少阴之热弥漫于三焦也。是以在上与中,则为咽痛烦满,因肾中真阴不能上升与阳分相济,所以多生燥热也;在下,则为下利,因脏病移热于腑,其膀胱瘀滞,致水归大肠而下利也。至治以猪肤汤者,以猪为水蓄,其肤可熬胶,汁液尤胜,原能助肾阴上升与心阳调剂以化燥热。而又伍以白蜜之凉润,小粉之冲和,熬之如粥,服后能留恋于肠胃,不致随下利泻出,自能徐徐敷布其气化,以清三焦弥漫之热也。
少阴篇第三十一节云:“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者与桔梗汤。”此亦少阴病之热者也。用甘草汤取其能润肺利咽,而其甘缓之性又能缓心火之上炎,则下焦之燥热可消也。用桔梗汤者,取其能升提肾中之真阴,俾阴阳之气互相接续,则上焦之阳自不浮越以铄肺熏咽,且其上达之力又善散咽喉之郁热也。按后世治咽喉证者皆忌用桔梗,然果审其脉为少阴病之微细脉,用之固不妨也。况古所用之桔梗皆是苦桔梗,其性能升而兼能降,实具有开通之力也。
少阴篇第三十二节云:“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言语,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按少阴之脉原络肺上循喉咙,是以少阴篇多兼有咽喉之病。至治以苦酒汤,唐氏为苦酒与半夏同用可使咽中之疮速破。苦酒即今之醋,醋调生半夏末外敷原可消疮,不必皆攻之使破之。
厥阴篇第九节云:“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其喉为痹。”按此节之咽痛,以多亡阴也,与少阴篇之汗出亡阳者原互相对照。盖其人之肝脏蕴有实热,因汗出过多耗其阴液,其热遂上窜郁于咽中而作痛,故曰其咽为痹。痹者热与气血凝滞不散也。仲师当日未言治法,而愚思此证当用酸敛之药以止其汗,凉润之药以复其液,宣通之药以利其咽,汇集为方,庶可奏功。爰将所拟之方详录于下。
【敛阴泻肝汤】生杭芍(两半) 天花粉(一两) 射干(四钱) 浙贝母(四钱捣碎) 酸石榴(一个连皮捣烂)
同煎汤一盅半,分两次温服下。
上所录伤寒兼咽喉病者六节,伤寒中之咽喉证大略已备。而愚临证多年,知伤寒兼病咽喉又有出于六节之外者,试举治验之案一则明之。
译但我长期临证观察和验证后知道,这种热邪不只是来自胆经,常常也有来自其他经脉的。其中热势较重的,又常常来自阳明胃腑。胆经的热,大多由内伤积热形成。胃腑的热,大多由伏气郁积化热形成。临证时如果见脉象弦而有力,应当用药清除肝胆之热,如龙胆草、白芍等药,并少量加入连翘、薄荷、菊花等药辅助,以宣散热邪,同时防止外感邪气束缚。如果见脉象洪而有力,应当用药清除胃腑之热,如生石膏、知母等药,也宜少量加入连翘、薄荷、菊花等药辅助。如果浑浊鼻涕经常流出,说明其中含有毒性,可以酌情加入金银花、甘草、天花粉等药。如果病久而阴虚,脉象有数脉表现,各种滋阴退热的药物都可以酌情使用。后世方书治疗此证,常用苍耳、辛夷等辛温药物,这显然与经文的旨意相违背。经文既然明确说是胆经热邪传移所致,就可以知道不宜用温热药物治疗。而且经文明确说〔原文缺字〕辛鼻渊,就更不应使用辛温药物,助使其〔原文缺字〕更加辛烈,这一点也很明显。即使是刚发病,或许因外感束缚而应先用解表发散药,也只宜使用辛凉药,不可使用辛温药。所以我遇到这种病而脉象稍微浮的,常先用西药阿司匹林一瓦许,使其发汗,取其既能解表又能退热。我所著的《石膏解》中,记载了几则重用生石膏治愈此证的医案,可以参阅。此外,治疗此证的简便方法是用丝瓜蔓煎汤饮用,也有小的疗效。如果用丝瓜蔓汤代替煎药所用的水来煎治鼻渊的各种药物,疗效应当更加迅速。三、医论 ○详细论述咽喉证的治法 咽喉病证有内伤和外感之分,有寒凉和温热之分,有虚证和实证之分,还有是否具有传染性的不同。现在试着在下面逐条详细论述。伤寒病常常兼有咽喉病证。《伤寒论》阳明篇第二十节说:“阳明病只是头晕,不怕冷,因此能够进食而咳嗽,患者必然咽痛。如果不咳嗽,咽喉也不痛。” 考察这一节,只说了咽痛,没有说明治法。仔细考察这段文字的意思,这是太阳病刚传入阳明,胃腑的热还没有形成实热,所以还能进食;热邪又弥漫到胸中,胸中属于太阳,说明这是阳明病兼连太阳;热邪向上熏蒸肺脏,所以咳嗽;又因为咳嗽使热邪向上冲,所以咽痛。我拟用白虎汤去掉甘草,加入连翘、川贝母治疗。少阴篇第三节说:“患者脉象尺部和寸部都紧,反而出汗,这是亡阳,属于少阴病,按常法应当咽痛。” 这一节也没有列出治法。少阴病的脉象本来是微细脉,这里却尺寸脉都紧,原本是少阴病的变异脉象。紧脉本来不能出汗,因为本不应当出汗却反而自行出汗,所以知道这是亡阳。咽痛,是无根之阳向上冲窜所致。拟用大剂量八味地黄汤,以白芍替换丹皮,再加入苏子、牛膝,收敛元阳使其归根,以止住汗出;咽痛自然也会痊愈。【加减八味地黄汤】大怀熟地一两,净萸肉一两,生怀山药八钱,生杭芍三钱,大云苓片二钱,泽泻一钱半,乌附子二钱,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加入),怀牛膝三钱,苏子二钱(研碎后炒)。煎成汤一盅半,分两次温服。少阴篇第三十节说:“少阴病,腹泻、咽痛、胸闷胀满、心中烦乱的,主治用猪肤汤。” 这种病证是少阴的热邪弥漫于三焦所致。所以热邪在上焦和中焦,就表现为咽痛、心烦和胸中胀满;由于肾中的真阴不能上升,与阳气相互协调,因此容易产生燥热;热邪在下焦,就表现为腹泻;这是因为脏腑的病热传到腑,膀胱瘀滞,使水液流入大肠而导致腹泻。之所以用猪肤汤,是因为猪能蓄水,猪皮可以熬成胶,汁液的滋养作用尤其强,本来就能帮助肾阴上升,与心阳相互调和,以化解燥热。又配伍性凉而滋润的白蜜,以及调和冲和的小粉,熬成粥状;服下后能停留在肠胃中,不会随着腹泻排出,自然可以慢慢布散其气化作用,清除弥漫于三焦的热邪。少阴篇第三十一节说:“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咽痛的,可以给甘草汤。服后不痊愈的,给桔梗汤。” 这也是少阴病属于热证的一种。使用甘草汤,是取其能润肺利咽;它甘缓的性质又能缓解心火上炎,于是下焦的燥热也可以消退。使用桔梗汤,是取其能升提肾中的真阴,使阴阳之气相互接续;这样上焦的阳气自然不会浮越而灼伤肺部、熏蒸咽喉,并且它向上通达的力量又善于疏散咽喉的郁热。考察后世治疗咽喉病证时都忌用桔梗,但如果确实审察出脉象是少阴病的微细脉,使用桔梗本来并无妨碍。何况古代使用的桔梗都是苦桔梗,其药性既能上升又能下降,确实具有开通的力量。少阴篇第三十二节说:“少阴病,咽中受伤而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的,主治用苦酒汤。” 少阴经脉本来联络肺脏,向上循行经过喉咙,所以少阴篇多兼有咽喉疾病。至于用苦酒汤治疗,唐氏认为苦酒与半夏同用,可以使咽中的疮迅速破溃。苦酒就是今天的醋;用醋调和生半夏末外敷,本来就可以消除疮疡,不必都攻破它使其破溃。厥阴篇第九节说:“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腹泻本来必定会自行停止,却反而出汗,咽中疼痛,喉咙因此痹阻。” 这一节的咽痛,是因为阴液大量耗失,与少阴篇因出汗而亡阳的情况正好相互对照。患者肝脏中本来蕴有实热,又因出汗过多耗损阴液,热邪于是向上冲窜,郁结在咽中而疼痛,所以说咽喉痹阻。所谓痹,就是热邪与气血凝滞而不能消散。仲景当时没有说明治法,我考虑这种病证应当用酸味收敛药止汗,用凉润药恢复津液,用宣通药疏利咽喉,把这些作用合在一个方剂中,或许可以奏效。因此把我拟定的方剂详细记录如下。【敛阴泻肝汤】生杭芍一两半,天花粉一两,射干四钱,浙贝母四钱(捣碎),酸石榴一个(连皮捣烂)。一起煎成汤一盅半,分两次温服。以上所记载的伤寒兼咽喉病证共有六节,伤寒病中的咽喉证大致已经齐备。但我多年临证,知道伤寒兼咽喉病证还有超出这六节的,现举一个治疗有效的医案来说明。
愚在奉时治一朱姓学生,患伤寒三四日,蜷卧昏昏似睡,间作谵语,呼之眼微开,舌上似无苔,而舌皮甚干,且有黑斑,咽喉疼痛,小便赤而热,大便数日未行,脉微细兼沉,心中时觉发热,而肌肤之热度如常。此乃少阴伤寒之热证,因先有伏气化热,乘肾脏虚损而窜入少阴,遏抑肾气不能上达,是以上焦燥热而舌斑咽痛也,其舌上有黑斑者,亦为肾虚之现象。至其病既属热而脉微细者,诚以脉发于心,肾气因病不能上达与心相济,其心之跳动即无力,此所以少阴伤寒无论或凉或热其脉皆微细也。
遂为疏方:生石膏细末二两,生怀山药一两,大潞参六钱,知母六钱,甘草二钱,先用鲜茅根二两煮水,以之煎药,取清汤三盅,每温服一盅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服药一次后,六脉即起。服至二次,脉转洪大。服至三次,脉象又渐和平,精神亦复,舌干咽痛亦见愈。翌日即原方略为加减,再服一剂,诸病全愈。按上所用之方,即坎离互根汤。方之细解详于本方后,兹不赘。
至于温病,或温而兼疹,其兼咽喉证者尤多。方书名其证为烂喉痧,其证多系有传染之毒菌。治之者,宜注意清其温热,解其疹毒,其咽喉之证亦易愈。试举治验之案以明之。
戌辰在津,有宋××长子××患温疹兼喉证。医者皆忌重用凉药,服其药数剂,病转增剧。继延愚为诊视,其脉洪长有力,纯乎阳明胃腑蕴有实热;其疹似靥未靥;视其咽喉两旁红,微有烂处;心中自觉热甚;小便短赤;大便三日未行。为开大剂白虎汤,加连翘四钱,薄荷叶钱半以托疹外出。方中石膏重用生者四两,将药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病大见愈,而脉仍有力,咽喉食物犹疼。继又用原方,先取鲜白茅根二两煮水以煎药,仍分三次服下,尽剂而愈,大便亦通下。后其次子亦患温疹喉证,较其兄尤剧。仍治以前方,初次即用茅根汤煎药,药方中生石膏初用三两,渐加至五两始愈。继其幼女年七岁亦患温疹喉证,较其两兄尤重,其疹周身成一个,肉皮皆红(俗谓此等疹皆不能治愈)。亦治以前方,为其年幼方中生石膏初用二两,后加至六两,其热稍退而喉痛不减,其大便六日未行,遂单用净芒硝俾淬水服下,大便即通,其热大减,喉痛亦愈强半。再诊其脉虽仍有力,实有浮而还表之象,遂用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因病机之外越而助其出汗。果服后周身得汗,霍然全愈。
温疹之证。西人名为猩红热,有毒菌传染,原不易治,而兼咽喉证者治之尤难。仲景所谓“阳毒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者,当即此证。近世方书中又名为烂喉痧,谓可治以《伤寒论》麻杏甘石汤。然麻杏甘石汤中石膏之分量原为麻黄之二倍。若借用其方则石膏之分量当十倍于麻黄(石膏一两麻黄一钱);其热甚者,石膏之分量又当二十倍于麻黄(石膏二两麻黄一钱),然后用之无弊。
译我在奉天时治疗过一名朱姓学生。他患伤寒三四天,蜷卧着昏昏欲睡,间或说胡话;呼唤他时眼睛略微睁开。舌上似乎没有舌苔,但舌面很干,并有黑斑;咽喉疼痛,小便红赤而灼热,大便数日未解。脉象微细而兼沉,心中时常感到发热,但皮肤温度如常。这是少阴伤寒的热证,因为先有伏气化热,乘肾脏虚损之机窜入少阴,阻遏肾气不能上达,所以出现上焦燥热、舌有斑点和咽痛;舌上出现黑斑,也是肾虚的表现。至于病证虽属热证而脉象反而微细,实在是因为脉由心所发,肾气因病不能上达,与心气相互协调,心脏搏动便没有力量;所以少阴伤寒无论属于寒证还是热证,脉象都微细。于是开方:生石膏细末二两,生怀山药一两,大潞参六钱,知母六钱,甘草二钱。先用鲜茅根二两煮水,再用此水煎药,取药液三盅;每次温服一盅,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服药一次后,六部脉就恢复起来。服到第二次,脉象转为洪大。服到第三次,脉象又逐渐平和,精神也恢复了,舌干和咽痛也明显好转。第二天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服一剂,各种病症全部痊愈。考察上面使用的方剂,就是坎离互根汤。方剂的详细解释见于该方之后,这里不再赘述。至于温病,有时温病兼出疹,兼有咽喉病证的尤其多。方书把这种病证称为烂喉痧,其中多半含有具有传染性的毒菌。治疗时应注意清除温热,解除疹毒,咽喉病证也就容易痊愈。现举一个治疗有效的医案来说明。戊辰年在天津时,宋××的长子××患温疹兼咽喉病证。医生们都忌讳重用寒凉药,他服了几剂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后来请我诊察,他的脉象洪长有力,完全是阳明胃腑蕴积实热;疹子像是将要透出却还没有完全透出;看他的咽喉,两旁发红,略有溃烂处;自己感觉心中热得厉害;小便短少而红赤;大便三天没有解。于是开了大剂量白虎汤,加入连翘四钱、薄荷叶一钱半,以托助疹毒向外透出。方中重用生石膏四两,将药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病情明显好转,但脉仍有力,咽喉和吞咽食物时仍然疼痛。随后又用原方,先取鲜白茅根二两煮水,再用此水煎药,仍分三次服完,药剂服尽后痊愈,大便也通了。后来他的次子也患了温疹喉证,病情比哥哥更加严重。仍用前方治疗,第一次就用茅根水煎药,方中生石膏先用三两,逐渐增加到五两才痊愈。后来他的幼女,七岁,也患了温疹喉证,病情比两个哥哥更重,疹子遍布全身,皮肉都发红(俗话说,这种疹子都不能治愈)。也用前方治疗;因为她年幼,方中生石膏起初用二两,后来增加到六两。她的热势稍退,但喉痛没有减轻;大便六天未解,于是单用净芒硝用水淬服,大便立即通下,热势大减,喉痛也减轻了一大半。再次诊察时,她的脉虽然仍有力,但确实有浮而邪气还在表的表现,于是用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因病势有向外发展的趋势,便借此帮助发汗。服药后果然全身出汗,很快完全痊愈。温疹的证候。西方人称为猩红热,是有毒菌传染所致,本来就不容易治疗;如果兼有咽喉病证,治疗就更加困难。张仲景所说的“阳毒为病,面色赤红,斑斑点点像锦缎的纹理,咽喉疼痛,吐出脓血”,应当就是这种病证。近代方书又称它为烂喉痧,说可以用《伤寒论》的麻杏甘石汤治疗。但是,麻杏甘石汤中石膏的剂量原本是麻黄的两倍。如果借用这个方子,石膏的剂量应当是麻黄的十倍(石膏一两,麻黄一钱);病人热势很重时,石膏的剂量还应当是麻黄的二十倍(石膏二两,麻黄一钱),这样使用才不会出问题。
沧州友人董××,年过三旬,初则感冒发颐,继则渐肿而下延至胸膺,服药无效。时当中秋节后,淋雨不止,因病势危急,冒雨驱车迎愚。既至,见其颔下连颈,壅肿异常,抚之硬而且热,色甚红,纯是一团火毒之气,下肿已至心口;其牙关不开,咽喉肿疼,自牙缝进水半口,必以手掩口,十分用力始能下咽;且痰涎填满胸中,上至咽喉,并无容水之处,进水少许,必换出痰涎一口;且觉有气自下上冲,常作呃逆;其脉洪滑而长,重按有力,一分钟约近九十至;大便数日未行。愚曰:“此俗所称虾蟆瘟也。其毒热炽盛,盘踞阳明之府,若火之燎原,必重用生石膏清之,乃可缓其毒热之势。”从前医者在座,谓曾用生石膏一两,毫无功效。愚曰:“石膏乃微寒之药,《神农本草经》原有明文,仅用两许何能清此炽盛之热毒。”遂为疏方,用生石膏四两,清半夏四钱,金线重楼三钱,连翘二钱,射干二钱。煎服后,觉药停胸间不下,其热与肿似有益增之势。知其证兼结胸,火热无下行之路,故益上冲也。复急取生石膏四两,赭石三两,又煎汤服下,仍觉停于胸间。又急取赭石三两,蒌仁二两,芒硝八钱,又煎汤饮下,胸中仍不开通。此时咽喉益肿,再饮水亦不能下咽,病家惶恐无措。愚晓之曰:“余所以连次亟亟用药者,正为此病肿势浸长,恐稍缓则药不能进。今其胸中既贮如许多药,断无不下行之理。药下行则结开便通,毒火随之下降,而上焦之肿热必消矣。”时当晚十点钟,至夜半觉药力下行,黎明下燥粪若干,上焦肿热觉轻,水浆可进,晨饭时牙关亦微开,服茶汤一碗。午后肿热又渐增,抚其胸,热又烙手,脉仍洪实。意其燥粪必未尽下,遂投以大黄四钱,芒硝五钱,又下燥粪,兼有溏粪,病遂大愈。而肿处之硬者仍不甚消,胸间抚之犹热,脉象亦仍有余热。又用生石膏四两,金银花、连翘各五钱,煎汤一大碗,分数次温饮下,日服一剂,三日全愈。按此病实温疫(疫有寒温两种而寒者甚少),确有传染至猛至烈之毒菌,是以难治。又按此证当二次用药时,若加硝、黄于药中,早通其大便,或不至以后如此危险,而当时阅历未深,犹不能息息与病机相赴也。
有白喉证,其发白或至腐烂,实为传染病之一端。其证大抵先有蕴热,则易受传染。为其证内伤为重,宜用凉润滋阴清火之品,而忌用表散之剂。然用辛凉之药以散其火郁,若薄荷、连翘诸药固所不忌也。《白喉忌表抉微》中之养阴清肺汤、神仙活命汤二方,原为治白喉良方。而神仙活命汤中宜加连翘三钱;热甚者可将方中生石膏加倍,或加两倍;若大便不通者,大黄、芒硝皆可酌加。白喉之病,又恒有与烂喉痧相并者(参观医案中温疹兼喉痧治沈姓学生病案)。
又《灵枢》痈疽篇谓:“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按此证即后世所谓截喉痈。初起时,咽喉之间红肿甚剧,宜用消疮之药散之,兼用扁针刺之使多出血。若待其脓成而后泻之,恐不容待其成脓即有危险也。
【消肿利咽汤】天花粉(一两) 连翘(四钱) 金银花(四钱) 丹参(三钱)
射干(三钱) 玄参(三钱) 乳香(二钱) 没药(二钱)
炙山甲(钱半) 薄荷叶(钱半)
脉象洪实者加生石膏一两,小便不利者加滑石六钱,大便不通者加大黄三钱。
咽喉之证热者居多,然亦间有寒者(参观“论喉证治法”内治刘姓童子一案)。又咽喉两旁微高处,西人谓之扁桃腺,若红肿西人谓之扁桃腺炎。若其处屡次红肿,渐起疙瘩,服清火药则微消,或略有感冒,或稍有内热复起者,此是扁桃腺炎已有根蒂,非但服药所能愈,必用手术割去之,再投以清火消肿之药,始能除根。若不割去,在幼童可累其身体之发达。
《金匮》谓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吐之不出吞之不下俗谓之梅核气病),此亦咽喉证之一也。按:此证注疏家谓系痰气阻塞咽喉之中,然此证实兼有冲气之冲也。原方半夏浓朴汤主之,是以半夏降冲,浓朴开气,茯苓利痰,生姜、苏叶以宣通其气化。愚用此方时,恒加赭石数钱,兼针其合谷,奏效更速(此证不但妇人男子亦间有之)。
三、医论
○论喉证治法
愚弱冠时已为人疏方治病,然因年少,人多不相信。值里中有病喉者,延医治疗,烦愚作陪,病者喉肿甚,呼吸颇难,医者犹重用发表之剂,而所用发表之药又非辛凉解肌,愚甚不以为然,出言驳之。医者谓系缠喉风证,非发透其汗不能消肿。病家信其说,误服其药,竟至不救。后至津门应试,值《白喉忌表抉微》书新出,阅之。见其立论以润燥滋阴清热为主,惟少加薄荷、连翘以散郁热,正与从前医者所用之药相反。
译沧州有位姓董的朋友,三十多岁,起初只是感冒并发颐部肿胀,后来逐渐肿大并向下延伸到胸前,服药没有效果。当时正值中秋节后,雨一直下个不停;因为病势危急,他冒雨驾车来请我。到那里后,我看见他下颌至颈部都异常壅塞肿胀,摸起来又硬又热,颜色非常红,完全是一团火毒之气;向下的肿胀已经到了心口。他的牙关不能张开,咽喉肿痛,只能从牙缝进半口水,而且必须用手捂住嘴,十分用力才能咽下去。而且痰涎充满胸中,一直堵到咽喉,已经没有容纳水的地方;只要喝进少量水,就必然要吐出一口痰涎。还感觉有一股气从下往上冲,经常发生呃逆。他的脉洪大、滑利而且长,重按仍有力,每分钟大约接近九十次。大便已经数日未解。我说:“这就是俗称的虾蟆瘟。” 这种病的毒热非常炽盛,盘踞在阳明腑中,如同烈火燎原,必须重用生石膏清解,才能缓和毒热的势头。” 在场的前一位医生说,他曾用过生石膏一两,完全没有效果。我说:“石膏只是微寒之药,《神农本草经》中原有明文,仅用二钱左右,怎么能够清除这样炽盛的热毒?” 于是开方,用生石膏四两、清半夏四钱、金线重楼三钱、连翘二钱、射干二钱。煎服后,感觉药停留在胸中,不能向下,热势和肿势似乎反而更加厉害。我知道这是兼有结胸,火热没有向下运行的道路,所以更加向上冲逆。又急忙取生石膏四两、赭石三两,再煎汤服下,仍然感觉停在胸中。又急忙取赭石三两、蒌仁二两、芒硝八钱,再煎汤饮下,胸中仍没有通开。这时咽喉更加肿胀,再喝水也无法咽下,病家惊慌失措。我劝慰他们说:“我之所以接连几次急忙用药,正是因为这种病的肿势正在不断加重,恐怕稍一迟缓,药就无法服进去了。” 现在他的胸中既然积存了这么多药,绝没有不向下运行的道理。药物向下运行,结滞就会打开,大便就会通下,毒火也会随之下降,上焦的肿热必然消退。” 当时是晚上十点,到半夜感觉药力开始向下运行;黎明时排下了几块干燥粪便,上焦的肿热感觉减轻,能够进饮水,吃早饭时牙关也稍稍张开了,喝下一碗茶汤。午后肿热又逐渐加重,摸他的胸部,热得仍然烫手,脉仍洪大而实。我考虑他的干燥粪便一定还没有排尽,于是给他服大黄四钱、芒硝五钱,又排下了干燥粪便,同时夹杂稀便,病情于是大为好转。但是肿胀处的硬块仍未明显消退,胸部摸起来仍然发热,脉象也仍有余热。又用生石膏四两、金银花和连翘各五钱,煎成一大碗汤,分几次温服,每日一剂,三天后完全痊愈。考察这种病,实际上是温疫(疫病有寒、温两种,而寒疫很少见),确实有传染性极强、极猛烈的毒菌,所以难以治疗。再考察这次病证,第二次用药时,如果在药中加入硝、黄,及早使大便通下,或许就不至于后来这样危险;只是当时临床经验还不深,仍不能时时紧随病机而施治。有一种白喉病,咽喉中的病变发白,甚至会腐烂,实际上也是传染病的一种。这种病大多是先有体内蕴积的热邪,才容易受到传染。由于这种病以内伤为重,适宜使用清凉、滋润、养阴、清火的药物,忌用发散解表的药剂。但是,使用辛凉药物来疏散郁滞的火邪,例如薄荷、连翘等药,当然不必禁忌。《白喉忌表抉微》中的养阴清肺汤、神仙活命汤两方,原本就是治疗白喉的良方。神仙活命汤中宜加连翘三钱;热势很重时,可以将方中生石膏的剂量加倍,或者增加两倍;大便不通时,大黄、芒硝都可以酌情加用。白喉这种病,又常常有与烂喉痧同时发生的情况(参见医案中温疹兼喉痧的沈姓学生病案)。《灵枢·痈疽》篇说:“痈疽发于咽喉之中,称为猛疽;猛疽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便会堵塞咽喉,半天就会死亡。” 考察起来,这种病证就是后世所说的截喉痈。刚开始发病时,咽喉之间红肿得非常厉害,应当用消散疮肿的药物使其消散,同时用扁针刺破,使其多出血。如果等到脓液形成后才排脓,恐怕还没等到成脓就已经发生危险了。【消肿利咽汤】天花粉(一两)、连翘(四钱)、金银花(四钱)、丹参(三钱)。射干(三钱)、玄参(三钱)、乳香(二钱)、没药(二钱)。炙山甲(钱半)、薄荷叶(钱半)。脉象洪大而实的,加生石膏一两;小便不利的,加滑石六钱;大便不通的,加大黄三钱。咽喉病证大多属于热证,但偶尔也有寒证(参见“论喉证治法”中治疗刘姓童子的医案)。咽喉两侧稍微隆起的部位,西方人称为扁桃腺;如果那里红肿,西方人称为扁桃腺炎。如果这个部位反复红肿,逐渐长成疙瘩,服清火药后只稍微消退,或稍有感冒、稍有内热就再次肿起,这说明扁桃腺炎已经形成根蒂,不是单靠服药能够治愈的,必须用手术割除,再服清火消肿的药,才能根治。如果不割除,在幼童可能会影响身体的发育。《金匮要略》说,妇女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俗称梅核气),这也是咽喉病证的一种。考察起来,注家和疏家认为这是痰气阻塞在咽喉之中,但这种病实际上还兼有冲气上冲。原方用半夏厚朴汤主治此病:半夏用来降冲气,厚朴用来疏通气机,茯苓用来利痰,生姜、苏叶用来宣通气化。我使用此方时,常加赭石数钱,并针刺合谷穴,见效更快(这种病不只是妇女有,男子也偶尔会有)。三、医论 ○论喉证治法 我二十岁左右时就已经替人开方治病,但因为年纪轻,许多人不相信我。当时乡里有个人患咽喉病,请医生治疗,并请我作陪。病人的咽喉肿得很厉害,呼吸相当困难,医生却仍重用发汗解表的药剂,而且所用的解表药又不是辛凉解肌之品,我非常不赞同,便出言反驳。医生说这是缠喉风证,若不让汗发透,肿胀就不能消退。病人家属相信了他的话,误服了那些药,最终竟未能救治。后来我到天津参加考试,正好遇到《白喉忌表抉微》这本书刚出版,便阅读了它。我看到书中的立论以润燥、滋阴、清热为主,只少量加入薄荷、连翘来疏散郁热,正好与以前那位医生所用的药相反。
因喜而试用其方,屡奏功效。后值邑中患喉证者颇多,用《白喉忌表抉微》治法,有效有不效。观喉中,不必发白,恒红肿异常。有言此系烂喉痧者,又或言系截喉痈者,大抵系一时之疠气流行而互相传染也。其病初得脉多浮而微数,或浮而有力,久则兼有洪象,此喉证兼瘟病也。
此时愚年近三旬,临证恒自有见解,遇脉之初得浮数有力者,重用玄参、花粉以清其热,牛蒡、连翘以利其喉,再加薄荷叶二钱以透其表,类能奏效。其为日既深,脉象洪而有力者,又恒用白虎汤加银花、连翘、乳香、没药治愈。为其有截喉痈之名,间有加炙山甲,以消其痈肿者。其肿处甚剧,呼吸有窒碍者,恒先用铍针刺出恶血,俾肿消然后服药,针药并施,其奏功亦愈速。
然彼时虽治愈多人,而烂喉痧、截喉痈之名究未见诸书也。后读《灵枢》痈疽篇谓“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经既明言痈发嗌中,此后世截喉痈之名所由来也。至谓不泻其脓则危在目前,是针刺泻脓原为正治之法,即不待其化脓,针刺以出其恶血亦可为正治之法矣。又阅《伤寒论》,“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王孟英解曰:“阳毒即后世之烂喉痧耳。”是烂喉痧衍之伤寒,而相传已久,截喉痈即烂喉痧之重者也。盖白喉与烂喉痧证均有外感,特白喉证内伤重而外感甚轻,其外来之邪惟袭入三焦,三焦色白,是以喉现白色,故方中宣散之品但少用薄荷、连翘已能逐邪外出。至烂喉痧原即《伤寒论》之阳毒,其中挟有瘟毒之气,初得之时,原宜重用宣散之品,然宜散以辛凉,而断不可散以温热,且又宜重用凉药以佐之。此为喉证之大略也。
而愚临证数十年,知喉证中原有诸多变证,今详录二则以备参观。
愚在籍时,有刘姓童子,年逾十龄,咽喉肿疼,心中满闷杜塞,剧时呼吸顿停,两目上翻,身躯后挺。
然其所以呼吸顿停者,非咽喉杜塞,实觉胸膈杜塞也。诊其脉微细而迟,其胸膈常觉发凉,有时其凉上冲,即不能息而现目翻身挺之象。即脉审证,知系寒痰结胸无疑。其咽喉肿疼者,寒痰充溢于上焦,迫其心肺之阳上浮也。为拟方:生赭石细末一两,干姜、乌附子各三钱,浓朴、陈皮各钱半。
煎服一剂,胸次顿觉开通,咽喉肿疼亦愈强半。又服两剂全愈。
奉天孙××,年二十,得喉证。屡经医治,不外《白喉忌表抉微》诸方加减,病日增重,医者诿谓不治。后愚为诊视,其脉细弱而数,粘涎甚多,须臾满口,即得吐出。
知系脾肾两虚,肾虚则气化不摄,阴火上逆,痰水上泛,而脾土虚损又不能制之(若脾土不虚不但能制痰水上泛并能制阴火上逆),故其咽喉肿疼,粘涎若斯之多也。投以六味地黄汤加于术,又少加苏子。连服十剂全愈。
三、医论
○详论猩红热治法
自入夏以来,各处发生猩红热,互相传染。天气炎热而病益加多加剧,治不如法,恒至不救。夫猩红热非他,即痧疹而兼温病也。尝实验痧疹之证,如不兼温病,其将出未出之先,不过微有寒热,或头微疼,或眼胞微肿,或肢体微酸懒,或食欲不振。其疹既出之后,其表里虽俱觉发热,而实无炽盛之剧热。治之者始终投以清表(痧疹始终宜用表药然宜表以辛凉不宜表以温热)解毒之剂,无不愈者。即或始终不服药,听其自出自靥,在一星期间亦可自愈。此以其但有疹毒之热,而无温病之热相助为虐,故其病易愈耳。
至于疹而兼温者,则与斯迥异。其初病之时疹犹未出,即表里壮热,因疹毒之热尚未萌芽,而温病之热已炽盛也。治之者宜将薄荷、连翘、蝉蜕诸托表之药,与玄参、沙参、天花粉诸清里之药并用。其连翘可用三钱,薄荷叶、蝉蜕可各用钱半,玄参、沙参、花粉可各用五钱,再少加金银花、甘草解毒。若虑其痧疹不能透达,可用鲜茅根二两(如无可代以鲜芦根)水煮数沸,取清汤数盅,以之代水煎药,煎汤一大盅,温服,其疹必完全透出矣。或以外更用鲜茅根数两煎四五沸以其汤代茶,更佳。
若其痧疹虽皆透发于外,而火犹炽盛,且深入阳明之府,其舌从前白者至此则渐黄,心中烦热异常,或气粗微喘,鼻翅 动,或神昏谵语,脑膜生炎,其大便干燥,小便赤涩,此乃阳明胃腑大实之候。而欲治阳明胃腑之实热,《伤寒论》白虎汤原为千古不祧之良方。为其兼有疹毒,可于方中加连翘二钱,羚羊角一钱(另煎兑服或锉细末送服或以金银花二钱代之),再用鲜茅根或鲜芦根煮汤,以之代水煎药。方中若用生石膏二两,可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若用生石膏三两,可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一剂热未清者,可服至数剂,以服后热退,大便仍不滑泻为度。
译因此高兴地试用书中的方子,屡次取得疗效。后来乡里患咽喉病的人很多,我用《白喉忌表抉微》的治法,有的有效,有的无效。观察咽喉内部,不一定出现白色,常常是红肿异常。有人说这是烂喉痧,也有人说是截喉痈,大多是某一时期疫气流行并相互传染所致。这种病刚得时,脉大多浮而稍数,或浮而有力;时间久了,还会兼有洪脉的表现,这是咽喉病兼有瘟病。当时我年近三十,临证时常有自己的见解;遇到初起、脉浮数而有力的病人,就重用玄参、花粉清热,用牛蒡、连翘利咽,再加薄荷叶二钱透解表邪,通常都能见效。病程已经较深、脉象洪大而有力的,又常用白虎汤加银花、连翘、乳香、没药治愈。因为有截喉痈这个名称,偶尔还加炙山甲来消散痈肿。肿胀特别严重、呼吸受阻的,常先用铍针刺出恶血,使肿胀消退后再服药;针刺和药物同时使用,见效也更快。不过那时虽然治好了许多人,烂喉痧、截喉痈这两个名称终究还没有见于医书。后来读《灵枢·痈疽》篇,书中说:“痈疽发于咽喉之中,称为猛疽;猛疽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便会堵塞咽喉,半天就会死亡。” 经典既然明确说痈疽发生在咽喉之中,这就是后世称为截喉痈的名称来源。至于说不排出脓液就会危在旦夕,说明用针刺排脓本来就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即使还没有化脓,针刺放出恶血也可以作为正确的治疗方法。又读《伤寒论》说:“阳毒这种病,面色赤红,斑斑点点像锦纹,咽喉疼痛,吐出脓血;五天还可以治疗,七天就不能治疗了。” 王孟英解释说:“阳毒就是后世所说的烂喉痧。” 因此,烂喉痧是由《伤寒论》中的伤寒阳毒演变而来,并且已经流传很久;截喉痈就是较重的烂喉痧。白喉和烂喉痧都兼有外感,只是白喉以内伤为重,外感很轻;外来的邪气只是侵入三焦,三焦的颜色属白,所以咽喉出现白色。因此方中宣散药只需少量使用薄荷、连翘,就能驱邪外出。烂喉痧本来就是《伤寒论》所说的阳毒,其中夹有瘟疫毒气,刚发病时本应重用宣散药物;但应当用辛凉药来宣散,绝不能用温热药来发散,而且还应重用寒凉药物辅助治疗。这就是咽喉病证的大致情况。我临证数十年,知道咽喉病证中本来还有许多变证,现在详细记载两个医案以供参考。我在家乡时,有个姓刘的男孩,十多岁,咽喉肿痛,心中胀满堵闷;严重时呼吸突然停止,两眼向上翻,身体向后挺直。但他之所以呼吸突然停止,并不是咽喉堵塞,实际上是感到胸膈堵塞。诊察他的脉,细微而迟缓;他的胸膈经常感觉发凉,有时凉气向上冲,就不能呼吸,并出现两眼上翻、身体后挺的样子。结合脉象审察证候,可以确定是寒痰结胸。他的咽喉肿痛,是寒痰充满上焦,逼迫心肺的阳气向上浮越造成的。于是拟方:生赭石细末一两,干姜、乌附子各三钱,厚朴、陈皮各钱半。煎服一剂后,胸中顿时感觉通畅,咽喉肿痛也减轻了一大半。又服两剂后完全痊愈。奉天有位姓孙的人,二十岁,患了咽喉病。多次经过医生治疗,用的不过是《白喉忌表抉微》中的各方加减,病情却日益加重,医生推诿说无法治疗。后来我为他诊察,发现他的脉细弱而数,黏涎很多,片刻之间就会充满口腔,随即吐出。我知道这是脾、肾两脏虚弱:肾虚则气化功能不能收摄,阴火向上逆行,痰水向上泛溢;脾土虚损又不能制约它们(如果脾土不虚,不但能制约痰水上泛,也能制约阴火上逆),所以他的咽喉肿痛,黏涎会有这么多。给他服六味地黄汤,加白术,又少量加入苏子。连续服用十剂后完全痊愈。三、医论 ○详论猩红热的治法 入夏以来,各地都发生猩红热,并且相互传染。天气炎热,发病人数便更多,病情也更加严重;治疗不当,常常会导致无法救治。猩红热并不是别的病,就是痧疹兼有温病。我曾实际观察痧疹病证:如果不兼有温病,在疹子将要出现而尚未出现之前,不过是稍微有些寒热,或头部微痛,或眼睑稍肿,或四肢身体略感酸软懒倦,或食欲不振。疹子出现以后,虽然表里都感觉发热,但实际上并没有炽盛的高热。治疗时从始至终使用清解表邪、解毒的药剂(痧疹从始至终都适宜使用解表药,但应当用辛凉药解表,不宜用温热药解表),没有不痊愈的。即使始终不服药,任凭疹子自行透出、自行收没,过一个星期也可以自行痊愈。这是因为病中只有疹毒之热,没有温病之热助长其病势,所以容易痊愈。至于麻疹兼有温病的情况,就与此大不相同了。刚开始发病时,麻疹还没有透出,表里却都高热,这是因为麻疹之毒的热邪尚未萌发,而温病的热邪已经炽盛了。治疗时,应将薄荷、连翘、蝉蜕等透达表邪的药,与玄参、沙参、天花粉等清解里热的药同时使用。连翘可用三钱,薄荷叶、蝉蜕各用钱半,玄参、沙参、花粉各用五钱,再少加金银花、甘草以解毒。如果担心麻疹不能透出,可用鲜茅根二两(没有鲜茅根时可用鲜芦根代替),加水煮沸数次,取清汤数盅,用它代水煎药;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后,麻疹必能完全透出。或者在服药之外,另用鲜茅根数两煎煮四五次,用其汤代茶饮,效果更好。如果麻疹虽已全部透发到体表,但火热仍然炽盛,并且深入阳明胃腑,舌苔由原来的白色渐渐变黄,心中异常烦热,或呼吸粗促而微喘、鼻翼扇动,或神志昏乱、胡言乱语,脑膜发生炎症;大便干燥,小便赤涩,这就是阳明胃腑邪热大实的表现。要治疗阳明胃腑的实热,《伤寒论》的白虎汤原本就是千古不衰的良方。因为兼有麻疹之毒,可在方中加入连翘二钱、羚羊角一钱(另煎后兑入药汁服,或锉成细末送服;也可用金银花二钱代替),再用鲜茅根或鲜芦根煮汤,以其汤代水煎药。方中若用生石膏二两,可煎成汤两盅,分两次温服。若用生石膏三两,可煎成汤三盅,分三次温服。服一剂后热势仍未清除,可以服至数剂,以服药后热退、而大便仍不滑泻为标准。
若其胃腑虽有大热,因小便不利而大便滑泻者,白虎汤又不可骤服。宜先用滑石、生怀山药各一两,生杭芍八钱,连翘、蝉蜕各钱半,甘草三钱(此方即拙拟滋阴宣解汤),煎汤一大盅服之,其滑泻当即止。泻止之后,热犹不退者,宜于初次方中加滑石六钱,服之以退其热,仍宜煎汤数盅,徐徐温服。至于大热已退,疹已见靥,而其余热犹盛者,宜再治以滋阴清热解毒之剂,而仍少加托表之药佐之。方用玄参八钱,沙参、花粉各五钱,连翘、金银花、鲜芦根各三钱,甘草二钱,可连服数剂。其热降序,药剂亦宜随之降序,迨服至其热全消停服。以上诸方,若遇证兼喉痧者,宜于方中加射干、生蒲黄各三钱。惟治大便滑泻方中不宜加。可外用硼砂、生寒水石各二钱,梅片、薄荷冰各一分,共研细吹喉中。
猩红热本非危险之证,而所以多危险者,以其证现白虎汤证时,医者不敢放胆用白虎汤治之也。至愚治此证时,不但胃腑大实之候可放胆投以大剂白虎汤;即当其疹初见点,其人表里壮热,脉象浮洪,但问其大便实者,恒用生石膏一两或两半煎汤,送服西药阿斯匹林二分,周身得微汗,其疹全发出而热亦退矣。
曾治一六七岁幼女,病温半月不愈。其脉象数而有力,肌肤热而干涩,其心甚烦躁,辗转床上不能安卧。疑其病久阴亏,不堪外感之灼热,或其痧疹之毒伏藏未能透出,是以其病之现状若斯。问其大便,三日未行。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山药代粳米,又为加连翘二钱,蝉蜕一钱,煎汤两盅,分数次温饮下。
连服二剂,大便通下,大热已退,心中仍骚扰不安。再诊其脉,已还浮分,疑其余热可作汗解,遂用阿斯匹林一瓦和白糖冲水服之,周身得微汗,透出白痧若干,病遂愈。由斯知阿斯匹林原可为透发痧疹之无上妙药。而石膏质重气轻原亦具透表之性,又伍以最善发表之阿斯匹林,其凉散之力尽透于外,化作汗液而不复留中(石膏煮水毫无汁浆是以不复留中),是以胃腑之热未实而亦可用也。愚临证五十年,治此证者不知凡几,其始终皆经愚一人治者,约皆能为之治愈也。
天津许姓学生,年八岁,于庚申仲春出疹,初见点两日即靥。家人初未介意。迟数日,忽又发热,其父原知医,意其疹毒未透,自用药表之,不效。延他医治疗,亦无效,延愚诊视,其脉象细数有力,肌肤甚热,问其心中,亦甚热,气息微喘,干咳无痰,其咽喉觉疼,其外咽喉两旁各起疙瘩大如桃核之巨者,抚之则疼,此亦疹毒未透之所致也。且视其舌苔,已黄,大便数日未行,知其阳明府热已实,必须清热与表散之药并用,方能有效。遂为疏方:鲜茅根半斤(切碎),生石膏二两(捣细),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半。先将茅根、石膏水煮四五沸,视茅根皆沉水底,其汤即成。取清汤一大碗,分三次温饮下,每饮一次,送服阿斯匹林半瓦。初次饮后,迟两点钟再饮第二次。若初服后即出汗,后二次阿斯匹林宜少用。如法将药服完,翌日视之,上半身微见红点,热退强半,脉亦较前平和,喉疼亦稍轻,其大便仍未通下。遂将原方茅根改用五两,石膏改用两半,阿斯匹林改用一瓦,仍将前二味煎汤分三次送服阿斯匹林。服后疹出见多,大便通下,表里之热已退十之八九,咽喉之疼又轻,惟外边疙瘩则仍旧。愚恐其所出之疹仍如从前之靥急,俾每日用鲜茅根四两以之煮汤当茶外,又用金银花六钱,甘草三钱,煎汤一大杯,分三次温服,每次送梅花点舌丹一丸(若在大人可作两次服每次送服二丸)。如此四日,疙瘩亦消无芥蒂矣。
按:此证脉仅细数有力,原非洪大有力,似石膏可以少用,而方中犹用生石膏二两及两半者,因与若干之茅根同煮,而茅根之渣可以减去石膏之力也。再此证若于方中多用羚羊角数钱,另煎汤兑药中服之,亦可再将疹表出。而其价此时太昂,无力之家实办不到,是以愚拟得茅根、石膏、阿斯匹林并用以代之。凡证之宜用羚羊角者,可将此三味为方治之也。且此三味并用,又有胜于但用羚羊角之时也(羚羊角解下有治愈之案可参观)。
三、医论
○论鼠疫之原因及治法
(附:坎离互根汤)
自鼠疫之证流毒甚烈,医者对于此证未之前闻,即治疗此证未有专方,致患此证者百中难愈二三,良可慨也。不知此证发生之初,原是少阴伤寒中之热证类,至极点始酝酿成毒,互相传染。今欲知此证之原因及治法,须先明少阴伤寒之热证。
译如果胃腑虽然有大热,却因小便不利而大便滑泻,就不能立即服用白虎汤。应先用滑石、生怀山药各一两,生杭芍八钱,连翘、蝉蜕各钱半,甘草三钱(此方就是我拟定的滋阴宣解汤),煎成一大盅汤服下,滑泻应当立即停止。腹泻停止后,热势仍不退的,应在第一次的方剂中加入滑石六钱,服药以退热;仍应煎成数盅汤,慢慢温服。至于高热已经退下、麻疹已经收靥,而余热仍然很盛的,应再用滋阴、清热、解毒的药剂治疗,并仍少量加入透达表邪的药物作为辅助。方用玄参八钱,沙参、花粉各五钱,连翘、金银花、鲜芦根各三钱,甘草二钱,可以连续服用数剂。热势降下多少,药物的剂量也应随之递减,等到热完全消退后停药。以上各方,如果遇到兼有喉痧的证候,应在方中加入射干、生蒲黄各三钱。只有治疗大便滑泻的方剂中不宜加入。还可外用硼砂、生寒水石各二钱,梅片、薄荷冰各一分,共同研成细末,吹入咽喉。猩红热本来不是危险的病证,而之所以常常出现危险,是因为病情表现出白虎汤证时,医生不敢放胆使用白虎汤治疗。我治疗这种病证时,不仅对于胃腑大实的情况可以放心使用大剂量白虎汤;即使刚刚出现麻疹斑点,患者表里都高热,脉象浮而洪,只要询问得知大便结实,通常也用生石膏一两或一两半煎汤,送服西药阿斯匹林二分,使全身微微出汗,麻疹就会全部透发出来,热势也会退去。曾经治疗过一个六七岁的幼女,温病持续半个月仍未痊愈。她的脉象数而有力,肌肤发热而干涩,心中非常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安睡。我怀疑她患病日久、阴液亏损,不能承受外感的灼热;或者是麻疹之毒潜伏未能透出,所以病情才呈现这样。询问大便,得知已经三天没有排便。给她服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山药代替粳米,又加入连翘二钱、蝉蜕一钱,煎成两盅汤,分几次温服。连续服用两剂后,大便通下,高热已经退去,但心中仍然烦扰不安。再次诊察脉象,已经恢复浮脉的一部分,我怀疑余热可以通过发汗解除,于是用阿斯匹林一瓦与白糖一同用水冲服;全身微微出汗,透出一些白色麻疹,病就痊愈了。由此可知,阿斯匹林原来可以作为透发麻疹的极好药物。而且石膏质地沉重、药气轻浮,本来就具有透达表邪的性质;再配伍最善于发表的阿斯匹林,其清凉疏散之力完全透达体外,化为汗液而不再停留于中焦(石膏煮水后完全没有稠浆,所以不会停留于中焦),因此在胃腑实热尚未形成时也可以使用。我临床行医五十年,治疗这种病证的不知有多少,其中从头到尾都由我一人治疗的,大约都能治愈。天津有一位姓许的学生,八岁,在庚申年仲春出麻疹,刚出现斑点两天就收靥了。家人起初并没有在意。过了几天,忽然又发热;他的父亲原本懂医,认为是疹毒没有透出,自行用药发表,但没有效果。请别的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请我诊察时,他的脉象细数而有力,肌肤很热,询问心中,也感到很热;呼吸微喘,干咳无痰,咽喉感到疼痛;咽喉外侧两旁各鼓起一个像桃核那么大的疙瘩,触摸就疼痛,这也是疹毒未能透出的结果。再看他的舌苔,已经发黄,大便数日未行,知道阳明胃腑的热邪已经成实,必须同时使用清热药和发表疏散药,才能奏效。于是给他开方:鲜茅根半斤(切碎),生石膏二两(捣细),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半。先把茅根、石膏加水煮沸四五次,看到茅根全都沉到水底,药汤就煎好了。取清汤一大碗,分三次温服;每服一次,送服阿斯匹林半瓦。第一次服后,隔两个小时再服第二次。如果第一次服药后就出汗,后两次的阿斯匹林应减少用量。按照这个方法服完药,第二天观察时,上半身隐约出现红点,热势退了大半,脉象也比以前平和,咽喉疼痛略有减轻,但大便仍未通下。于是将原方中的茅根改为五两,石膏改为一两半,阿斯匹林改为一瓦,仍将前两味煎汤,分三次送服阿斯匹林。服药后麻疹明显增多,大便通下,表里热势已经退了十分之八九,咽喉疼痛又减轻了,只有外面的疙瘩仍然没有变化。我担心新出的麻疹仍会像先前一样很快收靥,便让他每天用鲜茅根四两煮汤代茶饮;另外用金银花六钱、甘草三钱煎成一大杯汤,分三次温服,每次送服梅花点舌丹一丸(如果是成人,可分两次服,每次送服二丸)。这样服用四天,疙瘩也消退得干干净净了。按语:此证的脉象只是细数而有力,并不是洪大有力,似乎石膏可以少用;但方中仍用生石膏二两甚至一两半,是因为它与较多的茅根同煮,而茅根的渣滓可以减弱石膏的药力。此外,这种病证如果在方中多用羚羊角数钱,另煎成汤兑入药汁服用,也可以再次使麻疹透发出来。但羚羊角在当时价格太贵,贫困人家实在无法购办,所以我拟用茅根、石膏、阿斯匹林同用来代替它。凡是病证适宜使用羚羊角的,都可以用这三味药组成方剂治疗。而且这三味药合用,有时还胜过单用羚羊角(羚羊角项下有治愈病例,可以参看)。三、医论 ○论鼠疫的病因及治疗方法 (附:坎离互根汤) 鼠疫流行时毒性极其猛烈,医生过去没有听说过这种病,对其治疗也没有专方,以致患此病的人百人中很难有两三人痊愈,实在令人感慨。却不知道这种病刚发生时,原本属于少阴伤寒中的热证一类,发展到极点才酝酿成毒,并相互传染。现在要了解这种病的病因和治疗方法,必须先弄清少阴伤寒的热证。
尝读《伤寒论》少阴篇,所载之证有寒有热,论者多谓寒水之气直中于少阴,则为寒证;自三阳传来,则为热证。执斯说也,何以阴病两三日即有用黄连阿胶汤及大承气汤者?盖寒气侵人之重者,若当时窜入阴为少阴伤寒之寒证。其寒气侵人之轻者,伏于三焦脂膜之中,不能使人即病,而阻塞气化之流通,暗生内热,后因肾脏虚损,则伏气所化之热即可乘虚而入肾。或肾中因虚生热,与伏气所化之热相招引,伏气为同气之求,亦易入肾,于斯虚热实热,相助为虐,互伤肾阴,致肾气不能上潮于心,多生烦躁(此少阴病有心中烦躁之理)。再者,心主脉,而属火,必得肾水之上济,然后阴阳互根,跳动常旺;今既肾水不上潮,则阴阳之气不相接续,失其互根之妙用,其脉之跳动多无力(此少阴病无论寒热其脉皆微细之理)。人身之精神与人身之气化原相凭根据,今因阴阳之气不相接续,则精神失其凭根据,遂不能振作而昏昏欲睡(此少阴病但欲寐之理)。且肾阴之气既不能上潮以濡润上焦,则上焦必干而发热,口舌无津,肺脏因干热而咳嗽,咽喉因干热而作痛,此皆少阴之兼证,均见于少阴篇者也。《内经》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此言伏气化热为病也。然其病未必入少阴也。《内经》又谓:“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则多系伏气化热乘虚入少阴之病,因此病较伏气入他脏而为病者难于辨认,且不易治疗,故于冬伤于寒春必温病之外,特为明辨而重申之也。盖同是伏气发动,窜入少阴为病,而有未届春令先发于冬令者,则为少阴伤寒,即系少阴伤寒之热证,初得之即宜用凉药者也;其感春阳之萌动而后发,及发于夏,发于秋者,皆可为少阴温病,即温病之中有郁热,其脉象转微细无力者也。其病虽异而治法则同也。既明乎此,试再进而论鼠疫。
鼠疫之证初起,其心莫不烦躁也;其脉不但微细,恒至数兼迟(间有初得脉洪数者乃鼠疫之最轻者);其精神颓败异常,闭目昏昏,不但欲睡,且甚厌人呼唤;其口舌不但发干,视其舌上,毫无舌苔,而舌皮干亮如镜;其人不但咳嗽咽痛,其肺燥之极,可至腐烂,呕吐血水(奉天人言辛亥年此证垂危时多呕吐血水)。
由斯而论,鼠疫固少阴热证之至重者也。虽其成鼠疫之后,酿为毒菌,互相传染,变证歧出,有为结核性者,有为败血性者。而当其起点之初,大抵不外上之所述也,然此非愚之凭空拟议也,试举一案以征之:一九二一年,黑龙江哈尔滨一带鼠疫盛行,奉天防范甚严,未能传染入境。惟银行之间互相交通,鼠疫之毒菌因之有所传染。有银行施××,年三十余,发生肺炎性鼠疫,神识时明时愦,恒作谵语,四肢逆冷,心中发热,思食凉物,小便短赤,大便数日未行。其脉沉细而迟,心虽发热,而周身肌肤之热度无异常人,且闭目昏昏似睡,呼之眼微开,此诚《伤寒论》少阴篇所谓但欲寐之景象也。其舌上无苔,干亮如镜,喉中亦干甚,且微觉疼,时作干咳,此乃因燥生热,肾气不能上达,阴阳不相接续,故证象、脉象如此,其为鼠疫无疑也。此证若燥热至于极点,肺叶腐烂,咳吐血水,则不能治矣。犹幸未至其候,急用药调治,尚可挽回。其治之之法,当以润燥清热为主,又必须助其肾气,使之上达,与上焦之阳分相接续而成坎离相济之实用,则脉变洪大,始为吉兆。爰为疏方于下:生石膏(三两捣细) 知母(八钱) 玄参(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野台参(五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茶盅,分三次温饮下。
按: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山药代粳米,而又加玄参也。方中之意:用石膏以清外感之实热;用山药、知母、玄参以下滋肾阴、上润肺燥;用人参者,诚以热邪下陷于少阴,遏抑肾气不能上达,而人参补而兼升之力既能助肾气上达,更能助石膏以逐除下陷之热邪,使之上升外散也;且凡阴虚兼有实热者,恒但用白虎汤不能退热,而治以白虎加人参汤始能退热,是人参与石膏并用,原能立复真阴于邪热炽盛之时也。
将药三次服完,身热,脉起,舌上微润,精神亦明了,惟大便犹未通下,内蕴之热犹未尽清。俾即原方再服一剂,其大便遂通下,余热亦遂尽消矣。为此证无结核败血之现象,而有肺燥、舌干、喉疼之征,故可名之为肺炎性鼠疫也。
后又治一人,其病之状况大致皆与前证同,惟其脉之沉细及咽喉之干疼则较前尤甚,仍投以前方,俾用鲜白茅根煎汤,以之代水煎药,及将药煎成,又调入生鸡子黄同服。服后效验异常,因名其方为坎离互根汤。爰将其方详细录出,以备医界之采用。
【坎离互根汤】生石膏(三两捣细) 知母(八钱) 玄参(八钱) 野台参(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甘草(二钱) 鸡子黄(三枚) 鲜茅根(四两切碎)
译我曾读《伤寒论》少阴篇,篇中记载的病证有寒证也有热证,论医者多认为寒水之气直接侵入少阴,就成为寒证;从三阳经传来的,就成为热证。如果拘泥于这种说法,那么阴病只过两三天就有使用黄连阿胶汤和大承气汤的情况,又该如何解释呢?这是因为寒气侵袭人体较重时,如果当时窜入少阴,就成为少阴伤寒的寒证。寒气侵袭人体较轻时,则潜伏在三焦脂膜之中,不能使人立即发病,却会阻塞气化运行,暗中产生内热;后来因肾脏虚损,潜伏之气所化的热就会乘虚侵入肾脏。或者肾中因虚而生热,与潜伏之气所化的热相互吸引;潜伏之气因同气相求,也容易进入肾脏。这样,虚热与实热相互助长,共同损伤肾阴,使肾气不能向上滋养心脏,于是多生烦躁(这就是少阴病出现心中烦躁的道理)。另外,心主血脉而属火,必须得到肾水向上的滋助,阴阳才能相互依存,脉搏跳动才能持续旺盛;如今肾水不能向上升腾,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失去了彼此根本相济的作用,所以脉搏跳动多半无力(这就是少阴病无论寒证、热证脉象都微细的道理)。人的精神与身体的气化本来相互依赖;现在由于阴阳之气不能接续,精神失去了依托,于是不能振作,昏昏欲睡(这就是少阴病只想睡觉的道理)。而且肾阴之气既不能向上升腾以濡润上焦,上焦就必然干燥发热,口舌没有津液;肺脏因干热而咳嗽,咽喉因干热而疼痛。这些都是少阴病的兼见症状,在少阴篇中都可以见到。《内经》说:“冬天感受寒邪,春天一定会患温病。”这是说潜伏之气化热而发病。但这种病未必一定传入少阴。《内经》又说:“冬天不能闭藏精气,春天一定会患温病。”这多半是潜伏之气化热后乘虚侵入少阴所致。因为这种病比潜伏之气侵入其他脏腑而发病的情况更难辨认,也更难治疗,所以在“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外,特别加以说明并再次强调。同样是潜伏之气发动并窜入少阴而发病,有的尚未到春季,冬季就发作,这就是少阴伤寒,也就是少阴伤寒的热证,刚发病时就应使用寒凉药;有的感受到春阳开始萌动后才发作,或者在夏季、秋季发作,都可以称为少阴温病,即温病中有郁积之热,而脉象转为微细无力的情况。它们的病情虽然不同,但治疗方法是相同的。既然明白了这一点,现在再进一步讨论鼠疫。鼠疫初起时,患者无不心中烦躁;脉象不只是微细,通常还会数中兼迟(偶尔初病时脉洪数的,是鼠疫中最轻的情况);精神极度萎靡,闭着眼昏昏沉沉,不仅想睡,而且非常厌烦别人呼唤;口舌不只是干燥,观察舌头还会发现毫无舌苔,舌面干燥而光亮,像镜子一样;患者不仅咳嗽、咽痛,肺部干燥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腐烂,呕吐血水(奉天人说,辛亥年这种病危重时,常有呕吐血水的情况)。这样看来,鼠疫确实是少阴热证中最严重的一种。虽然形成鼠疫以后会酿成毒菌并相互传染,病情变化也有多种类型,有的表现为结核性,有的表现为败血性;然而在这种情况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大体上也不过是前面所说的那些情形;这并不是我凭空臆测的,试举一例来加以证明:一九二一年,黑龙江哈尔滨一带鼠疫流行,奉天防范得十分严密,因而没有传染进入境内。只是各银行之间彼此往来,鼠疫毒菌因此得到传播。有一位银行职员施××,三十多岁,患肺炎性鼠疫,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昏乱,常常说胡话,四肢厥冷,心中发热,想吃凉的东西,小便短赤,大便数日未行。他的脉象沉细而迟,虽然心中发热,但全身皮肤的温度与常人没有异常;并且闭着眼昏昏欲睡,呼唤他时眼睛微微睁开,这正是《伤寒论》少阴篇所说的“但欲寐”的情景。他舌上没有舌苔,干燥光亮如镜,喉中也非常干,只觉得有些疼痛,时常干咳。这是因燥而生热,肾气不能向上通达,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所以症状和脉象才会这样;毫无疑问,这就是鼠疫。这种病如果燥热发展到极点,肺叶腐烂,咳嗽并吐出血水,就无法治疗了。幸好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赶快用药调治,尚且可以挽救。治疗方法应以润肺燥、清热为主,还必须扶助肾气,使其向上通达,与上焦的阳气相接续,形成坎离相济的实际作用;等脉象转为洪大,才是病情好转的吉兆。于是开方如下:生石膏(三两,捣细)、知母(八钱)、玄参(八钱)、生怀山药(六钱)、野台参(五钱)、甘草(三钱)。合煎成汤三茶盅,分三次温服。按语:此方就是用山药代替粳米、又加入玄参的白虎加人参汤。方中的用意是:用石膏清除外感所致的实热;用山药、知母、玄参从下部滋养肾阴,并向上润肺燥;使用人参,是因为热邪下陷于少阴,阻遏肾气不能向上通达;人参既有补益又有升提作用,能帮助肾气上达,还能协助石膏驱除下陷的热邪,使热邪向上并向外发散;而且凡是阴虚兼有实热的病证,往往单用白虎汤不能退热,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才可以退热。这说明人参与石膏同用,本来就能在邪热炽盛时迅速恢复真阴。三次服完药后,身热减退,脉象振起,舌面稍微湿润,精神也清醒了,只是大便仍未通下,体内积蓄的热邪还没有完全清除。让他仍按原方再服一剂,大便随即通下,余热也完全消退了。由于这个病证没有结核性、败血性表现,却有肺燥、舌干、咽痛等症状,所以可以称为肺炎性鼠疫。后来又治疗一人,病情大体与前一例相同,只是脉象沉细和咽喉干痛比前一例更严重;仍给他服用前方,并让他用鲜白茅根煎汤,以其汤代水煎药;药煎好后,再调入生鸡子黄一同服用。服药后疗效非常显著,于是把这个方子命名为坎离互根汤。现在把方剂详细记录下来,以供医学界采用。【坎离互根汤】生石膏(三两,捣细)、知母(八钱)、玄参(八钱)、野台参(五钱)。生怀山药(五钱)、甘草(二钱)、鸡子黄(三枚)、鲜茅根(四两,切碎)。
先将茅根煎数沸,视茅根皆沉水底,取其汤以之代水,煎方中前六味,取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此方比前方多鸡子黄,而又以茅根汤煎药者,因鸡子黄生用善滋肾润肺,而茅根禀少阳最初之气,其性凉而上升,能发起脉象之沉细也。上方,乃取《伤寒论》少阴篇黄连阿胶汤与太阳篇白虎加人参汤之义,而合为一方也。黄连阿胶汤原黄连、黄芩、芍药、阿胶、鸡子黄并用。为此时无真阿胶,故以玄参代之;为方中有石膏、知母,可以省去黄连、黄芩诸药。
西人谓鸡子黄中含有副肾髓质之分泌素,故能大滋肾中真阴,实为黄连阿胶汤中之主药,而不以名汤者,以其宜生调入而不可煎汤也。是以单用此一味,而黄连阿胶汤之功用仍在。至于白虎加人参汤中去粳米,而以生山药代之,以山药之性既能和胃(原方用粳米亦取其和胃),又能助玄参、鸡子黄滋肾也。用白虎汤以解伏气之热,而更加人参者,取人参与石膏并用,最善生津止渴,以解寒温之燥热,而其补益之力,又能入于下焦,以助肾气之上达,俾其阴阳之气相接续,其脉之微细者可变为洪大,而邪可外透矣。
继又服之,脉之洪大者渐臻于和平,而病即全愈矣。
咳嗽者,加川贝母三钱。咽喉疼者,加射干三钱。呕吐血水者,加三七细末二钱,犀角、羚羊角细末各一钱,三味和匀,分三次送服,或但用三七亦可。其大便不实者,宜斟酌缓服。若大便滑泻者,非下焦有寒,实因小便不利,宜服拙拟滋阴清燥汤,滑泻止后,再服前方,又宜将方中石膏减作二两,生山药倍作一两,缓缓与服。其脉象间有不微细迟缓,而近于洪数者,此乃鼠疫之最轻者,治以此方,一服当即速愈。总之,此证燥热愈甚,则脉愈迟弱,身转不热。若服药后脉起身热,则病机已向愈矣。
愚初治此证时,曾但用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山药代粳米,治愈后,拟得此方,奏效尤捷。
或疑寒温之证皆不传染,鼠疫既为少阴寒温证之剧者所成,何以独易传染?不知其传染之毒菌,皆生于病终不愈,甚至脏腑溃败,或因阴阳之气久不接续,血脉之流通可至闭塞,因闭塞而成腐败,此皆足以酿毒以相传染也,少阴寒温之未变鼠疫者,其剧不至此,所以不传染也。至此证之因传染而成者,其毒愈酝酿而愈甚,即病不甚剧而亦可传他人。所以此病偶有见端,即宜严为防范也。
此证之传变,又分数种。后观哈尔滨斯年报告之病状,实甚复杂,今录其原文于下,以备参考。
一九二一年春,哈尔滨报告文。斯年鼠疫之病状:染后三日至七日,为潜伏期。先有头痛、眩晕、食欲不振、倦怠、呕吐等前驱证。或有不发前驱证者。继则恶寒、战栗,忽发大热,达℃一℃以上,或稽留,或渐次降下,淋巴管发生肿胀。在发热前或发热之一二日内,即发肿块一个,有时一侧同发两个,如左股腺与左腋窝腺而并发是也。该肿块或化脓,或消散,殊不一定。大部沉嗜眠睡(此即少阴证之但欲寐之理),夜间每发谵语。初期多泄泻二三次。尿含蛋白(此伤肾之征)。病后一二日,肝脾常见肥大。轻证三四日体温下降可愈。重证二日至七日多心脏麻痹(其脉象细微同于少阴病脉可知)。
此证可分腺肿性、败血性、肺炎性百斯笃(即鼠疫)三种。腺肿百斯笃最占多数,一处或各处之淋巴管并其周遭组织俱发炎证。其鼠 腺及大腿上三角部之淋巴腺尤易罹之。腋窝腺及头部腺次之。又间侵后头腺、肘前后腺、耳前后腺、膝 腺等。其败血性百斯笃,发大如小豆之斑,疼痛颇甚,且即变为脓 ,或更进而变坏疽性溃疡,又有诱起淋巴腺炎者。肺炎性百斯笃之证,剧烈殊甚,一如加答儿性肺炎或格鲁布肺炎,咯出之痰中含有百斯笃菌,乃最猛恶者也。
上段述鼠疫之情状,可为详悉尽致,而竟未言及治法,想西医对于此证并无确实之治法也。且其谓轻证三四日体温下降可愈;至其重证,体温不下降,岂不可用药使之下降?至言重证垂危,恒至心脏麻痹,推其麻痹之由,即愚所谓肾气不上达于心,其阴阳之气不相接续,心脏遂跳动无力,致脉象沉迟细弱也。此证若当其大热之初,急投以坎离互根汤,既能退热,又能升达肾气,其心脏得肾气之助,不至麻痹,即不难转危为安也。又其谓大部沉嗜眠睡,与愚所经历者之状似昏睡,皆有少阴病但欲寐之现象,亦足征愚谓此证系伏气化热入肾变成者,原非无稽之谈也。特是愚前用之方,因在奉天未见传染之毒,所以治法不备。
后阅《山西医志》,载有厦门吴锡璜《鼠疫消弭及疗法》一篇,其用药注重解毒,实能匡愚所不逮,爰详录之于下,以备治斯证者之采取。
译先把茅根煎煮数次,看到茅根全都沉到水底,取其汤代水,煎煮方中前六味药;取药汤三盅,分三次温服。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此方比前方多用了鸡子黄,又用茅根汤煎药,是因为鸡子黄生用善于滋养肾阴、润肺;茅根承受少阳最初的生发之气,药性凉而向上升,能够促使沉细的脉象振起。上面的方剂,是取《伤寒论》少阴篇黄连阿胶汤和太阳篇白虎加人参汤的意义,合成一方。黄连阿胶汤原方合用黄连、黄芩、芍药、阿胶、鸡子黄。由于当时没有真正的阿胶,所以用玄参代替;又因为方中已有石膏、知母,所以可以省去黄连、黄芩等药。西方人认为鸡子黄中含有肾上腺髓质的分泌物,所以能够大力滋养肾中的真阴;它实际上是黄连阿胶汤中的主药,只是不能因此把方剂命名为鸡子黄汤,因为鸡子黄适宜生用调入,而不能煎入汤中。因此,即使单独使用这一味药,黄连阿胶汤的功效仍然存在。至于白虎加人参汤去掉粳米而用生山药代替,是因为山药既能和胃(原方使用粳米也是取其和胃作用),又能帮助玄参、鸡子黄滋养肾阴。用白虎汤解除潜伏之气所化的热,又加入人参,是取人参与石膏同用最善于生津止渴、解除寒温所致燥热;同时,人参的补益作用又能进入下焦,帮助肾气向上通达,使阴阳之气相互接续,令微细的脉象转为洪大,邪热便能向外透出。继续服用后,原来洪大的脉象逐渐趋于平和,病也就完全痊愈了。咳嗽的,加川贝母三钱。咽喉疼痛的,加射干三钱。呕吐血水的,加三七细末二钱、犀角细末和羚羊角细末各一钱;三味药混匀,分三次送服,也可以只用三七。大便不成形的,应斟酌减缓服药。如果大便滑泻,不是下焦有寒,实际上是由于小便不利,应服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滑泻停止后,再服前方,并且把方中石膏减为二两,生山药加倍为一两,缓慢服用。如果脉象偶尔并不微细迟缓,而接近洪数,这是鼠疫中最轻的一种;用此方治疗,服一次应当很快痊愈。总的来说,这种病的燥热越重,脉就越迟弱,身体反而转为不发热。如果服药后脉象有力、身体发热,说明病机已经向痊愈转变了。我起初治疗这种病时,曾只用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山药代替粳米;治愈后拟定了这个方子,疗效更加迅速。有人或许疑问,寒温病都不会传染,鼠疫既然是少阴寒温证发展到严重程度形成的,为什么偏偏容易传染?不知道,传染性的毒菌都是在疾病最终不能痊愈,甚至脏腑溃败,或因阴阳之气长久不能接续、血脉流通达到闭塞,因闭塞而腐败时产生的;这些情况都足以酿成毒邪并相互传染。少阴寒温证尚未转变为鼠疫时,病势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所以不会传染。至于这种因传染形成的病,毒邪酝酿得越久就越重,即使病势并不十分严重,也可以传给别人。所以这种病偶尔刚出现苗头,就应当严格防范。这种病的传变,又分为几种。后来看到哈尔滨当年报告的病状,确实十分复杂,现在把原文抄录如下,以供参考。一九二一年春,哈尔滨报告文。当年鼠疫的病状:感染后三日至七日为潜伏期。首先出现头痛、眩晕、食欲不振、倦怠、呕吐等前驱症状。也有人不出现前驱症状。随后出现恶寒、战栗,突然发高热,达到【原文温度数字缺失】℃以上;体温有的持续不退,有的逐渐下降,淋巴管发生肿胀。在发热前或发热的一两天内,就会出现一个肿块;有时同一侧同时出现两个,例如左侧腹股沟淋巴结和左侧腋窝淋巴结同时肿大。这些肿块有的化脓,有的消散,并不固定。大多数人沉沉地嗜睡(这就是少阴证“但欲寐”的道理),夜间常常出现谵语。初期大多腹泻两三次。尿液中含有蛋白,这是肾脏受损的征象。发病后一两天,常可见肝脾肿大。轻症三四天后体温下降,便可痊愈。重症在二日至七日内多出现心脏麻痹(从其脉象细微、与少阴病脉相同即可知道这一点)。这种病可分为腺肿性、败血性、肺炎性三种百斯笃(即鼠疫)。腺肿性百斯笃占大多数;一处或多处淋巴管及其周围组织都会发生炎症。鼠蹊部淋巴腺以及大腿上方三角区的淋巴腺尤其容易受累。腋窝淋巴腺和头部淋巴腺次之。有时还侵犯后枕部淋巴腺、肘部前后淋巴腺、耳前后淋巴腺、膝部淋巴腺等。败血性百斯笃会出现大如小豆的斑疹,疼痛很重,并且很快变成脓疱;有的进一步变成坏疽性溃疡,也有的诱发淋巴腺炎。肺炎性百斯笃的病情极其剧烈,如同卡他性肺炎或格鲁布性肺炎;咯出的痰中含有百斯笃菌,是其中最凶险的一种。上文叙述鼠疫的情形,可谓详尽周全,却完全没有提到治法;想来西医对于这种病并没有确实有效的治疗方法。而且它说轻症三四天体温下降就可以痊愈;至于重症体温不下降,难道不可以用药使体温下降吗?至于说重症危在旦夕,常常发展到心脏麻痹,推究其麻痹的原因,就是我所说的肾气不能上达于心,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心脏于是跳动无力,导致脉象沉、迟、细、弱。这种病在刚开始发大热时,如果立即服用坎离互根汤,既能退热,又能使肾气上升;心脏得到肾气的帮助,就不会麻痹,也就不难转危为安。又如它所说大多数人沉沉嗜睡,与我所经历的似乎昏睡的状态相同,都有少阴病“但欲寐”的表现,这也足以证明我所说此证是伏气化热、进入肾而变化形成的,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说法。只是我先前使用的方剂,因为在奉天没有见到传染性毒邪,所以治疗方法不够完备。后来阅读《山西医志》,其中刊载厦门吴锡璜《鼠疫消弭及疗法》一文;他的用药重视解毒,确实可以补足我的不足,因此把它详细摘录如下,以供治疗这种病的人采用。
原文:疫菌既染,危险万状。大略分为腺鼠疫、肺鼠疫二种。其为证也,先犯心脏,使心力衰弱;凡脉搏如丝,即为疫毒侵犯心脏唯一之确据。其次体温速升,头痛眩晕,或作呕吐,渐渐意识朦胧,陷于昏睡谵语,状态痴呆,行步蹒跚,眼结膜强度充血,舌带白色,如锻石撒上,或污紫如熟李,颈腺、腋窝、大腿上近阴处起肿胀疼痛,剧烈者三日即死。其神气清者,可多迁延数日。寻常用方,有效有不效。兹将历试有效者,详细录出,以公诸医界。
【王孟英治结核法】初起用王孟英治结核方合神犀丹多服累效。方用金银花二两,蒲公英二两,皂刺钱半,粉甘草一钱。
呕者,去甘草,加鲜竹茹一两,若无鲜竹茹,可以净青黛三钱代之。大便秘、热重者,加大黄三钱,水煎合神犀丹服。如仍不止,用藏红花二钱煎汤,送服真熊胆二分,即止。此方用蒲公英、金银花、皂刺合神犀丹,不但解毒,兼能解血热、散血滞,实为治鼠疫结核之圣药。若白泡疔,本方去皂刺,加白菊花一两。兼黑痘,用神犀丹、紫金锭间服。
达樵云:“病者发头疼,四肢倦怠,骨节禁锢,或长红点,或发丹疹,或呕或泻,舌干喉痛,间有猝然神昏、痰涌、窍闭者,此系秽毒内闭,毒瓦斯攻心,宜用芳香辟秽、解毒护心之品,辟秽驱毒饮主之。”【辟秽驱毒饮】西牛黄(八分研冲) 人中黄(三钱) 九节菖蒲(五分) 靛叶(钱半)
忍冬蕊(五钱鲜者蒸露亦可) 野郁金(一钱)
水煎服。如见结核,或发斑,或生疔,加藏红花八分、桃仁三钱、熊胆四分(送服)。大渴引饮,汗多,加犀角、金汁。神昏谵语,宜用至宝丹或安宫牛黄丸,开水和服,先开内窍。此证初起,不可即下,审其口燥,神昏,热炽,有下证者,先辟秽解毒,然后议下,每获效。下法用大黄煮汤,泡紫雪丹五分良。忌早用大苦大寒,以致冰闭。若脉道阻滞,形容惨淡,神气模糊,恶核痛甚者,宜用解毒活血汤。
连翘(三钱) 柴胡(二钱) 葛根(二钱) 生地(五钱)
赤芍(三钱) 红花(五钱) 桃仁(八钱) 川朴(一钱后下)
当归(钱半) 甘草(二钱) 苏木(二两)
轻证初起,每三点钟服一次。危证初起,两点钟服一次,或合数剂熬膏,连连服之。或热,或渴,或出汗,或吐血,加生石膏一两,芦根汁一杯,和药膏服,并多服羚羊角及犀角所磨之汁。孕妇加桑寄生一两、黄芩一两,略减桃仁、红花。
热甚口燥无津,脉象洪数,唇焦大渴者,用清瘟败毒饮。项肿者,俗名虾蟆瘟,用普济消毒饮(二方俱见《温热经纬》),多服必效。吐红涎者,鲜芦根取汁和服。便秘者,加大黄三钱。
《千金方》曰:“恶核病者,肉中忽有核,累大如李核,小如豆粒,皮肉 痛,壮热 索,恶寒是也。
与诸疮根瘰 结筋相似。其疮根瘰 因疮而生,似缓无毒。恶核病猝然而起,有毒,若不治,入腹烦闷杀人。
皆由冬受温风,至春夏有暴寒相搏气结成此毒也。”观此论所谓恶核,似即系鼠疫之恶核。观其所谓冬受温风,至春夏又感寒而发,又似愚所谓伏气化热下陷少阴,由寒温而变鼠疫也。盖伏气化热之后,恒有因薄受外感而后发者。由斯知鼠疫之证,自唐时已有,特无鼠疫之名耳。
汉皋友人冉雪峰《鼠疫问题解决》,谓水不济火则为阳燥,火不蒸水则又为阴燥,火衰不交于水固为阴燥,水凝自不与火交亦为阴燥。鼠疫之病,阴凝成燥,燥甚化毒之为病也。又谓:他证以脉洪数为热进,微弱为热退,此证则以微弱为热进,洪数为热退,皆与愚所论少阴证可变鼠疫,其病情脉状莫不吻合。至冉雪峰所着之书,详悉精微,无理不彻,无法不备,洵可为治鼠疫者之金科玉律,而拙论中未采用其方者,正以全书之方皆宜遵用,非仅可采用其一二也。欲研究鼠疫之治法者,取冉雪峰之书与拙论参观可也。
香山友人刘蔚楚,治鼠疫结核之剧者,曾重用麝香六分,作十余次,用解毒活血清火之药煮汤,连连送下而愈。冉雪峰治鼠疫方中,亦有用所煮汤药送服麝香,以通络透毒者,又可补吴锡璜方中所未备也。
栾州友人朱钵文告愚曰:“余有善消鼠疫结核之方,用川大黄五钱,甘草五钱,生牡蛎六钱(捣碎),栝蒌仁四十粒(捣碎),连翘三钱。煎汤服之,其核必消。”按:此方大黄五钱似近猛烈,而与甘草等分并用,其猛烈之性已化为缓和矣,所以能稳善建功也。
绍兴何廉臣所编《全国名医验案类编》,最推重广东罗氏芝园,谓其经验弘富,细心揣摹,剖察病情如老吏断狱,罗列治法如名将谈兵,以活血去瘀之方,划清鼠疫主治界限,允推卓识,爰为节述其因、证、方、药,俾后学有所取法。
译原文:感染疫菌后,危险情况很多。大致分为腺鼠疫和肺鼠疫两种。这种病首先侵犯心脏,使心脏力量衰弱;凡是脉搏细得像丝一样,就是疫毒侵犯心脏的唯一确切证据。其次体温迅速升高,头痛、眩晕,或出现呕吐,逐渐意识模糊,陷入昏睡、谵语,神情痴呆,行走蹒跚,眼结膜高度充血;舌头带白色,像撒了石灰,或污紫得像熟透的李子;颈部、腋窝及大腿近阴部出现肿胀疼痛。病势剧烈的三天就会死亡。神志清醒的,可以迁延多日。通常使用的方剂,有的有效,有的无效。现在把历来试用有效的方剂详细记录出来,公诸医学界。【王孟英治结核法】初起时,用王孟英治结核方与神犀丹合用,多服几次屡屡见效。方中用金银花二两、蒲公英二两、皂刺一钱半、粉甘草一钱。呕吐的,去掉甘草,加鲜竹茹一两;如果没有鲜竹茹,可以用净青黛三钱代替。大便秘结、热势重的,加大黄三钱,水煎后与神犀丹同服。如果仍然不止,用藏红花二钱煎汤,送服真熊胆二分,即可止住。这个方子用蒲公英、金银花、皂刺配合神犀丹,不仅能解毒,还能清解血热、消散血液瘀滞,确实是治疗鼠疫结核的良药。如果是白泡疔,本方去掉皂刺,加白菊花一两。兼有黑痘的,神犀丹与紫金锭交替服用。达樵说:“患者出现头痛、四肢倦怠、骨节拘束不利,或长红点,或发丹疹,或呕吐,或腹泻,舌干、喉痛;有时突然神志昏迷、痰涌、孔窍闭塞。这是秽毒闭阻于内、毒气攻心,应使用芳香辟秽、解毒护心的药物,以辟秽驱毒饮为主方。” 【辟秽驱毒饮】西牛黄(八分,研末冲服)、人中黄(三钱)、九节菖蒲(五分)、靛叶(一钱半) 忍冬蕊(五钱,鲜品蒸露也可以)、野郁金(一钱)。用水煎服。如果出现结核、发斑或生疔,加藏红花八分、桃仁三钱、熊胆四分(送服)。口渴严重、需要大量饮水且汗多的,加犀角、金汁。神志昏迷、谵语的,应使用至宝丹或安宫牛黄丸,用开水调服,先开通内窍。这种病刚起时,不可立即使用下法;审察患者口燥、神昏、热势炽盛,并有可用下法的证候时,应先辟秽解毒,然后再考虑攻下,每每能够见效。使用下法时,用大黄煮汤,浸泡紫雪丹五分服用较好。忌讳过早使用过于苦寒的药物,以免造成寒邪冰闭。如果脉道阻滞、面色形容惨淡、神气模糊、恶核疼痛剧烈,应使用解毒活血汤。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赤芍(三钱)、红花(五钱)、桃仁(八钱)、川朴(一钱,后下)。当归(一钱半)、甘草(二钱)、苏木(二两)。轻症初起,每三小时服用一次。危重症初起,每两小时服用一次;或者合用数剂熬成膏,连续服用。出现发热、口渴、出汗或吐血的,加生石膏一两、芦根汁一杯,与药膏调和服用,并多服羚羊角和犀角磨取的汁液。孕妇加桑寄生一两、黄芩一两,桃仁、红花略减。热势很重、口干无津液、脉象洪数、嘴唇焦干而口渴严重的,使用清瘟败毒饮。颈项肿胀的,俗称虾蟆瘟,使用普济消毒饮(这两个方子都见于《温热经纬》),多服一定有效。吐出红色涎液的,用鲜芦根取汁调服。大便秘结的,加大黄三钱。《千金方》说:“恶核病,是肉中突然出现结核,大的像李核,小的像豆粒,皮肉【原文缺字】痛,壮热【原文缺字】索,恶寒,就是这种病。” 它与各种疮的根部、瘰疬结块和筋脉结聚相似。疮根、瘰疬是因疮而生,发展缓慢,似乎没有毒性。恶核病突然发生,带有毒性;如果不治疗,毒邪进入腹中,造成烦闷,会使人死亡。都是因为冬天受到温暖的风,到春夏又有暴寒相互搏击,气机郁结而形成这种毒病。” 看这段论述所说的恶核,似乎就是鼠疫的恶核。看它所说冬天受到温风,到春夏又感受寒邪而发病,也似乎就是我所说的伏气化热、下陷少阴,由寒温病转变为鼠疫。大凡伏气化热以后,常常有因轻微感受外邪而发作的情况。由此可知,鼠疫这种病从唐代就已经有了,只是当时没有“鼠疫”这个名称。汉口友人冉雪峰在《鼠疫问题解决》中说:水不能制约火,就成为阳燥;火不能蒸腾水,又成为阴燥;火衰而不能与水相交,固然是阴燥;水凝结而自然不能与火相交,也属于阴燥。鼠疫这种病,是阴气凝滞而形成燥,燥邪太盛又化为毒而致病。他又说:其他疾病以脉洪数表示热势进展、脉微弱表示热势退却;这种病却以脉微弱表示热势进展、脉洪数表示热势退却。这些都与我所论述的少阴证可以转变为鼠疫,以及其病情和脉象完全相合。至于冉雪峰所著的书,论述详细而精微,没有一项道理不能讲透,没有一种治法不完备,确实可以作为治疗鼠疫者的准则。至于我的论述中没有采用他的方剂,正是因为全书中的方剂都应当遵照使用,并不是只需采用其中一两个。想研究鼠疫治法的人,可以把冉雪峰的书与我的论述对照阅读。香山友人刘蔚楚治疗鼠疫结核的重症时,曾重用麝香六分,分作十多次,用解毒、活血、清火的药煎汤,连续送服而痊愈。冉雪峰治疗鼠疫的方剂中,也有用所煎的汤药送服麝香,以疏通经络、透达毒邪的办法,这又可以补充吴锡璜方剂的不足。栾州友人朱钵文告诉我:“我有一个善于消除鼠疫结核的方子,用川大黄五钱、甘草五钱、生牡蛎六钱(捣碎)、栝蒌仁四十粒(捣碎)、连翘三钱。煎汤服下,结核一定会消退。” 按:这个方子用大黄五钱,药力似乎接近猛烈;但与甘草等量同用,大黄的猛烈药性已经被缓和了,所以能够稳妥而有效地发挥作用。绍兴何廉臣编的《全国名医验案类编》最为推重广东罗氏芝园,说他经验丰富,揣摩病情细致,审察病情如同老练的狱官断案,列举治法如同名将谈论用兵;他用活血去瘀的方剂划清鼠疫的主要治疗范围,确实见识卓越。因此把他的病因、证候、方剂和药物节略叙述出来,使后来的学习者有所取法。
【一探原因】城市污秽必多,郁而成 ,其毒先见。乡村污秽较少,郁而成 ,其毒次及。故热毒重蒸,鼠先受之,人随感之,由毛孔气管入达于血管,所以血壅不行也。血已不行,渐红渐肿,微痛微热,结核如瘰 ,多见于颈胁腌膀大腿之间,亦见于手足头面腹背,尔时体虽不安,犹可支持,病尚浅也。由浅而深,愈肿愈大,邪气与正气相搏,而热作矣。热作而见为头痛身痹,热甚而见为大汗作渴,则病已重矣。
【二辨证候】鼠疫初起,有先恶寒者,有不恶寒者,既热之后即不恶寒,有先核而后热者,有先热而后核者,有热核同见者,有见核不见热者,有见热不见核者,有汗有不汗者,有渴有不渴者,皆无不头痛、身痛、四肢酸痹,其兼见者疗疮、 、疹、衄、嗽、咯、吐,甚则烦躁、懊 、昏谵、癫狂、痞满、腹痛、便结旁流、舌焦起刺、鼻黑如煤、目瞑耳聋、骨痿足肿、舌唇裂裂、脉厥体厥,种种恶证,几难悉数,无非热毒迫血成瘀所致。然其间亦有轻重:核小、色白、不发热,为轻证。核小而红、头微痛、身微热、体微酸,为稍重证。单核红肿、大热、大渴、头痛、身痛、四肢酸痹,为重证。或陡见热渴痛痹四证,或初恶寒旋见四证,未见结核,及舌黑起刺,循衣摸床,手足摆舞,脉厥体厥,与疫证盛时,忽手足抽搐,不省人事,面身红赤,不见结核,感毒最盛,坏人至速,皆至危证。
【三论治法方药】古方如普济消毒饮、银翘败毒散,近方如银翘散、代赈普济散等,虽皆能清热解毒,而无活血去瘀之药,用之多不效。惟王清任活血解毒汤:桃仁八钱去皮尖打,红花五钱,当归钱半,川朴一钱,柴胡一钱,连翘三钱,赤芍三钱,生地五钱,葛根一钱,生甘草一钱。方以桃仁为君,而辅以当归,去瘀而通壅;连、芍为臣,而兼以地,清热而解毒,朴、甘为佐使,疏气而和药,气行则血通;柴、葛以解肌退热而拒邪,邪除则病愈。惟其对证用药,故能投无不效。盖此证热毒本也,瘀血标也,而标实与本同重。故标本未甚者,原方可愈。标本已甚者,传表宜加白虎;传里宜加承气;毒甚宜加羚、犀。如连进后,汗出热清,可减除柴、葛;毒下瘀少,可减轻桃、红;其他当随证加减。轻证照原方一服。稍重证,日夜二服,加金银花、竹叶各二钱;如口渴微汗,加石膏五钱,知母三钱。重证、危证、至危证,于初起恶寒,照原方服,柴胡、葛根各加一钱;若见大热,初加金银花、竹叶各三钱,西藏红花一钱,危证钱半,或加紫草三钱,苏木三钱。疔疮,加紫花地丁三钱,洋菊叶汁一杯冲。小便不利,加车前子三钱。痰多加川贝母三钱,生莱菔汁两杯冲。若痰壅神昏,又非前药可治,当加鲜石菖蒲汁一瓢冲,鲜竹沥两瓢冲,或礞石滚痰丸三钱包煎。若见癫狂,双剂合服,加重白虎,并竹叶心、羚角、犀角、西藏红花各三钱。血从上逆,见衄咯等证,加犀角、丹皮各三钱,鲜茅根、鲜芦根各四两。见 加石膏一两,知母五钱,元参二钱,犀角二钱。见疹加金银花、牛蒡子各三钱,竹叶、大青叶、丹皮各二钱。老弱幼小,急进只用单剂,日夜惟二服,加石膏,大黄减半。所加各药,小儿皆宜减半。五、六岁,一剂同煎,分二次服。重危之证,一剂作一服。幼小不能服药,用针刺结核三四刺,以如意油调经验涂核散(山慈菇三钱,真青黛一钱,生黄柏钱半,浙贝钱半,赤小豆二钱,共研细末)日夜频涂十余次可愈。妇女同治。惟孕妇加黄芩、桑寄生各三钱以安胎。初起即宜急服,热甚尤宜急进,热久胎必坠。若疑桃仁、红花坠胎,可改用紫草、紫背天葵各三钱。惟宜下者除芒硝。以上诸法,俱从屡次试验得来。证以强壮者为多,故于人属强壮,毒盛热旺,每于重危之证,必加羚角、犀角、西藏红花,取其见效较捷耳。无如人情多俭,富者闻而退缩,贫者更可知矣。
兹为推展,分别热盛毒盛两途,随证加药,亦足以治病。如初系热盛之证,加石膏、知母、淡竹叶或螺靥菜(或名雷公根)、龙胆草、白茅根之类,便可清热。如兼有毒盛之证,加金银花、牛蒡子、人中黄之类,便可以解毒。若热毒入心包,羚角、犀角、藏红花虽属紧要,然加生竹叶心、生灯心、黄芩、栀子、麦冬心、莲子心、元参心之类,便可除心包之热毒。若热毒入里,加大黄、朴硝、枳壳以泻之,便可去肠胃之热毒。
平潭友人李健颐,着有《鼠疫新篇》一书,蒙赠一册。论鼠疫之病,谓系有一种黑蚁传染于鼠,再传于人。其中所载之医案治法,莫不精良,而遇此证之热甚者,恒放胆重用生石膏,有一剂而用至八两者,有治愈一证而用至二斤强者,可为有胆有识。爰录其治愈之案一则,以为治斯病者之标准。
译【一探原因】城市污秽之物一定很多,郁积而形成【原文缺字】,其毒邪首先出现。乡村污秽之物较少,郁积而形成【原文缺字】,其毒邪随后出现。所以热毒反复熏蒸,老鼠先受到侵袭,人随后感染;毒邪从毛孔、气管进入血管,因此血液壅滞而不能运行。血液已经不能运行,逐渐出现发红、肿胀,轻微疼痛和发热,结成像瘰疬一样的结核,多见于颈部、胁部、腋窝和大腿之间,也可见于手足、头面、腹部和背部。这时身体虽然不安,还能够勉强支持,说明病邪尚浅。病邪由浅入深,肿块越来越肿、越来越大,邪气与正气相互搏斗,于是发热。发热后出现头痛、身体麻痹,热势加重后出现大汗和口渴,病情就已经严重了。【二辨证候】鼠疫初起,有的先恶寒,有的不恶寒;发热以后就不再恶寒。有的先出现结核后发热,有的先发热后出现结核,有的发热与结核同时出现;有的只见结核不见发热,有的只见发热不见结核;有的出汗,有的不出汗;有的口渴,有的不口渴。所有患者无不头痛、身体疼痛、四肢酸痛麻痹。兼见的症状有疔疮、【原文缺字】、疹、鼻衄、咳嗽、咯血、呕吐;严重时有烦躁、懊【原文缺字】、昏迷谵语、癫狂、痞满、腹痛、便结而旁流、舌焦黑并生芒刺、鼻子黑如煤、闭目耳聋、骨痿足肿、舌头和嘴唇干裂、脉厥、体厥等各种恶证,几乎难以全部列举,无非是热毒逼迫血液而形成瘀血所致。不过,这些情况也有轻重之分:结核小、颜色白、不发热,是轻症。结核小而发红,头部微痛,身体微热,身体略感酸痛,是稍重的病证。单个结核红肿,同时大热、大渴、头痛、身体疼痛、四肢酸痛麻痹,是重症。有的突然出现发热、口渴、疼痛、麻痹四种症状;有的起初恶寒,随即出现这四种症状,还没有出现结核;以及出现舌黑生刺、循衣摸床、手足乱动、脉厥、体厥者;在疫病盛行时,突然手足抽搐、不省人事、面部和身体红赤而不见结核的,是感受毒邪最重、病情恶化最快的,都属于极危重证。【三论治法方药】古方如普济消毒饮、银翘败毒散,近方如银翘散、代赈普济散等,虽然都能清热解毒,但没有活血去瘀的药物,使用后大多无效。只有王清任的活血解毒汤:桃仁八钱,去皮尖后捣碎;红花五钱;当归一钱半;川朴一钱;柴胡一钱;连翘三钱;赤芍三钱;生地五钱;葛根一钱;生甘草一钱。方中以桃仁为主药,辅以当归,用来祛除瘀血、疏通壅滞;连翘、赤芍为臣药,兼用生地,清热解毒;川朴、甘草为佐使药,疏理气机、调和诸药;气机运行,血液就能通畅。柴胡、葛根用来解肌退热、抵御邪气;邪气消除,疾病就会痊愈。正因为能够根据证候用药,所以使用后没有不见效的。大体说来,这种病以热毒为根本,以瘀血为表象;而表证和本证都很严重。所以表证和本证还不太严重时,原方就可以治愈。表证和本证已经严重时,病邪传到表层,应加白虎汤;病邪传入里部,应加用承气汤类药物。毒邪严重时,应加羚羊角、犀角。如果连续服药后汗出、热退,就可以减去柴胡、葛根。如果毒邪已从下排出,瘀血减少,就可以减轻桃仁、红花的用量。其他药物应根据证候随症加减。病情较轻者,照原方服一剂。病情稍重者,昼夜服两剂,并加金银花、竹叶各二钱。如果口渴而有轻微出汗,加石膏五钱、知母三钱。重证、危证和极危证,在初起恶寒时照原方服用,并将柴胡、葛根各加一钱。如果出现大热,起初加金银花、竹叶各三钱,西藏红花一钱;危证用一钱半;还可以加紫草三钱、苏木三钱。患疔疮者,加紫花地丁三钱,用洋菊叶汁一杯冲服。小便不利者,加车前子三钱。痰多者,加川贝母三钱,用生莱菔汁两杯冲服。如果痰液壅塞、神志昏迷,已经不是前面那些药物所能治疗的,应加鲜石菖蒲汁一瓢冲服、鲜竹沥两瓢冲服,或者将礞石滚痰丸三钱包煎。如果出现癫狂,应将两剂合在一起服用,加重白虎汤,并加竹叶心、羚羊角、犀角、西藏红花各三钱。如果血液向上逆行,出现鼻出血、咯血等证候,加犀角、丹皮各三钱,鲜茅根、鲜芦根各四两。如果出现〔原文缺字〕,加石膏一两、知母五钱、元参二钱、犀角二钱。如果出现疹子,加金银花、牛蒡子各三钱,竹叶、大青叶、丹皮各二钱。老年人、体弱者和幼儿,病情紧急时只用单剂,昼夜只服两次;石膏照加,大黄减半。所加的各种药物,儿童都应减半。五、六岁的儿童,一剂药合在一起煎煮,分两次服。病情重而危急者,一剂药分作一次服下。幼儿不能服药时,可在结核处针刺三四针,再用如意油调和经验涂核散(山慈菇三钱、真青黛一钱、生黄柏一钱半、浙贝一钱半、赤小豆二钱,共研成细末),昼夜频频涂抹十多次,即可痊愈。妇女也按同样方法治疗。只有孕妇应加黄芩、桑寄生各三钱,以安胎。病刚开始就应赶快服药,发热严重时尤其应迅速服用;发热拖延日久,胎儿必然会坠落。如果担心桃仁、红花会导致堕胎,可以改用紫草、紫背天葵各三钱。只有需要攻下时,才去掉芒硝。以上各种方法,都是经过多次试验得出的。这些病例大多见于体格强壮的人,所以对于体格强壮、毒邪盛而热势旺的患者,遇到重证、危证时,往往一定要加羚羊角、犀角、西藏红花,因为这样取效较快。只是人们大多吝惜药费,富裕的人听到这些用药也会退缩,贫困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加以推广,将病情分别归为热盛和毒盛两类,随证加药,也足以治疗这种病。如果起初主要是热盛的证候,加石膏、知母、淡竹叶或螺靥菜(又名雷公根)、龙胆草、白茅根之类,便可以清热。若同时出现毒邪炽盛的表现,可酌加金银花、牛蒡子、人中黄等药,以达到解毒之效。如果热毒侵入心包,羚羊角、犀角、藏红花虽然很重要,但加上生竹叶心、生灯心、黄芩、栀子、麦冬心、莲子心、元参心之类,便可以清除心包中的热毒。如果热毒进入里部,加大黄、朴硝、枳壳使其泻下,便可以清除肠胃中的热毒。平潭的朋友李健颐著有《鼠疫新篇》一书,承蒙赠送我一册。他论述鼠疫时说,是一种黑蚁先把病传染给老鼠,再由老鼠传染给人。书中记载的医案和治法无不精良;遇到这种病热势很盛的患者,他总是放胆重用生石膏,有一剂用到八两的,也有治愈一例而用到二斤多的,真可说是既有胆量又有见识。因此摘录一则治愈的医案,作为治疗这种疾病者的标准。
平潭蔡××,年五十八岁,初起恶寒,旋即发热,热甚口渴,手足痹疼,胯下赘生一核,热痛非常,胸胀呕血,目赤神昏,脉数苔黄。因其先触睹死鼠,毛窍大开,毒瓦斯传入血管,潜伏体内;复因外感春阳之气而为引线,是以胃热则呕逆,肺伤则喷血,热深内窜肺络,肺与心近,影响阻碍,心不守舍,故昏迷谵语。
此证涉危笃,急宜清胃、泻肺、攻毒、解热重剂急进,庶能挽救。方拟用加减解毒活血汤加石膏、芦根。
荆芥穗(三钱) 连翘(三钱) 金银花(五钱) 浙贝母(三钱) 生地黄(五钱) 赤芍药(三钱) 桃仁(五钱) 川红花(三钱) 紫草(三钱) 生石膏(二两捣细) 鲜芦根(一两)
雄黄精(一钱) 冰片(五分)
将前十一味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后二味共研细末,分两次用汤药送服。
将药连服二剂,呕平血止,热退胸舒。将原方减雄黄,加锦纹大黄五钱,以泻胃中余毒,服两剂,诸恙悉解。
三、医论
○论女子瘕治法
(附:化瘀通经散)
女子 瘕,多因产后恶露未净,凝结于冲任之中,而流走之新血,又日凝滞其上以附益之,遂渐积而为 瘕矣。 者,有实可征,在一处不移。瘕者,犹可移动,按之或有或无,若有所假托。由斯而论,固甚于瘕矣。此证若在数月以里,其身体犹强壮,所结之 瘕犹未甚坚,可用《金匮》下瘀血汤下之。然必如《金匮》所载服法,先制为丸,再煎为汤,连渣服之方效。
若其病已逾年,或至数年, 瘕积将满腹,硬如铁石,月信闭塞,饮食减少,浸成痨瘵,病势至此,再投以下瘀血汤,必不能任受;即能任受,亦不能将瘀血通下。惟治以拙拟理冲汤补破之药并用,其身形弱者服之,更可转弱为强。即十余年久积之 瘕,硬如铁石,久久服之,亦可徐徐尽消。本方后附载有治愈之案若干,可参观也。近在津门,用其方因证加减,治愈 瘕数人。爰录一案于下,以为治斯病之粗规。
天津张氏妇,年近四旬,自言:“五年之前,因产后恶露未净,积为硬块,其大如橘,积久渐大。
初在脐下,今则过脐已三四寸矣。其后积而渐大者,按之犹软。其初积之块,则硬如铁石,且觉其处甚凉。初犹不疼,自今年来渐觉疼痛。从前服药若干,分毫无效,转致饮食减少,身体软弱,不知还可治否?”言之似甚惧者。愚曰:“此勿忧,保必愈。”因问其月信犹通否。言从前犹按月通行,今虽些许通行,已不按月,且其来浸少,今已两月未见矣。诊其脉,涩而无力,两尺尤弱。爰为疏方:生黄四钱,党参、白术、当归、生山药、三棱、莪术、生鸡内金各三钱,桃仁、红花、生水蛭各二钱, 虫五个,小茴香钱半。煎汤一大盅,温服。将药连服四剂,腹已不疼,病处已不觉凉,饮食加多,脉亦略有起色。遂即原方去小茴香,又服五剂,病虽未消而周遭已渐软。惟上焦觉微热。因于方中加玄参三钱,樗鸡八枚。又连服十余剂,其 瘕全消。
然 瘕不必尽属瘀血也。大抵瘀血结为 瘕者,其人必碍生育,月信恒闭。若其人不碍生育,月信亦屡见者,其 瘕多系冷积。其身形壮实者,可用炒熟牵牛头次所轧之末三钱下之。所下之积恒为半透明白色,状若绿豆粉所熬之糊。若其身形稍弱者,亦可用黄 、人参诸补气之药煎汤,送服牵牛末。若畏服此峻攻之药者,亦可徐服丸药化之。方用胡椒、白矾各二两,再用炒熟麦面和之为丸,桐子大。每服钱半,日两次。服至月余,其 瘕自消。
若其处觉凉者,多服温暖宣通之药,其积亦可下。曾治张氏妇寒积,重用附子一案,详附子解后,可参阅。
无论血瘀冷积,日服真鹿角胶四五钱(分两次炖化服之),日久亦可徐消。盖鹿角胶原能入冲任以通血脉,又能入督脉以助元阳,是以无论瘀血冷积,皆能徐为消化也。
近又拟一消 瘕兼通经闭方。用炒白术、天冬、生鸡内金等分,为细末。以治 瘕坚结及月事不通,每服三钱,开水送下,日再服。若用山楂片三钱煎汤,冲化红蔗糖三钱,以之送药,更佳。因用之屡有效验,爰名为化瘀通经散。
译平潭蔡某,五十八岁,病初起时恶寒,随即发热,热势很盛并口渴,手足麻痹疼痛,胯下长出一个肿块,热痛异常,胸部胀满并吐血,双目发红,神志昏沉,脉搏数促,舌苔黄。因为他先前接触并看见死鼠,皮肤毛孔大开,毒气传入血管,潜伏在体内。后来又因感受春天的阳气而成为诱因,所以胃热便呕吐逆乱,肺受损便喷血;热邪深入并窜入肺络,肺与心相近,受到影响而阻滞,心神不能安守其舍,因此昏迷并胡言乱语。这个病证已经非常危重,应立即用清胃、泻肺、攻毒、解热的重剂迅速治疗,或许还能挽救。拟用加减解毒活血汤,再加石膏、芦根。荆芥穗(三钱)、连翘(三钱)、金银花(五钱)、浙贝母(三钱)、生地黄(五钱)、赤芍药(三钱)、桃仁(五钱)、川红花(三钱)、紫草(三钱)、生石膏(二两,捣细)、鲜芦根(一两)。雄黄精(一钱)、冰片(五分)。将前十一味药煎成两盅药汤,分两次温服。将后两味药共同研成细末,分两次用煎好的汤药送服。连续服药两剂后,呕吐平息、出血停止,热退而胸部舒畅。在原方中减去雄黄,加锦纹大黄五钱,以泻去胃中的余毒;服两剂后,各种病症全都消除了。三、医论 ○论述女子〔原文缺字〕瘕的治疗方法 (附:化瘀通经散) 妇女的〔原文缺字〕瘕,多因产后恶露没有排尽,凝结在冲脉、任脉之中;后来运行而来的新血又日渐凝滞在其上,继续增益,便逐渐积聚成〔原文缺字〕瘕。〔原文缺字〕者,腹中有实质性的积块可以查验,并且固定在一处不移动。瘕则还可以移动,按压时有时能摸到、有时摸不到,好像有所凭借、假托而成。由此来说,〔原文缺字〕确实比瘕严重。这种病如果发生还不到几个月,患者身体仍然强壮,所结成的〔原文缺字〕瘕还不太坚硬,可以用《金匮要略》的下瘀血汤攻下。但必须按照《金匮要略》记载的服法,先制成丸药,再煎成汤,连药渣一起服下才有效。如果病已经超过一年,甚至达到几年,〔原文缺字〕瘕积聚得将近充满腹部,坚硬得像铁石,月经闭塞,饮食减少,逐渐发展成痨瘵;病势到了这种程度,再服下瘀血汤,必定不能承受。即使能够承受,也不能把瘀血攻下排出。只有用我拟定的理冲汤,将补益和破积的药物同时使用来治疗;身体虚弱的人服用后,还可以由弱转强。即使是积聚了十多年的〔原文缺字〕瘕,坚硬如铁石,长期服用此方,也可以逐渐完全消散。本方后面附有若干治愈医案,可以参阅。近来在天津,我根据证候对这个方子加减,治愈了几名〔原文缺字〕瘕患者。因此记载一则医案如下,作为治疗这种病的大致准则。天津张氏妇女,年近四十岁,自述:“五年前因为产后恶露没有排尽,积聚成硬块,大小像橘子,积聚日久后逐渐增大。起初在肚脐以下,现在已经超过肚脐三四寸了。后来积聚而逐渐增大的部分,按压时还比较柔软。最初形成的那一块,却硬得像铁石,而且觉得那个部位非常寒凉。起初还不疼,从今年以来逐渐感到疼痛。以前服过一些药,完全没有效果,反而导致饮食减少、身体虚弱,不知道还可以治疗吗?” 她说这话时,神情显得十分害怕。我说:“这不必担心,我保证一定能治好。” 于是询问她月经是否仍然通畅。她说以前还能够按月来潮,现在虽然还能来一点,但已经不按月了,而且经量逐渐减少,如今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潮。诊察脉象,脉搏涩滞而无力,左右两尺部尤其虚弱。于是为她开方:生黄〔原文缺字〕四钱,党参、白术、当归、生山药、三棱、莪术、生鸡内金各三钱,桃仁、红花、生水蛭各二钱,〔原文缺字〕虫五个,小茴香一钱半。煎成一大盅汤,温服。连续服药四剂后,腹部已经不疼,病变部位也不再觉得寒凉,饮食增加,脉象也略有好转。于是仍用原方,去掉小茴香,又服五剂;病块虽然还没有消失,但周围已经逐渐变软。只是上焦感到微微发热。因此在方中加玄参三钱、樗鸡八枚。又连续服了十多剂,〔原文缺字〕瘕便完全消散。然而,〔原文缺字〕瘕不一定都属于瘀血。大体说来,因瘀血结成〔原文缺字〕瘕的人,必然妨碍生育,月经也常常闭止。如果不妨碍生育,月经也屡次来潮,那么其〔原文缺字〕瘕大多属于寒冷积聚。身体壮实的人,可以用炒熟牵牛子第一次轧取的药末三钱攻下。排出的积块通常呈半透明的白色,形状像绿豆粉熬成的糊。如果身体稍弱,也可以用黄〔原文缺字〕、人参等补气药煎汤,送服牵牛子末。如果害怕服用这种攻伐峻烈的药物,也可以缓慢服用丸药使积块化解。方中用胡椒、白矾各二两,再用炒熟的麦面和匀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一钱半,每日两次。服用一个多月,〔原文缺字〕瘕自然消散。如果病变部位感到寒凉,多服温暖、宣通的药物,积块也可以排下。我曾治疗张氏妇女的寒积,重用附子,医案详见附子解之后,可以参阅。无论是血瘀还是寒积,每日服真鹿角胶四五钱(分两次炖化服用),日久也可以逐渐消散。这是因为鹿角胶本来就能进入冲脉、任脉以疏通血脉,又能进入督脉以助益元阳,所以无论瘀血还是寒积,都能逐渐使其消化。近来又拟定了一个既能消〔原文缺字〕瘕、又能疏通闭经的方子。用炒白术、天冬、生鸡内金等分,研成细末。用来治疗〔原文缺字〕瘕坚硬结聚以及月经不通,每次服三钱,用开水送下,每日服两次。如果用山楂片三钱煎汤,冲化红蔗糖三钱,用它送服药末,效果更好。因为屡次使用都有效验,所以命名为化瘀通经散。
鸡内金原饶有化瘀之力,能化瘀当即善消 瘕。然向未尝单用之以奏效也。因所拟理冲汤中原有生鸡内金三钱,方后注云:若虚弱者,宜去三棱、莪术,将鸡内金改用四钱。鸡内金之消 瘕,诚不让三棱、莪术矣。夫能消 瘕,即能通月信,此原一定之理,然未经临证实验,不敢但凭理想确定也,后来津治杨氏女,因患瘰 过服寒凉开散之药,伤其脾胃,以致食后胀满,不能消化,重用温补脾胃之剂,加生鸡内金二钱,以运化药力。后服数剂来更方,言病甚见愈,惟初服此药之夜,经即通下,隔前经期未旬日耳。因其病已见愈,闻此言未尝注意,更方中仍有生鸡内金二钱。又服数剂,来求更方,言病已全愈,唯一月之内,行经三次,后二次在服药之后,所来甚少,仍乞再为调治。愚恍悟此诚因用鸡内金之故。由此可确知鸡内金通经之力。因忆在奉时,曾治宋氏女,胃有瘀积作疼,方中重用生鸡内金,服数剂后,二便下血而愈。此固见鸡内金消瘀之力,实并见鸡内金通经之力也。总前后数案参观,鸡内金消瘀通经之力,洵兼擅其长矣。此方中伍以白术者,恐脾胃虚弱,不任鸡内金之开通也。更辅以天冬者,恐阴虚有热,不受白术之温燥也。然鸡内金必须生用,方有效验,若炒熟用之则无效矣。
三、医论
○论用药以胜病为主不拘分量之多少
尝思用药所以除病,所服之药病当之,非人当之也(惟用药不对病者则人当之而有害矣)。乃有所用之药本可除病,而往往服之不效,间有激动其病愈加重者,此无他,药不胜病故也。病足以当其药而绰有余力,药何以能除病乎?愚感于医界多有此弊,略举前贤之医案数则、时贤之医案数则及拙治之医案数则,以贡诸医界同人。
明李士材治鲁藩阳极似阴证,时方盛暑,寝门重闭,密设毡帷,身复貂被,而犹呼冷。士材往视之曰:“此热证也。古有冷水灌顶法,今姑通变用之。”乃以生石膏三斤煎汤三碗,作三次服。一服去貂被,再服去毡帷,服至三次体蒸流汗,遂呼进粥,病若失矣。
清道光间,归安江涵暾着《笔花医镜》,内载治一时疫发斑案,共享生石膏十四斤,其斑始透。
吴鞠通治何姓叟,手足拘挛,误服桂附人参熟地等补阳,以致面赤,脉洪数,小便闭,身重不能转侧,手不能上至鬓,足蜷曲丝毫不能移动。每剂药中重用生石膏半斤,日进一剂,服至三月后,始收全功。
又:治蛊胀,无汗,脉象沉弦而细。投以《金匮》麻黄附子甘草汤行太阳之阳,即以泻厥阴之阴。麻黄去节,重用二两,熟附子两六钱,炙甘草二钱,煎汤五饭碗。先服半碗得汗至眉;二次汗至眼;约每次其汗下出寸许。每次服药后,即啜鲤鱼热汤以助其汗。一昼夜饮完药二剂,鲤鱼汤饮一锅,汗出至膝上,未能过膝。脐以上肿尽消,其腹仍大,小便不利。改用五苓散。初服不效,将方中肉桂改用新鲜紫油安边青花桂四钱,又加辽人参三钱,服后小便大通,腹胀遂消。
山东海丰,清咸丰时有杨氏少妇,得奇疾:脊背肿热,赤身卧帐中,若有一缕着身,即热不能支。适有宜兴苏先生乘海船赴北闱,经过其处。其人精医术,延为诊视,断为阳毒,俾用大黄十斤,煎汤十斤,放量陆续饮之,尽剂而愈。
萧琢如着《遁园医案》。其案中最善用《伤寒论》、《金匮》诸方。载有治其从妹腹中寒凉作疼,脉象沉迟而弦紧,每剂中重用乌附子二两,连服附子近二十斤,其病始愈。
又:治余某妻,左边少腹内有块,常结不散,痛时则块膨胀如拳,手足痹软,遍身冷汗,不省人事,脉象沉紧,舌苔白浓而湿滑,面色暗晦。与通脉四逆汤,乌附子八钱;渐增至四两。煎汤一大碗,分数次饮下。
内块降序,证亦皆见轻。病患以为药既对证,遂放胆煎好一剂顿服下,顷之面热如醉,手足拘挛,舌尖麻,已而呕吐,汗出,其病脱然全愈。
刘蔚楚着《遇安斋证治丛录》,其中用大剂治愈险证尤多。
如其治极重鼠疫,用白虎汤,生石膏一剂,渐加至斤余。治产后温热,用白虎加人参汤,一剂中用生石膏半斤,连服十余剂始愈。治阳虚汗脱,用术附汤,每剂术用四两,渐加至一斤,天雄用二两,渐加至半斤。如此胆识,俱臻极顶,洵堪为挽回重病者之不二法程也。
至于愚生平用大剂挽回重证之案甚多,其已载于医方篇中,兹不复赘。惟即从前未登出者略录数则,以质诸医界同人。
译鸡内金本来就有很强的化瘀作用,既然能够化瘀,自然也善于消除〔原文缺字〕瘕。但过去从未单独使用它来取得疗效。因为我拟定的理冲汤中原有生鸡内金三钱,方后注说:身体虚弱者,应去掉三棱、莪术,将鸡内金改用四钱。鸡内金消除〔原文缺字〕瘕的作用,确实不逊于三棱、莪术。能够消除〔原文缺字〕瘕,就能够使月经通畅,这是原本确定的道理;但没有经过临床验证时,我不敢只凭理论就断定。后来在天津治疗杨氏女子,她因患瘰〔原文缺字〕而过量服用寒凉、开散的药物,损伤了脾胃,以致饭后胀满、不能消化,于是重用温补脾胃的药剂,并加生鸡内金二钱,以帮助药力运化。后来服了几剂来要求更换药方,说病情明显好转;只是第一次服此药的当晚,月经就通下了,距离前一次月经还不到十天。因为她的病已经好转,听到这件事时我没有在意,换方中仍然有生鸡内金二钱。又服了几剂后,她来要求更换药方,说病已经完全好了;但一个月内来了三次月经,后两次都在服药后出现,经量很少,因此仍请我继续调治。我这才恍然明白,这确实是使用鸡内金造成的。由此可以确切知道鸡内金疏通月经的作用。我又想起在奉天时,曾治疗宋氏女子胃中有瘀积而疼痛,方中重用生鸡内金,服数剂后,大小便都排出血来,病便痊愈。这固然显示了鸡内金消除瘀血的作用,实际上也同时显示了鸡内金疏通月经的作用。综合前后数个医案来看,鸡内金既能消除瘀血,又能疏通月经,确实兼具这两方面的长处。这个方中配伍白术,是担心脾胃虚弱,不能承受鸡内金的疏通作用。又辅以天冬,是担心阴虚有热,不能承受白术的温燥之性。但鸡内金必须生用才有效;如果炒熟后使用,就没有效果了。三、医论 ○论用药应以胜过病势为原则,不拘泥于药量多少 我曾思考,用药是为了消除疾病;所服的药是针对疾病发挥作用的,不是针对人体本身发挥作用的(只有用药不合病情时,才会伤害人体)。有些药物本来可以除病,却常常服后无效,偶尔还会激惹病情而使病势加重,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药力不足以胜过病势罢了。疾病的势力足以抵挡药力,甚至还有余力,药物怎么能够除病呢?我感到医界有这种弊病的很多,现略举前代名医医案数例、当代医家医案数例以及我自己所治医案数例,贡献给医界同道。明代李士材治疗鲁藩一例阳极似阴证时,正值盛暑,房门重重关闭,严密设置毡帐,身上还盖着貂皮被,却仍然呼喊寒冷。李士材前去诊视,说:“这是热证。古代有用冷水灌头的治法,今天姑且变通采用。” 于是用生石膏三斤煎汤三碗,分三次服用。服一次便去掉貂皮被,服第二次便撤去毡帐,服到第三次时身体蒸热而流汗,于是要求进粥,疾病像消失了一样。清道光年间,归安江涵暾所著《笔花医镜》中记载一例治疗时疫发斑的医案,共用生石膏十四斤,斑疹才得以透发。吴鞠通治疗何姓老人,手足拘挛,误服桂枝、附子、人参、熟地等补阳药,导致面色发红,脉洪大而数,小便闭塞,身体沉重不能翻身,手不能抬到鬓角,双足蜷曲,丝毫不能移动。每剂药中重用生石膏半斤,每天服一剂,服到三个月以后,才完全奏效。又有一例:治疗蛊胀,无汗,脉象沉、弦而细。给予《金匮要略》麻黄附子甘草汤以运行太阳经之阳气,同时泻除厥阴经之阴邪。麻黄去节,重用二两;熟附子二两六钱;炙甘草二钱,煎汤五饭碗。先服半碗,汗出到眉部;第二次服药,汗出到眼部;大约每次服药后,汗液向下流出一寸左右。每次服药后,立即小口饮鲤鱼热汤,以帮助发汗。一昼夜内喝完两剂药,又喝了一锅鲤鱼汤,汗出到膝盖以上,但还没有超过膝部。肚脐以上的肿胀全都消退,但腹部仍大,小便不利。改用五苓散。初服无效,便把方中的肉桂改用新鲜紫油安边青花桂四钱,又加辽人参三钱,服后小便大量通畅,腹胀于是消失。山东海丰在清咸丰年间有一位杨姓少妇,患了一种奇病:脊背肿胀发热,赤身躺在帐中,只要有一丝布帛接触身体,就热得难以承受。恰好宜兴苏先生乘海船赴北闱,经过那里。此人精通医术,便请他诊治;他判断为阳毒,让患者使用大黄十斤,煎成药汤十斤,任量陆续饮服,药液服完后病就痊愈了。萧琢如著有《遁园医案》。他的医案中,最善于运用《伤寒论》《金匮要略》的各种方剂。书中记载,他治疗自己的表妹腹中寒凉作痛,脉象沉、迟而弦紧,每剂药中重用乌附子二两,连续服用附子将近二十斤,疾病才痊愈。又有一例:治疗余某的妻子,左侧少腹内有一肿块,常常结聚不散,疼痛时肿块胀大如拳,手足麻痹无力,全身出冷汗,神志不清,脉象沉紧,舌苔白而厚,湿润滑腻,面色暗晦。给她服通脉四逆汤,乌附子用八钱;逐渐增加到四两。煎成一大碗药汤,分几次喝下。腹内肿块逐渐缩小,各种症状也都减轻了。患者认为药物既然对证,便放胆把一剂药煎好后一次服下;不久面部发热如醉,手足拘挛,舌尖麻木,随后呕吐、出汗,疾病很快完全痊愈。刘蔚楚著有《遇安斋证治丛录》,其中用大剂量药物治愈危重病证的医案尤其多。例如他治疗极重的鼠疫,使用白虎汤,生石膏一剂中逐渐增加到一斤多。治疗产后温热病,使用白虎加人参汤,一剂中用生石膏半斤,连续服十多剂才痊愈。治疗阳虚汗脱,使用术附汤,每剂白术用四两,逐渐增加到一斤;天雄用二两,逐渐增加到半斤。这样的胆识,都达到了极高的程度,确实可以作为挽救重病患者的唯一准则。至于我平生用大剂量药物挽救重证的医案很多,已经记载在《医方篇》中,这里不再赘述。这里只把以前尚未刊出的略记几例,拿来请医界同道指正。
奉天王姓妇,受妊恶阻呕吐,半月勺水不存,无论何药下咽即吐出,势极危险。爰用自制半夏二两(自制者中无矾味善止呕吐)、生赭石细末半斤、生怀山药两半,共煎汤八百瓦药瓶一瓶(约二十两强)或凉饮温饮,随病患所欲,徐徐饮下,二日尽剂而愈。夫半夏、赭石皆为妊妇禁药,而愚如此放胆用之毫无顾忌者,即《内经》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然此中仍另有妙理,详参赭镇气汤下,可参观。
西安县张××腿疼,其人身体强壮,三十未娶,两腿肿疼,胫骨处尤甚。服热药则加剧,服凉药则平平,医治年余无效。其脉象洪实,右脉尤甚;其疼肿之处皆发热,断为相火炽盛,小便必稍有不利,因致湿热相并下注。宜投以清热利湿之剂。初用生石膏二两,连翘茅根各三钱,煎汤服。后渐加至石膏半斤,连翘茅根仍旧,日服两剂,其第二剂石膏减半。如此月余,共计用生石膏十七斤,疼与肿皆大轻减;其饮食如常,大便日行一次,分毫未觉寒凉。嘱其仍服原方,再十余剂当脱然全愈矣。
奉天刘某,因常受锅炉之炙热,阴血暗耗,脏腑经络之间皆蕴有热性,至仲春又薄受外感,其热陡发,表里俱觉壮热,医者治以滋阴清热之药,十余剂分毫无效。其脉搏近六至,右部甚实,大便两三日一行,知其阳明府热甚炽又兼阴分虚损也。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生石膏用四两,人参用六钱,以生山药代方中粳米,又加玄参、天冬各一两,煎汤一大碗,分三次温饮下,日进一剂。乃服后其热稍退,药力歇后仍如故。后将石膏渐加至半斤,一日连进二剂,如此三日,热退十之八九,其大便日下一次,遂改用清凉滋阴之剂,数日全愈。共计所用生石膏已八斤强矣。
愚在籍时曾治一壮年癫狂失心,六脉皆闭,重按亦分毫不见(于以知顽痰能闭脉)。投以大承气汤加赭石二两,煎汤送服甘遂细末三钱(此方名荡痰加甘遂汤以治癫狂之重者,若去甘遂名荡痰汤以治癫狂之轻者,二方救人多矣)。服后大便未行。隔数日(凡有甘遂之药不可连日服之,连服必作呕吐)将药剂加重,大黄赭石各用三两,仍送服甘遂三钱,大便仍无行动。遂改用巴豆霜五分,单用赭石细末四两煎汤送下,间三日一服(巴豆亦不可连服,若连服则肠胃腐烂矣)。每服后大便行数次,杂以成块之痰若干。
服至两次,其脉即出。至五次,痰净,其癫狂遂愈。复改用清火化瘀之药,服数剂以善其后。
三、医论
○论治疔宜重用大黄
(附:大黄扫毒汤)
疮疡以疔毒为最紧要,因其毒发于脏腑,非仅在于经络。其脉多见沉紧。紧者毒也,紧在沉部,其毒在内可知也。至其重者,发于鸠尾穴处,名为半日疔,言半日之间即有关于人性命也。若系此种疔毒,当于未发现之前,其人或心中怔忡,或鸠尾处隐隐作疼,或其处若发炎热,似有漫肿形迹,其脉象见沉紧者,即宜预防鸠尾穴处生疔,而投以大剂解毒清血之品。其大便实者,用大黄杂于解毒药中下之,其疔即可暗消于无形。此等疔毒,若待其发出始为疗治,恒有不及治者矣。
至若他处生疔,原不必如此预防,而用他药治之不效者,亦宜重用大黄降下其毒。忆愚少时,见同里患疔者二人,一起于脑后,二日死;一起于手三里穴,三日死。彼时愚已为人疏方治病,而声名未孚于乡里,病家以为年少无阅历,不相延也。后愚堂侄女于口角生疔,疼痛异常,心中忙乱。投以清热解毒药不效,脉象沉紧,大便三日未行。恍悟寒温之证,若脉象沉洪者,可用药下之,以其热在里也。今脉象沉紧,夫紧为有毒(非若伤寒之紧脉为寒也),紧而且沉,其毒在里可知。律以寒温脉之沉洪者可下其热,则疔毒脉之沉紧者当亦可下其毒也,况其大便三日未行乎。遂为疏方:大黄、天花粉各一两,皂刺四钱,穿山甲、乳香、没药(皆不去油)各三钱,薄荷叶一钱,全蜈蚣三大条。煎服一剂,大便通下,疼减心安。遂去大黄,又服一剂,全愈。方用大黄通其大便,不必其大便多日未行,凡脉象沉紧,其大便不滑泻者,皆可用。若身体弱者,大黄可以斟酌少用。愚用此方救人多矣,因用之屡建奇效,遂名之为大黄扫毒汤。
友人朱钵文传一治疔方,大黄、甘草各一两,生牡蛎六钱,栝蒌仁四十粒捣碎,疔在上者川芎三钱作引,在两臂者桂枝尖三钱作引,在下者怀牛膝三钱作引。煎服立愈。身壮实者,大黄可斟酌多用。此亦重用大黄,是以奏效甚捷也(“答陈××疑《内经》十二经有名无质”一节中有刺疔法,宜参观)。
四、医话
○临症随笔
译奉天王姓妇女怀孕后患恶阻呕吐,半个月连一勺水也不能保留,无论什么药,刚咽下就吐出来,病势极其危险。于是使用自制半夏二两(自制半夏中没有矾味,善于止呕吐)、生赭石细末半斤、生怀山药两半,共同煎成八百瓦药瓶一瓶的药汤(约二十两多),可根据患者意愿凉饮或温饮,慢慢喝下,服两天药液喝完后病就痊愈了。半夏、赭石都是孕妇禁用的药,而我这样放胆使用、毫无顾忌,是因为符合《内经》所说的“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不过其中另有精妙的道理,详细内容可参阅赭石镇气汤一节。西安县张某腿痛,身体强壮,三十岁尚未娶妻;双腿肿痛,以胫骨部位最为严重。服用温热药病情就加重,服用寒凉药则没有明显变化,医治一年多也没有效果。他的脉象洪大而有力,右脉尤其明显;疼痛肿胀处都发热,判断为相火炽盛;小便必定稍有不利,因此湿热相互交结并向下侵犯。适宜给予清热利湿的药剂。起初用生石膏二两、连翘和白茅根各三钱,煎汤服用。后来逐渐增加到生石膏半斤,连翘、白茅根仍按原量使用;每天服两剂,第二剂中的生石膏减半。这样服用一个多月,共用生石膏十七斤,疼痛和肿胀都大为减轻;饮食和平时一样,每天大便一次,丝毫没有感觉寒凉。嘱咐他继续服用原方,再服十多剂应当就能完全痊愈。奉天刘某因为经常受到锅炉炙热之气的熏灼,阴血暗中耗损,脏腑经络之间都蕴藏着热性;到了仲春又轻微感受外邪,体内的热突然发作,表里都感到高热。医生用滋阴清热的药物治疗,服了十多剂仍丝毫无效。他的脉搏每分钟接近六至,右部尤其充实;大便每两三天一次,由此知道是阳明腑热非常炽盛,同时兼有阴分亏损。给予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生石膏用四两,人参用六钱,以生山药代替方中的粳米,又加玄参、天冬各一两,煎成一大碗药汤,分三次温服,每天服一剂。服药后热势稍退,但药力过去后又恢复原状。后来把石膏逐渐增加到半斤,一天连续服两剂;这样服了三天,热退了十分之八九,大便每天一次,于是改用清凉滋阴的药剂,几天后完全痊愈。总共使用的生石膏已经超过八斤。我在家乡时曾治疗一位壮年癫狂失神患者,六部脉都闭伏,即使用力按压也丝毫摸不到(由此可知顽痰能够闭阻脉象)。给予大承气汤,加赭石二两,煎汤送服甘遂细末三钱(这个方子名为荡痰加甘遂汤,用于治疗严重的癫狂;去掉甘遂则名为荡痰汤,用于治疗较轻的癫狂,这两个方子救治的人很多)。服药后仍未大便。隔了几天(凡是含甘遂的药都不能连续几天服用,连续服用必会引起呕吐),将药量加重,大黄、赭石各用三两,仍送服甘遂三钱,大便仍没有通下。于是改用巴豆霜五分,单用赭石细末四两煎汤送服,隔三天服一次(巴豆也不可连续服用,否则会使肠胃腐烂)。每次服药后都大便数次,其中夹杂着一些成块的痰。服了两次后,脉象便显现出来。服到第五次,痰已排尽,癫狂也就痊愈了。又改用清火化瘀的药物,服了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三、医论 ○论治疗疔疮应重用大黄 (附:大黄扫毒汤) 各种疮疡中,疔毒最为紧要,因为它的毒邪发自脏腑,并不只停留在经络。其脉象多表现为沉紧。紧脉表示有毒邪,紧脉出现在沉取部位,便可知道毒邪在体内。其中病情严重的,生在鸠尾穴处,名为半日疔,意思是半天之内就可能关系到人的性命。如果属于这种疔毒,在疔疮尚未显现以前,患者可能心中怔忡,或鸠尾处隐隐作痛,或该处像发炎发热,似乎已有弥漫性肿胀的迹象;若脉象又见沉紧,就应预防鸠尾穴处生疔,并给予大剂量解毒清血的药物。如果大便秘实,就把大黄加入解毒药中攻下,疔毒即可在无形中暗自消散。这类疔毒如果等到已经发出来才治疗,往往就来不及救治了。至于在其他部位生疔,原本不必这样预防,但如果用其他药物治疗无效,也应重用大黄,使毒邪向下排出。我记得年轻时见同乡两人患疔,一人的疔生在脑后,两天便死了;另一人的生在手三里穴,三天便死了。那时我已经替人开方治病,但在乡里还没有建立名望,病家认为我年轻、缺乏经验,所以没有请我诊治。后来我的堂侄女在口角生了疔,疼痛异常,心中慌乱不安。给她服清热解毒药没有效果,脉象沉紧,大便已经三天未通。我恍然想到,寒温病中如果脉象沉而洪大,可以用药攻下,因为热邪在里。现在脉象沉紧,紧脉表示有毒邪(不同于伤寒的紧脉表示寒邪),既紧又沉,便可知道毒邪在里。按照寒温病脉沉洪可以攻下里热的道理,那么疔毒见沉紧脉也应当可以攻下毒邪,何况她已经三天未大便呢。于是为她开方:大黄、天花粉各一两,皂刺四钱,穿山甲、乳香、没药(都不去油)各三钱,薄荷叶一钱,全蜈蚣三条大者。煎服一剂后,大便通下,疼痛减轻,心中安定。于是去掉大黄,又服一剂,便完全痊愈。这个方子使用大黄是为了使大便通畅,并不一定要等到大便多日不通;凡是脉象沉紧、大便不滑泻的,都可以使用。如果身体虚弱,大黄可以斟酌减量使用。我用这个方子救治的人很多,因为屡次取得奇效,于是把它命名为大黄扫毒汤。友人朱钵文传给我一个治疗疔疮的方子:大黄、甘草各一两,生牡蛎六钱,栝蒌仁四十粒捣碎;疔疮在上部,用川芎三钱作引;在两臂,用桂枝尖三钱作引;在下部,用怀牛膝三钱作引。煎服后立即痊愈。身体强壮结实的人,大黄可以斟酌增加用量。这也是重用大黄,所以见效非常迅速(“答陈某疑《内经》十二经有名无质”一节中有刺疔法,适宜参阅)。四、医话 ○临证随笔
盐山范××,年五十余,素有肺痨,发时咳嗽连连,微兼喘促。仲夏末旬,喘发甚剧,咳嗽昼夜不止,且呕血甚多。延医服药十余日,咳嗽呕血,似更加剧,惫莫能支。适愚自沧回籍,求为延医,其脉象洪而微数,右部又实而有力,视其舌苔白浓欲黄,问其心中甚热,大便二三日一行,诊毕,断曰:此温病之热,盘据阳明之府,逼迫胃气上逆,因并肺气上逆,所以咳喘连连,且屡次呕血也。治病宜清其源,若将温病之热治愈,则咳喘、呕血不治自愈矣。其家人谓,从前原不觉有外感,即屡次延医服药,亦未尝言有外感,何以先生独谓系温病乎?答曰:此病脉象洪实,舌苔之白浓欲黄,及心中之发热,皆为温病之显征。其初不觉有外感者,因此乃伏气化热而为温病。其受病之原因,在冬令被寒,伏于三焦脂膜之中,因春令阳盛化热而发动,窜入各脏腑为温病。亦有迟至夏秋而发者,其症不必有新受之外感,亦间有薄受外感不觉,而伏气即因之发动者,《内经》所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者,此也。遂为疏方:生地(二两) 生石膏(一两) 知母(八钱) 甘草(一钱)
广犀角(三钱另煎兑服) 三七(二钱细末用水送服)
煎汤两茶盅,分三次温饮下,一剂而诸病皆愈。又改用玄参、贝母、知母、花粉、甘草、白芍诸药,煎汤服。另用水送服三七末钱许,服两剂后,俾用生山药末煮粥,少加白糖,每次送服赭石细末钱许,以治其从前之肺痨。若觉热时,则用鲜白茅根四五两,切碎煮两三沸,当茶饮之。如此调养月余,肺痨亦大见愈。
按:吐血之症,原忌骤用凉药,恐其离经之血得凉而凝,变为血痹虚劳也。而此症因有温病之壮热,不得不用凉药以清之,而有三七之善化瘀血者以辅之,所以服之而有益无弊也。
盐山王××,年近六旬,自孟夏患痢,延医服药五十余剂,痢已愈而病转加剧,卧床昏昏有危在旦夕之虞。此际适愚自沧回籍,求为延医,其脉左右皆洪实,一息五至,表里俱觉发热,胁下连腹,疼痛异常。其舌苔白浓,中心微黄,大便二三日一行。愚曰:“此伏气化热而为温病也。当其伏气化热之初,肠为热迫,酝酿成痢与温俱来。然温为正病,痢为兼病。医者但知治其兼病,而不知治其正病,痢虽愈而温益重。
绵延六十余日,病者何以堪乎?”其家人曰:“先生之论诚然,特是既为温病,腹胁若是疼痛者何也?将勿腹中有郁积乎?”答曰:“从前云大便两三日一行,未必腹有郁积。以脉言之,凡温病之壮热,大抵现于右脉,因壮热原属阳明胃府之脉,诊于右关也,今左部之脉亦见洪实,肝胆之火必炽盛,而肝木之气,即乘火之炽盛而施其横恣,此腹胁所以作疼也。”遂为开大剂白虎加人参汤,方用生石膏四两,人参六钱以滋阴分。为其腹胁疼痛,遵伤寒方例,加生杭芍六钱,更加川楝子六钱,疏通肝胆之郁热下行,以辅芍药之不逮。令煎汤三茶盅,分三次温饮下。降下粘滞之物若干。持其便盆者,觉热透盆外,其病顿愈,可以进食。
隔二日腹胁又微觉疼,俾用元明粉四钱,净蜜两半,开水调服,又降下粘滞之物若干,病自此全愈。
愚孙,年九岁,于正月下旬感冒风寒,两三日间,表里俱觉发热。诊其脉象洪实,舌苔白浓。问其大便两日未行,小便色黄。知其外感之实热,已入阳明之府。为疏方:生石膏(二两) 知母(六钱) 连壳(三钱) 薄荷叶(钱半) 甘草(二钱)
晚六点时煎汤两茶盅,分两次服下,翌晨热退强半。因有事他出,临行嘱煎渣与服。阅四日来信言,仍不愈。按原方又服一剂,亦不见轻。斯时,头面皆肿,愚遂进城往视,见其头面肿甚剧,脉象之热较前又盛,舌苔中心已黄,大便三日未行。为疏方:生石膏(四两) 玄参(一两) 连壳(三钱) 银花(三钱) 甘草(三钱)
煎汤三茶盅,又将西药阿斯匹林三分,融化汤中,分三次温服下。头面周身微汗,热退肿消,继服清火养阴之剂两剂以善其后。
又邻村李姓少年,亦同时得大头瘟症,医治旬日,病益剧,亦求愚治。其头面连项皆肿,心中烦躁不能饮食,其脉象虽有热,而重按无力。盖其旧有鸦片嗜好,下元素虚,且大便不实,不敢投以大凉之剂。为疏方:玄参(一两) 花粉(五钱) 银花(五钱) 薄荷(钱半) 甘草(钱半)
煎汤一大盅,送服阿斯匹林二分,头面周身皆出汗,病遂脱然全愈。
邻村孙××,年三十许,自初夏得喘症。动则作喘,即安居呼吸亦似迫促,服药五十余剂不愈。医者以为已成肺痨诿为不治。闻愚回籍求为延医,其脉浮而滑,右寸关尤甚,知其风与痰互相胶漆滞塞肺窍也。为开麻杏甘石汤: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生石膏一两、甘草钱半,煎汤送服苦葶苈子(炒熟)二钱,一剂而喘定,继又服利痰润肺少加表散之剂,数服全愈。
译盐山范某,五十多岁,平素患有肺痨,发作时不断咳嗽,并稍有气喘。仲夏下旬,气喘发作得非常严重,咳嗽昼夜不停,而且吐血很多。请医生服药十多天,咳嗽、吐血似乎反而更加严重,疲惫不堪,难以支撑。恰好我从沧州回乡,他请求我请医生诊治;我诊得脉象洪大而略数,右部又充实有力,观察到舌苔白而厚、将要变黄,询问得知他心中很热,大便每两三天一次。诊察完毕,我判断说:这是温病的热邪盘踞在阳明腑中,逼迫胃气向上逆行,又使肺气一同向上逆行,所以不断咳嗽气喘,而且多次吐血。治疗疾病应当先清除病源;如果把温病的热邪治好,咳嗽、气喘和吐血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他的家人说:以前本来没有感觉到外感,也曾多次请医生服药,医生从未说有外感,先生为什么独自认为这是温病呢?我回答说:这个病的脉象洪实,舌苔白厚而将要变黄,加上心中发热,都是温病的明显征象。起初没有感觉外感,是因为这是伏气化热而形成的温病。他发病的原因,是冬天受寒,寒邪潜伏在三焦脂膜之中,后来因春季阳气旺盛而化热、发动,窜入各个脏腑而成为温病。也有延迟到夏秋才发病的,症状不一定有新近感受的外邪;也有偶尔轻微感受外邪而未察觉,伏气便因此发动的。《内经》所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就是指这种情况。于是为他开方:生地二两,生石膏一两,知母八钱,甘草一钱。广犀角三钱(另煎,兑入药汤服),三七二钱(研细末,用水送服)。煎成两茶盅药汤,分三次温服,一剂药便使各种疾病都痊愈了。后来又改用玄参、贝母、知母、花粉、甘草、白芍等药,煎汤服用。另用水送服三七末约一钱,服两剂后,让他用生山药末煮粥,稍加白糖;每次再送服赭石细末约一钱,以治疗他原先的肺痨。如果感到发热,就用鲜白茅根四五两,切碎后煮沸两三次,像茶一样饮用。这样调养一个多月,肺痨也明显好转了。按语:吐血这种病,原本忌讳突然使用寒凉药,担心离开经脉的血遇寒凝结,转变成血痹、虚劳。但这种病因有温病的高热,不得不使用寒凉药来清热;同时用善于化瘀血的三七辅助,因此服用后有益而没有弊害。盐山王某,年近六十岁,从初夏开始患痢疾,请医生诊治,服药五十多剂,痢疾虽然痊愈,病情却转而加重,卧床昏沉,已有朝不保夕的危险。这时恰好我从沧州回乡,他请求我为他请医生诊治。他左右两手的脉都洪大有力,一呼吸间脉搏跳五次,表里都感觉发热,胁下牵连到腹部,疼痛异常。舌苔白而厚,中央略带黄色,大便每两三天一次。我说:“这是伏气化热而形成的温病。伏气刚开始化热时,肠道受到热邪逼迫,酝酿成痢疾,于是痢疾和温病一同发生。不过,温病是主要的病,痢疾是兼有的病。医生只知道治疗兼病,却不知道治疗主病,所以痢疾虽好了,温病反而越来越重。病情拖延了六十多天,病人怎么受得了呢?” 家人说:“先生说得确实有道理,只是既然是温病,腹部和胁部为什么会这样疼痛呢?难道不是腹中有积滞吗?” 我回答说:“先前说大便两三天一次,未必就说明腹中有积滞。从脉象来说,温病的高热,大多反映在右脉,因为高热本属阳明胃腑,其脉在右关部可以诊察到;现在左部脉也洪大有力,说明肝胆之火必然旺盛,肝木之气又乘着火势旺盛而横行,所以腹部和胁部会疼痛。” 于是开了大剂量的白虎加人参汤,方中用生石膏四两、人参六钱,以滋养阴分。因为他腹部和胁部疼痛,按照《伤寒论》方剂的用法,加生杭芍六钱;又加川楝子六钱,使肝胆郁热向下疏通,以辅助芍药力量不足之处。嘱咐煎成三茶盅汤,分三次温服。排下了若干黏滞的东西。拿便盆的人感觉热气透到了盆外,他的病顿时痊愈,也可以进食了。隔了两天,腹部和胁部又稍微疼痛,便让他用元明粉四钱、净蜜两半,用开水调服;又排下了若干黏滞物,此后病就完全痊愈了。我的孙子九岁,正月下旬感受风寒,过了两三天,表里都感觉发热。诊察他的脉象,洪大有力,舌苔白而厚。询问得知他已经两天没有大便,小便颜色发黄。由此知道他的外感实热已经进入阳明腑。于是开方:生石膏(二两)、知母(六钱)、连壳(三钱)、薄荷叶(钱半)、甘草(二钱)。晚上六点煎成两茶盅汤,分两次服下,第二天早晨热退了一大半。因为我有事要外出,临走时嘱咐把药渣再煎后服用。过了四天,收到来信说病仍未痊愈。照原方又服了一剂,也没有减轻。这时,他的头面都肿了。我于是进城去看他,见他的头面肿得更加严重,脉象的热势也比以前更盛,舌苔中央已经发黄,大便三天未通。于是开方:生石膏(四两)、玄参(一两)、连壳(三钱)、银花(三钱)、甘草(三钱)。煎成三茶盅汤,又把西药阿斯匹林三分溶入药汤,分三次温服。头面和全身微微出汗,热退肿消;随后服清火养阴的药两剂,以巩固疗效。邻村有个姓李的少年,也同时患了大头瘟,治疗十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也来求我诊治。他的头面连同颈项都肿了,心中烦躁,不能饮食;脉象虽然有热,但重按无力。这是因为他过去有吸食鸦片的嗜好,下焦元气素来虚弱,而且大便不实,所以不敢给他使用大寒凉的药剂。于是开方:玄参(一两)、花粉(五钱)、银花(五钱)、薄荷(钱半)、甘草(钱半)。煎成一大盅汤,送服阿斯匹林二分;头面和全身都出汗,病于是完全痊愈。邻村孙某,三十岁左右,从初夏开始患喘病。一活动就喘,即使安静居处时呼吸也像受到逼迫,服药五十多剂仍未痊愈。医生认为已经形成肺痨,推托说无法医治。他听说我回乡,便请求我请医生诊治。他的脉浮而滑,右寸、右关尤其明显,我知道是风邪和痰相互黏结,滞塞肺窍。于是开麻杏甘石汤: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生石膏一两、甘草钱半,煎汤送服苦葶苈子(炒熟)二钱;服一剂喘就平定了。随后又服利痰润肺、稍加发散表邪的药,服数剂便完全痊愈。
邻村刁××,年二十余,自孟冬得喘症。迁延百余日,喘益加剧,屡次延医服药,分毫无效。其脉浮而无力,数近六至,知其肺为风袭,故作喘。病久阴虚,肝肾不能纳气,故其喘浸剧也。即其脉而论,此时肺中之风邪犹然存在,欲以散风之药祛之,又恐脉数阴虚益耗其阴分。于是用麻黄三钱,而佐以生山药二两,临睡时煎服,夜间得微汗,喘愈强半。为脉象虚数,不敢连用发表之剂,俾继用生山药末八钱煮粥,少调白糖,当点心用,日两次,若服之觉闷,可用粥送服鸡内金末五分,如此服药约半月,喘又见轻。再诊其脉,不若从前之数,仍投以从前汤药方,又得微汗,喘又稍轻,又服山药粥月余全愈。
沧县王媪,年七旬有一,于仲冬胁下作疼,恶心呕吐,大便燥结。服药月余,更医十余人,病浸加剧。
及愚诊视时,不食者已六七日,大便不行者已二十余日。其脉数五至余,弦而有力,左右皆然。舌苔满布,起芒刺,色微黄。其心中时觉发热,偶或作渴,仍非燥渴。胁下时时作疼,闻食味则欲呕吐,所以不能进食。小便赤涩短少。此伤寒之热已至阳明之府,胃与大肠皆实,原是承气汤症。特其脉虽有力,然自弦硬中见其有力,非自洪滑中见其有力(此阴虚火实之脉),且数近六至,又年过七旬,似不堪承气之推荡。而愚有变通之法,加药数味于白虎汤中,则呕吐与胁疼皆止,大便亦可通下矣。病家闻之,疑而问曰:“先生之论诚善,然从前医者皆未言有外感,且此病初起,亦未有头疼恶寒外征,何以竟成伤寒传府之重症?”答曰:此乃伏气为病也。大约此外感,受于秋冬之交,因所受甚轻,所以不觉有外感,亦未能即病。而其所受之邪,伏于膜原之间,阻塞气化,暗生内热,遂浸养成今日之病。观此舌苔微黄,且有芒刺,岂非有外感之显征乎?遂为疏方:生石膏(两半) 生山药(一两) 知母(五钱) 赭石(五钱)
川楝子(五钱) 生杭芍(四钱) 甘草(二钱)
煎汤两盅,分三次温服下。因其胁疼甚剧,肝木不和,但理以芍药、川楝,仍恐不能奏效,又俾用羚羊角一钱,另煎汤当茶饮之,以平肝泻热。当日将药服完,次晨复诊,脉象已平,舌上芒刺已无,舌苔变白色已退强半,胁疼亦大见愈,略思饮食,食稀粥一中碗,亦未呕吐,惟大便仍未通下。疏方再用天冬、玄参、沙参、赭石各五钱,甘草二钱,西药硫酸镁二钱(冲服),煎服后,大便遂通下,诸病皆愈。为其年高病久,又俾服滋补之药数剂以善其后。
此症之脉,第一方原当服白虎加人参汤,为其胁下作疼,所以不敢加人参,而权用生山药一两,以代白虎汤中之粳米,其养阴固气之力,又可以少代人参也。又赭石重坠下行,似不宜与石膏并用,以其能迫石膏寒凉之力下侵也。而此症因大肠甚实,故并用无妨,且不仅以之通燥结,亦以之镇呕逆也。
沧县李氏妇,年近三旬,月事五月未行,目胀头疼甚剧,诊其脉近五至,左右皆有力,而左脉又弦硬而长,心中时觉发热,周身亦有热时,知其脑部充血过度,是以目胀头疼也。盖月事不行,由于血室,而血室为肾之副脏,实借肝气之疏泻以为流通,方书所谓肝行肾之气也。今因月事久瘀,肝气不能由下疏泻而专于上行,矧因心肝积有内热,气火相并,迫心中上输之血液迅速过甚,脑中遂受充血之病。惟重用牛膝,佐以凉泻之品,化血室之瘀血以下应月事,此一举两得之法也。遂为疏方:怀牛膝(一两) 生杭芍(六钱) 玄参(六钱) 龙胆草(二钱)
丹皮(二钱) 生桃仁(二钱) 红花(二钱)
一剂目胀头疼皆愈强半,心身之热,已轻减。又按其方略为加减,连服数剂,诸病皆愈,月事亦通下。
天津李氏妇,年过四旬,患痢三年不愈,即稍愈旋又反复。其痢或赤或白或赤白参半,且痢而兼泻,其脉迟而无力。平素所服之药,宜热不宜凉,其病偏于凉可知。俾先用生山药细末,日日煮粥服之,又每日嚼服蒸熟龙眼肉两许,如此旬日,其泻已愈,痢已见轻。又俾于服山药粥时,送服生硫黄细末三分,日两次,又兼用木贼一钱,淬水当茶饮之,如此旬日,其痢亦愈。
奉天吕姓童子,年五岁,于季夏初旬,周身发热,至下午三句钟时,忽又发凉,须臾凉已,其热愈烈,此温而兼疟也。东医治以金鸡纳霜,数日病不少减。盖彼但知治其间歇热,不知治其温热,其温热不愈,间歇热亦不愈。及愚视之,羸弱已甚,饮水服药,辄呕吐,大便数日未行,脉非洪大,而重按有力。知其阳明之热已实,其呕吐者,阳明兼少阳也。为兼少阳,所以有疟疾。为拟方:生石膏(三两) 生赭石(六钱) 生山药(六钱) 碎竹茹(三钱) 甘草(三钱)
煎汤一盅半,分三次温饮下。将药饮完未吐,一剂大热已退,大便亦通。至翌日复作寒热,然较轻矣。
译邻村刁某,二十多岁,从初冬开始患喘病。拖延了一百多天,喘息越来越严重,多次请医生服药,丝毫没有效果。他的脉浮而无力,脉搏频数,接近一呼吸间六次;我知道是肺部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发生喘息。病久导致阴虚,肝肾不能摄纳气,所以喘息逐渐加重。从脉象来说,这时肺中的风邪仍然存在;想用疏散风邪的药祛除它,又担心脉数、阴虚会进一步耗损阴分。于是用麻黄三钱,并以生山药二两辅助,临睡时煎服;夜间出了微汗,喘息减轻了一大半。由于脉象虚而数,不敢连续使用发汗解表的药剂,便让他继续用生山药末八钱煮粥,稍加白糖,作为点心食用,每日两次。如果服后觉得胸闷,可用粥送服鸡内金末五分。这样服用约半个月,喘息又有所减轻。再次诊察他的脉象,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快,于是仍用先前的汤药方,又出了微汗,喘息再次稍有减轻;又服山药粥一个多月,便完全痊愈。沧县王老太太,七十一岁,仲冬时胁下疼痛,恶心呕吐,大便燥结。服药一个多月,换了十多位医生,病情逐渐加重。等我诊察时,她已经六七天没有进食,二十多天没有大便。她的脉搏每次呼吸跳五次多,弦而有力,左右两手都是这样。舌苔布满舌面,隆起如芒刺,颜色微黄。她心中时常觉得发热,偶尔口渴,但并不是强烈的燥渴。胁下时时疼痛,一闻到食物的气味就想呕吐,因此不能进食。小便赤黄、涩滞、短少。这是伤寒的热邪已经到达阳明腑,胃和大肠都有实邪,原本属于承气汤证。只是她的脉虽然有力,却是从弦硬之中显出有力,并不是从洪滑之中显出有力(这是阴虚火实的脉象);而且脉搏频数,接近一呼吸间六次,又年过七十,似乎承受不了承气汤的攻下荡涤。我有一个变通的方法:在白虎汤中加入几味药,就能使呕吐和胁痛都停止,大便也可以通下。病家听后疑惑地问:“先生的分析确实很好,但先前的医生都没有说有外感,而且这种病刚开始时,也没有头痛、怕冷等表证,为什么最终竟会成为伤寒传入腑中的重症呢?” 我回答说:这是伏气致病。大概这次外感发生在秋冬交替之时,因为感受得很轻,所以没有察觉外感,也没有立即发病。所感受的邪气潜伏在膜原之间,阻碍气化,暗中产生内热,于是逐渐酿成了今天的病。看她舌苔微黄,而且有芒刺,难道不是外感的明显征象吗?” 于是开方:生石膏(两半)、生山药(一两)、知母(五钱)、赭石(五钱)。川楝子(五钱)、生杭芍(四钱)、甘草(二钱)。煎成两盅汤,分三次温服。因为她胁痛非常严重,肝气不和,仅用芍药、川楝子调理,仍担心不能奏效,又让她用羚羊角一钱,另煎汤代茶饮用,以平肝泻热。当天把药服完,第二天早晨复诊时,脉象已经平和,舌上的芒刺消失,舌苔的白色也退了一大半,胁痛明显好转,稍微想吃东西,吃了一中碗稀粥,也没有呕吐,只是大便仍未通。于是重新开方,用天冬、玄参、沙参、赭石各五钱,甘草二钱,再用西药硫酸镁二钱(冲服);服药后大便就通了,各种病症也都痊愈。因为她年老而且病程很久,又让她服几剂滋补药,以巩固后续疗效。按照这种脉象,第一剂药本来应当服白虎加人参汤;但因为她胁下疼痛,所以不敢加入人参,权且用生山药一两代替白虎汤中的粳米。生山药养阴固气的力量,也可以稍微代替人参。赭石质重而向下沉降,似乎不宜与石膏同用,因为它能迫使石膏的寒凉药力向下侵入。但本病因大肠实邪很重,所以同用并无妨碍;而且赭石不仅用来通下燥结,也用来镇止呕逆。沧县李氏妇,三十岁左右,月经五个月没有来,眼睛胀、头痛非常严重。诊察她的脉搏接近每次呼吸五次,左右两手都有力,左脉又弦硬而长;心中时常觉得发热,全身有时也发热。我知道这是脑部充血过度,所以眼睛胀痛、头痛。月经不来,是由于血室;血室是肾的副脏,实际上要借助肝气的疏泄来保持通畅,方书所说的“肝运行肾的气”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因为月经长期瘀滞,肝气不能向下疏泄,只能专向上运行;何况心、肝本来就积有内热,气与火相互交并,迫使心中向上输送的血液过快过多,于是脑部发生充血。只要重用牛膝,再辅以寒凉泻热的药物,使血室中的瘀血化解并向下排出,以应月经来潮,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法。于是开方:怀牛膝(一两)、生杭芍(六钱)、玄参(六钱)、龙胆草(二钱)。丹皮(二钱)、生桃仁(二钱)、红花(二钱)。服一剂后,眼睛胀痛和头痛都减轻了一大半,心中和全身的热也减轻了。又根据原方略作加减,连续服了几剂,各种病症都痊愈了,月经也通下来了。天津李氏妇,四十多岁,患痢疾三年不愈,即使稍有好转也很快复发。痢疾有时带红,有时带白,有时红白相杂;并且痢疾兼有泄泻,脉象迟而无力。她平时服用的药都适合温热而不适合寒凉,可知她的病偏于寒凉。让她先用生山药研成细末,每天煮粥服用;每天又嚼服蒸熟的龙眼肉约两许。这样过了十天,泄泻已经痊愈,痢疾也明显减轻。又让她在服山药粥时送服生硫黄细末三分,每日两次;同时用木贼一钱,淬水后代茶饮用。这样过了十天,痢疾也痊愈了。奉天吕姓童子,五岁,季夏上旬全身发热,到下午三点钟时忽然又发冷,过了一会儿寒冷消退,热势反而更加猛烈,这是温病兼有疟疾。东医用金鸡纳霜治疗,过了几天病情没有丝毫减轻。这是因为他们只知道治疗间歇性发热,却不知道治疗温热;温热不愈,间歇性发热也不会痊愈。等我诊察他时,他已经极其瘦弱,饮水或服药就呕吐,大便几天没有通,脉并不洪大,但重按有力。我知道他的阳明热邪已经转为实证;他的呕吐,是阳明兼有少阳所致。正因为兼有少阳,所以出现疟疾。于是拟方:生石膏(三两)、生赭石(六钱)、生山药(六钱)、碎竹茹(三钱)、甘草(三钱)。煎成一盅半汤,分三次温服。把药服完而没有呕吐,服一剂后高热就退了,大便也通了。第二天又出现寒热交替,但程度已经较轻。
投以硫酸规泥涅二分强,分三次用白糖水送下,寒热亦愈。
奉天马姓幼女,于午节前得温病,医治旬日病益增剧,周身灼热,精神恍惚,烦躁不安,情势危殆,其脉确有实热,而至数嫌其过数。盖因久经外感灼热而阴分亏损也。遂用生石膏两半、生山药一两(单用此二味,取其易服),煮浓汁两茶盅,徐徐与之。连尽两剂,灼热已退,从前两日未大便,至此大便亦通,而仍有烦躁不安之意。遂用阿斯匹林二分,同白糖钱许,开水冲化服之,周身微汗,透出白痧满身而愈。
或问:外感之症,在表者当解其表,由表而传里者当清其里。今此症先清其里,后复解其表者何也?答曰:子所论者治伤寒则然也。而温病恒表里毗连,因此表里之界线不清。其症有当日得之者,有表未罢而即传于里者,有传里多日而表症仍未罢者。究其所以然之故,多因此症内有伏气,又薄受外感,伏气因感而发。一则自内而外,一则自外而内,以致表里混淆。后世治温者,恒不以六经立论,而以三焦立论,彼亦非尽无见也。是以愚对于此症有重在解表,而兼用清里之药者,有重在清里而兼用解表之药者,有其症似犹可解表,因脉数烦躁,遂变通其方,先清其里而后解其表者。如此则服药不至瞑眩,而其病亦易愈也。下列所治之案,盖准此义。试观解表于清里之后,而白痧又可表出,是知临症者,原可变通因心,不必拘于一端也。
病者 刘××,年二十五岁,寄居天津。
病名 脏腑瘀血。
病候 其先偶患大便下血甚剧,西医于静脉管中注射以流动麦角膏其血立止。而血止之后已月余矣,仍不能起床,但觉周身酸软无力。饮食不能恢撤消量,仅如从前之半。大小便亦照常,而惟觉便时不顺利。
其脉搏至数如常,芤而无力,重按甚涩,左右两部皆然。
诊断 此因下血之时,血不归经,行血之道路紊乱,遽用药止之,则离经之血,瘀于脏腑经络之间。
盖麦角止血之力甚大,愚尝嚼服其小者一枚,陡觉下部会阴穴处有抽掣之力,其最能收闭血管可知。此症因其血管收闭之后,其瘀血留滞于脏腑之间,阻塞气化之流行。致瘀不去而新不生,是以周身酸软无力,饮食减少,不能起床也。此症若不急治,其周身气化阻塞日久,必生灼热。灼热久之,必生咳嗽,或成肺病,或成痨瘵,即难为调治矣。今幸为日未久,灼热咳嗽未作,则调治固易易也。
疗法 当以化其瘀血为目标。将瘀血化尽,身中气化还其流通之常,其饮食必然增加,身体自能撤消矣。
处方 (旱三七细末三钱) 为一日之量,分两次服,空心时开水送下。
效果 服药数次后,自大便下瘀血若干,其色紫黑。后每大便时,必有瘀血若干,至第五日下血渐少,第七日便时不见瘀血矣。遂停服药,后未旬日,身体即健康如初矣。
病者 王××,年四十九岁。
病名 温病兼泄泻。
病因 丙寅仲春来津。其人素吸鸦片,立志蠲除,因致身弱。于仲夏晚间,乘凉稍过,遂得温病,且兼泄泻。
病候 表里俱壮热。舌苔边黄、中黑,甚干。精神昏愦,时作谵语。小便短涩,大便一日夜四五次,带有粘滞。其臭异常,且含有灼热之气,其脉左右皆洪长。重诊欠实,至数略数,两呼吸间可九至。
诊断 此纯系温病之热,阳明与少阳合病也。为其病在阳明,故脉象洪长;为其兼入少阳,故小便短少,致水归大便而滑泻。为其身形素弱,故脉中虽挟有外感之实热,而仍重按不实也。
疗法 当泻热兼补其正,又大剂徐徐服之,方与滑泻无碍也。
处方 生石膏(三两细末) 生山药(一两) 大生地(两半) 生杭芍(八钱) 甘草(三钱) 野台参(五钱)
煎汤三大盅,徐徐温饮下。一次只饮一大口,时为早六点钟,限至晚八点时服完。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山药代粳米,以生地代知母,而又加白芍也。以白虎汤清阳明之热,为其脉不实故加人参;为其滑泻故以生山药代粳米;生地代知母,为其少阳之府有热;致小便不利而滑泻,所以又加白芍以清少阳之热,即以利小便也。
效果 所备之药,如法服完。翌晨精神顿爽,大热已退,滑泻亦见愈,脉象已近平和。因泻仍不止,又为疏方,用生山药一两、滑石一两、生杭芍五钱、玄参五钱、甘草三钱(此即拙拟之滋阴清燥汤加玄参也)
一剂泻止,脉静身凉,脱然全愈。
病者 胡××之幼子,年三岁。
病名 间歇热。
病因 先因失乳,饮食失调,泄泻月余,甫愈,身体虚弱,后又薄受外感,遂成间歇热。
病候 或昼或夜发灼无定时,热近两点钟,微似有汗,其热始解。如此循环不已,体益虚弱。
诊断 此乃内伤、外感相并而为间歇热。盖外感之症,在少阳可生间歇热;内伤之病,在厥阴亦生间歇热(肝虚者,恒寒热往来)。
译给他服硫酸规泥涅二分多,分三次用白糖水送服,寒热也痊愈了。奉天马姓幼女,在端午节前患温病,治疗十天病情反而越来越重,全身灼热,精神恍惚,烦躁不安,病势危急;她的脉象确有实热,但脉搏次数又嫌过快。这是因为长期遭受外感灼热,导致阴分亏损。于是用生石膏两半、生山药一两(只用这两味,取其容易服用),煮成两茶盅浓汁,慢慢给她服下。连续服完两剂,灼热已经退去;此前两天没有大便,到这时大便也通了,但仍有烦躁不安的表现。于是用阿斯匹林二分,和约一钱白糖一起用开水冲化服下;全身微微出汗,白痧透出,遍布全身,病就痊愈了。有人问:外感病在表的应当解表,由表传入里的应当清里。现在这个病先清里,后来又解表,这是为什么呢?我回答说:你所说的是治疗伤寒时的情形,确实如此。但温病通常表里相连,因此表里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楚。这类病有当天发病的,有表证尚未消退就立即传入里的,有传入里数日而表证仍未消退的。究其原因,多是因为体内原有伏气,又轻微感受了外邪,伏气因外感而发作。一方面病邪由内向外,一方面又由外向内,因而使表里混杂不清。后世治疗温病,通常不按照六经立论,而按照三焦立论,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因此,我对于这类病,有的着重解表,同时兼用清里药;有的着重清里,同时兼用解表药;有的病证看起来仍可解表,但因脉数、烦躁,于是变通方剂,先清里,之后再解表。这样用药,就不至于发生药后眩晕等剧烈反应,病也容易痊愈。下面所记载的医案,大概就是依据这个道理。试看在清里之后再解表,白痧仍然可以透发出来,由此可知临证治病本来就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不必拘泥于一端。病人刘某,二十五岁,寄居天津。病名:脏腑瘀血。病情表现:起初偶然发生大便出血,出血非常严重,西医在静脉内注射流动麦角膏,出血立即停止。但出血停止已经一个多月了,仍然不能下床,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饮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量,只有从前的一半左右。大小便也和平常一样,只是觉得排便时不顺畅。脉搏的至数和平常一样,脉象浮大而无力,重按时非常涩,左右两部都是如此。诊断:这是因为出血时血液没有归入正常经脉,运行血液的通道发生紊乱,突然使用药物止血,于是离开经脉的血液瘀积在脏腑经络之间。麦角的止血力量很强。我曾经嚼服其中较小的一枚,突然觉得下部会阴穴处有抽动牵掣的力量,由此可知它最能收缩闭合血管。本病是由于血管收缩闭合以后,瘀血滞留在脏腑之间,阻塞了气化的正常运行。结果是瘀血不能排除,新血不能产生,所以全身酸软无力,饮食减少,不能下床。本病如果不赶快治疗,全身气化阻塞日久,必然会产生灼热感。灼热日久,必然会发生咳嗽,或者形成肺病,或者形成痨瘵,到那时就难以调治了。现在幸好发病时间还不长,灼热和咳嗽尚未出现,调治自然很容易。疗法:应当以化除瘀血为治疗目标。把瘀血化尽,使体内气化恢复正常流通,饮食必然增加,身体自然就能恢复。处方:旱三七细末三钱,作为一天的用量,分两次服,空腹时用开水送服。效果:服药数次后,从大便中排出一些瘀血,颜色紫黑。此后每次大便时,必定排出一些瘀血;到第五天出血逐渐减少,第七天排便时就看不见瘀血了。于是停止服药,不到十天,身体就恢复健康,和原来一样了。患者:王××,四十九岁。病名:温病兼泄泻。病因:丙寅年仲春来到天津。此人平素吸食鸦片,立志戒除,因此导致身体虚弱。仲夏晚上乘凉过度,于是患了温病,并伴有泄泻。病情表现:表里都发高热。舌苔边缘黄,中部黑,而且非常干燥。精神昏沉不清醒,时常说胡话。小便短少涩滞,大便一天一夜四五次,带有黏滞物。大便气味异常,而且带有灼热之气;脉象左右两侧都洪大而长。重按时不够充实,至数略快,两次呼吸之间有九次脉搏。诊断:这是纯粹由温病之热造成的,属于阳明、少阳合病。因为病在阳明,所以脉象洪长。因为兼有少阳病,所以小便短少,导致水液转归大便,形成滑泻。因为患者平素体质虚弱,所以脉中虽然夹有外感的实热,重按时仍不充实。疗法:应当清泻热邪,同时补益正气;还要用大剂量药物缓缓服用,这样才不会妨碍滑泻。处方:生石膏(三两,研细末),生山药(一两),大生地(两半),生杭芍(八钱),甘草(三钱),野台参(五钱)。煎成三大盅汤药,缓缓温服。每次只喝一大口,早晨六点开始,直到晚上八点服完。这个方子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用生山药代替粳米,用生地代替知母,又加了白芍。用白虎汤清除阳明的热,因为脉象不充实,所以加人参。因为有滑泻,所以用生山药代替粳米。用生地代替知母,是因为少阳所属的腑中有热。这导致小便不利而滑泻,所以又加白芍来清少阳之热,也就是借此使小便通利。效果:所准备的药物,按照上述方法服完。第二天早晨精神顿时清爽,高热已经退去,滑泻也有所好转,脉象已经接近平和。因为泄泻仍未停止,又另开一方:生山药一两、滑石一两、生杭芍五钱、玄参五钱、甘草三钱(这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加玄参)。服一剂后泄泻停止,脉搏安静,身体转凉,完全痊愈。患者:胡××的幼子,三岁。病名:间歇热。病因:先因断乳、饮食失调而泄泻一个多月,刚刚痊愈,身体虚弱,后来又轻微感受外邪,于是形成间歇热。病情表现:有时白天发热,有时夜间发热,没有固定时间;发热将近两个小时,微微像有汗,热才开始退。这样反复循环不停,身体越来越虚弱。诊断:这是内伤和外感相互交并而形成的间歇热。外感病在少阳时,可以产生间歇热。内伤病在厥阴时,也会产生间歇热(肝虚的人常常寒热往来)。
疗法 证虽兼内伤外感,原宜内伤外感并治,为治外感用西药,取孺子易服;治内伤用中药,先后分途施治,方为稳妥。
处方 (安知歇貌林一瓦) 为一日之量,分作三次,开水化服。将此药服完后,其灼必减轻,继用生地八钱,煎汤一茶杯,分多次徐徐温饮下,灼热当全愈。但用生地者,取其味甘易服也。
效果 先将安知歇貌林服下,每服一次,周身皆微有凉汗,其灼热果见轻减。翌日,又将生地煎汤,如法服完,病即霍然愈矣。盖生地虽非补肝虚正药,而能滋肾水以生肝,更能凉润肝血,则肝得其养,其肝之虚者,自然转虚为强矣。
病者 卢姓,盐山人。
病因 孟秋天气犹热,开窗夜寝受风,初似觉凉,翌日即大热成温病。
病候 初次延医服药,竟投以麻、桂、干姜、细辛大热之剂。服后心如火焚,知误服药,以箸探喉,不能吐。热极在床上乱滚,症甚危急。急来迎愚,及至,言才饮凉水若干,病热稍愈。然犹呻吟连声,不能安卧。诊其脉近七至,洪大无伦,右部尤甚。舌苔黄浓,大便三日未行。
诊断 此乃阳明胃府之热已实,又误服大热之剂,何异火上添油,若不急用药解救,有危在目前之虞。幸所携药囊中有自制离中丹(系用生石膏一两、朱砂二分制成),先与以五钱,俾用温开水送下,过半点钟,心中之热少解,可以安卧。俾再用五钱送服,须臾呻吟亦止。再诊其脉,较前和平。此时可容取药,宜再治以汤剂以期全愈。
处方 生石膏(三两) 知母(一两) 生山药(六钱) 玄参(一两)
甘草(三钱) 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效果 当日将药服完,翌日则脉静身凉,大便亦通下矣。
奉天宫某,年三十余,胸中满闷,常作呃逆,连连不止,调治数年,病转加剧。其脉洪滑有力,关前尤甚,知其心火炽盛,热痰凝郁上焦也。遂用朴硝四两、白矾一两,掺炒熟麦面四两,炼蜜为丸,三钱重,每服一丸,日两次,服尽一料全愈。盖朴硝味原咸寒,禀寒水之气,水能胜火,寒能治热,为治心有实热者之要品。《内经》所谓“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也。用白矾者,助朴硝以消热痰也。调以炒熟麦面者,诚以麦为心谷,以防朴硝白矾之过泻伤心,且炒之则气香归脾,又能防硝矾之不宜于脾胃也。
四、医话
○诊余随笔
西人谓:胆汁渗入十二指肠,能助小肠消化食物。此理《内经》未尝言之,似为中医疏忽之处,不知后世名医曾言之矣。吴鞠通《医医病书》曰:“胆无出路,借小肠以为出路。”此非谓胆汁能入小肠乎?至于胆汁能化食之说,中医书中亦早寓其理。《神农本草经》之论柴胡也,谓“能去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推陈致新。”夫柴胡为少阳胆经之主药,而其功效多见于肠胃者,为其善理肝胆,使胆汁流通无滞,自能入于肠中消化食物积聚,以成推陈致新之功也。至于徐灵胎注《神农本草经》则以。“木能疏土”解之,是谓肝胆属木、脾胃属土。徐氏既云“木能疏土”,是明谓肝胆能助肠胃化食,而胆汁能助小肠化食之理,即在其中矣。
或问:“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夫既曰无阳,何以复用石膏?既曰不可发汗,何以复用麻黄?”答曰:“人之血分属阴,气分属阳,无阳从脉微弱看出,是言其气分不足也。盖证既热多寒少,其脉原当有力,若脉果有力时,可直投以越婢汤矣,或麻杏甘石汤。今因其气分虚而脉象微弱,故用桂枝助其脉(凡脉之微弱者服桂枝则脉大),以托肌肉中外感之邪外出,随麻黄以达于皮毛也。其云不可发汗者,盖症止宜解肌。麻黄发汗之力虽猛,然所用甚少,且有石膏凉之,芍药敛之,是以服药之后,止为解肌之小汗,而不至于为淋漓之大汗也。”肺脏下无透窍,而吸入之养气,实能隔肺胞息息通过,以养胸中大气,由胸中大气以敷布于全身。而其吸入之气,又自喉管分支下达于心,由心及肝,由肝至冲任交会之处,以及于肾。故肝肾之气化收敛,自能容纳下达之气,且能导引使之归根。有时肝肾阴虚,其气化不能固摄,则肝气忿急,可透膈以干大气,肾气膨胀,可挟冲气上冲。则肝气可挟所寄之相火上逆,肾气可挟副肾脏之冲气上逆。于是逆气上干,排挤胸中喉中皆不能容受外气则喘作矣。
肺劳咳嗽,最为难治之症。愚向治此症,惟用生怀山药条(切片者,皆经水泡,不如用条),轧细过罗,每用两许,煮作茶汤,调以糖,令适口,以之送服川贝细末。每日两次,当点心服之。若其脾胃消化不良或服后微觉满闷者,可将黄色生鸡内金,轧成细末,每用二三分与川贝同送服。若觉热时,可嚼服天冬。
此方曾治愈肺痨作喘者若干人,且能令人健壮。
译疗法:证候虽然兼有内伤和外感,原本应当同时治疗内伤与外感;治疗外感使用西药,是为了让小孩容易服用。治疗内伤使用中药,前后分开进行,这样才稳妥。处方:(安知歇貌林一瓦),作为一天的用量,分三次服,用开水化开后服用。把这种药服完后,灼热应当减轻;接着用生地八钱,煎成一茶杯汤,分多次缓缓温服,灼热应当完全痊愈。只是使用生地,是取它味甘、容易服用。效果:先服下安知歇貌林,每服一次,全身都微微出凉汗,灼热果然减轻了。第二天又把生地煎汤,按照方法服完,病就很快痊愈了。生地虽然不是专门补肝虚的药,却能滋养肾水以资生肝木,更能使肝血清凉滋润;肝得到滋养,肝虚自然就会由虚弱转为强健。患者:卢姓,盐山人。病因:初秋天气仍然炎热,开窗夜睡而受风,起初只是觉得凉,第二天就发高热,形成温病。病情表现:第一次请医生诊治服药,竟然用了麻黄、桂枝、干姜、细辛等大热药物。服药后心里像火烧一样,知道药物用错了,便用筷子探喉咙,却不能把药吐出来。热得极其难受,在床上乱滚,病情十分危急。急忙来请我,到了以后,他说刚喝了些凉水,病人的热势稍微减轻。但仍然接连呻吟,不能安静躺卧。诊脉接近每次呼吸七至,脉洪大得没有节制,右部尤其明显。舌苔黄而厚,大便三天没有排出。诊断:这是阳明胃腑的热已经成了实热,又误服大热药物,和火上加油有什么区别?如果不赶紧用药救治,眼前就有发生危险的可能。幸好所带药囊中有自制的离中丹(用生石膏一两、朱砂二分制成),先给他五钱,让他用温开水送服;过了半小时,心中的热减轻了一些,可以安静躺卧。又让他服下五钱,片刻后呻吟也停止了。再次诊脉,比先前平和了。这时已经可以服用汤药,应当再用汤剂治疗,以求完全痊愈。处方:生石膏(三两),知母(一两),生山药(六钱),玄参(一两)。甘草(三钱),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当天把药服完,第二天脉搏平静,身体转凉,大便也通下了。奉天宫有一人,三十多岁,胸中满闷,常常发生呃逆,接连不断,调治了几年,病情反而越来越重。他的脉象洪滑有力,关脉以前尤其明显,我知道这是心火炽盛、热痰凝聚郁结在上焦。于是用朴硝四两、白矾一两,加入炒熟的麦面四两,用炼蜜制成丸药;每丸重三钱,每次服一丸,每日两次,服完一料后病就完全好了。朴硝味道本来咸而性寒,禀受寒水之气;水能胜火,寒能治热,是治疗心中实热的重要药物。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热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咸寒之品治疗”。使用白矾,是用来帮助朴硝消除热痰。用炒熟的麦面调和,是因为麦属于心之谷,可以防止朴硝、白矾泻下太过而损伤心气;而且炒后气味芳香,能归于脾,又可以防止硝、矾不利于脾胃。四、医话。○诊余随笔。西方人说:胆汁渗入十二指肠,能够帮助小肠消化食物。这个道理《内经》从未说过,似乎是中医的疏忽之处;但不知道后世名医其实已经说过了。吴鞠通《医医病书》说:“胆没有出路,要借小肠作为出路。” 这不就是说胆汁能够进入小肠吗?至于胆汁能够消化食物的说法,中医书中也早已包含了这个道理。《神农本草经》论述柴胡时说:“能够除去肠胃中的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推陈出新。” 柴胡是少阳胆经的主药,而它的功效多表现在肠胃,是因为它善于调理肝胆,使胆汁流通而不滞,胆汁自然能够进入肠中,消化积聚的食物,从而发挥推陈出新的作用。至于徐灵胎注释《神农本草经》时,则以【原文此处未完】。“木能疏土”来解释,也就是说,肝胆属木,脾胃属土。徐氏既然说“木能疏土”,就是明确说肝胆能够帮助肠胃消化食物;胆汁能够帮助小肠消化食物的道理,也就在其中了。有人问:“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象微弱,这是没有阳气,不能发汗,应当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既然说没有阳气,为什么又使用石膏?既然说不能发汗,为什么又使用麻黄?” 回答说:“人的血分属于阴,气分属于阳。说没有阳气,是从脉象微弱看出来的,意思是气分不足。既然证候是发热多、怕冷少,脉象本来应当有力;如果脉果真有力,就可以直接使用越婢汤,或者麻杏甘石汤。现在因为气分虚弱、脉象微弱,所以用桂枝扶助脉气(凡是脉微弱的人服桂枝后,脉就会变大),借以托举肌肉中的外感邪气向外排出,再随着麻黄到达皮毛。所说不能发汗,是因为这种证候只适合解肌。麻黄发汗的力量虽然猛烈,但用量很少,而且有石膏使其性凉,有芍药收敛,所以服药后只是形成解肌的小汗,不至于出淋漓不止的大汗。” 肺脏下方没有可以直接通出的孔窍,但吸入的氧气确实能够隔着肺泡,一息一息地通过,以滋养胸中的大气,再由胸中大气布散到全身。而吸入的气又从喉管分支向下到达心脏,由心到肝,由肝到冲脉、任脉交会之处,进而到达肾脏。因此,肝肾的气化具有收敛作用,自然能够容纳向下输送的气,并且能够引导它归于根部。有时肝肾阴虚,气化不能固摄,肝气就会急迫暴动,穿过膈肌而干扰胸中大气;肾气就会膨胀,并挟带冲气向上冲。这样,肝气可以挟带寄居其中的相火向上逆行,肾气可以挟带副肾脏的冲气向上逆行。于是逆行的气向上冲击,排挤胸中和喉中的空间,使其都不能容纳外来的气,于是就发生喘息。肺劳咳嗽,是最难治疗的病证。我过去治疗这种病,只用生怀山药条(切片的都经过水泡,不如使用整条),轧成细末并过筛;每次用二两左右,煮成茶汤,加糖调到适口,用它送服川贝细末。每天服两次,在吃点心时服用。如果脾胃消化不良,或者服药后稍微觉得胸腹满闷,可以把黄色的生鸡内金轧成细末,每次用二三分,和川贝一起送服。如果感觉发热,可以嚼服天冬。这个方子曾治愈一些因肺痨而喘息的人,而且能使人身体强健。
【离中丹】治肺病发热,咳吐脓血,兼治暴发眼疾,红肿作痛,头痛齿痛,一切上焦实热之症。
生石膏(二两细末) 甘草(六钱细末) 朱砂末(一钱半)
共和匀,每服一钱,日再服,白水送。热甚者,一次可服钱半。咳嗽甚者,方中加川贝五钱。咳血多者,加三七四钱。大便不实者,将石膏去一两,加滑石一两,用生山药面熬粥,送服此丹。若阴虚作喘者,亦宜山药粥送服。至于山药面熬粥自五钱可至一两。
下焦寒凉泄泻及五更泻者,皆系命门相火虚衰。确能补助相火之药,莫如硫黄,且更莫如生硫黄。为其为石质之药,沉重下达耳。不经水煮火烁,而其热力全也(硫黄无毒,其毒即其热,故可生用)。然愚向用硫黄治寒泻症,效者固多,兼有服之泻更甚者,因本草原谓其大便润、小便长,岂以其能润大便即可作泻乎?后阅西人药性书,硫黄原列于轻泻药药中。乃知其服后间作泻者,无足怪也。且其所谓轻泻药者,与中医说所谓大便润者,原相通也。于斯再用硫黄时,于石质药中,择一性温且饶有收涩之力者佐之,即无斯弊。
且但热下焦而性不僭上,胜于但知用桂附者远矣。若于方中再少加辛香之品,引其温暖之力以入奇经,更可治女子血海虚寒不孕。
【坎中丹】治下焦寒凉泄泻及五更泻。
硫黄(纯黄者一两) 赤石脂(一两)
共为细末和匀。每服五分,食前服,一日两次。不知则渐渐加多,以服后移时微觉温暖为度。若以治女子血海虚寒不孕者,宜于方中加炒熟小茴香末二钱。
孙××按:治此症时,恒加肉桂少许与石脂硫黄同服,且其止腹痛之力甚速也。
【逐风通痹汤】治风袭肌肉经络,初则麻木不仁,浸至肢体关节不利。
生箭 (六钱) 麻黄(三钱) 全当归(五钱) 丹参(三钱)
乳香(三钱) 没药(三钱) 全蝎(二钱)
脉象迟弱无力恶寒者,将黄 重用一两,再照加乌头二三钱;脉象有力恶热者,以薄荷易麻黄,再加天花粉一两。初服以遍体皆得微汗为佳,至汗后再服,宜将麻黄减半,或止用一钱;筋骨软弱者,加明天麻三钱;口眼歪斜者,加蜈蚣二条,其病剧者,可加三条。此风中身之外廓,未入于脏腑也。是以心中无病,而病在于肌肉、肢体、经络、关节之处。《内经》风论篇谓:“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 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又《内经》痹论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据《内经》二节之文观之,则风袭人之肌肉经络,可使麻木不仁,浸至肢体关节不利可知也。是以方中以黄 为主药,取其能升补胸中大气以通于卫气,自能逐风外出。故《神农本草经》谓:黄 能主大风,而又以最善发表之麻黄辅之。一则扶正以祛邪,一则发汗以透邪,二药相济为用,其逐风之力虽猛,而实不至伤正气也。至当归、丹参、乳没、全蝎诸药,或活血以祛风,或通络以祛风,皆所以赞助黄 、麻黄以成功也。至于病偏凉者加乌头,更将黄 增重;病偏热者加花粉,更以薄荷易麻黄,此随病机之所宜,以细为调剂,不使服药后有觉凉觉热之龃龉也。筋骨软弱者加明天麻,取其能壮筋骨兼能祛风也;口眼歪斜者加蜈蚣,取其善理脑髓神经,而有牵正口眼之力也。
曾治一人,夏月开轩当窗而寝,为风所袭,其左半身即觉麻木,肌肉渐形消瘦,左手足渐觉不遂,为拟此方。其病偏于左,又加鹿角胶二钱作引(若偏于右宜用虎骨胶作引),一剂周身得汗,病愈强半,即方略为加减,又服二剂全愈。后屡试其方莫不随手奏效。
各处庭院中,多有络石与 HT ,此二种皆木本藤蔓类,而皆可入药。络石:蔓粗而长,叶若红薯,其节间出须,须端作爪形,经雨露濡湿,其爪遂粘于砖石壁上,俗呼为爬山虎,即药局中之络石藤也。本草又名为石龙藤,其性善治喉痹肿塞,用鲜者两半,煎汤一盅,细细呷之,少顷即通。其性又善通经络,同续断、菟丝子煮酒(须用黄酒不宜用烧酒),日日饮之。或单用络石,煮酒饮之,善治周身拘挛,肢体作痛。若与狗脊、猴姜煮酒饮之,善治腰疼。若兼腿疼者,宜加牛膝。《名医别录》又谓:此物久服能轻身、明目、润泽、好颜色、不老。诚如《名医别录》之所云云,则每日以之煮汤当茶饮之,其为益不亦多乎?HT :蔓类络石而稍细,花叶若鸡爪形,又多分歧,以其须缠于高树之枝柯上。其藤中多通气细孔,截断吹之有浆出,可擦疮疡肿毒。其性亦善治淋,煎汤当茶,最善止渴。取其叶捣汁饮之,善治呕哕。其所结之实,大如广红豆,形圆色红而亮,中有浆微甘微酸,其功用能止渴,益气力,悦颜色。俗传有谓其善解砒石毒者,然未见其出载,此则待质高明也。
译【离中丹】用于治疗肺病发热、咳嗽吐脓血,也用于治疗突然发作的眼病、眼睛红肿疼痛、头痛、牙痛,以及一切上焦实热证。生石膏(二两,研成细末),甘草(六钱,研成细末),朱砂末(一钱半)。三味药混合均匀,每次服一钱,每日服两次,用白开水送服。发热严重的,一次可以服一钱半。咳嗽严重的,在方中加入川贝五钱。咳血较多的,加入三七四钱。大便不成形的,去掉石膏一两,加入滑石一两,用生山药面熬粥,送服此丹。如果是阴虚导致的气喘,也适合用山药粥送服。山药面熬粥,每次用量可从五钱增加到一两。下焦寒凉所致的泄泻,以及凌晨五更时分的泄泻,都属于命门相火虚弱衰退。确实能够补助相火的药,没有比硫黄更好的,更没有比生硫黄更好的。这是因为它属于矿石类药物,质地沉重,药力能够向下走。它不经过水煮或火烧,热力能够全部保存(硫黄没有毒性,所谓毒性就是它的热性,所以可以生用)。然而我过去用硫黄治疗寒性泄泻,见效的固然很多,也有服后泄泻反而更重的;本草书原来说它能使大便润泽、小便通畅,难道因为它能润大便就会导致泄泻吗?后来读到西方人的药性书,才知道硫黄原本被列在轻泻药之中。这样才知道有人服后偶尔发生泄泻,并不奇怪。而且所谓轻泻药,与中医所说的能使大便润滑,原本是相通的。从此以后再用硫黄时,就在矿石类药物中选择一种性温并且很有收涩作用的药来辅助它,这种弊端就没有了。它只温暖下焦,药性又不会过分向上,比那些只知道使用桂枝、附子的方法高明得多。如果在方中再少量加入辛香药物,引导其温暖之力进入奇经,还可以治疗女子血海虚寒导致的不孕。【坎中丹】治疗下焦寒凉所致的泄泻和五更泄泻。硫黄(纯黄色者一两),赤石脂(一两)。共研成细末,混合均匀。每次服五分,饭前服,每日两次。如果没有明显感觉,就逐渐增加用量,以服药后过一段时间身体微微感到温暖为标准。如果用来治疗女子血海虚寒导致的不孕,宜在方中加入炒熟的小茴香末二钱。孙某按语:治疗这种病时,常加入少量肉桂,与石脂、硫黄同服,而且止腹痛的作用非常迅速。【逐风通痹汤】治疗风邪侵袭肌肉、经络,起初麻木、没有知觉,逐渐发展到肢体关节活动不利。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六钱),麻黄(三钱),全当归(五钱),丹参(三钱)。乳香(三钱),没药(三钱),全蝎(二钱)。脉象迟缓、虚弱、无力并且怕冷的,将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加重到一两,再加乌头二至三钱。脉象有力、怕热的,用薄荷替换麻黄,再加入天花粉一两。初次服药,以全身都微微出汗为好;出汗后再服时,应将麻黄减半,或者只用一钱。筋骨软弱的,加入明天麻三钱。口眼歪斜的,加入蜈蚣两条;病情严重的,可以加入三条。这是风邪侵袭身体外部,还没有进入脏腑。所以心中没有病变,病只在肌肉、肢体、经络和关节部位。《内经·风论篇》说:“风邪与太阳经一同进入,运行于各脉的腧穴,散布在分肉之间,并与卫气相互影响;卫气运行的道路不畅,所以使肌肉[原文“愤”字疑为OCR讹误]出现肿胀和疮疡;卫气有所凝滞而不能运行,所以肌肉失去知觉。” 《内经·痹论》又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侵入,合在一起就成为痹病。” 其中风邪偏盛的叫行痹,寒邪偏盛的叫痛痹,湿邪偏盛的叫着痹。” 根据《内经》这两段话来看,风邪侵袭人的肌肉、经络,可以使人麻木、没有知觉,逐渐发展到肢体关节活动不利,就可以明白了。所以方中以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为主药,取它能升提、补益胸中大气,使之与卫气相通,自然能够驱风邪向外排出。因此《神农本草经》说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能够主治大风,又用最善于发表的麻黄辅助它。一个药扶助正气以驱除邪气,一个药发汗以透出邪气;两药相互配合使用,驱风的力量虽然强,却实际上不会损伤正气。至于当归、丹参、乳香、没药、全蝎等药,有的活血祛风,有的通络祛风,都是用来辅助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麻黄发挥作用的。病情偏寒的,加入乌头,并加重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的用量。病情偏热的,加入天花粉,并用薄荷替换麻黄;这是根据病机需要仔细调配,使服药后不至于出现感觉过凉或过热的不协调。筋骨软弱的加入明天麻,取它能强壮筋骨,同时又能祛风。口眼歪斜的加入蜈蚣,取它善于调理脑髓和神经,并有纠正口眼歪斜的作用。我曾治疗一人,夏天开窗对着窗户睡觉,被风邪侵袭后,立即感觉左半身麻木,肌肉逐渐消瘦,左手左脚也逐渐感到活动不利,于是为他拟定了这个方子。他的病偏在左侧,又加入鹿角胶二钱作为药引(若偏在右侧,宜用虎骨胶作药引);服一剂后全身出汗,病情大半好转,略作加减后又服两剂,便完全痊愈。后来多次试用这个方子,没有一次不是很快见效。各处庭院中有许多络石和HT[原文植物名缺字或乱码],这两种都是木本藤蔓类植物,也都可以入药。络石:藤蔓粗而长,叶子像红薯叶,节间长出须根,须根末端呈爪状;经过雨露滋润后,爪状末端就会粘在砖石墙壁上。俗称爬山虎,就是药店中的络石藤。本草书又称它为石龙藤。它很善于治疗喉痹、咽喉肿胀堵塞;用鲜品两半,煎汤一盅,慢慢小口啜饮,过一会儿咽喉就会通畅。它又善于疏通经络,可与续断、菟丝子一起煮酒(必须用黄酒,不宜用烧酒),每天饮用。也可以单用络石煮酒饮用,善于治疗全身拘挛、肢体疼痛。如果与狗脊、猴姜一起煮酒饮用,善于治疗腰痛。如果同时有腿痛,宜加入牛膝。《名医别录》又说:这种药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眼睛明亮、皮肤润泽、面色美好,并且延缓衰老。如果确实像《名医别录》所说的这样,那么每天用它煮汤代茶饮用,所得的益处不是很多吗?HT[原文植物名缺字或乱码]:藤蔓像络石但稍细,花和叶像鸡爪的形状,而且分枝很多,须根缠绕在高树的枝干上。它的藤茎中有许多贯通气体的细孔,截断后吹气会有浆液流出,可以涂擦疮疡肿毒。它的药性也很善于治疗淋证,用它煎汤代茶饮,最能止渴。取它的叶子捣汁饮用,善于治疗呕吐、呃逆。它结的果实,大小像广红豆,形状圆,颜色红而有光泽,里面有浆液,味道微甜微酸;其功效能止渴、增强气力、使面色愉悦。民间传说它善于解除砒石中毒,但没有见到相关记载,这一点还要请高明的人加以考证。
愚于诸药多喜生用,欲存其本性也。有如石膏为硫养轻钙化合,若 之则硫养轻皆飞去,其凉散之力顿失,而所余之钙经 即变质,断不可服。故斯编之中于生石膏之能救人, 石膏之能伤人,反复论之,再三致意,以其关于人命之安危甚重也。又如赭石原铁养化合,其重坠凉镇之力最善降胃止血,且又能生血,分毫不伤气分。至药局中所鬻之赭石,必 以煤火,则铁养分离,即不能生血,且更淬之以醋,转成开破之性,多用之即可令人泄泻。又如赤石脂原系粉末,宜兴茶壶即用此烧成。为其质同粉末,有粘滞之性,研细服之可保护肠胃之内膜,善治大便泄泻。而津沽药局中竟将石脂为细末,水和为泥,捏作小饼, 以煤火,即与宜兴壶瓦无异,若为末服之,其伤人脾胃也必矣。又如山萸肉,其酸温之性能补肝、敛肝、治肝虚自汗以固元气之将脱,实能挽回人命于至危之候。药局多酒浸蒸黑用之,其敛肝固气之力顿减矣。如此者实难枚举。此所以愚于药品多喜生用以存其本性也。
药有非制过不可服者,若半夏、附子、杏仁诸有毒之药皆是也。虽古方中之附子,亦偶生用,实系卤水淹透,未经炮熟之附子,亦非采取即用也。凡此等药,方中虽未注明如何炮制,坊间亦必为制至无毒。若其药本无毒,原可生用者,斯编方中若未注明制用,皆宜生用。有用斯编之方者,甚勿另加制法,致失药之本性也。
威灵仙、柴胡诸药,原是用根。坊间恒杂以茎叶,医者不知甄别,即可误事。细辛之叶,其功用亦不如根,故李濒湖《本草纲目》亦谓用根。至樗白皮与桑白皮,亦皆用根上之皮,其真伪尤属难辨,用者必自采取方的。如樗根白皮,大能固涩下焦。而带皮樗枝煎汤,又能通大便。俗传便方,大便不通者,用带皮樗枝七节,每节长寸许,煎汤服之甚效。其枝与根性之相异如此,用者可不慎哉。
煎时易沸之药,医者须预告病家。如知母若至五六钱,微火煎之亦沸,若至一两几不能煎。然此药最易煎透,先将他药煎十余沸,再加此药,敞开药罐盖,略煎数沸,其汤即成。至若山药、阿胶诸有汁浆之药,龙骨、牡蛎、石膏、滑石、赭石诸捣末之药,亦皆易沸。大凡煎药,其初滚最易沸。
煎至将滚时,须预将药罐之盖敞开,以箸搅之。迨沸过初滚,其后仍沸,敞盖煎之无妨,若不沸者,始可盖而煎之。盖险急之证,安危止争此药一剂。故古之医者,药饵必经己手修制,即煎汤液,亦必亲自监视也。
四、医话
○自述治愈牙疼之经过
愚素无牙疼病。丙寅腊底,自津回籍,因感冒风寒,觉外表略有拘束,抵家后又眠于热炕上,遂陡觉心中发热,继而左边牙疼。因思解其外表,内热当消,牙疼或可自愈。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半(此药原以一瓦为常量),得微汗,心中热稍退,牙疼亦觉轻。迟两日,心中热又增,牙疼因又剧。方书谓上牙龈属足阳明,下牙龈属手阳明,愚素为人治牙疼有内热者,恒重用生石膏少佐以宣散之药清其阳明,其牙疼即愈。
于斯用生石膏细末四两,薄荷叶钱半,煮汤分两次饮下,日服一剂。两剂后,内热已清,疼遂轻减。翌日因有重证应诊远出,时遍地雪深三尺,严寒异常,因重受外感,外表之拘束甚于初次,牙疼因又增剧,而心中却不觉热。遂单用麻黄六钱(愚身体素强壮是以屡次用药皆倍常量非可概以之治他人也),于临睡时煎汤服之。未得汗。继又煎渣再服,仍未得汗。睡至夜半始得汗,微觉肌肤松畅,而牙疼如故。剧时觉有气循左侧上潮,疼彻辅颊,且觉发热。有时其气旁行,更疼如锥刺。恍悟此证确系气血挟热上冲,滞于左腮,若再上升至脑部,即为脑充血矣。遂用怀牛膝、生赭石细末各一两煎汤服之,其疼顿愈,分毫不复觉疼,且从前头面畏风,从此亦不复畏风矣。盖愚向拟建瓴汤用治脑充血证甚效,方中原重用牛膝、赭石,今单用此二药以治牙疼,更捷如影响,此诚能为治牙疼者别开一门径矣,是以详志之。
附录:唐山赵××来函:二小儿年十二岁,右边牙疼,连右腮亦肿疼。因读先生自述治愈牙疼之经过,知腮肿系外感受风,牙疼系胃火炽盛,遂先用西药阿斯匹林一瓦。服后微见汗。继用生石膏二两,薄荷叶钱半,连服三剂,全愈。
四、医话
○虚劳温病皆忌橘红说
半夏、橘红皆为利痰之药,然宜于湿寒之痰,不宜于燥热之痰,至阴虚生热有痰,外感温热有痰,尤所当忌。究之伍药得宜,半夏或犹可用,是以《伤寒论》竹叶石膏汤、《金匮》麦门冬汤皆用之。至橘红则无论伍以何药,皆不宜用。试略举数案于下以明之。
译我对于各种药物,大多喜欢生用,是想保留它们的本性。例如石膏原本是硫酸钙化合物,如果把它[原文缺字,疑为“煅”],硫酸[原文“硫养”疑为OCR讹误]等成分就会散失,它清凉发散的作用也会立即丧失,剩下的钙经[原文缺字]后还会变质,绝对不能服用。所以本书对于生石膏能够救人、[原文缺字,疑为“煅”]石膏能够伤人的问题,反复论述、再三提醒,因为这关系到人的生命安危,极其重要。又如赭石原本是铁氧化合物,它沉降、清凉、镇逆的作用最善于降胃气、止血,而且还能生血,丝毫不损伤气分。至于药店出售的赭石,必定[原文缺字,疑为“煅”]过煤火,铁氧成分就会分离,因而不能再生血;而且又用醋淬制,反而形成破泄的药性,用量稍多就会使人泄泻。又如赤石脂原本就是粉末,宜兴茶壶就是用这种材料烧制的。因为它的质地像粉末,具有黏滞性,研细后服用可以保护肠胃内膜,善于治疗大便泄泻。而天津药店竟把石脂研成细末,加水和成泥,捏成小饼,再[原文缺字,疑为“煅”]过煤火,就和宜兴壶瓦没有区别了;如果把这种东西研末服用,必然会损伤人的脾胃。又如山萸肉,其酸温的药性能够补肝、收敛肝气,治疗肝虚自汗,以固摄将要脱失的元气,确实能在极危急的时候挽救人的性命。药店多用酒浸后蒸至黑色再使用,这会使它收敛肝气、固护元气的力量大大减弱。类似这样的情况,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这就是我对许多药材喜欢生用、以保存其本性的原因。有些药物不经过炮制就不能服用,例如半夏、附子、杏仁等有毒药物都是这样。即使古方中的附子偶尔生用,实际上也是经过卤水浸透、尚未炮制成熟的附子,并不是刚采下就直接使用。凡是这类药物,方中即使没有注明怎样炮制,民间也一定会把它炮制到无毒。如果药物本身无毒,原本可以生用,那么本书方剂中若没有注明炮制后使用,都应当生用。使用本书方剂的人,千万不要另行增加炮制方法,以免失去药物的本性。威灵仙、柴胡等药,原本使用的是根。民间常把茎叶混杂进去,医生如果不知道辨别,就可能误事。细辛的叶子功效也不如根,所以李濒湖的《本草纲目》也说应当用根。至于樗白皮和桑白皮,也都是使用根部的树皮;它们的真伪尤其难以辨别,使用者一定要自己采集才可靠。例如樗根白皮,极能固涩下焦。而带皮的樗树枝煎汤,又能使大便通畅。民间流传的简便方法是:大便不通时,取带皮樗树枝七节,每节长约一寸,煎汤服用,效果很好。它的枝与根药性竟有这样的差异,使用时怎么能不谨慎呢?煎煮时容易沸出的药,医生必须事先告诉患者家属。例如知母用到五六钱时,即使用小火煎也会沸腾;用到一两时,几乎无法煎煮。但这种药最容易煎透,可以先把其他药煎十多沸,再加入知母,敞开药罐盖略煎几沸,药汤就煎好了。至于山药、阿胶等含有汁浆的药,以及龙骨、牡蛎、石膏、滑石、赭石等研成粉末的药,也都容易沸出。大体说来,煎药时刚开始沸腾最容易溢出。煎到将要沸腾时,必须预先把药罐盖打开,并用筷子搅动。等到第一次沸腾过去,之后仍会继续沸腾时,敞开盖煎也没有妨碍;如果不再沸腾,才可以盖上盖子煎。因为危急病证的安危,有时只取决于这一剂药。所以古代医生,药物一定亲手炮制;即使煎煮汤剂,也一定亲自监督。四、医话。○自述治愈牙痛的经过。我平素没有牙痛的毛病。丙寅年腊月底,我从天津回乡,因为感受风寒,觉得体表略有拘束;到家后又睡在热炕上,于是突然觉得心中发热,接着左边牙齿疼痛。我想,解除了体表的束缚,里面的热就应当消退,牙痛或许也会自行痊愈。服用西药阿司匹林一瓦半(这种药原本以一瓦为通常剂量),出了微汗,心里的热稍有退减,牙痛也觉得减轻了。过了两天,心里的热又加重,牙痛也因此再次加剧。方书说,上牙龈属于足阳明经,下牙龈属于手阳明经。我平素给有内热的牙痛患者治病,常重用生石膏,少量配伍宣散药来清解阳明经热,牙痛就会痊愈。于是使用生石膏细末四两、薄荷叶一钱半,煎汤分两次服下,每天服一剂。服了两剂后,内热已经清除,疼痛也随之减轻。第二天因为有重症患者需要出诊,出门很远;当时到处积雪三尺,天气异常严寒,因此再次严重感受外邪,体表的拘束比第一次更重,牙痛也再次加剧,但心中却不觉得热。于是单用麻黄六钱(我身体一向强壮,所以多次用药都超过通常剂量,不能一概用这个剂量来治疗别人),临睡时煎汤服下。没有出汗。接着又把药渣煎煮后再服,仍然没有出汗。睡到半夜才出汗,皮肤稍微感到松弛舒畅,但牙痛依旧。疼痛剧烈时,觉得有一股气沿左侧向上冲,疼痛直达面颊,并且感觉发热。有时这股气向旁边运行,疼痛就像锥子刺入一样更加剧烈。我恍然明白,这个病确实是气血夹带热邪向上冲,滞留在左腮;如果再上升到脑部,就会成为脑充血。于是用怀牛膝、生赭石细末各一两煎汤服下,疼痛立即痊愈,丝毫不再觉得疼;而且从前头面怕风,从此也不再怕风了。我过去拟定建瓴汤治疗脑充血证,效果很好,方中原本重用牛膝、赭石;如今单用这两味药治疗牙痛,见效更加迅速,真可以为治疗牙痛另辟一条途径,因此详细记载下来。附录:唐山赵某来信说:我的第二个孩子十二岁,右侧牙齿疼痛,连右腮也肿胀疼痛。因为读了先生自述治愈牙痛的经过,知道腮部肿胀是外感风邪所致,牙痛是胃火炽盛所致,于是先服用西药阿司匹林一瓦。服药后微微出了汗。接着服用生石膏二两、薄荷叶一钱半,连续服了三剂,病就痊愈了。四、医话 ○虚劳、温病都忌用橘红说 半夏、橘红都是化痰利痰的药,但适用于湿寒痰,不适用于燥热痰;至于阴虚生热而有痰,以及外感温热而有痰,更是应当禁忌。究其根本,若配伍得当,半夏或许还可以使用,所以《伤寒论》的竹叶石膏汤和《金匮要略》的麦门冬汤都用了半夏。至于橘红,无论与什么药配伍,都不宜使用。下面姑且略举几个病例来说明这一点。
本邑于姓媪,劳热喘嗽,医治数月,病益加剧,不能起床,脉搏近七至,心中热而且干,喘嗽连连,势极危险。所服之方,积三十余纸,曾经六七医生之手,而方中皆有橘红。其余若玄参、沙参、枸杞、天冬、贝母、牛蒡、生熟地黄诸药,大致皆对证,而其心中若是之热而干者,显系橘红之弊也。愚投以生怀山药一两,玄参、沙参、枸杞、龙眼肉、熟地黄各五钱,川贝、甘草各二钱,生鸡内金钱半。煎服一剂,即不觉干。
即其方略为加减,又服十余剂,全愈。
又:治奉天李××,得风温证,发热、头疼、咳嗽。延医服药一剂,头疼益剧,热嗽亦不少减。其脉浮洪而长,知其阳明经府皆热也。视所服方,有薄荷、连翘诸药以解表,知母、玄参诸药以清里,而杂以橘红三钱,诸药之功尽为橘红所掩矣。为即原方去橘红,加生石膏一两,一剂而愈。
又:治沧州孙××肺脏受风,咳嗽吐痰。医者投以散风利痰之剂,中有毛橘红二钱,服后即大口吐血,咳嗽益甚。其脉浮而微数,右部寸关皆有力。投以《伤寒论》麻杏甘石汤,方中生石膏用一两,麻黄用一钱,煎汤送服旱三七细末二钱。一剂血止。又去三七,加丹参三钱,再服一剂,痰嗽亦愈。方中加丹参者,恐其经络中留有瘀血,酿成异日虚劳之证,故加丹参以化之。
统观以上三案,橘红为虚劳温病之禁药,不彰彰可考哉!而医者习惯用之,既不能研究其性于平素,至用之病势增进,仍不知为误用橘红所致,不将梦梦终身哉!
四、医话
○鳖甲、龟板不可用于虚弱之证
《神农本草经》论鳖甲主心腹 瘕坚积。《金匮》鳖甲煎丸用之以消疟母(胁下硬块)。药局又皆以醋炙,其开破肝经之力尤胜。向曾单用鳖甲末三钱,水送服,以治久疟不愈,服后病者觉怔忡异常,移时始愈,由斯知肝虚弱者,鳖甲诚为禁用之品也。又龟板《神农本草经》亦主 瘕,兼开湿痹。后世佛手散用之,以催生下胎。尝试验此药,若用生者,原能滋阴潜阳,引热下行,且能利小便(是开湿痹之效)。
而药局中亦皆用醋炙之,若服至一两,必令人泄泻,其开破之力虽逊于鳖甲,而与鳖甲同用以误治虚弱之证,实能相助为虐也。乃后世方书用此二药以治虚劳之证者甚多,即名医如吴鞠通,其治温邪深入下焦,热深厥深,脉细促,心中 大动,此邪实正虚,肝风煽动将脱,当用白虎加人参汤,再加龙骨、牡蛎,庶可挽回,而吴氏竟治以三甲复脉汤,方中鳖甲、龟板并用,虽有牡蛎之收涩,亦将何补?此乃名医之偶失检点也。
愚曾治一媪年近五旬,患温病半月不愈。其左脉弦硬有真气不敛之象,右脉近洪而不任重按,此邪实证虚也,为拟补正祛邪之剂。病者将药饮一口,嫌其味苦不服。再延他医,为开三甲复脉汤方,略有加减,服后烦躁异常,此心肾不交,阴阳将离也。医者犹不省悟,竟于原方中加大黄二钱,服后汗出不止。此时若重用山萸肉二两,汗犹可止,汗止后,病仍可治,惜该医见不及此,竟至误人性命也。
四、医话
○目疾由于伏气化热者治法
目疾有实热之证,其热屡服凉药不解,其目疾亦因之久不愈者,大抵皆因伏气化热之后,而移热于目也。丙寅季春,李××,纺纱厂学徒,病目久不愈。眼睑红肿, 肉遮睛,觉目睛胀疼甚剧,又兼耳聋鼻塞,见闻俱废,跬步须人扶持。其脉洪长甚实,左右皆然。其心中甚觉发热,舌有白苔,中心已黄,其从前大便原燥,因屡服西药大便日行一次。知系冬有伏寒,感春阳而化热,其热上攻,目与耳鼻皆当其冲也。拟用大剂白虎汤以清阳明之热,更加白芍、龙胆草兼清少阳之热。病患谓厂中原有西医,不令服外人药,今因屡服其药不愈,偷来求治于先生,或服丸散犹可,断乎不能在厂中煎服汤药。愚曰:“此易耳。我有自制治眼妙药,送汝一包,服之眼可立愈。”遂将预轧生石膏细末两半与之,嘱其分作六次服,日服三次,开水送下,服后又宜多喝开水,令微见汗方好。持药去后,隔三日复来,眼疾已愈十之八九,耳聋鼻塞皆愈,心中已不觉热,脉已和平。复与以生石膏细末一两,俾仍作六次服。将药服尽全愈。至与以生石膏细末而不明言者,恐其知之即不敢服也。后屡遇因伏气化热病目者,治以此方皆效。
四、医话
○天水散治中暑宜于南方北方用之宜稍变通
译本县于姓老妇患虚劳发热、喘息咳嗽,医生治疗了几个月,病情反而日益加重,已经不能下床;脉搏接近每分钟七至,心中发热而且干燥,喘咳不断,病势极其危险。她服过的药方累计有三十多张,先后经过六七位医生之手,但每张方中都有橘红。其余如玄参、沙参、枸杞、天冬、贝母、牛蒡、生地黄和熟地黄等药,大体都对证;而她心中那种发热、干燥的感觉,明显是橘红造成的弊害。我给她服用生怀山药一两,玄参、沙参、枸杞、龙眼肉、熟地黄各五钱,川贝、甘草各二钱,生鸡内金一钱半。煎服一剂后,干燥感就没有了。在这个方子的基础上略作加减,又服了十多剂,完全痊愈。又如:治疗奉天李某的风温证,症状是发热、头痛、咳嗽。请医生看病服药一剂后,头痛更加剧烈,发热和咳嗽也丝毫没有减轻。他的脉象浮、洪而长,知道这是阳明经和阳明腑都发热。查看他服用的药方,其中有薄荷、连翘等药来解表,有知母、玄参等药来清里,却夹杂了橘红三钱,其他药物的功效全被橘红掩盖了。于是就在原方中去掉橘红,加入生石膏一两,服一剂就痊愈了。又如:治疗沧州孙某肺脏受风、咳嗽吐痰。医生给他用了疏散风邪、化痰利痰的药剂,其中有毛橘红二钱,服后立即大口吐血,咳嗽反而更加严重。他的脉象浮而略数,右手寸脉、关脉都很有力。于是给他服用《伤寒论》中的麻杏甘石汤,方中生石膏用一两、麻黄用一钱,煎汤送服旱三七细末二钱。服一剂后血就止住了。又去掉三七,加入丹参三钱,再服一剂,痰和咳嗽也痊愈了。方中加入丹参,是担心经络中还留有瘀血,日后酿成虚劳之证,所以加入丹参来化解瘀血。综合观察以上三个病例,橘红是虚劳、温病的禁用药,这不是明明白白、可以考察的吗!然而医生习惯使用橘红,平时既不能研究它的药性,等到用药后病势加重,仍不知道是误用橘红造成的,这岂不是要一辈子糊里糊涂吗!四、医话 ○鳖甲、龟板不可用于虚弱证 《神农本草经》论述鳖甲,称它主治心腹部的癥瘕和坚硬积块。《金匮要略》的鳖甲煎丸用它来消除疟母(胁肋下的硬块)。药房又都用醋炙制鳖甲,这样它疏通破散肝经的力量尤其强。过去曾单用鳖甲末三钱,以水送服,治疗久疟不愈;服药后患者觉得心悸异常,过了一段时间才恢复,由此知道肝虚弱的人,鳖甲确实是禁用之品。又如龟板,《神农本草经》也说它主治癥瘕,并能疏通湿痹。后世的佛手散用龟板来催生、促使胎儿娩出。我曾试验这种药,若使用生龟板,确实能够滋阴潜阳,引导热邪下行,并且能够利小便(这就是疏通湿痹的功效)。但药房也都把它醋炙后使用,若服至一两,必定使人腹泻;它疏通破散的力量虽然比鳖甲弱,但与鳖甲同用来误治虚弱证,实际上会相互助长祸害。可是后世方书中用这两味药治疗虚劳证的很多;即使是名医吴鞠通,治疗温邪深入下焦、热越深而厥逆越深、脉细而促、心中剧烈悸动的病证时,这属于邪气实而正气虚,肝风煽动、阳气将要脱失,应当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再加龙骨、牡蛎,或许才能挽救;吴氏却竟然用三甲复脉汤治疗,方中鳖甲、龟板一同使用,虽然有牡蛎收敛固涩,又能补益什么呢?这只是名医偶然没有仔细审察而造成的失误。我曾治疗一位年近五十岁的老妇,她患温病半个月仍未痊愈。她的左脉弦硬,呈现真气不能收敛的迹象;右脉接近洪脉,却经不起用力重按。这是邪气实而正气虚,于是我拟定了补正气、祛邪气的药剂。患者只把药喝了一口,就嫌味苦而不肯服用。她又请了别的医生,对方开了三甲复脉汤,略有加减;服后异常烦躁,这是心肾不交、阴阳将要分离的表现。医生仍然没有醒悟,竟在原方中加入大黄二钱,服后汗出不止。这时如果重用山萸肉二两,汗还可以止住;汗止后,病仍然可以治疗,可惜那位医生没有想到这一点,竟至于耽误患者性命。四、医话 ○眼病由于伏气化热所致的治法 眼病有实热证,热邪屡次服用寒凉药仍不退,眼病也因此长久不愈的,大多是因为伏藏之气化热以后,将热邪转移到眼部。丙寅年暮春,李某是纺纱厂学徒,眼病长久不愈。他的眼睑红肿,胬肉遮住眼睛,感觉眼球胀痛得非常厉害,同时耳聋鼻塞,视听都受到影响,走几步也必须有人搀扶。他的脉象洪大而长,十分有力,左右两手都是这样。他心中明显感觉发热,舌上有白苔,中央已经发黄;他原来大便干燥,因为多次服用西药后,每天排便一次。由此知道这是冬天伏藏的寒邪,感受到春阳后化成热邪;热邪向上攻冲,眼睛、耳朵和鼻子都正处在它冲击的部位。我打算用大剂量白虎汤清除阳明经的热邪,再加入白芍、龙胆草,同时清除少阳经的热邪。患者说:厂里原本有西医,不允许服用外面医生开的药;现在因为多次服用厂医的药仍未痊愈,才偷偷来求先生治疗。或许服用丸剂、散剂还可以,但绝对不能在厂里煎服汤药。我说:“这很容易。我有自制的治疗眼病的妙药,送你一包,服用后眼病马上就能痊愈。” 于是把预先轧成的生石膏细末二两半给他,嘱咐分作六次服用,每天服三次,用开水送下;服药后还应多喝开水,以微微出汗为好。他拿药回去,隔了三天又来,眼病已经好了八九成,耳聋、鼻塞也都痊愈,心中已经不觉得发热,脉象也已平和。我又给他生石膏细末一两,仍让他分作六次服用。把药服完后,病就完全痊愈了。至于给他生石膏细末却不明说药名,是担心他知道后就不敢服用。后来多次遇到因伏气化热而患眼病的人,用这个方子治疗都有效。四、医话 ○天水散治疗中暑:适宜南方,北方使用时应稍作变通
河间天水散(即六一散),为清暑之妙药。究之南方用之最为适宜;若北方用之,原宜稍为变通。盖南方之暑多挟湿,故宜重用滑石,利湿即以泻热。若在北方,病暑者多不挟湿,或更挟有燥气,若亦重用滑石以利其湿,将湿去而燥愈甚,暑热转不易消也。愚因是拟得一方,用滑石四两,生石膏四两,粉甘草二两,朱砂一两,薄荷冰一钱,共为细末,每服二钱,名之曰加味天水散。以治北方之暑病固效,以治南方之暑病,亦无不效也。方中之义:用滑石、生石膏以解暑病之热;而石膏解热兼能透表,有薄荷冰以助之,热可自肌肤散出,滑石解热兼能利水,有甘草以和之(生甘草为末服之最善利水,且水利而不伤阴),热可自小便泻出,又恐暑气内侵,心经为热所伤,故仿益元散之义加朱砂(天水散加朱砂名益元散)以凉心血,即以镇安神明,使不至怔忡瞀乱也。
人受暑热未必即病,亦恒如冬令伏气伏于膜原,至秋深感凉气激薄而陡然暴发,腹疼作泻。其泻也,暴注下迫,恒一点钟泻十余次。亦有吐泻交作者。其甚者,或两腿转筋。然身不凉,脉不闭,心中惟觉热甚,急欲饮凉食冰者,此仍系暑热为病,实与霍乱不同。丁卯季夏,暑热异常,中秋节后发现此等证甚多,重用生石膏煎汤送服益元散,其病即愈。腹中疼甚者,可用白芍、甘草(益元散中甘草甚少故加之)与石膏同煎汤,送服益元散。若泻甚者,可用生山药、甘草与石膏同煎汤,送服益元散;或用拙拟滋阴清燥汤加生石膏两余或二两,同煎服,病亦可愈。其欲食冰者,可即与之以冰,欲饮井泉凉水者,可即与之以井泉水,听其尽量食之饮之无碍也。且凡吐不止者,若欲食冰,听其尽量食之,其吐即可止,腹疼下泻亦可并愈。其间有不并愈者,而其吐既止,亦易用药为之调治也。
四、医话
○治幼年温热证宜预防其出痧疹
幼年温热诸证,多与痧疹并至。然温热之病,初得即知。至痧疹初得,其毒恒内伏而外无现象,或迟至多日始出;又或不能自出,必俟服托表之药而后能出。若思患预防,宜于治温热之时,少用清表痧疹之药。不然,恐其毒盘结于内,不能发出,其温热之病亦不能愈也。愚临证数十年,治愈温热兼痧疹者不胜计,莫不于治温热药中,时时少加以清表痧疹之品,以防痧疹之毒内蕴而不能透出。故恒有温热之病,经他医治疗旬日不愈,势极危险,后经愚为延医,遂发出痧疹而愈者。今略登数案于下,以为征实。
奉天马氏幼女,年六七岁,得温病,屡经医治,旬余病势益进,亦遂委之于命,不复治疗。适其族家有幼子得险证,经愚治愈,因转念其女病犹可治,殷勤相求。其脉象数而有力,肌肤热而干涩,卧床上展转不安,其心中似甚烦躁。以为病久阴亏,不堪外感之灼热,或其痧疹之毒伏藏于内,久未透出,是以其病之现状如是也。问其大便,数日一行。遂为疏方,生石膏细末二两,潞党参四钱,玄参、天冬、知母、生怀山药各五钱,连翘,甘草各二钱,蝉蜕一钱,煎汤两盅,分数次温饮下。连服二剂,大热已退,大便通下,其精神仍似骚扰不安。再诊其脉,较前无力而浮。疑其病已还表,其余热当可汗解,用西药阿斯匹林二分强,和白蔗糖水冲服下。周身微汗,透出白痧若干而愈。乃知其从前展转骚扰不安者,因其白痧未发出也。为每剂中皆有透表之品,故其病易还表,而其痧疹之毒复亦易随发汗之药透出也。
又:奉天刘××之幼女,年五岁,周身发热,上焦躁渴,下焦滑泻,迁延日久,精神昏愦,危至极点,脉象数而无力,重诊即无。为疏方用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连翘、生杭芍、甘草各三钱,蝉蜕、羚羊角(此一味另煎当水饮之煎至数次尚有力)各一钱半,煎汤一盅半,分三次温服下,周身发出白痧,上焦烦渴、下焦滑泻皆愈。
按:此方即滋阴宣解汤加羚羊角也。凡幼年得温热病即滑泻者,尤须防其痧疹之毒内伏不能外出(滑泻则身弱恒无力托痧疹之毒外出),此方既能清热止泻,又能表毒外出,所以一药而愈也。
译河间天水散(即六一散)是清暑的良药。究其实际,在南方使用最为合适;如果在北方使用,原本应当稍作变通。这是因为南方的暑邪大多夹有湿邪,所以适宜重用滑石,以利湿来泻热。如果在北方,患暑病的人大多不夹湿邪,或者还夹有燥气;如果也重用滑石来利湿,湿邪去除后燥邪反而会更加严重,暑热也就转而不容易消退。我因此拟定了一张方子:滑石四两,生石膏四两,粉甘草二两,朱砂一两,薄荷冰一钱,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命名为加味天水散。用它治疗北方的暑病固然有效,治疗南方的暑病也没有不见效的。方中的用意是:用滑石、生石膏来解除暑病的热邪;石膏清热,同时还能透表,有薄荷冰帮助它,热邪可以从肌肤散出;滑石清热,同时还能利水,有甘草调和(生甘草研末服用,最善于利水,而且利水而不伤阴),热邪可以从小便排出。又担心暑邪侵入体内,心经被热邪损伤,所以仿照益元散的意义加入朱砂(天水散加朱砂就叫益元散)来清凉心血,同时镇定安神,使人不至于心悸、神志昏乱。人受到暑热后未必立即发病,也常常像冬天伏气伏藏在膜原一样,到了深秋受到寒凉之气激发,突然暴发,出现腹痛、腹泻。这种腹泻来势急迫,倾泻而下,常常一个小时内腹泻十多次。也有呕吐、腹泻同时发生的。病情严重的,有时两腿会发生转筋。但身体并不发凉,脉象也不闭伏,心中只觉得热得厉害,急切想吃冷食、冰块;这仍然是暑热致病,实际上与霍乱不同。丁卯年夏末,暑热异常,中秋节后发现这类证候的很多;重用生石膏煎汤,送服益元散,病就痊愈了。腹中疼痛很厉害的,可以用白芍、甘草(益元散中的甘草很少,所以加用)和石膏一起煎汤,送服益元散。腹泻严重的,可以用生山药、甘草和石膏一起煎汤,送服益元散;或者用我所拟的滋阴清燥汤,加入生石膏二钱多或二两,一同煎服,病也可以痊愈。想吃冰的,就可以给他冰吃;想喝井泉冷水的,就可以给他井泉水,听任他尽量吃、尽量喝,没有妨碍。而且凡是呕吐不止的人,如果想吃冰,就听任他尽量吃,呕吐即可停止,腹痛、腹泻也可以一并痊愈。其中有不能同时痊愈的,但呕吐既然停止,也容易再用药调治。四、医话 ○治疗幼年温热证,宜预防痧疹发出 幼年时期的各种温热病证,大多与痧疹同时发生。不过温热病刚得时通常就能察知。至于痧疹刚开始发生时,其毒邪常常伏藏在体内,外表没有表现,有时迟至数日后才发出;也有不能自行发出的,必须等服用托表之药后才能发出。如果想要预先防止这种情况,治疗温热病时,宜少量使用能够清解、透发痧疹的药物。否则,恐怕痧疹之毒盘结在体内,不能发出,温热病也不能痊愈。我临证数十年,治愈温热病兼痧疹的病例数不胜数,无不在治疗温热病的药物中时时少量加入清解、透发痧疹的药物,以防痧疹之毒蕴积体内而不能透出。所以常有这样的情况:温热病经过其他医生治疗十多天仍未痊愈,病势极其危险,后来经我诊治,痧疹发出后病就痊愈了。现在略举几个病例在下面,作为实际验证。奉天马氏的幼女,六七岁,患温病,屡次经过医生治疗,十多天后病势越来越重,家人也就听天由命,不再治疗。恰好她族人家有个孩子患了危重病,经我治疗痊愈,于是又想到她女儿的病或许还可以治,便殷切地请求我诊治。她的脉象数而有力,肌肤发热而干涩,躺在床上辗转不安,心中似乎非常烦躁。我认为她患病日久、阴液亏损,不能承受外感热邪的灼伤;或者是痧疹之毒伏藏在体内,久未透出,所以病情表现成这样。询问她的大便情况,几天才排便一次。于是开方:生石膏细末二两,潞党参四钱,玄参、天冬、知母、生怀山药各五钱,连翘、甘草各二钱,蝉蜕一钱;煎成两盅汤,分几次温服。连续服用两剂后,高热已经退去,大便也通下了,但精神仍然显得烦扰不安。再次诊察她的脉象,比以前无力而且浮。我怀疑病邪已经回到表层,余热应当可以通过发汗解除,于是用西药阿司匹林二分多,调入白蔗糖水中冲服。全身微微出汗,透发出一些白痧,病就痊愈了。这才知道她先前辗转烦扰不安,是因为白痧没有发出来。由于每剂药中都有透表之品,所以病邪容易回到表层,痧疹之毒也容易随着发汗药透发出来。又如:奉天刘某的幼女,五岁,全身发热,上焦烦躁口渴,下焦滑泻,病程拖延日久,精神昏沉,病情危重到了极点;脉象数而无力,重按就摸不到了。于是开方: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连翘、生杭芍、甘草各三钱,蝉蜕、羚羊角(这一味另煎,代水饮用,煎数次后药力仍在)各一钱半;煎成一盅半汤,分三次温服。全身发出白痧后,上焦的烦躁口渴、下焦的滑泻都痊愈了。按:此方就是滋阴宣解汤加羚羊角。凡是幼年患温热病而立即出现滑泻的,尤其要防止痧疹之毒伏藏体内、不能向外发出(滑泻会使身体虚弱,常常无力把痧疹之毒托发到体外)。此方既能清热止泻,又能使痧疹之毒透发于外,所以用一方就能治愈。
奉天王××子,年二十八岁,周身发热,出白痧甚密。经医调治失宜,迁延至旬日,病益加剧。医者又欲用大青龙汤减去石膏,王××疑其性热,不敢用,延愚为之延医。其周身发热,却非大热,脉数五至,似有力而非洪实,舌苔干黑,言语不真,其心中似怔忡,又似烦躁,自觉难受莫支。其家人谓其未病之时,实劳心过度,后遂得此病。参之脉象病情,知其真阴内亏,外感之实热又相铄耗,故其舌干如斯,心中之怔忡烦躁又如斯也。问其大便,数日未行,似欲便而不能下通。遂疏方用生石膏细末三两,潞党参五钱,生山药五钱,知母、天花粉各八钱,连翘、甘草各二钱,生地黄一两半,蝉蜕一钱,俾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又嘱其服药之后,再用猪胆汁少调以醋,用灌肠器注射之,以通其大便,病家果皆如所嘱。翌日视之,大便已通下,其灼热、怔忡、烦躁皆愈强半,舌苔未退而干黑稍瘥。又将凉方减石膏之半,生地黄改用一两。
连服三剂,忽又遍身出疹,大便又通下,其灼热怔忡烦躁始全愈。恐其疹出回急,复为开清毒托表之药,俾服数剂以善其后。
按:此证既出痧矣,原不料其后复出疹,而每剂药中皆有透表之品者,实恐其蕴有痧毒未尽发出也。
而疹毒之终能发出,实即得力于此。然非临时细细体察,拟方时处处周密,又何能得此意外之功效哉!又:此证非幼科,亦因温而兼疹,故连类及之,且俾人知温而兼疹之证,非独幼科有之,即壮年亦间有之也。
四、医话
○痫疯治法
(附:愈痫丸、息神丸)
痫疯最为难治之证,因其根蒂最深,故不易治耳。愚平素对于此证,有单用磨刀水治愈者;有单用熊胆治愈者;有单用芦荟治愈者;有用磁朱丸加赭石治愈者。然如此治法,效者固多,不效者亦恒有之,仍觉对于此证未有把握。后治奉天王氏妇,年近三旬,得痫疯证,医治年余不愈,浸至每日必发,且病势较重。
其证甫发时作狂笑,继则肢体抽掣,昏不知人。脉象滑实,关前尤甚。知其痰火充盛,上并于心,神不守舍,故作狂笑;痰火上并不已,迫激脑筋,失其所司,故肢体抽掣,失其知觉也。先投以拙拟荡痰汤,间日一剂。
三剂后,病势稍轻,遂改用丸药,硫化铅、生赭石、芒硝各二两,朱砂、青黛、白矾各一两,黄丹五钱,共为细末,复用生怀山药四两为细末,焙熟,调和诸药中,炼蜜为丸二钱重。当空心时,开水送服一丸,日两次。服至百丸全愈。
奉天刘姓学生,素患痫疯。愚曾用羚羊角加清火、理痰、镇肝之药治愈。隔二年,证又反复,再投以原方不效。亦与以此丸,服尽六十丸全愈。
沈阳县乡间童子,年七八岁,夜间睡时骚扰不安,似有抽掣之状,此亦痫疯也。亦治以此丸,服至四十丸全愈。
此丸不但治痫疯,又善治神经之病。奉天赵××,年五十许,数年头迷心乱,精神恍惚,不由自主,屡次医治不愈。亦治以此丸,惟方中白矾改为硼砂,仍用一两,亦服至百丸全愈。因此丸屡用皆效,遂名此丸为愈痫丸。而以硼砂易白矾者,名为息神丸。
附:制硫化铅法 用真黑铅、硫黄细末各一斤。先将铅入铁锅中熔化,即将硫黄末四五两撒在铅上,黄即发焰,急用铁铲拌炒,所熔之铅即结成砂子。其有未尽结者,又须将硫黄末接续撒其上,勿令火熄,仍不住拌熔化之铅,尽结成砂子为度。待晾冷,所结砂子色若铅灰,入药钵细研为粉。去其研之成饼者,所余之粉用芒硝半斤,分三次冲水,将其粉煮过三次,然后入药。
四、医话
○小儿痉病治法
小儿为少阳之体,是以或灼热作有惊骇,其身中之元阳,恒挟气血上冲以扰其脑部,致其脑筋妄行,失其所司而痉证作矣。痉者其颈项硬直也,而或角弓反张,或肢体抽掣,亦皆盖其中矣。此证治标之药中,莫如蜈蚣(宜用全的)。用治标之药以救其急,即审其病因,兼用治本之药以清其源,则标本并治,后自不反复也。
癸亥季春,愚在奉天,旬日之间,遇幼童温而兼痉者四人。愚皆以白虎汤治其温,以蜈蚣治其痉,其痉之剧者,全蜈蚣用至三条,加白虎汤中同煎服之,分数次饮下,皆随手奏效(其详案皆在药物蜈蚣解下,又皆少伍以他药,然其紧要处全在白虎汤蜈蚣并用)。
又:乙丑季夏,愚在籍,有张姓幼子患暑温兼痉,其痉发时,气息皆闭,日数次,灼热又甚剧,精神异常昏愦,延医数人皆诿为不治。子××投以大剂白虎汤,加全蜈蚣三条,俾分三次饮下,亦一剂而愈。
丙寅季春,天津俞姓童子病温兼出疹,周身壮热,渴嗜饮水,疹出三日,似靥非靥,观其神情,恍惚不安,脉象有力,摇摇而动,似将发痉。为开白虎汤加羚羊角钱半(另煎兑服,此预防其发痉所以未用蜈蚣)。药未及煎,已抽搐大作。急煎药服下,顿愈。
译奉天王某的儿子,二十八岁,全身发热,发出很密集的白痧。由于医生调治不当,拖延到十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医生又想使用去掉石膏的大青龙汤,王某怀疑药性太热,不敢服用,于是请我来诊治。他全身发热,却不是大热,脉搏每分钟五至,似乎有力但并不洪大坚实;舌苔干黑,说话神志不清,心中似乎心悸,又似乎烦躁,自觉难受得难以支撑。他的家人说,他在发病以前确实劳心过度,后来就患上了这种病。结合脉象和病情来看,可知他体内真阴亏损,外感形成的实热又相互煎熬耗损,所以舌头干成这样,心中怔忡、烦躁也如此严重。问他的大小便,得知大便已经好几天没有排出,似乎想排却不能通下。于是开方,用生石膏细末三两、潞党参五钱、生山药五钱、知母和天花粉各八钱、连翘和甘草各二钱、生地黄一两半、蝉蜕一钱,煎成汤三盅,分三次温服;又嘱咐服药后,再取猪胆汁少量用醋调和,以灌肠器注入肠内,使大便通下。病家果然都按嘱咐做了。第二天去看他,大便已经通下,灼热、怔忡、烦躁都好了大半,舌苔尚未退去,但干黑的情况稍有减轻。又把这个寒凉方中的石膏减去一半,生地黄改为用一两。连续服用三剂,忽然全身又出疹,大便也再次通下,灼热、怔忡、烦躁这才完全痊愈。担心疹子突然回缩,便又开了清热解毒、托邪外出的药,让他服数剂以巩固后效。按:这个病既然已经出过痧,原本没有料到后来还会出疹;但每剂药中都有透发肌表的药物,实在是担心他体内蕴藏的痧毒没有完全发出。而疹毒最终能够发出,确实就是得力于这些药物。但是,如果不是在当时细致观察病情,拟定药方时处处周密,又怎么能取得这种意料之外的疗效呢!又:这个病例不是幼科病,只是因温病而兼出疹,所以一并记在这里;也让人知道,温病兼出疹并非只有幼儿才有,壮年人也偶尔会发生。四、医话 ○痫疯的治法 (附:愈痫丸、息神丸) 痫疯是最难治疗的病证,因为它的病根扎得最深,所以不容易治好。我平时治疗这种病,有单独使用磨刀水治好的病例;有单独使用熊胆治好的病例;有单独使用芦荟治好的病例;也有使用磁朱丸加赭石治好的病例。不过,这样治疗,见效的固然很多,无效的也常有,仍然觉得对这种病没有把握。后来治疗奉天王姓妇人,她将近三十岁,患痫疯,治疗一年多没有痊愈,逐渐发展到每天必发,而且病势较重。病发刚开始时她会发狂大笑,接着肢体抽搐牵动,昏迷而不认识人。脉象滑而实,关脉以前尤其明显。可知她痰火十分旺盛,向上侵并于心,使神志不能安守,所以发狂大笑;痰火不断向上侵并,逼迫冲激脑筋,使脑筋失去主管功能,所以肢体抽搐,失去知觉。先给她服我拟定的荡痰汤,隔一天服一剂。服三剂后,病势稍轻,于是改用丸药:硫化铅、生赭石、芒硝各二两,朱砂、青黛、白矾各一两,黄丹五钱,共研细末;另取生怀山药四两研成细末,焙熟后与诸药调匀,用炼蜜制成每丸重二钱的丸剂。每天空腹时用开水送服一丸,每日两次。服到一百丸时,病完全痊愈。奉天有一位刘姓学生,平素患痫疯。我曾用羚羊角配合清火、理痰、镇肝的药物治好了他。隔了两年,病证又复发,再给他用原方却没有效。也给他服用这种丸药,服完六十丸便完全痊愈。沈阳县乡间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夜间睡觉时躁扰不安,似乎有抽搐的样子,这也是痫疯。也用这种丸药治疗,服到四十丸便完全痊愈。这种丸药不只治疗痫疯,也很善于治疗神经方面的疾病。奉天赵××,五十岁左右,头脑昏迷、心神紊乱已有几年,精神恍惚,不能自主,多次治疗都没有痊愈。也用这种丸药治疗,只是将方中的白矾改为硼砂,仍用一两,也服到一百丸而完全痊愈。因为这种丸药屡次使用都有效,于是把它命名为愈痫丸。而把硼砂代替白矾的方子,命名为息神丸。附:制硫化铅法:取纯正黑铅、硫黄细末各一斤。先把铅放入铁锅中熔化,随即将硫黄末四五两撒在铅上;硫黄立即燃烧起火,赶快用铁铲翻拌炒动,熔化的铅就会凝结成砂状。如果还有没有完全凝结的,就还要继续把硫黄末撒在上面,不要让火熄灭,同时不停翻拌熔化的铅,直到全部凝结成砂状为止。等晾凉后,凝结成的砂子颜色像铅灰,放入药钵中研成细粉。去掉研成饼状的部分,剩下的粉末用芒硝半斤,分三次加水冲化,把药粉煮洗三次,然后才入药。四、医话 ○小儿痉病的治法 小儿属于少阳之体,所以有时会因灼热而发生惊恐;体内的元阳常常挟带气血向上冲,扰动脑部,使脑筋妄动而运行失常,不能正常主管身体,于是发生痉病。所谓痉,表现为颈项僵硬挺直;有时出现角弓反张,有时肢体抽搐牵动,这些也都包括在其中。在治疗这种病标的药物中,没有比蜈蚣更好的(应当使用完整的蜈蚣)。用治标药物挽救急症的同时,还要审察病因,兼用治本药物清除病源,这样标本同治,以后自然不会复发。癸亥年暮春,我在奉天,十天之内遇到四个发热病兼有痉证的幼童。我都用白虎汤治疗发热,用蜈蚣治疗痉证;痉证严重的,完整蜈蚣用到三条,加入白虎汤中一同煎服,分几次饮下,都很快见效(详细医案都记在药物“蜈蚣”的解说下面,而且都少量配用了其他药物;但其中最关键的,完全在于白虎汤和蜈蚣合用)。又:乙丑年夏末,我在家乡,有个张姓孩子患暑温兼痉证;痉证发作时,气息完全闭塞,每天发作数次,灼热又极其严重,精神异常昏沉,邀请几位医生都推辞说无法医治。子××给他服用大剂量白虎汤,加完整蜈蚣三条,让他分三次饮下,也是一剂药就痊愈。丙寅年暮春,天津俞姓孩子患温病并出疹,全身高热,口渴而喜欢喝水;疹子出后三天,像要收痂又不像收痂。观察他的神情,恍惚不安;脉象有力而摇动不稳,似乎将要发痉。于是开白虎汤,加羚羊角钱半(另行煎煮后兑入服用;这是为了预防发痉,所以没有使用蜈蚣)。药还没来得及煎好,他就已经大幅度抽搐起来。赶紧把药煎好服下,立即痊愈。
至痉之因惊骇得者,当以清心、镇肝、安魂、定魄之药与蜈蚣并用,若朱砂、铁锈水、生龙骨、生牡蛎诸药是也。有热者,加羚羊角、青黛。有痰者,加节菖蒲、胆南星。有风者,加全蝎、僵蚕。气闭塞及牙关紧者,先以药吹鼻得嚏,后灌以汤药。
四、医话
○癞证治法
癞之为证,方书罕载。愚初亦以为犹若疥癣不必注意也。自戊午来奉天诊病,遇癞证之剧者若干,有患证数年,费药资甚巨不能治愈者,经愚手,皆服药数剂全愈。后有锦州县戎××患此证,在其本地服药无效,来奉求为延医,服药六剂即愈。隔三年,其证陡然反复,先起自面上,状若顽癣,搔破则流黄水,其未破之处,皮肤片片脱落,奇痒难熬,歌哭万状。在其本处服药十余日,分毫无效,复来奉求为延医。其脉象洪实,自言心中烦躁异常,夜间尤甚,肤愈痒而心愈躁,彻夜不眠,若再不愈,实难支持。遂为疏方,用蛇蜕四条,蝉蜕、僵蚕、全蝎、甘草各二钱,黄连、防风各三钱,天花粉六钱,大枫子十二粒,连皮捣碎。为其脉洪心躁,又为加生石膏细末两半。煎汤两茶盅,分两次温饮下。连服三剂,面上流黄水处皆结痂,其有旧结之痂皆脱落,瘙痒烦躁皆愈强半,脉之洪实亦减半。遂去石膏,加龙胆草三钱。服一剂,从前周身之似有似无者,其癞亦皆发出作瘙痒。仍按原方连服数剂,全愈。至方中之药,诸药皆可因证加减,或用或不用,而蛇蜕则在所必需,以其既善解毒(以毒攻毒),又善去风,且有以皮达皮之妙也。若畏大枫子有毒,不欲服者,减去此味亦可。
四、医话
○治梦遗法
梦遗之病,最能使人之肾经虚弱。此病若不革除,虽日服补肾药无益也。至若龙骨、牡蛎、萸肉、金樱诸固涩之品,虽服之亦恒有效,而究无确实把握。此乃脑筋轻动妄行之病,惟西药若臭剥抱水诸品,虽为麻醉脑筋之药,而少用之实可以安靖脑筋。
若再与龙骨、牡蛎诸药同用,则奏效不难矣。愚素有常用之方,爰录于下:龙骨一两, 牡蛎一两,净萸肉二两,共为细末,再加西药臭剥十四瓦,炼蜜为百丸。每临睡时服七丸,服至两月,病可永愈。
四、医话
○肢体受寒疼痛可熨以坎离砂及坎离砂制法
药局中所鬻坎离砂,沃之以醋自能发热,以熨受寒腿疼及臂疼,颇有效验,而医者犹多不知其所以然之故。究其实际,不外物质化合之理也。按此砂纯系用铁屑制成。其制法将铁屑 红,即以醋喷灭之,晾干收贮。用时复以醋拌湿,即能生热。盖火非养气不着,当铁屑 红之时,铁屑中原具有养气,经醋喷灭,其养气即永留铁中。况养气为酸素,醋味至酸,其含养气颇多,以之喷灭 红之铁,醋中之养气亦尽归铁中。
用时再沃之以醋,其从前所蕴之养气,遂感通发动而生热。以熨因寒痹疼之处,不惟可以驱逐凝寒,更可流通血脉,以人之血脉得养气则赤,而血脉之瘀者可化也。
四、医话
○牛肉反红荆之目睹
敝邑多红荆,而县北泊庄尤多,各地阡塍皆有荆丛绕护。乙巳季春,牛多瘟死,剥牛者弃其脏腑,但食其肉,未闻有中毒者。独泊庄因食牛肉,同时中毒者二百余人,迎愚为之解救,既至(相距七里许)死者已三人矣。中毒之现象:发热、恶心、瞑眩、脉象紧数。投以黄连、甘草、金银花、天花粉诸药,皆随手奏效。细询其中毒之由,缘洗牛肉于溪中,其溪中多浸荆条,水色变红,洗后复晾于荆条闸极上,至煮肉时又以荆为薪,及鬻此肉,食者皆病,食多则病剧,食少则病轻耳。愚闻此言,因恍忆“老牛反荆花”原系邑中相传古语,想邑中古人必有中此毒者,是以其语至今留诒,人多知之。特其事未经见,虽知之亦淡然若忘耳。然其相反之理,究系何因,须俟深于化学人研究也。因又忆曩时阅小说,见有田家妇 于田间,行荆芥中,以 之饭有牛肉,食者遂中毒。疑荆芥即系红荆之讹,不然岂牛肉反荆花,而又反荆芥耶?医界诸大雅,有能确知之者,又期不吝指教。
四、医话
○驳方书贵阳抑阴论
尝思一阴一阳,互为之根,天地之气化也。人禀天地之气化以生,即人身各具一小天地,其气化何独不然。是以人之全身,阴阳互相维系,上焦之阳藏于心中血,中焦之阳涵于胃液,下焦之阳存于肾水,凡心血、胃液、肾水皆阴也。充类言之,凡全身津液脂膏脉腺存在之处,即元阳留蓄之处。阳无阴则飞越,阴无阳则凝滞。阳盛于阴则热,阴盛于阳则冷。由斯知阴阳偏盛则人病,阴阳平均则人安,阴阳相维则人生,阴阳相离则人死。彼为贵阳抑阴之论者,竟谓阳一分未尽则人不死,阴一分未尽则人不仙,斯何异梦中说梦也。
然此则论未病之时,阴阳关于人身之紧要,原无轩 也。若论已病,又恒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朱丹溪曾有此论)。
译至于因惊恐而得痉证的,应当把清心、镇肝、安魂、定魄的药物同蜈蚣合用,例如朱砂、铁锈水、生龙骨、生牡蛎等药。有热的,加羚羊角、青黛。有痰的,加节菖蒲、胆南星。有风的,加全蝎、僵蚕。气息闭塞以及牙关紧闭的,先用药末吹入鼻中,使其打喷嚏,然后再灌服汤药。四、医话 ○癞证的治法 医书很少记载癞这种病证。我起初也认为它就像疥疮、癣病一样,不必特别注意。自戊午年到奉天行医以来,遇到过一些病情严重的癞证患者;有些患病多年,花费了巨额药费仍不能治愈,经过我治疗,都服数剂药便完全痊愈。后来锦州县戎××患了这种病,在当地服药无效,来到奉天请我代为延医,服药六剂便痊愈。隔了三年,病证突然复发,先从面部开始,形状像顽固的癣;抓破后流出黄水,未抓破的地方皮肤一片片脱落,奇痒难忍,哭叫等各种痛苦状态都有。他在当地服药十多天,完全没有效果,于是又来到奉天请我代为延医。他的脉象洪而实,自己说心中异常烦躁,夜间尤其严重;皮肤越痒,心里越烦躁,整夜不能入睡,如果再不好转,实在难以支持下去。于是给他开方:蛇蜕四条,蝉蜕、僵蚕、全蝎、甘草各二钱,黄连、防风各三钱,天花粉六钱,大枫子十二粒,连皮捣碎。因为他的脉象洪、心中烦躁,又加生石膏细末两半。煎成汤两茶盅,分两次温服。连续服三剂,面部流黄水的地方都结了痂,原先结的痂也都脱落,瘙痒和烦躁好了大半,洪实的脉象也减轻了一半。于是去掉石膏,加龙胆草三钱。服一剂后,原先全身若隐若现的病灶都发出来,出现瘙痒。仍按原方连续服用数剂,完全痊愈。至于方中的药物,都可以根据证候加减,有的使用,有的不用;但蛇蜕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它既善于解毒(以毒攻毒),又善于祛风,而且有用皮治皮的妙处。如果害怕大枫子有毒,不想服用,减去这一味也可以。四、医话 ○治疗梦遗的方法 梦遗这种病,最容易使人的肾经虚弱。这种病如果不消除,即使每天服补肾药也没有益处。至于龙骨、牡蛎、萸肉、金樱子等具有收涩作用的药物,虽然服用后常常有效,但终究没有确实的把握。这是一种脑筋轻易躁动、妄行的疾病,只有西药“臭剥抱水”等药物,虽然是麻醉脑筋的药,少量使用确实可以使脑筋安定。如果再同龙骨、牡蛎等药合用,就不难取得疗效。我平时有一个常用方,现在抄录如下:龙骨一两、牡蛎一两、净萸肉二两,共研细末,再加入西药“臭剥”十四瓦,用炼蜜制成一百丸。每次临睡时服七丸,服到两个月,病就可以永久痊愈。四、医话 ○肢体受寒疼痛可用坎离砂热熨及坎离砂的制法 药局出售的坎离砂,浇上醋就能自行发热,用它热熨受寒而疼痛的腿部和臂部,很有疗效,但医生仍有许多人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究其实质,不过是物质化合的道理。按:这种砂完全是用铁屑制成的。它的制法是:将铁屑【原文缺字】红,然后立即用醋喷灭,晾干后收存。使用时再用醋拌湿,就能产生热量。因为火如果没有养气就不能燃烧;铁屑【原文疑缺“烧”字】红时,铁屑中本来就含有养气,用醋喷灭后,这些养气就永远留在铁中。况且养气就是酸素,醋味很酸,含有的养气很多;用它喷灭【原文缺字】红的铁,醋中的养气也全部归入铁中。使用时再把醋浇在上面,先前蕴藏的养气便受到感应而发动,产生热量。用它热熨因寒痹而疼痛的部位,不仅可以驱除凝滞的寒气,还能使血脉流通;因为人的血脉得到养气就会发红,瘀滞的血脉也可以因此消散。四、医话 ○亲见牛肉与红荆相反的事例 我们县里红荆很多,县北的泊庄尤其多,各地田间地埂都有荆棘丛生,环绕保护。乙巳年暮春,牛多因瘟疫死亡,剥牛的人丢弃了牛的脏腑,只吃牛肉,没有听说有人中毒。唯独泊庄因吃牛肉而同时中毒的有二百多人,请我前去救治;我到达时(相距约七里),已经有三人死亡。中毒的表现是:发热、恶心、头晕目眩,脉象紧而快。给他们服用黄连、甘草、金银花、天花粉等药,都很快见效。详细询问中毒的原因,原来是把牛肉在溪水中清洗,而溪水里浸泡着许多荆条,水色变红;洗过后又把牛肉晾在荆条扎成的架子上,煮肉时还用荆条作柴,等到把肉卖出后,吃肉的人便都发病;吃得多的病重,吃得少的病轻。我听到这些话,才忽然想起“老牛反荆花”原来是县里流传的一句古话;想来县中古人必定有人中过这种毒,所以这句话才流传至今,许多人都知道。只是这件事从未亲眼见过,所以即使知道,也淡然得像忘记了一样。然而其中相反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原因,还要等待精通化学的人来研究。因而又想起从前读小说时,见过有农家妇人【原文缺字】在田间,走过荆芥丛中,用【原文缺字】之饭拌有牛肉,食用的人于是中毒。我怀疑“荆芥”就是“红荆”的讹误;否则,难道牛肉既与荆花相反,又与荆芥相反吗?医学界各位博雅先生,如果有谁能够确切知道其中道理,还希望不要吝惜指教。四、医话 ○驳斥方书所谓贵阳抑阴论 我曾思考,阴阳彼此相互为根,这是天地之气运行变化的道理。人承受天地之气化而生,因此人的身体各自都具备一个小天地,其中的气化又怎么会不同呢?所以人的全身,阴阳相互维系:上焦的阳气藏在心血之中,中焦的阳气涵养在胃液之内,下焦的阳气存于肾水之中;心血、胃液、肾水都属于阴。推而广之,凡是全身津液、脂膏、脉络、腺体存在的地方,就是元阳停留蓄积的地方。阳气没有阴气就会浮越离散,阴气没有阳气就会凝滞不行。阳气胜过阴气就发热,阴气胜过阳气就发冷。由此可知,阴阳偏盛,人就会生病;阴阳均衡,人就安康;阴阳相互维系,人才能生存;阴阳彼此分离,人就会死亡。那些主张尊崇阳气、抑制阴气的人,竟然说阳气只要还有一分未尽,人就不会死;阴气只要还有一分未尽,人就不能成仙。这与梦中说梦有什么不同呢?不过,这里讨论的是未病时阴阳对于人体的重要性,原本没有高下之分。若讨论已经发病的情况,则往往是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朱丹溪曾有这种说法)。
医者当调其阴阳,使之归于和平,或滋阴以化阳,或泻阳以保阴,其宜如此治者,又恒居十之八九。倘曰不然,试即诸病征之。
病有内伤外感之殊,而外感实居三分之二。今先以外感言之,伤寒、温病、疫病皆外感也,而伤寒中于阴经,宜用热药者,百中无二三也;温病则纯乎温热,已无他议;疫病虽间有寒疫,亦百中之一二也。他如或疟,或疹,或痧证,或霍乱,亦皆热者居多,而暑 之病更无论矣。
试再以内伤言之。内伤之病,虚劳者居其半,而劳字从火,其人大抵皆阴虚阳盛,究之亦非真阳盛,乃阴独虚致阳偏盛耳。他如或吐衄,或淋痢,或肺病、喉病、眼疾,或黄胆,或水病、肿胀、二便不利,或嗽,或喘,或各种疮毒,以上诸证,已为内伤之大凡,而阳盛阴虚者实为十之八九也。世之业医者,能无于临证之际,以急急保其真阴为先务乎?即其病真属阳虚,当用补阳之药者,亦宜少佐以滋阴之品;盖上焦阴分不虚而后可受参、 ,下焦阴分不虚而后可受桂、附也。
四、医话
○阅刘华封《烂喉痧证治辨异》书后
丙寅中秋后,接到刘华封自济南寄赠所着《烂喉痧证治辨异》一书。细阅一过,其辩证之精,用药之妙,立论之通,于喉证一门实能令人起观止之叹。咽喉为人身紧要之处,而论喉证之书向无善本。自耐修子托之鸾语,着《白喉忌表抉微》,盛行于一时,初则用其方效者甚多,继而用其方者有效有不效,更有用之不惟不效而病转增剧者。于斯议论纷起,有谓白喉不忌表散,但宜表以辛凉,而不可表以温热者。又有谓白喉原宜表散,虽麻黄亦可用,但不可与升提之药并用者。按其人或有严寒外束不得汗,咽喉疼而不肿者,原可用麻黄汤解其表。然麻黄可用,桂枝不可用。若用麻黄汤时,宜去桂枝,加知母、连翘。至升提之药,惟忌用升麻。若桔梗亦升提之药,而《伤寒论》有桔梗汤治少阴病咽痛,因其能开提肺气散其咽喉郁热也。若与凉药并用,又能引凉药之力至咽喉散热。惟咽喉痛而且肿者,似不宜用。又有于《白喉忌表抉微》一书痛加诋毁,谓其毫无足取者。而刘华封则谓白喉证原分两种,耐修子所谓白喉忌表者,内伤之白喉也。其病因确系煤毒、纸烟及过服煎炒辛热之物,或贪色过度,以致阴液亏损虚火上炎所致,用药养阴清肺原为正治。
其由外感传染者,为烂喉痧,喉中亦有白腐,乃系天行时气入于阳明,上蒸于肺,致咽喉溃烂,或兼有疹子,正是温热欲出不得所致,正宜疏通发表使毒热外出。二证之辨:白喉则咽中干,喉痧则咽中多痰涎。白喉止五心烦热,喉痧则浑身大热云云。诚能将此二证,一内因,一外因,辨别极精。及至后所载治喉痧诸方,详分病之轻重浅深,而措施咸宜,洵为喉科之金科玉律也。惟其言今日之好人参难得,若用白虎加人参汤及小柴胡汤,方中人参可以沙参代之,似非确论。盖小柴胡汤中之人参或可代以沙参,若当下后小柴胡汤证仍在者,用小柴胡汤时,亦不可以沙参代人参。至白虎加人参汤,若其热实脉虚者,以沙参代人参其热必不退,此愚由经验而知,非想当然尔之谈也。且古方中人参即系今之党参,原非难得之物。若恐人工种植者不堪用,凡党参之通体横纹者(若胡莱菔之纹)皆野生之参也。至其后论喉证原有因下焦虚寒迫其真阳上浮致成喉证者,宜治以引火归原之法,洵为见道之言。
四、医话
○答严××代友问痰饮治法
详观来案,知此证乃寒饮结胸之甚者。拙拟理饮汤,原为治此证的方,特其药味与分量宜稍为更改耳。
今拟一方于下,以备采择。方用生箭 一两,干姜八钱,于术四钱,桂枝尖、茯苓片、炙甘草各三钱,浓朴、陈皮各二钱,煎汤服。方中之义:用黄 以补胸中大气,大气壮旺,自能运化水饮,仲景所谓“大气一转,其气(指水饮之气)乃散”也,而黄 协同干姜、桂枝,又能补助心肺之阳,使心肺阳足,如日丽中天,阴霾自开;更用白术、茯苓以理脾之湿,浓朴、陈皮以通胃之气,气顺湿消,痰饮自除;用炙甘草者,取其至甘之味,能调干姜之辛辣,而干姜得甘草,且能逗留其热力,使之绵长,并能缓和其热力,使不猛烈也。
按:此方即《金匮》苓桂术甘汤,加黄 、干姜、浓朴、陈皮,亦即拙拟之理饮汤去芍药也。原方之用芍药者,因寒饮之证,有迫其真阳外越,周身作灼,或激其真阳上窜,目眩耳聋者,芍药酸敛苦降之性,能收敛上窜外越之元阳归根也(然必与温补之药同用方有此效)。
此病原无此证,故不用白芍。至黄 在原方中,原以痰饮既开、自觉气不足者加之。兹则开始即重用黄 者,诚以寒饮固结二十余年,非有黄 之大力者,不能斡旋诸药以成功也。
译医生应当调和阴阳,使其恢复平衡;或者滋养阴气以制化阳气,或者泻除阳气以保全阴气。适合这样治疗的病证,通常占十分之八九。如果说不是这样,不妨就各种疾病来验证一下。疾病有内伤和外感的区别,其中外感病约占三分之二。先说外感病:伤寒、温病、疫病都属于外感病;伤寒中于阴经,适宜使用热药的,一百例中不过两三例。温病则完全属于温热性质,这一点已经没有什么可争议的。疫病虽然间或有寒疫,但一百例中也只有一两例。其他如疟疾、疹病、痧证、霍乱,也大多属于热证,至于暑热所致的病就更不用说了。再试着从内伤病来说明。内伤病中,虚劳约占一半;“劳”字从火,这类人大多是阴虚阳盛。究其根本,也不是真正的阳气过盛,而是阴气独自亏虚,导致阳气相对偏盛。其他如吐血、鼻出血,淋证、痢疾,肺病、喉病、眼病,黄疸,水病、肿胀、大小便不利,咳嗽、喘息以及各种疮毒,以上这些都是内伤病的大致范围,其中阳盛阴虚的情况确实占十分之八九。世上行医的人,在临证之时,难道能不把急切保护人体真阴作为首要任务吗?即使病情确实属于阳虚,需要使用补阳药,也应适当少量配伍滋阴药。因为上焦阴分不虚,之后才可以承受参、[缺字];下焦阴分不虚,之后才可以承受桂、附。四、医话 ○读刘华封《烂喉痧证治辨异》一书后 丙寅年中秋之后,我收到刘华封从济南寄来赠送的著作《烂喉痧证治辨异》。仔细读了一遍,其中辨证精当、用药巧妙、立论通达,对于喉证这一门,实在令人发出叹为观止的赞叹。咽喉是人体的重要部位,而历来论述喉证的书没有好的版本。自从耐修子借托鸾笔写成《白喉忌表抉微》后,这部书一时盛行。起初按照他的方剂使用,见效的很多;后来使用者有的有效、有的无效;还有人用了不但无效,病情反而加重。于是各种议论纷纷出现,有人认为白喉并不忌讳使用解表发散药,只适宜用辛凉药解表,而不能用温热药解表。又有人认为白喉本来适宜解表发散,即使麻黄也可以使用,但不能和升提药同时使用。如果患者有严寒束表、不能出汗,咽喉疼痛而不肿的情况,本来可以用麻黄汤解除表邪。不过麻黄可以用,桂枝却不能用。如果使用麻黄汤,应去掉桂枝,加入知母、连翘。至于升提药,只忌讳使用升麻。桔梗也属于升提药,但《伤寒论》有桔梗汤治疗少阴病咽痛,这是因为桔梗能够开通宣提肺气,散去咽喉郁积的热邪。如果与寒凉药同用,还能把寒凉药的药力引到咽喉,以散除热邪。只有咽喉疼痛并且肿胀时,似乎不宜使用桔梗。又有人对《白喉忌表抉微》一书极力诋毁,说它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但刘华封认为,白喉证本来分为两种;耐修子所说忌讳解表的白喉,是内伤所致的白喉。其病因确实是煤毒、纸烟,以及过量食用煎炒辛热之物,或纵欲过度,以致阴液亏损、虚火上炎;治疗应以滋养阴液、清肺为正治。由外感传染而来的,是烂喉痧;咽喉中也有白色腐膜,这是流行性时气侵入阳明,向上蒸扰肺部,导致咽喉溃烂,有时还兼有疹子,正是温热邪气欲向外发而不能发出的结果,所以应当疏通并解表,使毒热向外排出。辨别这两种证候的方法是:白喉咽中干燥,喉痧咽中则有很多痰涎。白喉只有五心烦热,喉痧则全身发高热,如此等等。能够把这两种证候分别归为内因和外因,辨别得非常精细。至于书后所载治疗喉痧的各种方剂,详细区分疾病的轻重、浅深,处置都很恰当,确实可称为喉科的金科玉律。只是他说如今好人参难以得到,若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和小柴胡汤,方中的人参可以用沙参代替,这种说法似乎并不确切。小柴胡汤中的人参有时可以用沙参代替;但如果下法之后小柴胡汤证仍然存在,使用小柴胡汤时,也不可以用沙参代替人参。至于白虎加人参汤,如果属于热实脉虚,用沙参代替人参,热势必然不会退;这是我从经验中知道的,并不是想当然的说法。而且古方中的人参就是如今的党参,本来并不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如果担心人工种植的党参不能使用,那么凡是党参全身都有横纹的(像胡莱菔的纹理一样),都是野生参。至于他后来论述喉证中本来还有因下焦虚寒,逼迫真阳上浮而形成喉证的情况,应该用引火归原的方法治疗,这确实是见道之言。四、医话 ○答严××代友询问痰饮的治疗方法 详细查看来案,知道这个证候是寒饮结胸中较为严重的一种。我拟定的理饮汤,本来就是治疗这种证候的方剂,只是药味和剂量需要稍作更改。现拟定一方列在下面,以供选择。方剂使用生箭[缺字]一两,干姜八钱,于术四钱,桂枝尖、茯苓片、炙甘草各三钱,厚朴、陈皮各二钱,煎汤服。方中的意思是:用黄[缺字]补益胸中的大气,大气强盛,自然能够运化水饮;这就是仲景所说“大气一转,其气(水饮之气)乃散”。黄[缺字]与干姜、桂枝配合,又能补助心肺之阳,使心肺阳气充足,就像太阳高悬中天,阴霾自然消散。再用白术、茯苓调理脾湿,用厚朴、陈皮疏通胃气;气机顺畅、湿邪消退,痰饮自然就会消除。使用炙甘草,是取其极甘的味道,可以调和干姜的辛辣;干姜得到甘草配合,还能使其热力停留得更久、发挥得更绵长,并使热力缓和而不至于猛烈。按语:此方就是《金匮要略》的苓桂术甘汤,加上黄[缺字]、干姜、厚朴、陈皮,也就是我拟定的理饮汤去掉白芍。原方使用白芍,是因为寒饮证有时会逼迫真阳向外越出,使全身出现灼热;有时会激发真阳向上冲窜,使人头晕目眩、耳聋。白芍酸敛苦降的性质,能够收敛向上冲窜、向外越出的元阳,使其归根(但必须和温补药同用才有这种作用)。这种病本来没有这些证候,所以不用白芍。至于黄[缺字],在原方中本来是用于痰饮已经疏开的情况下,患者自觉气不足时加用的。现在一开始就重用黄[缺字],实在是因为寒饮固结了二十多年,如果没有黄[缺字]的强大力量,就不能斡旋诸药而取得疗效。
又按:此方大能补助上焦之阳分,而人之元阳,其根柢实在于下,若更兼服生硫黄,以培下焦之阳,则奏效更速。所言东硫黄亦可用,须择其纯黄者方无杂质,惟其热力减少,不如中硫黄耳。其用量,初次可服细末一钱,不觉热则渐渐加多。一日之极量,可至半两,然须分四五次服下。不必与汤药同时服,或先或后均可。
【附原问】敝友患寒饮喘嗽,照方治疗未效。据其自述病因,自二十岁六月遭兵燹,困山泽中,绝饮食五日夜,归家急汲井水一小桶饮之,至二十一岁六月,遂发大喘。一日夜后,饮二陈汤加干姜、细辛、五味渐安。从此痰饮喘嗽,成为痼疾。所服之药,大燥大热则可,凉剂点滴不敢下咽。若误服之,即胸气急而喘作,须咳出极多水饮方止。小便一点钟五六次,如白水。若无喘,小便亦照常。饮食无论肉味菜蔬,俱要燥热之品。粥汤、菜汤概不敢饮。其病情喜燥热而恶冷湿者如此。其病状暑天稍安,每至霜降后朝朝发喘,必届巳时吐出痰饮若干,始稍定。或饮极滚之汤,亦能咳出痰饮数口,胸膈略宽舒。迄今二十六七载矣。近用黎芦散吐法及十枣汤等下法,皆出痰饮数升,证仍如故。《金匮》痰饮篇及寒水所关等剂,服过数十次,证亦如故。想此证既能延岁月,必有疗法,乞先生赐以良方,果能祓除病根,感佩当无既也。又《衷中参西录》载有服生硫黄法,未审日本硫黄可服否?服药愈后谢函:接函教,蒙授妙方,治疗敝友奇异之宿病,连服四五剂,呼吸即觉顺适。后又照方服七八剂,寒饮消除,喘证全愈。
四、医话
○答翁××问呃逆气郁治法
详观一百十一号(绍兴医药学星期报)所登之案,其呃逆终不愈者,以其虚而兼郁也。然观其饱时加重,饥时见轻,知病因之由于郁者多,由于虚者少。若能令其分毫不郁,其呃当止。郁开呃止,气化流通,虽有所虚,自能渐渐撤消。特是理虚中之郁最为难事,必所用之药分毫不伤气化,俾其郁开得一分,其气化自能撤消一分,始克有效。拙拟医方篇中载有卫生防疫宝丹,原系治霍乱急证之方,无论其证因凉因热,皆屡试屡验。后有沈阳赵××,得温病甚剧,舁至院中求为延医,数日就愈,忽作呃逆,昼夜不止,服药无效。因思卫生防疫宝丹,最善行气理郁,俾一次服五十粒,呃逆顿止。又数日有陈姓患呃逆证,旬日不止,眠食俱废,精神疲惫,几不能支。亦治以卫生防疫宝丹,俾服八十粒,亦一次即愈。由斯知卫生防疫宝丹,治呃逆确有把握,无论其为虚、为郁,用之皆可奏效也。盖方中冰片、薄荷冰为透窍通气之妙药,而细辛善降逆气,白芷善达郁气,朱砂能镇冲气之冲逆,甘草能缓肝气之忿激,药非为呃逆专方,而无一味非治呃逆必需之品,是以投之皆效也。若其人下元虚甚者,可浓煎生山药汁送服。其挟热者,白芍、麦冬煎汤送服。其挟寒者,干姜、浓朴煎汤送服。愚用之数十次,未有不随手奏效者。若仓猝不暇作丸药,可为末服之。
四、医话
○答金××问治吐血后咳嗽法
详观病案,知系因吐血过多,下焦真阴亏损,以致肾气不敛,冲气上冲。五更乃三阳升发之时,冲气上冲者必益甚,所以脑筋跳动,喘嗽加剧也。欲治此症,当滋阴纳气,敛冲镇肝,方能有效。爰拟方于下以备酌用:生山药(一两) 大熟地(一两) 净萸肉(六钱) 怀牛膝(六钱) 柏子仁(六钱) 生龙骨(四钱) 生牡蛎(四钱) 生赭石(四钱) 生鸡内金(二钱) 玄参(二钱) 炙甘草(二钱)
日服一剂,煎渣重服。
四、医话
○答胡××问小儿暑天水泻及由泻变痢由疟转痢之治法
译又按:此方很能补助上焦的阳分,但人的元阳根本在下焦;如果再兼服生硫黄,以培补下焦阳气,见效会更快。所说的东硫黄也可以使用,但必须选择纯黄色的,才没有杂质;只是它的热力较弱,不如中硫黄。用量方面,第一次可以服细末一钱,如果没有感觉发热,再逐渐增加。一天的最大剂量可以达到半两,但必须分四五次服下。不必和汤药同时服用,提前或延后都可以。【附原问】我的朋友患寒饮喘咳,按照方剂治疗没有见效。据他自己叙述病因:二十岁那年六月遭遇战乱,困在山泽之中,五天五夜断绝饮食;回家后急忙汲取一小桶井水饮下,到二十一岁六月,便突然发作严重喘息。过了一日夜,服用二陈汤加干姜、细辛、五味,病情逐渐安定。从此以后,痰饮、喘咳就成了顽固的疾病。所服的药必须是非常燥烈、非常温热的,稍有寒凉的药剂都不敢咽下。如果误服寒凉药,胸中气机立即急迫而发喘,必须咳出很多水饮才会停止。小便每隔一小时就有五六次,尿液像白水一样。如果没有喘息,小便也和平常一样。饮食无论肉类还是蔬菜,都必须是燥热性质的食物。粥汤、菜汤一概不敢饮用。他的病情就是这样喜欢燥热而厌恶寒湿。夏天病情稍微安定;每到霜降以后,每天早晨都发喘,必定到巳时吐出一些痰饮,才稍稍平定。有时饮用极其滚烫的汤,也能咳出几口痰饮,胸膈就稍微宽松舒畅。到现在已经二十六七年了。近来使用黎芦散催吐法以及十枣汤等攻下法,都排出几升痰饮,但证候仍然和原来一样。《金匮要略》痰饮篇中的方剂以及针对寒水病因的其他方剂,服过几十次,证候也依旧如故。想来这种病既然能够延续多年,必定有治疗方法,恳请先生赐予良方;如果果真能除去病根,我将永远感激佩服。另外,《医学衷中参西录》中记载了服用生硫黄的方法,不知日本硫黄是否可以服用?服药痊愈后的谢函:收到来信承蒙指教,并蒙您传授妙方,用来治疗我朋友奇异的宿疾;连续服了四五剂,便感觉呼吸顺畅舒适。后来又按方服了七八剂,寒饮消除,喘证完全痊愈。四、医话 ○答翁××询问呃逆、气郁的治疗方法 详细查看《绍兴医药学星期报》第一百十一号刊登的医案,可知他的呃逆始终不愈,是因为虚弱而兼有气郁。但看他饱食时加重、饥饿时减轻,可知病因主要在气郁,虚弱所占较少。如果能让他的气机丝毫不郁,呃逆就应当停止。气郁解除,呃逆停止,气机运行通畅,即使身体有所虚弱,也自然能够逐渐恢复。只是调理虚弱体质中的气郁最为困难,所用药物必须丝毫不损伤气机,使气郁每解除一分,气化也能自行恢复一分,这样才能取得疗效。我在《医方篇》中拟载的卫生防疫宝丹,本来是治疗霍乱急证的方剂,无论证候由寒或由热引起,都屡次试用、屡次见效。后来沈阳有一位赵姓患者,温病病情十分严重,被抬到医院请求延请医生治疗,几天后痊愈;忽然发生呃逆,昼夜不停,服药也无效。于是想到卫生防疫宝丹最善于行气理郁,让他一次服五十粒,呃逆立即停止。又过了几天,有一位陈姓患者患呃逆,十天都没有停止,睡眠和饮食全被废弃,精神疲惫,几乎支持不住。也用卫生防疫宝丹治疗,让他服八十粒,同样一次就痊愈。由此可知,卫生防疫宝丹治疗呃逆确实有把握,无论病因属于虚还是属于郁,使用它都能奏效。这是因为方中的冰片、薄荷冰是透窍通气的良药,细辛善于下降逆乱之气,白芷善于疏达郁滞之气,朱砂能够镇定胆气冲逆,甘草能够缓和肝气的激怒;此方虽不是专门治疗呃逆的方剂,但没有一味药不是治疗呃逆所必需的药物,所以使用后都有效。如果患者下元虚弱很严重,可以用浓煎的生山药汁送服。如果兼有热证,可用白芍、麦冬煎汤送服。如果兼有寒证,可用干姜、厚朴煎汤送服。我使用此法几十次,从没有不随手见效的。如果仓促之间来不及制成丸药,也可以研成药末服用。四、医话 ○答金××询问吐血后咳嗽的治疗方法 详细查看病案,知道这是由于吐血过多,下焦真阴亏损,导致肾气不能收敛,冲气向上冲逆。五更是三阳升发的时候,冲气上冲必然更加严重,所以脑中筋脉跳动,喘咳也会加剧。要治疗这种病,应当滋养阴液、纳气归肾,收敛冲气、镇摄肝气,这样才能有效。因此拟定处方如下,供斟酌使用:生山药一两,大熟地一两,净萸肉六钱,怀牛膝六钱,柏子仁六钱,生龙骨四钱,生牡蛎四钱,生赭石四钱,生鸡内金二钱,玄参二钱,炙甘草二钱。每天服一剂,煎过的药渣再煎服一次。四、医话 ○答胡××询问小儿暑天水泻,以及由腹泻转为痢疾、由疟疾转为痢疾的治疗方法
小儿少阳之体,不堪暑热,恒喜食凉饮冷以解暑,饮食失宜,遂多泄泻,泻多亡阴,益至燥渴多饮,而阴分虚损者,其小溲恒不利,所饮之水亦遂尽归大肠,因之泄泻愈甚,此小儿暑天水泻所以难治也。而所拟之方,若能与证吻合,则治之亦非难事。方用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煎汤一大盅,分三次温饮下。一剂病减,再剂全愈矣。方中之意:山药滋真阴,兼固其气;滑石泻暑热,兼利其水,甘草能和胃,兼能缓大便,芍药能调肝,又善利小便;肝胃调和其泄泻尤易愈也。此方即拙拟滋阴清燥汤。原治寒温之证,深入阳明之府,上焦燥热,下焦滑泻。而小儿暑天水泻,其上焦亦必燥热,是以宜之。至于由泻变痢,由疟转痢者,治以此方,亦能随手奏效。何者?暑天热痢,最宜用天水散;方中滑石,甘草同用,固河间之天水散也。又可治以芍药甘草汤;方中白芍、甘草同用,即仲景之芍药甘草汤也。且由泻变痢,由疟转痢者,其真阴必然亏损,气化必不固摄,而又重用生山药为之滋阴固气化,是以无论由泄变痢,由疟转痢者皆宜。若服此药间有不效者,可加白头翁三钱,因白头翁原为治热痢之要药也。
四、医话
○答章××问腹内动气冲气症治法
观此症,陡有气自脐上冲至胸腔,集于左乳下跳动不休。夫有气陡起于脐上冲者,此奇经八脉中冲脉发出之气也。冲脉之原,上隶于胃,而胃之大络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为动脉。然无病者其动也微,故不觉其动也。乃因此冲气上冲犯胃,且循虚里之大络贯膈络肺,复出于左乳下与动脉相并,以致动脉因之大动,人即自觉其动而不安矣。当用降冲、敛冲、镇冲、补冲之药以治病源,则左乳下之动脉,自不觉其动矣。爰拟两方于下:生山药(八钱) 生牡蛎(八钱) 生赭石末(四钱) 生芡实(四钱)
清半夏(足四钱中有矾须用温水淘净晒干) 柏子仁(四钱炒捣不去油) 寸麦冬(三钱)
上药七味,磨取铁锈浓水煎药。
又方:用净黑铅半斤,用铁勺屡次熔化之,取其屡次熔化所余之铅灰若干,研细过罗。再将熔化所余之铅秤之,若余有四两,复用铁勺熔化之。化后,用硫黄细末两半,撒入勺中,急以铁铲炒拌之,铅经硫黄灼炼,皆成红色,因炒拌结成砂子。晾冷、轧细,过罗,中有轧之成饼者,系未化透之铅,务皆去净。二药各用一两,和以炒熟麦面为丸(不宜多掺,以仅可作成丸为度),如桐子大。每服六七丸或至十余丸(以服后觉药力下行,不至下坠为度),用生山药末五六钱,煮作稀粥送下,一日再服。以上二方单用、同用皆可。
四、医话
○答章××代友问病案治法
详观病案,知系胃阴亏损,胃气上逆,当投以滋胃液,降胃气之品。然病久气虚,又当以补气之药佐之。
爰拟方于下,放胆服之,必能止呕吐,通大便。迨至饮食不吐,大便照常,然后再拟他方。方用:生赭石二两,生山药一两,潞党参五钱,天冬八钱,共煎汤两茶杯,分三次温服下。渣煎一杯半,再分两次温服下。一剂煎两次,共分五次服,日尽一剂,三剂后吐必止,便必顺。用此方者,赭石千万不可减轻。若此药服之觉凉者,可加生姜四五片或初服时加生姜四五片亦可。
四、医话
○答庞××问大便脱肛治法
脱肛之症,用曼陀罗煎浓汤洗之甚效。仆常用鲜曼陀罗四五斤,煎取浓汁两三大碗。再以其汁煎萸肉二三两,取浓汁一大碗。再用党参二两,轧细末调汁中,晒干。每用四五钱,水煎融化洗之,数次可全愈。
四、医话
○答徐××读《伤寒论》质疑四则
古人之书不可不信,又不可尽信。愚不揣固陋,敢将徐××所疑《伤寒论》四则,反复陈之。
译小儿属于少阳之体,不能耐受暑热,常喜欢吃凉食、喝冷饮来解除暑热;饮食失当,于是容易腹泻。腹泻过多会损耗阴液,因而更加口渴、多饮;阴分亏虚的人,小便通常不利,所饮的水也就全部流入大肠,因此腹泻更加严重。这就是小儿暑天水泻难以治疗的原因。至于所拟的方剂,如果与证候相符合,治疗起来也并不困难。方中用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煎成一大盅汤,分三次温服。服一剂病情减轻,再服一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子的意义是:山药滋养真阴,同时固护正气;滑石清泻暑热,同时利水;甘草能够调和胃气,也能缓解大便不畅;芍药能够调理肝气,又善于利小便;肝胃调和以后,这种泄泻就更容易痊愈了。这个方子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它原本用于治疗寒温病邪深入阳明腑,出现上焦燥热、下焦滑泄的证候。小儿在暑天发生水泻时,上焦也一定有燥热,所以适合使用此方。至于由泄泻转变成痢疾,或由疟疾转成痢疾的,用此方治疗也能很快见效。为什么呢?暑天的热痢,最适合使用天水散;方中滑石与甘草同用,本来就是河间的天水散。又可以用芍药甘草汤治疗;方中白芍与甘草同用,就是仲景的芍药甘草汤。而且由泄泻转成痢疾、由疟疾转成痢疾的人,真阴必然亏损,气化功能也必然不能固摄;方中又重用生山药来滋养真阴、固护气化,所以无论是由泄泻转成痢疾,还是由疟疾转成痢疾,都适合使用。如果服用此药偶尔没有效果,可以加白头翁三钱,因为白头翁原本就是治疗热痢的重要药物。四、医话 ○答章××关于腹内动气、冲气证治法的询问 从这种病证来看,突然有一股气从肚脐向上冲到胸腔,聚集在左乳房下方不停跳动。突然有气从肚脐上冲的,这是奇经八脉中冲脉发出的气。冲脉的起始部位向上隶属于胃;胃的大络虚里贯穿膈肌、联络肺脏,并在左乳房下方显现为动脉搏动。但没有疾病时,它的搏动很微弱,所以人感觉不到。现在由于冲气向上冲击胃部,又沿着虚里这条大络贯膈联肺,再从左乳下方出来,与动脉搏动相合,导致动脉因此剧烈跳动,人就会自己感觉到跳动而不得安宁。应当使用下降冲气、收敛冲气、镇摄冲气、补益冲气的药物,从病源上治疗;这样左乳下的动脉自然就不会感觉到它在跳动了。现拟定两个方子如下:生山药八钱,生牡蛎八钱,生赭石末四钱,生芡实四钱。清半夏四钱(足量四钱,其中含有矾,须用温水淘洗干净后晒干),柏子仁四钱(炒后捣碎,不去油),寸麦冬三钱。以上七味药,先磨取铁锈浓水来煎药。另一个方子:取净黑铅半斤,用铁勺反复熔化,取每次熔化后剩下的铅灰若干,研细并过筛。再把熔化后剩下的铅称量;如果还剩四两,就再用铁勺熔化一次。熔化后,取硫黄细末两半撒入勺中,立即用铁铲翻炒搅拌;铅经过硫黄灼炼,都变成红色,并因翻炒搅拌而结成砂粒状。晾凉后轧细、过筛;其中有轧成饼状的,是没有完全熔化的铅,务必全部除净。两种药各用一两,加入炒熟的麦面和丸(麦面不宜多加,以刚好能够制成丸为度),丸子做成桐子大小。每次服六七丸,或增加到十多丸(以服后感觉药力向下运行、但不至于下坠为度);用生山药末五六钱煮成稀粥送服,每日服两次。以上两个方子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合并使用。四、医话 ○答章××代朋友询问病案治法 详细看过病案,知道这是胃阴亏损、胃气上逆,应当使用滋养胃液、下降胃气的药物。但病程已久而且气虚,又应当用补气药辅助治疗。现拟定方剂如下,放心服用,一定能够止住呕吐,使大便通畅。等到饮食不再呕吐、大便恢复正常,然后再拟定其他方剂。方用:生赭石二两,生山药一两,潞党参五钱,天冬八钱,共煎成两茶杯汤,分三次温服。药渣再煎成一杯半汤,分两次温服。一剂药煎两次,共分五次服用,每日服完一剂;服三剂后呕吐一定停止,大便一定通畅。使用此方时,赭石千万不能减量。如果服药后感觉寒凉,可以加生姜四五片;或者第一次服药时加生姜四五片也可以。四、医话 ○答庞××关于大便脱肛治法的询问 脱肛这种病,用曼陀罗煎成浓汤清洗,效果很好。我常用鲜曼陀罗四五斤,煎取浓汁两三大碗。再用这种药汁煎萸肉二三两,取浓汁一大碗。再取党参二两轧成细末,调入药汁中,晒干。每次用四五钱,加水煎化后清洗患处,使用数次即可痊愈。四、医话 ○答徐××阅读《伤寒论》时提出的四条疑问 古人的书不能不相信,但也不能全部相信。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冒昧把徐××对《伤寒论》提出的四条疑问,反复陈述如下。
第一疑:在太阳下编第二十节。其节为病在太阳之表,而不知汗解,反用凉水 之、灌之,其外感之寒已变热者,经内外之凉水排挤,不能出,入郁于肉中而烦热起粟,然其热在肌肉,不在胃府,故意欲饮水而不渴,治宜文蛤散。夫文蛤散乃蛤粉之未经 炼者也。服之,其质不化,药力难出,且虽为蛤壳,而实则介虫之甲,其性沉降,达表之力原甚微,借以消肉上之起粟似难奏功。故继曰:“若不瘥者,与五苓散。”其方取其能利湿兼能透表,又能健运脾胃以助利湿透表之原动力,其病当瘥矣。然又可虑者,所灌之凉水过多,与上焦外感之邪互相胶漆而成寒实结胸,则非前二方所能治疗矣。故宜用三物小陷胸汤或白散。夫白散之辛温开通,用于此证当矣。至于三物小陷胸汤,若即系小陷胸汤,用于此证,以寒治寒,亦当乎?注家谓此系反治之法。夫反治者,以热治寒,恐其 格而少用凉药为引,以为热药之反佐,非纯以凉药治寒也。盖注者震摄于古人之隆名,即遇古书有舛错遗失之处,亦必曲为原护,不知此正所以误古人而更贻误后人也。是以拙着《衷中参西录》,于古方之可确信者,恒为之极力表彰,或更通变化裁,推行尽致,以穷其妙用;于其难确信者,则恒姑为悬疑,以待识者之论断。盖欲为医学力求进化,不得不如斯也。
此节中三物小陷胸汤,唐容川疑其另为一方,非即小陷胸汤。
然伤寒太阳病实鲜有用水 、水灌之事,愚疑此节非仲景原文也。
第二疑:在太阳下编三十二节。其节为:“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 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治。”按此节文义,必有讹遗之字。阴阳气并竭句,陈氏释为阴阳气不交,甚当。至无阳则阴独句,鄙意以为独下当有结字。盖言误汗误下,上焦阳气衰微,不能宣通,故阴气独结于心下而为痞也。
第三疑:在太阳下编五十四节。其节为伤寒脉浮滑。夫滑则热入里矣,乃滑而兼浮,是其热未尽入里,半在阳明之府,半在阳明之经也。在经为表,在府为里,故曰表有热,里有寒。《内经》谓“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又谓“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此所谓里有寒者,盖谓伤寒之热邪已入里也。陈氏之解原如斯,愚则亦以为然。至他注疏家,有谓此寒热二字宜上下互易,当作外有寒里有热者。然其脉象既现浮滑,其外表断不至恶寒也。有谓此寒字当系痰之误,因痰寒二音相近,且脉滑亦为有痰之证也。然在寒温,其脉有滑象原主阳明之热已实,且足征病者气血素充,治亦易愈。若因其脉滑而以为有痰,则白虎汤岂为治痰之剂乎?第四疑:在阳明篇第七十六节。其节为病患无表里证,盖言无头痛项强恶寒之表证,又无腹满便硬之里证也。继谓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此数语殊令人诧异。夫脉浮宜汗,脉数忌下,人人皆知,况其脉浮数并见而竟下之,其病不愈而脉更加数也必矣。故继言假令已下脉数不解云云。后则因消谷善饥,久不大便而复以抵当汤下之。夫寒温之证脉数者,必不思饮食,未见有消谷善饥者。且即消谷善饥,不大便,何以见其必有瘀血,而轻投以抵当汤乎?继则又言若脉数仍不解而下不止云云,是因一下再下而其人已下脱也。
夫用药以解其脉数,其脉数未解,而转致其下脱,此其用药诚为节节失宜,而犹可信为仲景之原文乎?试观阳明篇第三十一节,仲景对于下证如何郑重。将两节文对观,则此节为伪作昭然矣。夫古经之中,犹不免伪作(如尚书之今文),至方术之书,其有伪作也原无足深讶。所望注疏家审为辨别而批判之,不至贻误于医界,则幸甚矣!
四、医话
○答徐××阳旦汤之商榷
阳旦汤即桂枝加桂汤再加附子,盖此系他医所治之案,其失处在证原有热,因脚挛误认为寒,竟于桂枝中增桂加附,以致汗出亡阳,遂至厥逆,仲景因门人之问,重申之而明其所以厥逆之故,实因汗出亡阳。
若欲挽回此证使至夜半可愈,宜先急用甘草干姜汤以回其阳,虽因汗多损液以致咽干,且液伤而大便燥结成阳明之谵语,亦不暇顾。迨夜半阳回脚伸,惟胫上微拘急,此非阳之未回,实因液伤不能濡筋也。故继服芍药甘草汤以复其津液,则胫上拘急与咽喉作干皆愈。更用承气汤以通其大便,则谵语亦遂愈也。所用之药息息与病机相符,故病虽危险可挽回也。
四、医话
○答王××问《神州医药学报》何以用真武汤治其热日夜无休止立效
译第一条疑问:见于《太阳篇》下编第二十节。这一节说,病在太阳表证阶段,却不知道用发汗来解除,反而用凉水冲淋、灌入;外感的寒邪已经化热,又被体内外的凉水排挤,不能外出,郁积在肌肉中,于是出现烦热和皮肤起粟;但这种热在肌肉而不在胃腑,所以想喝水却并不口渴,治疗应当用文蛤散。文蛤散就是未经煅炼的蛤粉。服下后,药物本身不能化开,药力难以发挥;而且它虽然取自蛤壳,实质上属于介虫的甲壳,药性沉降,向外透达的力量本来就很微弱,借它来消除肌肉上的起粟,似乎很难见效。所以接着说:“如果还没有痊愈,就给服五苓散。” 这个方子取其既能利湿,又能透达表邪,还能健运脾胃,以帮助利湿透表的根本动力;这样病就应当痊愈了。但还有一种情况值得担心:灌入的凉水过多,与上焦的外感邪气相互胶结,形成寒实结胸,那就不是前面两个方子能够治疗的了。所以应当使用三物小陷胸汤或白散。白散具有辛温开通的作用,用于这种证候是合适的。至于三物小陷胸汤,如果它就是小陷胸汤,用于这种证候,以寒药治疗寒证,难道也合适吗?注家说这是反治的方法。所谓反治,是用热药治疗寒证;又担心药性相格,所以少量使用凉药作药引,作为热药的反佐,并不是单纯用凉药治疗寒证。注释者被古人的盛名震慑,即使遇到古书有错乱、讹误或脱漏,也一定曲意替它辩护,却不知道这正是误解古人、并进一步贻误后人的原因。因此,我所著的《衷中参西录》对于古方中可以确切相信的,常常极力加以阐扬;有时还进一步通变、取舍,使其作用得到充分发挥,以探究其中的妙用;对于难以确切相信的,则常常暂且保留疑问,等待有见识者作出判断。为了推动医学不断进步,不得不这样做。本节中的三物小陷胸汤,唐容川怀疑它另有一个方子,并不是小陷胸汤。然而伤寒太阳病实际上很少有用水冲淋、灌水的情况,我怀疑这一节不是仲景的原文。第二条疑问:见于《太阳篇》下编第三十二节。这一节说:“太阳病,医生发汗后,反而发热恶寒,于是又误用攻下法,心下痞塞,表里之气都虚了,阴阳之气一起衰竭;没有阳气就只剩阴气,又加用烧针,于是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干枯的难治,如今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的,容易治疗。” 按照这一节的文义,其中一定有讹误或脱漏的字。“阴阳气并竭”一句,陈氏解释为阴阳之气不能相交,这是很恰当的。至于“无阳则阴独”一句,我认为“独”字下面应当还有“结”字。这是说,误用发汗和攻下法后,上焦阳气衰微,不能宣通,所以阴气独自结聚在心下,形成痞塞。第三条疑问:见于《太阳篇》下编第五十四节。这一节说:“伤寒,脉浮滑。” 脉滑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如今滑脉兼见浮象,说明热邪还没有全部入里,一半在阳明之腑,一半在阳明之经。邪在经属于表,邪在腑属于里,所以说表有热、里有寒。《内经》说:“热病,都是伤寒一类的疾病。” 又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热病。” 这里所谓“里有寒”,其实是说伤寒所化的热邪已经进入里部。陈氏的解释本来就是这样,我也认为是对的。至于其他注疏家,有人认为“寒热”二字应当上下对调,应改作“表有寒、里有热”。但既然脉象已经呈现浮滑,表证就绝不会表现为恶寒。有人认为这个“寒”字应当是“痰”字的错误,因为“痰”和“寒”读音相近,而且滑脉也可以是有痰的证候。但在寒温病中,脉有滑象本来主阳明之热已经成实,而且足以证明患者平素气血充足,治疗也容易痊愈。如果因为脉滑就认为是有痰,那么白虎汤难道是治疗痰证的方剂吗?第四条疑问:见于《阳明篇》第七十六节。这一节说“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也就是没有头痛、项部僵硬、恶寒等表证,也没有腹部胀满、大便坚硬等里证。接着说,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数,也可以用攻下法;这几句话实在令人惊讶。脉浮应当发汗,脉数忌用攻下法,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何况浮数两种脉象同时出现,却竟然用攻下法,病不痊愈而脉象必然更加数。所以后面接着说:“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不解除……”等。后来又因为患者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长时间不大便,于是再次用抵当汤攻下。寒温病中脉数的人,必然没有饮食欲望,从未见过有消化食物快、容易饥饿的。即使消化食物快、容易饥饿而不大便,又凭什么断定一定有瘀血,便轻率地使用抵当汤呢?接着又说,如果脉数仍不解除而腹泻不停止等等;这是因为一次攻下后又再次攻下,患者已经出现下脱。用药本来是为了使脉数解除,脉数没有解除,反而导致下脱;这种用药每一步都不合适,难道还可以相信这是仲景的原文吗?试看《阳明篇》第三十一节,仲景对于应当攻下的证候是多么慎重。把这两节文字对照来看,这一节是伪作就显而易见了。古代经典中尚且不能避免伪作,例如《尚书》的今文篇章;至于方术类书籍有伪作,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深深惊讶的。希望注疏家仔细加以辨别和批判,不要使它贻误医学界,那就非常幸运了!四、医话 ○答徐××关于阳旦汤的讨论 阳旦汤就是桂枝加桂汤再加附子。这里说的是其他医生治疗的医案:患者原本有热证,却因为脚部痉挛而误认为是寒证,竟在桂枝汤中增加桂枝并加入附子,导致汗出过多、阳气亡失,最终出现厥逆。仲景因弟子询问而重新说明,并明确指出厥逆的原因确实是汗出亡阳。如果要挽救这种病证,使患者到半夜时痊愈,应当先立即使用甘草干姜汤来恢复阳气;即使因为汗多损伤津液而咽干,并且因津液受伤、大便燥结而形成阳明谵语,也来不及顾及这些。到了半夜阳气恢复、脚能伸直时,只是小腿上还有轻微拘急;这不是阳气尚未恢复,实在是津液受伤、不能濡养筋脉造成的。所以接着服用芍药甘草汤来恢复津液,这样小腿上的拘急和咽喉干燥都会痊愈。再用承气汤使大便通畅,谵语也就随之痊愈了。所用药物都与病机一一相符,所以病情虽然危险,仍然可以挽救。四、医话 ○答王××关于《神州医药学报》为何用真武汤治疗其昼夜不停的发热并立即见效的询问
《伤寒论》真武汤乃仲景救误治之方。其人本少阴烦躁,医者误认为太阳烦躁而投以大青龙汤,清之散之太过,遂至其人真阳欲脱,而急用真武汤以收回其欲脱之元阳,此真武汤之正用也。观《神州医药学报》所述之案,原系外感在半表半里,中无大热,故寒热往来,脉象濡缓,而投以湿温之剂,若清之散之太过,证可变为里寒外热(即真寒假热),其元阳不固较少阴之烦躁益甚,是以其热虽日夜无休止,口唇焦而舌苔黄腻,其脉反细数微浮而濡也。若疑脉数为有热,而数脉与细浮濡三脉并见实为元阳摇摇欲脱之候,犹火之垂垂欲灭也。急用真武汤以迎回元阳,俾复本位,则内不凉而外不热矣。是投以真武汤原是正治之法,故能立建奇功,此中原无疑义也。特其语气激昂,务令笔锋摇曳生姿,于病情之更改,用药之精义皆未发明,是以阅者未能了然也。
四、医话
○答刘××问七伤
()大饱伤脾:因脾主运化饮食,饮食太饱,脾之运化力不足以胜之,是以受伤。其作噫者,因脾不运化,气郁中焦,其气郁极欲通,故噫以通之;其欲卧者,因脾主四肢,脾伤四肢酸懒,是以欲卧;其色黄者,因脾属土。凡人之五脏,何脏有病,即现何脏所属之本色。此四诊之中,所以望居首也。
()大怒气逆伤肝:因肝属木,木之条上达,木之根下达。为肝气能上达,故能助心气之宣通(肝系下连气海,上连心,故能接引气海中元气上达于心)。为肝气能下达,故能助肾气之疏泄(肾主闭藏,有肝气以疏泄之,二便始能通顺)。大怒,其气有升无降,甚而至于横行,其中所藏之相火,亦遂因之暴动(相火生于命门,寄于肝胆,游行于三焦),耗其血液,所以伤肝而血即少。肝开窍于目,目得血而能视,肝伤血少,所以其目暗也。
()形寒饮冷伤肺:因肺为娇脏,冷热皆足以伤之也。盖肺主皮毛,形寒则皮毛闭塞,肺气不能宣通,遂郁而生热,此肺之因热而伤也。饮冷则胃有寒饮留滞,变为饮邪,上逆于肺而为悬饮,此肺之因冷而伤也。肺主气,开窍于鼻,有病则咳,肺伤,所以气少、咳嗽、鼻鸣也。
()忧愁思虑伤心:因人之神明藏于脑,故脑为精明之府(《内经》脉要精微论),而发出在心,故心为君主之官(《内经》灵兰秘典),神明属阳,阳者主热。忧愁思虑者,神明常常由心发露,心血必因热而耗,是以伤心也。心伤,上之不能充量输血于脑,下之不能充量输血于肝,脑中之神失其凭借,故苦惊喜忘,肝中之魂,失其护卫,故夜不能寐,且肝中血少,必生燥热,故又多怒也。
()强力入房久坐湿地伤肾:因肾有两枚,皆属于水,中藏相火,为真阴中之真阳,以统摄下焦真阴真阳之气。强力入房则伤阴,久坐湿地则伤阳,肾之真阴真阳俱伤,所以伤肾。肾伤则呼吸之时,不能纳气归根,所以短气。腰者肾之腑,肾伤所以腰疼。骨者肾所主,肾伤所以脚骨作疼。至于厥逆下冷,亦肾中水火之气,不能敷布之故也。
()风雨寒暑伤形:因风雨寒暑,原天地之气化,虽非若疠疫不正之气,而当其来时或过于猛烈,即与人身之气化有不宜。乃有时为时势所迫,或自不经意,被风雨寒暑之气侵,其身体气弱,不能捍御,则伤形矣。形伤则发落,肌肤枯槁,此犹木伤其本,而害及枝叶也。
()大恐惧不节伤志:因志者为心之所之,必以中正之官辅之,此志始百折不回。中正之官者,胆也,若过恐惧,则胆失其司,即不能辅心以成志,所以伤志。志伤,则心有所图而畏首畏尾,所以恍惚不乐也。
四、医话
○答刘××问湿温治法之理由
湿温病状,纯系湿热郁中,致经络闭塞,故其外虽觉寒凉,而内则小便短涩赤黄也。为小便难,水气必多归大肠,所以兼泄泻也。其肢体酸痛者,湿而兼风也。胸膈痞满者,湿气挟饮也。
欲治此症,甚属易易,用滑石两许煎汤,送服阿斯匹林一片半,汗出即愈。盖二药一发汗,一利水,可令内蕴之湿,由汗与小便而解。且二药之性皆凉,其热亦可随之而解。
阿斯匹林又善愈关节疼痛也。余用此方,连治数人,皆一汗而愈。若热剧者,滑石或多用,或加生石膏数钱与滑石同煎,亦莫不随手奏效也。
四、医话
○答刘××问肝与脾之关系及肝病善作疼之理
(附:肝脾双理丸)
译《伤寒论》中的真武汤,是仲景用来挽救误治的方剂。患者本来有少阴烦躁,医生却误认为是太阳烦躁,使用大青龙汤;清解、发散得太过,于是患者真阳将要脱失,便急用真武汤收回将要脱失的元阳,这是真武汤的正确用法。看《神州医药学报》所记载的医案,原本属于外感邪气在半表半里,体内没有大热,所以寒热往来、脉象濡缓;如果使用治疗湿温的药物,清解、发散得太过,证候就可能变成里寒外热,也就是真寒假热。此时元阳不固,比少阴烦躁更加严重,所以虽然昼夜发热不停,口唇焦燥、舌苔黄腻,脉象反而细数、微浮而濡。如果误以为数脉表示有热,却不知数脉与细、浮、濡三脉同时出现,实际上是元阳将要动摇脱失的征候,就像火焰将要熄灭一样。应立即使用真武汤,把元阳迎接回来,使它恢复原位,这样体内就不会寒凉,体表也不会发热了。因此,投用真武汤本来就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所以能够很快取得奇效,其中没有什么疑问。只是文中的语气慷慨激昂,着意使笔锋摇曳生姿,对于病情如何变化和用药的精妙道理都没有说明,所以读者不能完全明白。四、医话 ○答复刘××关于七伤的提问 大吃大喝损伤脾:因为脾主管运化饮食,饮食吃得过饱,脾的运化能力不足以承受,所以受到损伤。出现嗳气,是因为脾不能运化,气滞郁结在中焦;气郁到极点,想要向外通畅,所以通过嗳气来疏通。想要躺卧,是因为脾主管四肢,脾受伤后四肢酸软懒动,所以想要躺下。面色发黄,是因为脾在五行中属土。一般来说,人的五脏中哪一脏有病,就会显现出哪一脏所属的本色。这就是四诊之中把望诊列在首位的原因。大怒使气机上逆而损伤肝:因为肝属木,树木的枝条向上伸展,树根向下伸展。由于肝气能够向上升达,所以能帮助心气宣通(肝的经系向下连接气海,向上连接心,因此能够接引气海中的元气上达于心)。由于肝气能够向下疏达,所以能帮助肾气疏泄(肾主管闭藏,有肝气帮助疏泄,大小便才能通畅)。大怒时,气机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甚至横冲直行;其中所藏的相火也因此暴烈妄动(相火产生于命门,寄居于肝胆,运行于三焦),消耗血液,所以损伤肝脏而使血液减少。肝的窍开在眼睛,眼睛得到血液滋养才能看见东西;肝受伤而血少,所以视物昏暗。身体受寒、饮用冷水损伤肺:因为肺是娇嫩的脏腑,寒热都足以损伤它。肺主管皮毛,身体受寒时皮毛闭塞,肺气不能宣通,于是郁滞而生热,这是肺因热而受伤。饮用冷水后,胃中寒冷的水饮停留不化,变成饮邪,向上冲逆到肺而形成悬饮,这是肺因寒冷而受伤。肺主管气,鼻是肺的窍;肺有病就会咳嗽,肺受伤,所以出现气少、咳嗽、鼻中鸣响。忧愁思虑损伤心:人的神明藏在脑中,所以脑是精明之府(《内经·脉要精微论》);神明又从心发出,所以心是君主之官(《内经·灵兰秘典》)。神明属阳,阳主热。忧愁思虑的人,神明常常从心中外露,心血必然因热而被消耗,所以会损伤心。心受伤后,向上不能充分输送血液给脑,向下也不能充分输送血液给肝;脑中的神明失去依托,所以容易惊恐、异常欢喜和健忘;肝中的魂失去血液护卫,所以夜间不能入睡,而且肝中血少必然产生燥热,因此又容易发怒。勉强用力行房、长时间坐在潮湿地面上损伤肾:因为肾有左右两枚,都属水,内部藏有相火,是纯阴真阴中的真阳,用来统摄下焦真阴和真阳之气。勉强用力行房会损伤阴,长时间坐在潮湿地面上会损伤阳,肾的真阴、真阳都受到损伤,所以会损伤肾。肾受伤后,呼吸时不能把气纳入并归于根本,所以出现气短。腰是肾的外在府舍,肾受伤所以腰痛。骨由肾主管,肾受伤所以脚部骨骼疼痛。至于四肢厥冷、下部寒冷,也是肾中水火之气不能布散的缘故。风雨寒暑损伤形体:因为风雨寒暑本来是天地气化所产生的,虽然不像疠疫那样属于不正之气,但它们到来时如果过于猛烈,就会与人体的气化不相宜。有时人迫于时势,或自己不加注意,被风雨寒暑之气侵袭;身体气弱,不能抵御,于是形体受到损伤。形体受伤就会脱发、肌肤枯槁,这就像树根受伤,进而连枝叶也受到损害。过度恐惧而没有节制损伤志:因为“志”是心意所趋向的目标,必须有中正之官辅佐它,这样志向才会百折不回。中正之官就是胆;如果过度恐惧,胆失去职守,就不能辅佐心来成就志向,所以会损伤志。志受到损伤,就会心中有所谋划却畏首畏尾,因此精神恍惚而不快乐。四、医话 ○答复刘××关于湿温治法的理由 湿温的病情完全是湿热郁结在体内,导致经络闭塞,所以体表虽然感觉寒凉,体内却表现为小便短少、涩滞、发红发黄。由于小便不通畅,水气必然更多地归入大肠,所以兼有泄泻。四肢和身体酸痛,是湿邪兼有风邪。胸膈痞塞胀满,是湿气夹带水饮。治疗这种病很容易,用滑石两许煎汤,送服阿斯匹林一片半,出汗后就会痊愈。这是因为两种药一味能够发汗,一味能够利水,可以使体内蕴积的湿邪从汗液和小便排出。而且这两种药药性都偏凉,热邪也可以随之解除。阿斯匹林又很善于治愈关节疼痛。我用这个方子连续治疗了几个人,都是出一次汗就痊愈。如果热势很重,滑石可以增加用量,或者加生石膏数钱与滑石同煎,也没有不立即见效的。四、医话 ○答复刘××关于肝脾关系及肝病容易发生疼痛的道理 (附:肝脾双理丸)
肝脾者,相助为理之脏也。人多谓肝木过盛可以克伤脾土,即不能消食。不知肝木过弱不能疏通脾土,亦不能消食。盖肝之系下连气海,兼有相火寄生其中。为其连气海也,可代元气布化,脾胃之健运实资其辅助。为其寄生相火也,可借火以生土,脾胃之饮食更赖之熟腐。故曰肝与脾相助为理之脏也。特是肝为厥阴,中见少阳,其性刚果,其气条达,故《内经》灵兰秘典名为将军之官。有时调摄失宜,拂其条达之性,恒至激发其刚果之性而近于横恣,于斯脾胃先当其冲,向之得其助者,至斯反受其损。而其横恣所及,能排挤诸脏腑之气致失其和,故善作疼也。
于斯,欲制肝气之横恣,而平肝之议出焉。至平之犹不足制其横恣,而伐肝之议又出焉。所用之药,若三棱、莪术、青皮、延胡、鳖甲诸品,放胆杂投,毫无顾忌,独不思肝木于时应春,为气化发生之始,若植物之有萌芽,而竟若斯平之伐之,其萌芽有不挫折毁伤者乎?岂除此平肝伐肝之外,别无术以医肝乎?何以本属可治之证,而竟以用药失宜者归于不治乎?愚近拟得肝脾双理丸,凡肝脾不和,饮食不消,满闷胀疼,或呃逆嗳气呕吐,或泄泻,或痢疾,或女子月事不调,行经腹疼,关于肝脾种种诸证,服之莫不奏效。爰录其方于下。
【肝脾双理丸】甘草(十两细末) 生杭芍(二两细末) 广条桂(两半去粗皮细末) 川紫朴(两半细末)
薄荷冰(三钱细末) 冰片(二钱细末) 朱砂(三两细末)
上药七味。将朱砂一两与前六味和勺,水泛为丸,桐子大,晾干(忌晒),用所余二两朱砂为衣,勿令余剩,上衣时以糯米浓汁代水,且令坚实光滑方不走气。其用量:常时调养,每服二十粒至三十粒;急用除病时,可服至百粒,或一百二十粒。
四、医话
○答徐××问腹疼治法
少年素有 癖,忽然少腹胀疼。屡次服药,多系开气行气之品,或不效,或效而复发。脉象无力。以愚意见度之,不宜再用开气行气之药。近在奉天有治腹疼二案,详录于下,以备参考。
一为门生张××,少腹素有寒积,因饮食失慎,肠结,大便不下,少腹胀疼,两日饮食不进。用蓖麻油下之,便行三次而疼胀如故。又投以温暖下焦之剂,服后亦不觉热,而疼胀如故。细诊其脉,沉而无力。
询之,微觉短气。疑系胸中大气下陷,先用柴胡二钱煎汤试服,疼胀少瘥。遂用生箭 一两,当归、党参各三钱,升麻、柴胡、桔梗各钱半,煎服一剂,疼胀全消,气息亦顺,惟觉口中发干。又即原方去升麻、党参,加知母三钱,连服数剂全愈。
一为奉天史姓学生,少腹疼痛颇剧,脉左右皆沉而无力。疑为气血凝滞,治以当归、丹参、乳香、没药各三钱,莱菔子二钱,煎服后疼益甚,且觉短气。再诊其脉,愈形沉弱。遂改用升陷汤一剂而愈。此亦大气下陷,迫挤少腹作疼,是以破其气则疼益甚,升举其气则疼自愈也。
若疑因有 癖作疼,愚曾经验一善化 癖之法。忆在籍时,有人问下焦虚寒治法,俾日服鹿角胶三钱,取其温而且补也。后月余晤面,言服药甚效,而兼获意外之效:少腹素有积聚甚硬,前竟忘言,因连服鹿角胶已尽消。盖鹿角胶具温补之性,而又善通血脉,林屋山人阳和汤用之以消硬疽,是以有效也。又尝阅喻氏《寓意草》,载有袁聚东痞块危证治验,亦宜参观。
四、医话
○答宗弟××问右臂疼治法
译肝和脾是彼此辅助、共同发挥作用的脏腑。人们多认为肝木过于旺盛可以克制并损伤脾土,从而不能消化食物。却不知道肝木过于虚弱、不能疏通脾土,同样也不能消化食物。这是因为肝的经系向下连接气海,其中还寄居着相火。由于肝连接气海,它可以代替元气布达和化生,脾胃的健运实际上依靠它的辅助。由于肝中寄居相火,可以借助火气来生养脾土,脾胃对饮食的熟化腐熟更要依赖它。所以说,肝和脾是彼此辅助、共同发挥作用的脏腑。只是肝属厥阴,表里相应于少阳,性情刚强果断,肝气条达舒展,所以《内经·灵兰秘典》称它为将军之官。有时调养失当,违背了肝气条达的本性,常常会激发它刚强果断的一面,使其接近横行放纵;这时脾胃首先受到冲击,原先得到肝帮助的脾胃,反而受到损害。而肝气横行放纵所波及之处,能够排挤其他脏腑之气,使它们失去协调,所以肝病容易发生疼痛。因此,想要制约肝气的横行放纵,便有了平肝的主张。如果仅仅平肝仍不足以制约它的横行放纵,于是又出现了伐肝的主张。所用药物如三棱、莪术、青皮、延胡、鳖甲等,任意混杂使用,毫无顾忌,难道没有想到肝木在四时中对应春季,是气化发生的开始,就像植物生出嫩芽一样;如果竟这样一味平抑、攻伐它,嫩芽哪有不受挫折损伤的呢?难道除了平肝、伐肝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治疗肝病了吗?为什么本来属于可以治疗的病证,竟因为用药不当而被归入不可治疗呢?我近来拟制了肝脾双理丸。凡是肝脾不和、饮食不消、胸腹满闷胀痛,或呃逆、嗳气、呕吐,或泄泻,或痢疾,或女子月经不调、经期腹痛,以及与肝脾有关的各种病证,服用后没有不见效的。现将药方记录如下。【肝脾双理丸】甘草(十两,研成细末),生杭芍(二两,研成细末),广条桂(一两半,去粗皮,研成细末),川紫朴(一两半,研成细末)。薄荷冰(三钱,研成细末),冰片(二钱,研成细末),朱砂(三两,研成细末)。以上共七味药。取朱砂一两与前六味药混合,用水泛丸,制成桐子大小,晾干(忌晒);再用剩下的二两朱砂包裹药丸,不要有剩余。包衣时用糯米浓汁代替水,并使药丸坚实光滑,这样药气才不会散失。用量是:平时调养,每次服二十至三十粒。急于治病时,每次可以服至一百粒,或一百二十粒。四、医话 ○答复徐××关于腹痛治法 有素来患有〔癖〕的少年,突然出现小腹胀痛。多次服药,大多是开气、行气的药物,有时没有效果,有时有效但又复发。脉象无力。依我的看法,不宜再使用开气、行气的药物。近来我在奉天治疗过两个腹痛病例,详细记录如下,以供参考。一例是我的门生张××,小腹素有寒积;因饮食不慎,肠道阻结,大便不下,小腹胀痛,已经两天不能进食。用蓖麻油通下后,排便三次,但疼痛和胀满仍和原来一样。又给他服温暖下焦的药,服后也没有感觉发热,疼痛和胀满仍旧如故。仔细诊察他的脉,脉沉而无力。询问后得知,他略有气短。怀疑是胸中大气下陷,先用柴胡二钱煎汤试服,疼痛和胀满稍有减轻。于是用生〔箭〕一两、当归和党参各三钱、升麻、柴胡和桔梗各一钱半,煎服一剂,疼痛和胀满完全消失,呼吸也顺畅了,只是觉得口中发干。又按原方去掉升麻、党参,加知母三钱,连续服用数剂后痊愈。另一例是奉天一位姓史的学生,小腹疼痛相当剧烈,左右两侧脉都沉而无力。怀疑是气血凝滞,给予当归、丹参、乳香、没药各三钱,莱菔子二钱,煎服后疼痛反而加重,并且觉得气短。再次诊察他的脉,脉象更加沉弱。于是改用升陷汤,服一剂便痊愈。这也是大气下陷,压迫挤压小腹而产生疼痛;所以破气后疼痛反而加重,升举大气后疼痛自然痊愈。如果怀疑是因为〔癖〕而疼痛,我曾经验证过一种很能消除〔癖〕的方法。我记得在原籍时,有人询问下焦虚寒的治疗方法,我让他每天服鹿角胶三钱,取其既温暖又能补益的作用。一个多月后再次见面,他说服药很有效,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小腹素来有一块坚硬的积聚,之前竟忘了说,因为连续服完鹿角胶,积聚已经完全消失。这是因为鹿角胶具有温补作用,又善于疏通血脉;林屋山人的阳和汤用它来消除硬疽,所以能够见效。我还曾读过喻氏的《寓意草》,其中记载袁聚东痞块危重病证的治疗验案,也应当参阅。四、医话 ○答复宗族弟弟××关于右臂疼痛治法
据来案云云,臂疼当系因热。而愚再三思之,其原因断乎非热。或经络间因瘀生热,故乍服辛凉之品似觉轻也。盖此证纯为经络之病,治之者宜以经络为重,而兼顾其脏腑,盖欲药力由脏腑而达经络也。西人治急性关节疼痛,恒用阿斯匹林。然用其药宜用中药健运脾胃通行经络之品辅之。又细阅素服之方皆佳,所以不见效者,大抵因少开痹通窃之药耳。今拟一方于下:于白术(此药药局中多用麸炒殊非所宜,当购生者自炒熟,其大小片分两次炒之轧细)取净末一两,乳香、没药(二药须购生者轧成粗渣,隔纸在锅内烘融化,取出晾干轧细)各取净末四钱,朱血竭(此药未研时外皮作黑色,若研之色若朱砂者方真)研细三钱,当归身(纸裹置炉旁候干轧细)净末七钱,细辛、香白芷细末各钱半,冰片(用樟脑升成者,不必用梅片)、薄荷冰细末各三分,诸药和匀,贮瓶密封。每服一钱半,络石藤(俗名爬山虎,能蔓延砖壁之上,其须自粘于壁上不落者方真)煎汤送服,日两次。方中之义:以白术健脾开痹为主(《神农本草经》谓白术逐风寒湿痹),佐以白芷去风,细辛去寒,当归、乳香、没药、血竭以通气活血,冰片、薄荷冰以透窍即以通络。且脾主四肢,因其气化先行于右(右关候脾脉是明征),故右臂尤为脾之所主。丁氏《化学本草》谓没药善养脾胃,其温通之性不但能治气血痹疼,更可佐白术以健补脾胃,故于此证尤宜也。至阿斯匹林,初次宜服半瓦,以得微汗为度,以后每日服两次,撙节服之,不必令其出汗,宜与自制末药相间服之,或先或后皆可(后接来函按法治愈)。
四、医话
○答周××为母问疼风证治法
详观病案,曾患两膝肿疼,愈而复发,膝踝趾骨皆 热肿痛,连臀部亦肿,又兼目痛。此诚因心肝皆有郁热,而关节经络之间又有风湿热相并,阴塞血脉之流通,故作肿疼也。后见有胡××、张××皆有答复,所论病因及治法又皆尽善尽美,似无庸再为拟议。然愚从前治此等证,亦纯用中药,后阅东人医报见治急性偻麻质斯(即热性历节风),喜用西药阿斯匹林,载有历治诸案可考验,后乃屡试其药,更以中药驾驭之,尤效验异常。在奉曾治一幼童得此证,已危至极点,奄奄一息,数日未断,舁至院中亦治愈(详案在石膏解下)。由斯知西药之性近和平,试之果有效验,且洞悉其原质者,固不妨与中药并用也。爰拟方于下,以备采择:阿斯匹林一瓦半,生怀山药一两,鲜茅根去净皮切碎二两,将山药茅根煎汤三茶杯,一日之间分三次温服,每次送服阿斯匹林半瓦。若服一次周身得汗后,二次阿斯匹林可少用。至翌日三次皆宜少用。以一日间三次所服之阿斯匹林有一次微似有汗即可,不可每次皆有汗也。如此服之,大约两旬即可愈矣。
四、医话
○答××女士问疼经治法
详观病案,知系血海虚寒,其中气化不宣通也。夫血海者,冲脉也,居脐之两旁,微向下,男女皆有。
在女子则上承诸经之血,下应一月之信,有任脉以为之担任,带脉以为之约束。阳维、阴维、阳跷、阴跷,为之拥护,督脉为之督摄,《内经》所谓女子二七,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者此也。有时其中气化虚损或兼寒凉,其宣通主力微,遂至凝滞而作疼也。而诸脉之担任拥护、督摄者,亦遂连带而作疼也。斯当温补其气化而宣通之,其疼自止。爰拟方于下:全当归(一两) 生乳香(一两) 生没药(一两) 小茴香(一两炒熟)
鱼鳔胶(一两猪脂炸脆) 川芎(五钱) 甘松(五钱,此药原香郁,若陈腐者不用亦可)
共为细末。每服二钱五分,用真鹿角胶钱半,煎汤送下,日服两次。
四、医话
○答王××问时方生化汤
当归之味甘胜于辛,性温虽能助热,而濡润多液,又实能滋阴退热,原不可但以助热论。故《神农本草经》谓可治温疟,且谓煮汁饮之尤良,诚以煮汁则其液浓浓,濡润之功益胜也。其性虽流通活血,而用之得当亦能止血。友人王××曾小便溺血,用黄酒煮当归一两饮之而愈。后其症反复,再服原方不效,问治于仆,俾用鸦胆子去皮五十粒,白糖水送服而愈。继其症又反复,用鸦胆子又不效,仍用酒煎当归法治愈。
又傅青主治老妇血崩,用黄 、当归各一两,桑叶十四片,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三钱,甚效。又单用醋炒当归一两煎服,治血崩亦恒有效。是当归可用以活血,亦可用以止血,故其药原名“文无”,为其能使气血各有所归,而又名当归也。产后血脉淆乱,且兼有瘀血,故可谓产后良药。至川芎其香窜之性,虽甚于当归,然善升清阳之气。凡清阳下陷作寒热者,用川芎治之甚效,而产后又恒有此证。
译根据来信所说的病案,手臂疼痛应当是因为热邪。但我再三思考,认为其原因绝不是热。也许是经络之间因瘀滞而生热,所以刚服辛凉药物时,似乎觉得疼痛减轻。这个病证纯粹属于经络病,治疗时应以经络为重点,同时兼顾脏腑;这是因为想让药力通过脏腑而到达经络。西医治疗急性关节疼痛,常常使用阿斯匹林。然而使用这种药时,应当辅以能够健运脾胃、通行经络的中药。又仔细查看他平时服用的方药,药物都很好;之所以没有见效,大概是因为少了开通痹阻、疏通经络孔窍的药物。现在拟定一方如下:于白术(这种药药房多用麸炒,实在不合适;应购买生品自行炒熟,大小片分两次炒,再轧成细末)取净末一两;乳香、没药(这两味必须购买生品,轧成粗渣,隔纸放在锅内烘至融化,取出晾干后再轧细)各取净末四钱;朱血竭(此药未研时外皮呈黑色,研开后颜色像朱砂才是真品)研细三钱;当归身(用纸包好放在炉旁等待干燥,再轧细)取净末七钱;细辛、香白芷细末各一钱半;冰片(用樟脑升制成的,不必使用梅片)、薄荷冰细末各三分。诸药混合均匀,装瓶密封。每次服一钱半,用络石藤(俗名爬山虎,能够蔓延在砖墙上,且其须能自行黏附在墙上不脱落的才是真品)煎汤送服,每日两次。方中的意义是:以白术健脾、开通痹阻为主(《神农本草经》说白术能驱除风寒湿痹),辅以白芷祛风、细辛散寒,当归、乳香、没药、血竭用来通气活血,冰片、薄荷冰用来透达孔窍,也就是疏通经络。而且脾主管四肢,由于脾的气化首先运行于右侧(右关脉部位可以诊察脾脉,正是明证),所以右臂尤其属于脾所主管。丁氏《化学本草》说没药善于调养脾胃;它温通的性质不但能治疗气血痹阻疼痛,还可以辅助白术健运补益脾胃,所以尤其适合这个病证。至于阿斯匹林,第一次宜服半瓦,以出现微汗为限;以后每日服两次,节制用量,不必使其发汗,应与自制的药末交替服用,先服哪一种、后服哪一种都可以(后来收到来信,按此方法治疗而痊愈)。四、医话 ○答复周××代母亲询问痛风证治法 详细查看病案,患者曾经两膝肿痛,痊愈后又复发;膝、踝、趾骨都热、肿、疼痛,连臀部也肿,还兼有眼痛。这确实是因为心、肝两脏都有郁热,关节经络之间又兼有风、湿、热邪,阻塞血脉运行,所以发生肿痛。后来看到胡××、张××都有答复,他们所论述的病因和治法都尽善尽美,似乎没有必要再作拟议。不过,我从前治疗这类病证也完全使用中药;后来读日本人的医学报刊,看到他们治疗急性偻麻质斯(即热性历节风)喜欢使用西药阿斯匹林,并记载了许多历次治疗的病例,可以用来验证。此后我多次试用这种药,再用中药加以驾驭,疗效尤其异常显著。我曾经诊治过一个患此病的幼童,病情已经危重到了极点,奄奄一息,数日不退,抬到医院后也治好了(详细医案见“石膏解”一节)。由此可知,西药的药性较为平和,试用确有疗效,而且确实了解其本质的,当然不妨与中药一同使用。现拟定一方如下,以供选择:阿斯匹林一瓦半,生怀山药一两,鲜茅根去净外皮、切碎二两。将山药、茅根煎成三茶杯药汤,在一天内分三次温服,每次用药汤送服阿斯匹林半瓦。如果服药一次后全身出汗,第二次服用的阿斯匹林可以减少。到了第二天,三次服用的阿斯匹林都应当减少。一天三次服用的阿斯匹林中,只要有一次稍微像是出汗即可,不可以每次都出汗。这样服用,大约二十天就可以痊愈。四、医话 ○答复××女士关于痛经治疗方法的问题 详细观察医案可知,这是血海虚寒,其中气化功能不能畅通。血海就是冲脉,位于肚脐两旁,稍微偏下,男女都有。在女子,血海向上承接各经脉的血,向下与每月一次的月经相应;有任脉负责承当,有带脉负责约束。阳维、阴维、阳跷、阴跷四脉共同护卫它,督脉负责统摄它。这就是《内经》所说女子十四岁时太冲脉旺盛,月经按时来潮的情况。有时血海中的气化功能虚弱损伤,或兼有寒凉,其疏通作用减弱,于是凝滞而产生疼痛。而各条经脉所起的承当、护卫和统摄作用,也会随之牵连而产生疼痛。这时应当温暖、补益其气化功能,使之畅通,疼痛自然会停止。现拟方如下:全当归(一两),生乳香(一两),生没药(一两),小茴香(一两,炒熟)。鱼鳔胶(一两,用猪脂炸脆),川芎(五钱),甘松(五钱,此药原本香气浓郁,若已陈腐,不用也可以)。以上药物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五分,用真鹿角胶钱半煎汤送服,每日服两次。四、医话 ○答复王××关于时方生化汤的问题 当归的味道甘多于辛,药性温暖,虽然能助热,但其质地濡润、汁液丰富,实际上也能滋养阴液、退热,原本不能只说它会助热。所以《神农本草经》说它可以治疗温疟,并且说煮汁饮用尤其好,确实是因为煮成药汁后液性浓厚,濡润的作用更加突出。它的药性虽然能使气血流通、活血,但使用得当也能止血。友人王××曾患小便出血,用黄酒煮当归一两服饮,便痊愈了。后来症状复发,再服原方无效,向我询问治疗方法,我让他用去皮鸦胆子五十粒,以白糖水送服,便痊愈了。后来症状又复发,用鸦胆子也无效,仍然采用黄酒煎当归的方法治好了。傅青主还曾治疗老妇血崩,用黄〔缺字〕、当归各一两,桑叶十四片,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三钱,疗效很好。又有单用醋炒当归一两煎服,治疗血崩也常常有效。因此,当归既可用来活血,也可用来止血,所以这种药原名“文无”,因为它能使气血各自有所归属,后来又叫“当归”。产后血脉紊乱,并且往往兼有瘀血,所以可以说是产后的良药。至于川芎,其气味芳香而走窜的性质虽然比当归更强,但善于升举清阳之气。凡是清阳下陷而出现寒热的,用川芎治疗效果很好,而产后又常有这种病证。
同邑赵姓之妇,因临盆用力过甚,产后得寒热症,其家人为购生化汤二剂服之病顿愈。盖其临盆努力之时,致上焦清阳下陷,故产后遂发寒热,至服生化汤而愈者,全赖川芎升举清阳之力也。旬余寒热又作,其叔父××知医,往省视之,谓系产后瘀血为恙又兼受寒,于活血化瘀药中,重加干姜。数剂后,寒热益甚,连连饮水,不能解渴。当时仲夏,身热如炙,又复严裹浓被,略以展动即觉冷气侵肤。后仆诊视,左脉沉细欲无,右脉沉紧皆有数象,知其上焦清阳之气下陷,又为热药所伤也。从前服生化汤,借川芎升举之力而暂愈,然川芎能升举清阳,实不能补助清阳之气使之充盛,是以愈而又反复也。为疏方黄 、玄参各六钱,知母八钱(时已弥月,故可重用凉药),柴胡、桔梗各钱半,升麻一钱,一剂而寒热已,又少为加减,服数剂全愈。由是观之,川芎亦产后之要药也。吴鞠通、王士雄之言皆不可奉为定论。惟发热汗多者,不宜用耳。至包氏所定生化汤,大致亦顺适。惟限于四点钟内服完三剂,未免服药过多。每次冲入绍酒一两,其性过热,又能醉人,必多有不能任受者。仆于妇人产后用生化汤原方,加生怀山药数钱,其大便难者,加阿胶数钱,俾日服一剂,连服三日停止,亦必不至有产后病也。
四、医话
○答吴××问病
所问妇人血淋之症,因日久损其脾胃,饮食不化,大便滑泄,且血淋又兼砂淋,洵为难治之症。今拟一方:生山药一斤轧细末,每用八钱,加生车前子二钱同煮作粥,送服三七细末、生鸡内金细末各五分,每日两次,当点心用之,日久可愈。
方中之意,用山药、车前煮粥以治泄泻。而车前又善治淋疼,又送服三七以治血淋,内金以消砂淋,且鸡内金又善消食,与山药并用,又为健补脾胃之妙品也。惟内金生用则力大,而稍有破气之副作用,若气分过虚时,宜先用生者轧细,焙熟用之。若服药数日而血淋不见轻者,可用荜澄茄细末一分,加西药哥拜拔油一分同服。又此症大便不止,血淋亦无从愈,若服山药、车前粥而泻不止,可将熟鸡子黄二三枚捻碎,调在粥中,再煮一两开服之。
四、医话
○答徐××问其妻荡漾病治法
详观所述病案,谓脉象滑动,且得之服六味地黄丸之余,其为热痰郁于中焦,以致胃气上逆,冲气上冲,浸成上盛下虚之症无疑。为其上盛下虚,所以时时有荡漾之病也。法当利痰、清火、降胃、敛冲,处一小剂,久久服之,气化归根,荡漾自愈。拟方于下:清半夏(三钱) 柏子仁(三钱) 生赭石(三钱轧末) 生杭芍(三钱) 生芡实(一两) 生姜(三片)
磨生铁锈浓水煎药。
方中之意,用半夏、赭石以利痰、坠痰,即以降胃,安冲。用芡实以固下焦气化,使药之降者、坠者,有所底止,且以收敛冲气,而不使再上冲也。用芍药以清肝火、利小便,即以开痰之去路。用柏子仁以养肝血、滋肾水,即以调半夏之辛燥。用生姜以透窍络,通神明,即以为治痰药之佐使。至用铁锈水煎药者,诚以诸风眩晕,皆属于肝,荡漾即眩晕也。此中必有肝风萌动,以助胃气冲气之上升不已,律以金能制木之理,可借铁锈之金气以镇肝木,更推以铁能重坠,引肝中所寄龙雷之火下降也。况铁锈为铁与养气化合而成,最善补养人之血分,强健人之精神,即久久服之,于脏腑亦无不宜也。
四、医话
○答郭××问小儿耳聋口哑治法
小儿之耳聋口哑,乃连带相关之证也。盖小儿必习闻大人之言,而后能言;故小儿当未能言时或甫能言时,骤然耳聋不闻,必至哑不能言。是以治此证者,当专治其耳聋。然耳聋之证有可治者,有不可治者。其不可治者,耳膜破也。其可治者,耳中核络有窒塞也。用灵磁石一块口中含之,将细铁条插耳内,磁铁之气相感,如此十二日,耳之窒塞当通。若仍不通,宜口含铁块,耳际塞磁石,如此十二日耳中之窒塞当通矣。
四、医话
○答王××质疑
犀黄,诚如兄言为西黄之误。盖牛黄之好者,出于高丽,因高丽之牛大,故所出之黄亦最美(从前高丽清心丸甚佳,以其有牛黄也),特别之曰,东牛黄,而其价亦较昂;青海西藏之地,亦多出牛黄,其成色亚于东牛黄,故又别之曰,西牛黄,而其地原有犀,遂又误西为犀也。紫石英,弟恒用之,治女子不育甚效。其未经 者,其色紫而透彻,大小皆作五棱者佳。盖白石英属阴,紫石英属阳,阴者宜六棱,阳者宜五梭。至钟乳石,蛇含石,皆未用过,不敢置论。
四、医话
○答黄××问接骨方并论及接筋方
接骨之方甚多,然求其效而速者,独有一方可以公诸医界。
译同乡赵姓人家的妇女,因为临产时用力过度,产后出现寒热症状,家人买来两剂生化汤给她服用,病情很快痊愈。这是因为她临产用力时导致上焦清阳下陷,所以产后便发作寒热;服用生化汤后能够痊愈,全靠川芎升举清阳的力量。十多天后寒热又发作,她的叔父××懂医,前去探视,认为是产后瘀血致病,又兼受寒,便在活血化瘀药中重加干姜。服药几剂后,寒热更加严重,接连喝水,仍不能解渴。当时正值仲夏,她身体热得像火烤一样,却又裹着厚厚的被子,稍微伸展活动一下,就觉得冷气侵入皮肤。后来我诊察她,左脉沉细,似乎将要消失;右脉沉而紧,并且都带有数脉的表现,由此知道是上焦清阳之气下陷,又被热性药物损伤了。以前服用生化汤,是借助川芎升举清阳的力量而暂时痊愈;然而川芎能够升举清阳,却确实不能补助清阳之气使它充盛,因此才会痊愈后又复发。于是开方:黄〔缺字〕、玄参各六钱,知母八钱(当时已经满一个月,所以可以重用寒凉药),柴胡、桔梗各钱半,升麻一钱。服一剂后寒热就停止了,又稍作加减,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由此看来,川芎也是产后的重要药物。吴鞠通、王士雄的说法,都不能奉为固定不变的结论。只是发热而汗多的人,不宜使用川芎。至于包氏制定的生化汤,大体上也很合适。只是限定在四个时辰内服完三剂,未免用药太多。每次加入绍酒一两冲服,药性过于温热,又能使人醉酒,必定有很多人不能承受。我给妇女产后使用生化汤原方,再加生怀山药数钱;大便困难的,加阿胶数钱,让她每天服一剂,连续服三天后停药,这样也一定不会发生产后病。四、医话 ○答复吴××关于病症的问题 您所问的妇女血淋,是由于日久损伤脾胃,饮食不能消化,大便滑泄,而且血淋又兼有砂淋,确实是难治的病症。现在拟定一方:生山药一斤,轧成细末;每次用八钱,加生车前子二钱,一同煮成粥,送服三七细末、生鸡内金细末各五分,每日两次,作为点心服用,时间久了可以痊愈。这个方子的用意,是用山药、车前子煮粥来治疗泄泻。车前子又善于治疗淋证疼痛,再送服三七来治疗血淋,用鸡内金来消除砂淋;而且鸡内金又善于消食,与山药合用,也是健补脾胃的良药。只是鸡内金生用时药力较强,同时略有损伤气分的副作用;如果气分过于虚弱,应先将生鸡内金轧成细末,焙熟后再使用。如果服药几天后血淋没有减轻,可以用荜澄茄细末一分,加西药哥拜拔油一分同服。另外,这种病如果大便不止,血淋也无法痊愈;若服山药、车前子粥后腹泻仍不停止,可将熟鸡蛋黄二三枚捻碎,调入粥中,再煮沸一两次后服用。四、医话 ○答复徐××关于其妻荡漾病治疗方法的问题 详细观察所述医案可知,脉象滑动,而且是在服用六味地黄丸之后出现的;无疑是热痰郁积在中焦,导致胃气上逆、冲气上冲,逐渐形成上盛下虚的病症。正因为上盛下虚,所以时时发生荡漾的病症。治疗应当化利痰涎、清除火热、降逆胃气、收敛冲气,开一剂小方,长久服用,使气化归于根本,荡漾自然会痊愈。拟方如下:清半夏(三钱),柏子仁(三钱),生赭石(三钱,轧成细末),生杭芍(三钱),生芡实(一两),生姜(三片)。用磨取的生铁锈浓水煎药。方中的用意,是用半夏、赭石化利、镇坠痰涎,同时降逆胃气、安定冲气。用芡实来固摄下焦气化,使药物下降、镇坠有所止处,同时收敛冲气,不让它再次向上冲。用芍药清肝火、利小便,也就是为痰液开通排出的道路。用柏子仁养肝血、滋肾水,同时调和半夏的辛燥之性。用生姜通达孔窍和经络,使神明通畅,同时作为治疗痰病药物的辅助药。至于用铁锈水煎药,是因为各种风病、眩晕都属于肝,荡漾也就是眩晕。其中一定有肝风开始发动,助使胃气、冲气不断上升;按照金能制约木的道理,可以借铁锈的金气镇摄肝木,又推想铁性沉重下坠,能够引导寄居于肝中的龙雷之火下降。况且铁锈是铁与养气化合形成的,最善于补养人的血分、强健人的精神,即使长久服用,对脏腑也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四、医话 ○答复郭××关于小儿耳聋口哑治疗方法的问题 小儿耳聋、口哑,是相互关联的一种病症。因为小儿必须经常听到大人说话,之后才能学会说话;所以小儿在尚未会说话或刚刚会说话时,突然耳聋、听不见声音,必然会哑而不能说话。因此,治疗这种病症,应当专门治疗耳聋。不过,耳聋有可以治疗的,也有不能治疗的。不能治疗的,是耳膜破裂。可以治疗的,是耳中的核络发生堵塞。用灵磁石一块含在口中,把细铁条插入耳内,使磁石和铁的气相互感应;这样做十二天,耳中的堵塞应当就能通开。如果仍然不通,应当把铁块含在口中,在耳边塞放磁石;这样做十二天,耳中的堵塞应当就能通开了。四、医话 ○答复王××的质疑 犀黄,确实如您所说,是把“西黄”误写成了“犀黄”。上等的牛黄出产于高丽,因为高丽的牛个头大,所以产出的牛黄也最好(从前的高丽清心丸很好,就是因为含有牛黄),特意称作“东牛黄”,价格也比较高;青海、西藏一带也多产牛黄,成色次于东牛黄,所以又另外称作“西牛黄”;而当地原本有犀牛,于是又把“西”误作了“犀”。紫石英,我经常使用,治疗女子不孕很有效。未经〔炮制缺字〕的紫石英,颜色紫而通透,大小都呈五棱形的最好。这是因为白石英属阴,紫石英属阳;属阴的适宜六棱,属阳的适宜五棱。至于钟乳石、蛇含石,我都没有用过,不敢加以评论。四、医话 ○答复黄××关于接骨方并涉及接筋方的问题 接骨的方子很多,但要说见效而且迅速的,只有一个方子可以公开给医界。
方用甜瓜子、生菜子各一两,小榆树的鲜嫩白皮一两,再加真芝麻油一两,同捣如泥,敷患处,以布缠之。不过半点钟,觉骨接上即去药,不然恐骨之接处起节。自得此方后,门人李××曾用以治马甚效,想用以治人亦无不效也。且试验可在数刻之间,设有不效,再用他方亦未晚也。
人之筋骨相着,然骨以刚而易折,筋以韧而难断,是以方书中治接骨之方甚伙,而接筋之方甚鲜也。
诸家本草多言旋复花能续断筋,《群芳谱》谓 根能续断筋。 根愚未试过,至旋复花邑中有以之治牛马断筋者,甚效。其方初则秘而不传,当耕地之时,牛马多有因惊骇奔逸被犁头铲断腿上筋者,敷以所制之药,过两旬必愈。后愚为其家治病,始详言其方。且言此方受之异人,本以治人,而以治物类亦无不效。因将其方详录于下。
方用旋复花细末五六钱,加白蔗糖两许,和水半茶杯同熬成膏。候冷加麝香少许(无麝香亦可),摊布上,缠伤处。至旬日,将药揭下,筋之两端皆长一小疙瘩。再换药一帖,其两小疙瘩即连为一,而断者续矣。若其筋断在关节之处,又必须设法闭住,勿令其关节屈伸,筋方能续。
按:《外台秘要》有急续断筋方,取旋复花根洗净捣敷创上。
日一,二易,瘥止,是取其鲜根捣烂用之也。因药局无旋复花根,是以后世用者权用其花,想性亦相近,故能奏效。
四、医话
○答任××问病三则
()问治蛇咬法《验方新编》治蛇咬法,用吸烟筒中油子,凉水冲出冷冻饮料之。按此方甚验,设犹不效,可用其相畏之物治之,蛇之所畏者,蜈蚣、雄黄也。拟方用全蜈蚣三条,雄黄二钱,共为末,分三包。每用一包,甘草、蚤休各二钱,煎汤送下,日服二次,旬日当愈。
()问治顽癣法及足底痒治法大枫子去皮,将仁捣如泥,加白砒细末少许(少少的),和猪脂调膏敷之,此剧方也。又用鲜曼陀罗熬膏(梗叶花实皆可用),加鸦胆子细末(去皮研细),调和作膏药贴之,此为和平方。足底痒可用蛇蜕三条,甘草二钱,煎水饮之。再将渣重煎熏洗,半月可愈。
()问喉症治法初秋时,用大西瓜一个(重约七八斤)开一口,装入硼砂、火硝细末各一斤,仍将开下之皮堵上,将西瓜装于新出窑之瓦罐中(瓦罐须未经水湿者),将罐口严封,悬于不动烟火不通空气之静室中。过旬日,视罐外透出白霜,扫下。每霜一两,调入薄荷冰二分,瓶贮,勿令泄气,遇红肿喉症,点之即消。
四、医话
○答黄××问创伤及跌打损伤外敷内服止疼化瘀方
外敷用生赤石脂细末、旱三七细末等分,和匀敷之,立能止血、止疼。内服用旱三七细末二钱、西药臭剥细末二分,同服下,立能化瘀止疼。
孙××按:凡创伤跌打损伤,用白附止痛粉甚佳。今将该方列下:白附子(六两) 白芷(五钱) 羌活(五钱) 防风(五钱) 南星(五钱均生用共轧末)
青肿者童便调涂,破则干撒之,虽肾子破出,可能立止痛、生肌、止血、去瘀,且不忌风,真良方也。
四、医话
○答陈××疑《内经》十二经有名无质
译方中用甜瓜子、生菜子各一两,小榆树的鲜嫩白皮一两,再加真芝麻油一两,一同捣成泥,敷在患处,再用布缠好。不到半个时辰,感觉骨头接上后就把药去掉,否则恐怕骨头接合处会长出骨节。自从得到这个方子后,门人李××曾用它治疗马,效果很好;想来用来治疗人也不会没有效。而且在几刻钟内就可以检验效果,即使无效,再用其他方子也不晚。人的筋骨彼此连接,但骨头坚硬而容易折断,筋坚韧而难以断裂;所以方书中治疗接骨的方子很多,而治疗接筋的方子很少。各家本草大多说旋复花能够续接断筋,《群芳谱》说〔药名缺字〕根能够续接断筋。〔药名缺字〕根我没有试用过;至于旋复花,本乡有人用它治疗牛马断筋,效果很好。这个方子起初是秘而不传的。耕地时,牛马常因受惊奔跑,被犁头铲断腿上的筋;敷上用此方制成的药,过二十多天一定痊愈。后来我替他们家治病时,他们才详细说明了这个方子。他们还说,这个方子是从异人那里得到的,本来用来治疗人,用来治疗动物也无不有效。因此我把方子详细记录如下。方中用旋复花细末五六钱,加白蔗糖两许,用半茶杯水混合,一同熬成膏。等药膏冷却后加入少许麝香(没有麝香也可以),摊在布上,缠敷伤处。到了十天,把药揭下来,可以看到筋的两端都长出一个小疙瘩。再换敷一帖药,两个小疙瘩就会连接在一起,断开的筋也就接续上了。如果筋断在关节处,还必须设法把关节固定住,不让它屈伸,这样筋才能接续。按语:《外台秘要》记载有紧急续接断筋的方子,取旋复花根洗净,捣烂后敷在伤口上。每天换药一至两次,痊愈后停止;也就是取其新鲜根捣烂使用。由于药铺没有旋复花根,所以后世使用者权且用旋复花代替,想来药性也相近,因此能够见效。四、医话 ○答复任××关于三个病症的问题 (一)问治疗蛇咬的方法:《验方新编》所载治蛇咬法,是取烟筒中的油垢,用凉水冲下后〔原文“冷冻饮料之”疑为讹误〕饮服。按:这个方子很有效;如果仍然无效,可以用蛇所畏惧的东西来治疗。蛇所畏惧的是蜈蚣和雄黄。拟方用全蜈蚣三条、雄黄二钱,共研为末,分成三包。每次用一包,甘草、蚤休各二钱,煎汤送服,每日服两次,十天左右应当痊愈。(题目前有缺字)治疗顽固性癣的方法,以及治疗足底瘙痒的方法:大枫子去皮,将果仁捣成泥,再加入少量白砒细末,与猪脂调成膏敷上,这是药力较强的方子。也可用鲜曼陀罗熬成膏(茎、叶、花、果实都可以使用),加入去皮研细的鸦胆子末,调匀制成膏药贴敷,这是药力较缓和的方子。足底瘙痒,可用蛇蜕三条、甘草二钱,煎水饮服。再把药渣重新煎煮,用药液熏洗,半个月可以痊愈。(题目前有缺字)治疗喉部疾病的方法:初秋时取一个大西瓜(约重七八斤),切开一个口,装入硼砂、火硝细末各一斤,再用切下的瓜皮把口封好,将西瓜放进新出窑、未曾沾水的瓦罐中,严密封住罐口,悬挂在没有烟火、空气不流通的静室里。过十天左右,看到罐外透出白霜时,便把白霜扫下来。每一两白霜加入薄荷冰二分,调匀后装瓶保存,不要让药气泄漏;遇到喉部红肿的病症,点敷即可消退。四、医话 ○答复黄××关于创伤、跌打损伤外敷内服止痛化瘀方的询问 外敷用生赤石脂细末和旱三七细末,等量混合均匀后敷上,立即能够止血止痛。内服用旱三七细末二钱、西药臭剥细末二分,一同服下,立即能够化瘀止痛。孙××按语:凡是创伤、跌打损伤,使用白附止痛粉效果很好。现将此方列出:白附子六两、白芷五钱、羌活五钱、防风五钱、南星五钱,均生用,共同轧成细末。青紫肿胀时,用童便调匀后涂敷;皮肤破裂时,直接撒干粉。即使睾丸破裂脱出,也能立即止痛、生肌、止血、祛瘀,而且不必忌风,实在是良方。四、医话 ○答复陈××关于怀疑《内经》十二经只有名称而没有实体的问题
天下之妙理寓于迹象之中,实超于迹象之外,彼拘于迹象以索解者,纵于理能窥其妙,实未能穷其极妙也。如九十六号(绍兴星期报)陈××,因研究剖解之学人于十二经之起止莫能寻其迹象,遂言《内经》所言十二经无可考据。非无据也,因其理甚玄妙,超于迹象之外,非常识所能索解也。夫《内经》之灵枢,原名《针经》,故欲究十二经之奥妙,非精针灸者不能得其实际。愚于针灸非敢言精,而尝与友人卢××(辽阳人最精针灸得之祖传)谈及此事,卢××谓斯可即余针愈疔毒之案以征明之。庚申八月间,族妹左手少阳经关冲穴生疔,至二日疼甚,为刺耳门二穴立愈。关冲为手少阳经之所起,耳门为手少阳经之所止也。又辛酉七月中,族中男孙七岁,在右足太阴经隐白穴生疔,三日肿至膝下,疼甚剧,取右三阴交及公孙二穴刺之,立愈。隐白穴为足太阴经之所起,公孙三阴交为足太阴经之所历也。设若刺其处仍不愈者,刺太阴经止处之大包穴,亦无不愈矣。又于辛酉八月间,本村田姓妇在手阳明二间穴生疔,肿过手腕,为刺曲池、迎香二穴,当时疼立止,不日即消。二间虽非阳明经起之处,距经起处之商阳穴不过二寸,曲池则经历之处,迎香则经止之处也。又于九月中,学生吴××在手太阴经太渊穴生疔,红肿之线已至侠气户,木不知疼,恶心呕吐,诊其脉象洪紧,右寸尤甚,知系太阴之毒火所发,为刺本经尺泽、中府及肺俞,患处觉疼,恶心呕吐立止,红线亦立回,半日全愈。太渊距本经起处之少商穴不过三寸强,中府则本经之所起也,尺泽则本经之所历也,肺俞则本经之所注也。由是观之,疔生于经之起处,刺经之止处;生于经之止处,刺经之起处,皆可随手奏效。则经之起处与止处非有一气贯通之妙,何以神效如是哉?
四、医话
○治疯犬伤方
疯犬伤证甚为危险,古方用斑蝥虽能治愈,然百日之内忌见水,忌闻锣声,忌食诸豆,忌行 麻之地及手摩 麻,又须切忌房事百日。犯以上所忌,其证仍反复,如此,保养甚不易也。歙县友人胡××,深悯患此证者不易挽救,曾登《绍兴医报》征求良方,继有江东束××登报相告,谓曾用《金匮》下瘀血汤治愈二人。又继有江西黄××登报相告,谓系异人传授一方,用大蜈蚣一条、大黄一两、甘草一两,煎汤服,甚验。如服后病者稍安静,未几又发,再根据此方续服,病必愈,乃可止。后附有治验之案二则,皆疯已发动服此药治愈者。
按:此方诚为至善良方。胡××谓:俗传冬令蛇藏土洞,口衔或泥或草,迨至春日出蛰,口吐所衔之物,犬嗅之即成疯犬,此理可信。盖犬性善嗅,有殊异之气味,辄喜嗅之,是以独中其毒。而疯后咬人,是蛇之毒递传于人也,方中用蜈蚣一条,则蛇毒可解矣。又此证,束氏谓曾用《金匮》下瘀血汤治愈两人,由斯知此证必有瘀血,下之则可愈。方中用大黄一两,其瘀血当可尽下,又加甘草一两,既善解毒,又能缓大黄之峻攻,此所以为良方也。然此方善矣,而未知愈后亦多禁忌否?若仍然有禁忌,是善犹未尽善也。而愚在奉天时,得其地相传之方,凡用其方者,服后即脱然无累,百无禁忌,真良方也。其方用片灰(即枪药之轧成片者,系硫黄火硝木炭制成)三钱、鲜枸杞根三两,煎汤送下。必自小便下恶浊之物若干而愈。愈后惟禁房事旬日。然药不可早服,必被伤后或五六日,或七八日,觉内风萌动,骚扰不安,然后服之方效。此乃屡试屡效之方,万无闪失也。枸杞根即药中之地骨皮,然地骨但用根上之皮,兹则连皮中之木用之。
又:吴县友人陆××,于丁卯中秋相遇于津门,论及此证。陆××言,凡疯狗脊骨中皆有毒虫,若将其脊骨中脂膜刮下,炮作炭服之,可自二便中下恶浊之物,即愈。有族孙患此证,治以此方,果愈。然所虑者,啮人之疯犬,未必能获之也。
译天下的精妙道理寄寓在可见的事物和现象之中,但实际上又超越于这些现象之外;那些拘泥于表面现象而寻求解释的人,即使能够窥见道理中的一点精妙,实际上也不能穷尽其中最深的奥妙。例如《绍兴星期报》第九十六号中的陈××,因为研究解剖学的人无法找出十二经脉起止的形迹,于是说《内经》所说的十二经脉没有依据可考。并不是没有依据,而是其中的道理十分玄妙,超越了表面现象,不是通常的认识所能推求解释的。《内经》中的《灵枢》原名《针经》,所以要探究十二经脉的奥妙,不精通针灸的人不能掌握其中的实际。我不敢说自己精通针灸,但曾和友人卢××(辽宁辽阳人,针灸最精湛,得自祖传)谈到这件事。卢××说,可以用我针刺治愈疔毒的病例来验证说明。庚申年八月间,我的族妹左手少阳经的关冲穴长了疔疮,到第二天疼痛很重,针刺两侧耳门穴,立即痊愈。关冲是手少阳经脉的起点,耳门是手少阳经脉的终点。辛酉年七月中旬,族中一个七岁的男孩,右脚足太阴经的隐白穴长了疔疮,三天后肿到膝盖以下,疼痛非常剧烈,针刺右侧三阴交和公孙两穴,立即痊愈。隐白穴是足太阴经脉的起点,公孙、三阴交是足太阴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假如针刺这些部位仍不痊愈,再针刺太阴经终止处的大包穴,也没有不痊愈的。辛酉年八月间,本村田姓妇女手阳明经的二间穴长了疔疮,肿胀超过手腕;针刺曲池、迎香两穴,当时疼痛就停止了,不久肿胀也消退。二间虽然不是阳明经的起点,但距离起点商阳穴不过二寸;曲池是经脉经过的部位,迎香是经脉终止的部位。九月中旬,学生吴××手太阴经的太渊穴长了疔疮,红肿的线已经延伸到侠白、气户一带,局部麻木而不知疼痛,并有恶心呕吐;诊察脉象洪大而紧,右手寸脉尤其明显,知道这是太阴经毒火发作,于是针刺本经的尺泽、中府以及肺俞穴。患处感到疼痛后,恶心呕吐立即停止,红线也立即退缩,半天便完全痊愈。太渊距离本经起点少商穴不过三寸多,中府是本经的起点,尺泽是本经经过的部位,肺俞是本经气血输注的部位。由此看来,疔疮长在经脉起点时,就针刺该经脉的终点;长在经脉终点时,就针刺该经脉的起点,都可以随即见效。如果经脉的起点和终点之间不是有一气贯通的奥妙,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疗效呢?四、医话 ○治疗疯狗咬伤的方子 疯狗咬伤的病证非常危险,古方用斑蝥虽然能够治愈,但一百天内忌见水、忌听锣声、忌食各种豆类,忌经过有“麻”之地以及用手摩擦“麻”,还必须严禁房事一百天。如果违反上述禁忌,病情还会反复,这样调养起来很不容易。歙县友人胡××非常同情患此病而难以救治的人,曾在《绍兴医报》上征求良方;后来江东束××登报说,曾用《金匮要略》的下瘀血汤治愈两人。后来江西黄××又登报说,这是异人传授的一方:用大蜈蚣一条、大黄一两、甘草一两,煎汤服用,疗效非常可靠。如果服药后病人稍微安静,不久又发作,就按照此方继续服用,病情一定会痊愈,之后才可以停药。后面附有两个治疗有效的病例,都是疯病已经发作后服用此药而治愈的。按语:这个方子确实是极好的良方。胡××说:民间传说冬天蛇藏在土洞里,嘴里衔着泥或草,等到春天出蛰时,把口中衔的东西吐出来,狗闻到后就会变成疯狗;这个道理是可信的。大概是因为狗的嗅觉灵敏,遇到异常的气味就喜欢去闻,所以只有狗中了这种毒。疯狗发作后咬人,是蛇毒传给了人;方中使用一条蜈蚣,就可以解除蛇毒。另外,关于这种病,束氏说曾用《金匮要略》的下瘀血汤治愈两人,由此可知此病必有瘀血,用攻下法排出瘀血就能痊愈。方中用大黄一两,应该可以把瘀血全部攻下;又加入甘草一两,既善于解毒,又能缓和大黄峻猛的攻下作用,这就是它成为良方的原因。不过这个方子虽好,却不知道痊愈后是否也有许多禁忌?如果仍然有禁忌,那么它虽好也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我在奉天时,得到当地流传的方子;凡是使用此方的人,服药后便完全没有后患,百无禁忌,确实是良方。此方用片灰三钱(即将枪药轧成片状的药物,由硫黄、火硝、木炭制成)、鲜枸杞根三两,煎汤送服。一定会从小便排出一些恶浊之物,随后痊愈。痊愈后只有十天内禁止房事。但药不能过早服用,必须在受伤后五六天或七八天,感觉体内的风邪开始萌动、扰动不安时服用,才会见效。这是屡试屡效的方子,绝不会出差错。枸杞根就是药物中的地骨皮;不过地骨皮只用根部外层的皮,这里则连同皮内的木质部分一起使用。又:吴县友人陆××于丁卯年中秋在天津相遇,谈到了这种病。陆××说,凡是疯狗的脊骨中都有毒虫;如果把脊骨中的脂膜刮下来,炮制成炭后服用,就能从大小便中排出恶浊之物,随即痊愈。有一个族孙患了这种病,用这个方子治疗,果然痊愈。但令人担心的是,咬人的疯狗未必能够捕获。
又:无锡友人周小农,曾登《山西医学杂志》,论治疯犬咬伤之方。谓岁己丑,象邑多疯犬,遭其害者治多无效。适有耕牛亦遭此患而毙。剖其腹,有血块大如斗,黧紫,搅之蠕蠕然动,一方惊传异事。有张君者,晓医理,闻之悟曰:“仲景云‘瘀热在里,其人发狂。’又云‘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下血狂乃愈。’今犯此证者,大抵如狂如癫,得非瘀血为之乎?不然,牛腹中何以有此怪物耶?吾今得其要矣。”于斯用仲景下瘀血汤治之。不论证之轻重,毒之发与未发,莫不应手而愈。转以告人,百不失一。其所用之方,将古时分量折为今时分量,而略有变通。方用大黄三钱,桃仁七粒,地鳖虫去足炒七个,共为细末,加蜂蜜三钱,用酒一茶碗煎至七分,连渣服之。如不能饮酒者,水、酒各半煎服亦可。服后二盒饭下恶浊之物。日进一剂,迨二便如常,又宜再服两剂,总要大、小便无纤毫恶浊为度。服此药者,但忌房事数日,其余则一概不忌。若治小儿,药剂减半。妊妇亦可放胆服之,切莫忌较。按:服此方果如上所云云,诚为佳方。
【××附记】:同邑友人张××据周××云:其戚某,得一治疯犬咬伤秘法。其方系用白雄鸡一只,取其嘴,及腿之下截,连爪,及其胆,肫皮,翅尖翎,尾上翎。加银朱三钱,鳔须三寸,用绵纸三、四张裹之,缟麻扎紧,用香油四两浸透,以火燃之,余油亦浇其上,烧为炭,研末,黄酒送服,通身得汗即愈。愈后除忌房事旬日外,余无所忌,屡试屡验。
四、医话
○解砒石毒兼解火柴毒方
初受其毒者,在胃上脘,用生石膏一两,生白矾五钱共轧细,先用鸡子清七枚调服一半即当吐出。若犹未吐或吐亦不多,再用生鸡子清七枚调服余一半,必然涌吐。吐后若有余热,单用生石膏细末四两,煮汤两大碗,将碗置冰水中或新汲井泉水中,俾速冷分数次饮下,以热消为度。若其毒已至中脘,不必用吐药,可单用生石膏细末二三两,如前用鸡子清调服,酌热之轻重或两次服完,或三次四次服完,毒解不必尽剂。且热消十之七八即不宜再服石膏末,宜仍如前煮生石膏汤饮之,以消其余热。若其毒已至下脘,宜急导之下行自大便出,用生石膏细末二两,芒硝一两,如前用鸡子清调服,毒甚者一次服完,服后若有余热,可如前饮生石膏汤。此方前后虽不同,而总以石膏为主,此乃以石治石,以石之凉者治石之热者。愚用此方救人多矣,虽在垂危之候,放胆用之,亦可挽救。
四、医话 附录:崔××来函介绍三方
()外伤甚重救急方
【神授普济五行妙化丹】治外伤甚重,其人呼息已停,或因惊吓而猝然罔觉,甚至气息已断,急用此丹一厘,点大眼角,男左女右;再用三分,以开水吞服。其不知服者,开水冲药灌之,须臾即可苏醒。并治一切暴病、霍乱、痧证、小儿痉痫、火眼、牙疳、红白痢疾等证,皆效,爰录其方于下。
火硝(八两) 皂矾(二两) 明雄黄(一两) 辰砂(三钱) 真梅片(二钱)
共为极细末,瓶贮勿令泄气。
戊辰冬,本镇有吴姓幼童,年六岁,由牛马厂经过,一牛以角 入幼童口中,破至耳边,血流不止,幼童已死。此童无祖无父,其祖母及其母闻之,皆吓死,急迎为挽救。即取食盐炒热熨丹田,用妙化丹点大眼角,幼童即活。再用妙化丹点其祖母及其母大眼角,须臾亦活。再用灰锰氧将幼童伤处内外洗净,外以胶布贴之,加绑扎。内食牛乳,三日后视之,已生肌矣。又每日用灰锰氧冲水洗之,两旬全愈,愈后并无疤痕。
又:一九一七年四月中旬,潜邑张港一妇人,二十余岁,因割麦争界,言语不周,被人举足一踢,仆地而死。经数医生,有用吹鼻者,有用鹅换气者,有用乌梅擦牙者,百方千方,种种无效,求为往视。其身冷如冰,牙关紧闭,一日有余矣,而其胸犹微温。急用妙化丹点其大眼角;用食盐二斤炒热,作两包,熨其丹田,轮流更换,得暖气以助生气。二炷香之久,牙关已开,遂用红糖冲开水服之,即活。
又:乙丑季夏上旬,曾治刘××,年过四旬,因分家起争,被其弟用刀伤脐下,其肠流出盈盆,忽然上气喘急,大汗如雨。经数医延医,皆无把握,因迎生速往诊视。观其形状危险,有将脱之势,遂急用生黄、净萸肉、生山药各一两,固其气以防其脱。煎汤服后,喘定汗止。查看其肠已破,流有粪出,遂先用灰锰氧冲水,将粪血洗净。所破之肠,又急用桑根白皮作线为之缝好,再略上磺碘,将其肠慢慢纳进。再用洋白线将肚皮缝好。又用纱布浸灰锰氧水中,候温,复其上,用白士林少调磺碘作药棉,复其上,用绷带扎住,一日一换。内服用《衷中参西录》内托生肌散,变为汤剂,一日煎渣再服。三星期全愈。
译又:无锡友人周小农曾在《山西医学杂志》上发表文章,论述治疗疯狗咬伤的方子。他说,己丑年,象邑疯狗很多,遭受其害的人大多治疗无效。正好有一头耕牛也患了这种病而死去。剖开牛腹,发现有一块斗大的血块,颜色黑紫,搅动它时还蠕蠕地动;一时之间,众人惊讶地传说这是奇异之事。有位张先生通晓医理,听到后醒悟说:“仲景说过:‘瘀热在里,其人发狂。’ 他又说过:‘那个人像发狂一样,这确实是血证,用下法排出血液,狂证就会痊愈。’ 如今患这种病的人,大多像发狂、像癫痫一样,难道不是瘀血造成的吗?否则,牛腹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呢?我现在已经抓住它的关键了。” 于是用仲景的下瘀血汤治疗。不论病情轻重,也不论毒性已经发作还是尚未发作,无不立即见效而痊愈。后来把这个方法告诉别人,百治百效,没有一次失误。他所用的方子,把古代剂量折算成当时的剂量,并作了略微变通。方中用大黄三钱、桃仁七粒、去足并炒过的地鳖虫七个,共研成细末,再加入蜂蜜三钱,用酒一茶碗煎至七分,连同药渣一起服下。不能饮酒的人,也可以用水和酒各半煎服。服药后,大小便会排出恶浊之物。每天服一剂,等到大小便恢复正常后,还应再服两剂;总要以大小便中没有丝毫恶浊之物为标准。服此药的人,只需几天内禁止房事,其他方面一概不必禁忌。治疗小儿时,药量减半。孕妇也可以放心服用,千万不要有所顾忌。按语:服用此方确实如上面所说,实在是好方。【××附记】:同县友人张××据周××所说:他的亲戚某人得到一个治疗疯狗咬伤的秘方。方中用白公鸡一只,取鸡嘴、两腿下段连爪,以及鸡胆、鸡肫皮、翅尖的羽毛和尾部的羽毛。加入银朱三钱、鳔须三寸,用三四张绵纸包裹,捆扎严实,再用香油四两浸透后点火焚烧,剩下的油也浇在上面,烧成炭后研末,用黄酒送服;全身出汗后即可痊愈。痊愈后除了十天内禁止房事外,其他没有任何禁忌,屡试屡效。四、医话 ○解砒石毒兼解火柴毒的方子 刚中毒的人,毒在胃的上脘部位,可用生石膏一两、生白矾五钱,一同研细,先取鸡子清七枚调服一半,服后就应当吐出。如果仍然没有呕吐,或者虽然吐了但吐得不多,再将生鸡子清七枚调服剩下的一半,必定会大量呕吐。呕吐后如果还有余热,只用生石膏细末四两,煮成两大碗汤,把碗放在冰水或刚汲取的井水中,使药汤迅速冷却,分几次饮下,以热势消退为度。如果毒物已经到达中脘,不必使用催吐药,只用生石膏细末二三两,像前面一样用鸡蛋清调服;根据热势轻重,可以分两次、三次或四次服完,毒解后不必把药全部服尽。而且热势消退七八成后,就不宜再服石膏末,应仍像前面那样煎生石膏汤饮服,以消除剩余的热。如果毒物已经到达下脘,应赶快引导其向下,从大便排出;用生石膏细末二两、芒硝一两,像前面一样用鸡蛋清调服,毒性严重的可一次服完;服后如果仍有余热,可以像前面一样饮用生石膏汤。这个方子前后用法虽然不同,但总以石膏为主,这是用石来治疗石毒,用寒凉的石膏治疗石毒所化的热。我用这个方子救治过很多人,即使病情危急,也可以大胆使用,同样能够挽救。四、医话 附录:崔××来信介绍三个方子 (题目前有缺字)外伤很重时的急救方 【神授普济五行妙化丹】:治疗外伤很重、呼吸已经停止,或因惊吓而突然昏迷,甚至气息已经断绝的情况。急用此丹一厘,点在大眼角,男子点左侧,女子点右侧;再用三分,以开水吞服。不能自己服药的人,就用开水冲调药物灌服,片刻即可苏醒。并且可以治疗一切突然发作的疾病、霍乱、痧证、小儿痉挛抽搐、火眼、牙疳、红痢白痢等病证,都有效,因此把药方记录如下。火硝八两、皂矾二两、明雄黄一两、辰砂三钱、真梅片二钱。以上药物共同研成极细末,装瓶保存,不要让药气泄漏。戊辰年冬天,本镇有个吴姓六岁儿童经过牛马场时,一头牛用角刺入孩子口中,伤口裂到耳边,血流不止,孩子已经死亡。这个孩子无父无祖父,他的祖母和母亲听到消息后,也都因惊吓而昏死,急忙请人前来救治。当即取食盐炒热,热熨丹田,又用妙化丹点孩子的大眼角,孩子随即活了过来。再用妙化丹点孩子祖母和母亲的大眼角,她们片刻后也都苏醒过来。又用灰锰氧冲洗孩子伤口内外,外面用胶布贴好,再加以包扎。内服牛乳,三天后查看,已经长出新肉。以后每天都用灰锰氧兑水清洗,二十天后完全痊愈,痊愈后也没有留下疤痕。又:一九一七年四月中旬,潜邑张港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妇女,因为割麦时争地界,说话不合,被人抬脚踢倒在地而死。请过几位医生,有的用药吹鼻,有的用鹅给她换气,有的用乌梅擦牙,各种方法全都无效;于是请我前往查看。她的身体冷得像冰,牙关紧闭,已经一天多了,但胸口仍然微温。赶紧用妙化丹点她的大眼角;又把二斤食盐炒热,装成两包,轮流更换熨烫她的丹田,以取得暖气来帮助恢复生气。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牙关已经张开,于是用红糖冲开水给她服下,她便活了过来。又:乙丑年夏季末旬,曾治疗刘××,年过四十,因为分家发生争执,被弟弟用刀刺伤脐下,肠子流出满满一盆,忽然呼吸急促喘息,大汗如雨。请了几位医生前来诊治,都没有把握,于是请我赶快前往诊察。看他的情况十分危险,似乎将要气脱,于是赶快使用生黄、净萸肉、生山药各一两,以固护其气,防止气脱。煎汤服下后,喘息平定,汗也停止了。查看发现他的肠子已经破裂,粪便流出,于是先用高锰酸钾冲洗液,把粪便和血液洗净。对于破裂的肠子,又立即用桑根白皮做成线缝合好,再略微涂上磺碘,慢慢把肠子纳回腹腔。然后再用洋白线把腹壁缝合好。又把纱布浸在高锰酸钾水中,等温度适宜后覆盖在伤口上;再用少量磺碘调和白士林制成药棉,覆盖在纱布上,最后用绷带扎好,每天更换一次。内服《衷中参西录》中的内托生肌散,改制成汤剂,每天把药渣再煎一次服用。三星期后完全痊愈。
按:此证未尝用妙化丹,因其伤重而且险,竟能救愈,洵堪为治此重伤者之表准,故连类及之。且所用内托生肌散,为愚治疮毒破后生肌之方,凡疮破后溃烂、不速生肌者,用之最效。若欲将散剂变为汤剂,宜先将天花粉改为四两,一剂分作八剂,一日之间煎渣再服,其生肌之力较服散药尤效。
四、医话 附录:崔××来函介绍三方
()服食松脂法
《抱朴子》内篇载有上党赵姓身患癞病,历年不愈。后遇异人指示,服松脂百日,癞病全愈。初不知松脂为何物,后参阅群书,知松脂即是松香。解毒、除湿、消肿、止痛、生肌、化痰,久服轻身延年,辟谷不饥。《万国药方》久咳丸,系松脂、甘草并用。向曾患咳嗽,百药不效,后每服松脂干末一钱,用凉茶送服,月余咳嗽全愈,至今十年,未尝反复,精神比前更强壮。观此,松脂实有补髓健骨之力。
又,丁卯夏,川鄂战争,救一兵士,子弹由背透胸出,由伤处检出碎骨若干,每日令食牛乳、山药,数日饮食稍进,口吐臭脓,不能坐立。后每日令服松脂两次,每次一钱,三日后臭脓已尽,伤口内另长新骨。
月余伤口全平,行步如常。
又一兵士李××,过食生冷,身体浮肿,腹大如箕,百药罔效。令每日服松脂三钱,分三次服下,五日全愈。
乡村一男子,患肝痈,溃破,医治五年不愈,溃穿二孔,日出臭水碗许,口吐脓血,臭气异常。戊辰孟夏,迎为延医,视其形状,危险万分,辞而不治。再三悬求,遂每早晚令服松脂一钱,五日臭脓减少,疮口合平,照前服之,半月全愈。
又有患肺痈者,服林屋山人犀黄丸不效,而服松脂辄效者,难以枚举矣。
四、医话 附录:崔××来函介绍三方
()止咳方
家母年五十时患咳嗽,百药不效,严冬时,卧不安枕。遇一老医,传授一方,系米壳四两,北五味三钱,杏仁去皮炒熟五钱,枯矾二钱,共为细末,炼蜜为丸,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白糖开水送下。吞服数日,病若失,永不复发。家母生于甲辰,现年八十有六,貌若童颜。以后用此丸疗治咳嗽全愈者,笔难悉述。
以上二、三方,皆为寻常药品,而能愈此难愈之大证,且又屡试屡效,诚佳方也。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证阳亢阴亏
天津张媪,年九十二岁,得上焦烦热病。
病因 平素身体康强,所禀元阳独旺,是以能享高年。至八旬后阴分浸衰,阳分偏盛,胸间恒觉烦热,延医服药多用滋阴之品始愈。迨至年过九旬,阴愈衰而阳愈亢,仲春阳气发生烦热,旧病反复甚剧。
证候 胸中烦热异常,剧时若屋中莫能容,恒至堂中,当户久坐以翕收庭中空气。有时,觉心为热迫怔忡不宁。大便干燥四五日一行,甚或服药始通。其脉左右皆弦硬,间现结脉,至数如常。
诊断 证脉细参,纯系阳分偏盛阴分不足之象。然所以享此大年,实赖元阳充足。此时阳虽偏盛,当大滋真阴以潜其阳,实不可以苦寒泻之。至脉有结象,高年者虽在所不忌,而究系气分有不足之处,宜以大滋真阴之药为主,而少加补气之品以调其脉。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玄参(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天冬(八钱) 甘草(二钱) 大甘枸杞(八钱) 生杭芍(五钱) 野台参(三钱) 赭石(六钱轧细)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共煎三大盅,为一日之量,徐徐分多次温饮下。
方解 方中之义,重用凉润之品以滋真阴,少用野台参三钱以调其脉。犹恐参性温升不宜于上焦之烦热,又倍用生赭石以引之下行,且此证原艰于大便,赭石又能降胃气以通大便也。
用鸡内金者,欲其助胃气以运化药力也;用甘草者,以其能缓脉象之弦硬,且以调和诸凉药之性也。
效果 每日服药一剂至三剂,烦热大减,脉已不结,且较前柔和。遂将方中玄参、生地黄皆改用六钱,又加龙眼肉五钱,连服五剂,诸病皆愈。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兼劳碌过度
天津宁氏妇,年近四旬,素病虚劳,偶因劳碌过甚益增剧。
病因 处境不顺,家务劳心,饮食减少,浸成虚劳,已病倒卧懒起床矣。又因讼事,强令公堂对质,劳苦半日,归家病大加剧。
证候 卧床闭目,昏昏似睡,呼之眼微开不发言语,有若能言而甚懒于言者。其面色似有浮热,体温·℃,问其心中发热乎?觉怔忡乎?皆颔之。其左脉浮而弦硬,右脉浮而芤,皆不任重按,一息六至。两日之间,惟少饮米汤,大便数日未行,小便亦甚短少。
诊断 即其脉之左弦右芤,且又浮数无根,知系气血亏极有阴阳不相维系之象。是以阳气上浮而面热,阳气外越而身热,此乃虚劳中极危险之证也。所幸气息似稍促而不至于喘,虽有咳嗽亦不甚剧,知尤可治。斯当培养其气血,更以收敛气血之药佐之,俾其阴阳互相维系,即可安然无虞矣。
译按语:这个病例没有使用妙化丹,因为伤势严重而且危险,最终竟然能够救治痊愈,确实可以作为治疗这类重伤者的标准,所以连带记述于此。而且所用的内托生肌散,是我治疗疮毒破溃后促进生肌的方剂;凡是疮口破溃后腐烂、不能迅速生肌的,使用此方最为有效。如果要把散剂改成汤剂,应先将天花粉改为四两,一剂分成八剂,在一天内把药渣再煎后服用,这样促进生肌的力量比服用散药更强。四、医话 附录:崔××来信介绍三方 ()服食松脂法 《抱朴子》内篇记载,上党有一位赵姓人患癞病,多年都没有治愈。后来遇到一位异人指点,服用松脂一百天,癞病完全痊愈。起初不知道松脂是什么东西,后来查阅各种书籍,才知道松脂就是松香。松脂能够解毒、除湿、消肿、止痛、生肌、化痰,长期服用还能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并且可以不吃五谷而不感到饥饿。《万国药方》中的久咳丸,就是将松脂和甘草合用。我过去曾患咳嗽,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后来每次服松脂干末一钱,用凉茶送服,一个多月后咳嗽完全痊愈;直到现在十年了,也没有复发,精神比以前更加强健。由此看来,松脂确实有补益骨髓、强健筋骨的作用。又有一次,丁卯年夏天川鄂交战时,我救治一名士兵,子弹从背部穿入、由胸部穿出,从伤口中取出了一些碎骨。每天让他吃牛乳、山药,几天后饮食稍有增加,却吐出臭脓,不能坐也不能站立。后来每天让他服松脂两次,每次一钱,三天后臭脓已经排尽,伤口里面又长出了新骨。一个多月后伤口完全平复,行走如常。还有一名李××姓士兵,因为过量吃生冷食物,身体浮肿,腹部大得像簸箕,服用各种药都没有效果。让他每天服松脂三钱,分三次服下,五天后完全痊愈。乡村有一名男子患肝痈,溃破后治疗五年仍未痊愈,溃疡穿通成两个孔,每天流出约一碗臭水,并且口吐脓血,臭气异常。戊辰年初夏,有人请我去为他延请医生;我看他的形状,认为危险万分,便辞谢而没有治疗。他再三恳求,于是让他每天早晚各服松脂一钱,五天后臭脓减少,疮口闭合平复;照原法继续服用,半个月后完全痊愈。还有患肺痈的人,服用林屋山人的犀黄丸没有效果,而服松脂却有效,这类例子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四、医话 附录:崔××来信介绍三方 ()止咳方 我母亲五十岁时患咳嗽,各种药都没有效果,严冬时甚至无法安稳地躺着睡觉。后来遇到一位老医生,传授给她一个方子:米壳四两、北五味三钱、去皮炒熟的杏仁五钱、枯矾二钱,共研成细末,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二十丸,用白糖冲开的温开水送服。吞服几天后,病就像消失了一样,永远没有再发作。我母亲生于甲辰年,现在八十六岁,面貌仍像儿童一样红润。后来用此丸治疗咳嗽而痊愈的人,多得难以一一写尽。以上第二、第三两个方子,都是普通药物,却能治愈这种难治的重病,而且屡次试用屡次见效,确实是好方。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证:阳气亢盛,阴液亏虚 天津张老太太,九十二岁,患上焦烦热病。病因:她平素身体强健,先天禀赋的元阳特别旺盛,因此能够享有高寿。到了八十岁以后,阴液逐渐衰少,阳气偏盛,胸中经常感觉烦热,请医生治疗时多使用滋阴药物才会痊愈。到了九十多岁,阴液更加衰少而阳气更加亢盛,仲春阳气生发时,烦热旧病反复,而且加重得非常厉害。证候:胸中烦热异常,严重时觉得屋里都容不下自己,常常走到堂屋,面对门口长时间坐着,吸入庭院中的空气。有时觉得心脏受到热邪逼迫,出现心悸不安。大便干燥,四五天才排一次,有时甚至要服药后才能通便。左右两手脉都弦而硬,间或出现结脉,但脉搏的至数和平时一样。诊断:综合观察证候和脉象,完全是阳气偏盛、阴液不足的表现。然而她之所以能享有这样的高寿,实际上依靠的是元阳充足。此时虽然阳气偏盛,却应大力滋养真阴,使亢阳潜藏,实在不能用苦寒药物攻泻。至于脉象出现结象,老年人虽不一定忌讳,但终究说明气分有所不足;应以大力滋养真阴的药物为主,少量加入补气药来调和脉象。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玄参(一两)、熟怀地黄(一两)、生怀地黄(八钱)、天冬(八钱)、甘草(二钱)、大甘枸杞(八钱)、生杭芍(五钱)、野台参(三钱)、赭石(六钱,轧细)、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合煎成三大盅,这是一天的用量,慢慢分多次温服。方解:方中重用性凉而滋润的药物,以滋养真阴;少量使用野台参三钱来调和脉象。又担心人参性温而升散,不适合上焦烦热,所以加倍使用生赭石来引药下行;而且此证本来就大便困难,赭石还能使胃气下行,从而通利大便。使用鸡内金,是要借助它帮助胃气运化药力。使用甘草,是因为它能够缓解脉象的弦硬,并且调和各种寒凉药物的药性。疗效:每天服药一剂至三剂后,烦热大为减轻,脉象已经不再结滞,而且比以前柔和。于是把方中的玄参、生地黄都改为六钱,又加入龙眼肉五钱,连续服用五剂,各种病症都痊愈了。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兼劳碌过度 天津宁姓妇女,年近四十,平素患虚劳,偶因劳碌过度而病情更加严重。病因:处境不顺,家务操劳费心,饮食减少,逐渐形成虚劳,已经病倒在床,懒得起身。又因为诉讼之事,被强令到公堂对质,劳苦了半天,回家后病情大大加重。证候: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昏昏沉沉像在睡觉;叫她时眼睛微微睁开,却不说话,好像能够说话,只是非常懒于开口。她的面色似乎有浮热,体温为·℃,问她心中是否发热。又问她是否感到心悸不安。她都点头表示是。她左手脉浮而弦硬,右手脉浮而芤,两脉都经不起用力按压,每分钟六至。两天之内,她只稍微喝了些米汤,大便已经几天没有排出,小便也非常少。诊断:根据左脉弦、右脉芤,并且脉象浮、数而无根,可以知道这是气血亏损到了极点,阴阳失去相互维系的表现。因此阳气上浮而面部发热,阳气向外越出而身体发热,这是虚劳病中极其危险的证候。所幸呼吸似乎只是稍微急促,还没有达到喘的程度;虽然有咳嗽,也不算严重,说明仍然可以治疗。此时应当培补她的气血,再用收敛气血的药物辅助,使阴阳彼此维系,就可以安然无忧了。
处方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八钱)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八钱捣碎) 大甘枸杞(六钱) 甘草(二钱) 生怀地黄(六钱) 玄参(五钱) 沙参(五钱) 生赭石(五钱轧细) 生杭芍(四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饮下。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已能言语,可进饮食,浮越之热已敛,体温度下降至.℃,心中已不发热,有时微觉怔忡,大便通下一次,小便亦利,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净萸肉(六钱)
生怀地黄(五钱) 甘草(二钱) 玄参(五钱) 沙参(五钱) 生赭石(四钱轧细) 生杭芍(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加鸡内金者,因虚劳之证,脉络多瘀,《金匮》所谓血痹虚劳也。用鸡内金以化其血痹,虚劳可以除根,且与台参并用,又能运化参之补力不使作胀满也。
效果 将药连服四剂,新得之病全愈,其素日虚劳未能尽愈。俾停服汤药,日用生怀山药细末煮粥,少加白糖当点心服之。每服时送服生鸡内金细末少许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咳嗽由于伏气化热所伤证
沈阳高××,三十二岁。因伏气化热伤肺,致成肺劳咳嗽证。
病因 腊底感受寒凉,未即成病,而从此身不见汗。继则心中渐觉发热,至仲春其热加甚,饮食懒进,发生咳嗽,浸成肺劳病。
证候 其咳嗽昼轻夜重,时或咳而兼喘,身体羸弱,筋骨酸疼,精神时昏愦,腹中觉饥而饮食恒不欲下咽。从前惟心中发热,今则日 时身恒觉热。大便燥,小便短赤,脉左右皆弦长,右部重按有力,一息五至。
诊断 此病之原因,实由伏气化热久留不去。不但伤肺而兼伤及诸脏腑也。按此证自述,因腊底受寒,若当时即病,则为伤寒矣。乃因所受之寒甚轻,不能即病,惟伏于半表半里三焦脂膜之中,阻塞气化之升降流通,是以从此身不见汗,而心渐发热。迨时至仲春,阳气萌动,原当随春阳而化热以成温病(《内经》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乃其所化之热又非如温病之大热暴发能自里达表,而惟缘三焦脂膜散漫于诸脏腑,是以胃受其热而懒于饮食,心受其热而精神昏愦,肾受其热而阴虚潮热,肝受其热而筋骨酸疼,至肺受其热而咳嗽吐痰,则又其显然者也。治此证者,当以清其伏气之热为主,而以滋养津液药辅之。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碎) 党参(三钱) 天花粉(八钱) 玄参(八钱) 生杭芍(五钱) 甘草(钱半) 连翘(三钱) 滑石(三钱) 鲜茅根(三钱) 射干(三钱) 生远志(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半,分两次温服。若无鲜茅根,可以鲜芦根代之。
方解 方中之义,用石膏以清伏气之热,而助之以连翘、茅根,其热可由毛孔透出;更辅之以滑石、杭芍,其热可由水道泻出;加花粉、玄参者,因石膏但能清实热,而花粉、玄参兼能清虚热也;用射干、远志者,因石膏能清肺宁嗽,而佐以射干、远志,更能利痰定喘也;用甘草者,所以缓诸凉药之下趋,不欲其寒凉侵下焦也;至加党参者,实仿白虎加人参汤之义,因身体虚弱者,必石膏与人参并用,始能逐久匿之热邪外出也。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热退三分之二,咳嗽吐痰亦愈强半,饮食加多,脉象亦见缓和。知其伏气之热已消,所余者惟阴虚之热也,当再投以育阴之方,俾多服数剂自能全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玄参(五钱) 生怀地黄(五钱) 沙参(五钱) 生杭芍(三钱) 生远志(二钱) 川贝母(二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方中加鸡内金者,不但欲其助胃消食,兼欲借之以化诸药之滞泥也。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病遂全愈。而夜间犹偶有咳嗽之时,俾停服汤药,日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粥,调以白糖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咳嗽兼外感实热证
抚顺一童,九岁,因有外感实热久留不去,变为虚劳咳嗽证。
病因 从前曾受外感,热入阳明。医者纯用甘寒之药清之,致病愈之后,犹有些些余热稽留脏腑,久之阴分亏耗,浸成虚劳咳嗽证。
证候 心中常常发热,有时身亦觉热,懒于饮食,咳嗽频吐痰涎,身体瘦弱。屡服清热宁嗽之药,即稍效病仍反复,其脉象弦数,右部尤弦而兼硬。
诊断 其脉象弦数者,热久涸阴血液亏损也。其右部弦而兼硬者,从前外感之余热,犹留滞于阳明之腑也。至其咳嗽吐痰,亦热久伤肺之现象也。欲治此证,当以清其阳明余热为初步,热清之后,再用药滋养其真阴,病根自不难除矣。
处方 生石膏(两半捣细) 大潞参(三钱) 玄参(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鲜茅根(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盅半,分两次温饮下。若无鲜茅根时,可用鲜芦根代之。
译处方:野台参(四钱)、生怀山药(八钱)、净萸肉(八钱)、生龙骨(八钱,捣碎)、大甘枸杞(六钱)、甘草(二钱)、生怀地黄(六钱)、玄参(五钱)、沙参(五钱)、生赭石(五钱,轧细)、生杭芍(四钱)。合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复诊:连续服药三剂后,已经能够说话,也能进食;浮越的热气已经收敛,体温下降至度,心中已经不发热,只是有时稍感心悸;大便通下一次,小便也通利了,于是仍用原方稍作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野台参(四钱)、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净萸肉(六钱)。生怀地黄(五钱)、甘草(二钱)、玄参(五钱)、沙参(五钱)、生赭石(四钱,轧细)、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解:方中加入鸡内金,是因为虚劳病患者的脉络多有瘀滞,即《金匮》所说的血痹虚劳。用鸡内金来化解血痹,可以使虚劳病得到根治;而且它与台参同用,还能帮助运化台参的补益之力,使其不致造成胀满。疗效:连续服药四剂后,新近发生的病症完全痊愈,但她平日的虚劳还没有完全治好。于是停止服汤药,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煮粥,稍加白糖,作为点心服用。每次服粥时,再送服少量生鸡内金细末,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咳嗽:由于伏气化热所伤证 沈阳高××,三十二岁。由于伏藏的邪气化热而损伤肺脏,形成肺劳咳嗽证。病因:腊月底受到寒凉侵袭,当时没有立即发病,但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再出汗。随后心中逐渐感觉发热,到仲春时热势加重,饮食懒于进食,开始咳嗽,逐渐形成肺劳病。证候:咳嗽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有时咳嗽同时伴有气喘;身体瘦弱,筋骨酸痛,精神有时昏沉;腹中觉得饥饿,但总是不想把食物咽下去。从前只是心中发热,现在则每天时常觉得身体发热。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色红黄;左右两手脉都弦而长,右手脉重按有力,每分钟五至。诊断:此病的原因,确实是伏藏的邪气化热,长期停留而不消退。它不仅损伤肺脏,也同时损伤了其他脏腑。按这个病人的自述,腊月底受寒,如果当时立即发病,就是伤寒。只是由于所受的寒邪很轻,不能立即发病,仅伏藏在半表半里的三焦脂膜之中,阻塞气机升降和运行,所以从那以后身体不再出汗,而心中逐渐发热。到了仲春,阳气开始萌动,原本应当随着春阳生发而化热,形成温病(《内经》说:“冬天受寒,到了春天一定会发温病”);但它所化的热又不像温病那样突然发出大热、从里向外透发,而是沿着三焦脂膜弥散到各个脏腑。因此,胃受到热邪影响而不想进食,心受到热邪影响而精神昏沉,肾受到热邪影响而阴虚发潮热,肝受到热邪影响而筋骨酸痛,至于肺受到热邪影响而咳嗽吐痰,则是其中较为明显的表现。治疗这种证候,应以清除伏气所化的热邪为主,并以滋养津液的药物辅助。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碎)、党参(三钱)、天花粉(八钱)、玄参(八钱)、生杭芍(五钱)、甘草(钱半)、连翘(三钱)、滑石(三钱)、鲜茅根(三钱)、射干(三钱)、生远志(二钱)。合煎成一大盅半汤,分两次温服。如果没有鲜茅根,可以用鲜芦根代替。方解:方中用石膏清除伏气所化的热,再用连翘、茅根辅助,使热邪能够从毛孔透出。又用滑石、杭芍辅助,使热邪能够从水道排出。加入天花粉、玄参,是因为石膏只能清实热,而天花粉、玄参还能够清虚热。使用射干、远志,是因为石膏能够清肺止咳,再配合射干、远志,更能利痰平喘。使用甘草,是为了缓和各种寒凉药物向下趋行的药性,不希望寒凉之性侵入下焦。至于加入党参,实际上是仿照白虎加人参汤的意义;身体虚弱的人,必须把石膏和人参同用,才能驱逐长期潜伏的热邪,使其向外排出。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热势退去了三分之二,咳嗽吐痰也减轻了一大半,饮食增加,脉象也变得缓和。由此知道伏气所化的热已经消退,剩下的只是阴虚之热;应当再服滋养阴液的方剂,多服几剂自然就能完全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玄参(五钱)、生怀地黄(五钱)、沙参(五钱)、生杭芍(三钱)、生远志(二钱)、川贝母(二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中加入鸡内金,不仅是要帮助胃消化食物,也是要借助它化解各种药物的滞腻。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病就完全痊愈了。但夜间仍偶尔咳嗽,于是停止服汤药,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煮成粥,调入白糖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虚劳咳嗽兼外感实热证 抚顺有一名九岁儿童,因为外感实热长期停留不去,转变成虚劳咳嗽证。病因:此前曾受到外感,热邪进入阳明。医生只使用甘寒药物清解,导致病情痊愈后,脏腑中仍残留少量余热;时间久了阴分亏耗,逐渐形成虚劳咳嗽证。症状:心中经常发热,有时身体也觉得发热,不想吃东西,频繁咳嗽并吐痰涎,身体消瘦虚弱。多次服用清热止嗽的药,病情虽稍有好转,却仍然反复发作;脉象弦数,右手脉尤其弦而且硬。诊断:脉象弦数,是热邪日久耗伤阴血、津液亏损所致。右手脉弦而且硬,是从前外感病遗留的热邪仍停留在阳明腑中。至于咳嗽吐痰,也是热邪日久损伤肺脏的表现。治疗这种证候,应先清除阳明残留的热邪;热邪清除后,再用药滋养真阴,病根自然不难消除。处方:生石膏(两半,捣细)、大潞参(三钱)、玄参(五钱)、生怀山药(五钱)、鲜茅根(三钱)、甘草(二钱)。合煎成汤一盅半,分两次温服。如果没有鲜茅根,可以用鲜芦根代替。
方解 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而又加鲜茅根也。盖阳明久郁之邪热,非白虎加人参汤不能清之,为其病久阴亏,故又将原方少为变通,使之兼能滋阴也。加鲜茅根者,取其具有升发透达之性,与石膏并用,能清热兼能散热也。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身心之热大减,咳嗽吐痰已愈强半,脉象亦较前和平。知外邪之热已清,宜再用药专滋其阴分,俾阴分充足自能尽消其余热也。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怀地黄(五钱) 玄参(四钱)
沙参(四钱) 生杭芍(三钱) 生远志(二钱) 白术(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饮食加多,诸病皆愈。
方解 陆九芝谓:“凡外感实热之证,最忌但用甘寒滞泥之药治之。其病纵治愈,亦恒稽留余热;永锢闭于脏腑之中,不能消散,致热久耗阴,浸成虚劳,不能救药者多矣。”此诚见道之言也。而愚遇此等证,其虚劳不至过甚,且脉象仍有力者,恒治以白虎加人参汤,复略为变通,使之退实热兼能退虚热,约皆可随手奏效也。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劳热咳嗽
邻村许姓学生,年十八岁,于季春得劳热咳嗽证。
病因 秉性刚强,劳心过度;又当新婚之余,或年少失保养,迨至春阳发动,渐成劳热咳嗽证。
证候 日晡潮热,通夜作灼,至黎明得微汗其灼乃退。白昼咳嗽不甚剧,夜则咳嗽不能安枕。
饮食减少,身体羸瘦,略有动作即气息迫促。左右脉皆细弱,重按无根,数逾七至。夫脉一息七至,即难挽回,况复逾七至乎?犹幸食量犹佳,大便干燥(此等证忌滑泻),知犹可治。拟治以峻补真阴之剂,而佐以收敛气化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玄参(六钱) 生怀地黄(六钱) 沙参(六钱)
甘草(三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净萸肉(六钱) 生杭芍(三钱) 五味子(三钱捣碎) 牛蒡子(三钱捣碎)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五味入汤剂,药局照例不捣。然其皮味酸,核味辛,若囫囵入煎则其味过酸,服之恒有满闷之弊。故徐灵胎谓宜与干姜之味辛者同服。若捣碎入煎,正可惜其核味之辛以济皮味之酸,无事伍以干姜而亦不发满闷。是以欲重用五味以治嗽者,当注意令其捣碎,或说给病家自检点。至于甘草多用至三钱者,诚以此方中不但五味酸,萸肉亦味酸,若用甘草之至甘者与之化合,可增加其补益之力(如酸能 齿,得甘则不 齿是明征),是以多用至三钱。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灼热似见退,不复出汗,咳嗽亦稍减,而脉仍七至强。因恍悟此脉之数,不但因阴虚,实亦兼因气虚,犹若力小而强任重者其体发颤也。拟仍峻补其真阴,再辅以补气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野台参(三钱) 大甘枸杞(六钱) 玄参(六钱) 生怀地黄(六钱) 甘草(三钱) 净萸肉(五钱) 天花粉(五钱) 五味子(三钱捣碎) 生杭芍(三钱) 射干(二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共煎一大盅温服。为方中加台参恐服之作闷,是以又加鸡内金以运化之。且凡虚劳之甚者,其脉络间恒多瘀滞,鸡内金又善化经络之瘀滞也。
三诊 将药连服四剂,灼热咳嗽已愈十之七八,脉已缓至六至,此足征补气有效也。爰即原方略为加减,多服数剂,病自除根。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野台参(三钱) 大甘枸杞(六钱) 玄参(五钱) 生怀地黄(五钱) 甘草(二钱) 天冬(五钱)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三钱) 川贝母(三钱)
生远志(二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共煎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灼热咳嗽全愈,脉已复常,遂停服汤剂。
俾日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茶汤,兑以鲜梨自然汁,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喘嗽遗传性证
天津陈××,年十八岁。自幼得肺劳喘嗽证。
病因 因其母素有肺劳病,再上推之,其外祖母亦有斯病。是以自幼时,因有遗传性亦患此病。
证候 其证,初时犹轻,至热时即可如常人,惟略有感冒即作喘嗽。治之即愈,不治则两三日亦可自愈。至过十岁则渐加重,热时亦作喘嗽,冷时则甚于热时,服药亦可见轻,旋即反复。至十六七岁时,病又加剧,屡次服药亦无效,然犹可支持也。迨愚为诊视,在一九三○年仲冬,其时病剧已难支持,昼夜伏几,喘而且嗽,咳吐痰涎,连连不竭,无论服何中药,皆分毫无效。惟日延西医注射药针一次,虽不能止咳喘而可保当日无虞。诊其脉左右皆弦细,关前微浮,两尺重按无根。
译方解:此方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用玄参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另外又加入鲜茅根。阳明中郁积已久的邪热,非用白虎加人参汤不能清除;因为病程已久、阴分亏损,所以又将原方稍加变通,使它同时能够滋阴。加入鲜茅根,是取它具有升发、透达的性质;与石膏同用,既能清热,又能疏散热邪。复诊:将药煎服两剂后,身体和心中的热感大为减轻,咳嗽吐痰已好了大半,脉象也比以前平和。由此可知外邪所化的热已经清除,应再用药专门滋养阴分,使阴分充足,自然能够彻底消除残余的热邪。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怀地黄(五钱)、玄参(四钱)。沙参(四钱)、生杭芍(三钱)、生远志(二钱)、白术(二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合煎成汤一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三剂后,食量增加,各种病症都痊愈了。方解:陆九芝说:“凡是外感实热证,最忌讳只用甘寒而容易滞腻的药物治疗。这种病即使治好了,也常常会遗留余热;余热长久闭藏在脏腑之中,不能消散,导致热邪日久耗伤阴分,逐渐形成虚劳,最后无法用药挽救的情况很多。” 这确实是深得医道的见解。我遇到这类证候时,如果虚劳还不太严重,而且脉象仍然有力,通常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再稍作变通,使它既能退实热,又能退虚热,大多很快就能见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劳热咳嗽 邻村有一位许姓学生,十八岁,在暮春时患了劳热咳嗽证。病因:禀性刚强,过度耗费心力;又正值新婚之后,或者是年轻时失于保养,等到春天阳气发动,逐渐形成劳热咳嗽证。症状:每天下午出现潮热,整夜发灼热感,到黎明时微微出汗,灼热才退。白天咳嗽不太剧烈,到了夜里则咳嗽得不能安睡。食量减少,身体消瘦,稍微活动就呼吸急促。左右两手脉都细弱,重按时无根,脉搏每次呼吸超过七至。脉搏每次呼吸七至,就已经很难挽回,何况还超过七至呢?幸好食量还不错,大便干燥(这类证候忌用滑利泻下之法),知道尚且可以治疗。打算用峻补真阴的药剂治疗,并辅以能够收敛、调节气化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玄参(六钱)、生怀地黄(六钱)、沙参(六钱)。甘草(三钱)、生龙骨(六钱,捣碎)、净萸肉(六钱)、生杭芍(三钱)、五味子(三钱,捣碎)、牛蒡子(三钱,捣碎)。合煎成大盅汤,温服。方解:五味子用于汤剂时,药房按惯例不捣碎。但它的外皮味酸,种仁味辛,如果整个投入煎煮,药味会过酸,服后常有胀闷的弊端。所以徐灵胎说,五味子应当与味辛的干姜同服。如果捣碎后煎煮,正好可以利用种仁的辛味来调和外皮的酸味,不必配伍干姜,也不会引起胀闷。因此,若想重用五味子治疗咳嗽,应注意让药房将它捣碎,或者嘱咐病人自己检查。至于甘草多用到三钱,是因为本方中不但五味子味酸,萸肉也味酸;如果用甘草的极甘之味与酸味调和,可以增强补益作用(例如酸味能使牙齿发酸,得到甘味后便不再发酸,这就是明显的验证),所以甘草多用到三钱。复诊:连续服药三剂后,灼热似乎有所减退,不再出汗,咳嗽也稍有减轻,但脉搏仍然每次呼吸七至有余。于是恍然明白,这种脉数不只是阴虚所致,实际上还兼有气虚;这就像力气小却勉强承担重物,身体便会发颤一样。打算仍然峻补真阴,再辅以补气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野台参(三钱)、大甘枸杞(六钱)、玄参(六钱)、生怀地黄(六钱)、甘草(三钱)、净萸肉(五钱)、天花粉(五钱)、五味子(三钱,捣碎)、生杭芍(三钱)、射干(二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合煎成大盅汤,温服。因为方中加入台参,恐怕服后产生胀闷,所以又加入鸡内金帮助运化。而且凡是虚劳严重的人,经络中常常有较多瘀滞,鸡内金又善于化解经络中的瘀滞。三诊:连续服药四剂后,灼热、咳嗽已经好了七八成,脉搏已缓至每次呼吸六至,这充分证明补气已经见效。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多服几剂,病根自然就能消除。处方:生怀山药(一两)、野台参(三钱)、大甘枸杞(六钱)、玄参(五钱)、生怀地黄(五钱)、甘草(二钱)、天冬(五钱)、净萸肉(五钱)、生杭芍(三钱)、川贝母(三钱)。生远志(二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合煎成大盅汤,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灼热、咳嗽全部痊愈,脉象也恢复正常,于是停止服用汤剂。让他每天把生怀山药研成细末,煮成茶汤,兑入鲜梨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喘嗽遗传性证 天津有一位陈姓患者,十八岁。他从小就患有肺劳喘嗽证。病因:他的母亲一向患有肺劳病,再往上追溯,他的外祖母也患有这种病。因此,他从幼年起就因遗传因素也患上了这种病。症状:起初病情还轻,天气暖和时可以和常人一样,只有稍微感冒就发作喘嗽。治疗后就会痊愈,不治疗两三天也可以自行痊愈。十岁以后病情逐渐加重,天气暖和时也会喘嗽,天气寒冷时比暖和时更严重;服药虽能稍有减轻,却很快又反复。到了十六七岁时,病情又加剧,多次服药也没有效果,但还能够勉强支撑。等到我为他诊察时,时间是在一九三……年仲冬。当时病情严重,已经难以支撑,昼夜伏在桌几旁,既喘又咳,连续不断地咳吐痰涎;无论服用什么中药,都丝毫没有效果。只是每天请西医注射一次药物,虽然不能止住咳喘,却可以保证当天平安无事。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手都弦细,关脉以前略微浮起,两尺脉重按时无根。
诊断 此等证原因,肺脏气化不能通畅,其中诸细管即易为痰涎滞塞,热时肺胞松缓,故病犹轻,至冷时肺胞紧缩,是以其病加剧。治之者当培养其肺中气化,使之 辟有力,更疏瀹其肺中诸细管,使之宣通无滞,原为治此病之正则也。而此证两尺之脉无根,不但其肺中有病,其肝肾实亦有病,且病因又为遗传性,原非一蹴所能治愈,当分作数步治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天花粉(三钱) 天冬(三钱) 生杭芍(三钱)
细辛(一钱) 射干(三钱) 杏仁(二钱去皮) 五味子(二钱捣碎) 葶苈子(二钱微炒) 广三七(二钱捣细)
药共十一味,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钱,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余一钱。
方解 方中用三七者,恐肺中之气窒塞,肺中之血亦随之凝滞,三七为止血妄行之圣药,更为流通瘀血之圣药,故于初步药中加之。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咳喘皆愈三分之二,能卧睡两三点钟。其脉关前不浮,至数少减,而两尺似无根,拟再治以纳气归肾之方。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野党参(三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生怀地黄(六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净萸肉(四钱) 天花粉(四钱) 天冬(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射干(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参之性补而微升,惟与赭石并用,其补益之力直达涌泉。况咳喘之剧者,其冲胃之气恒因之上逆,赭石实又为降胃镇冲之要药也。至方中用鸡内金者,因其含有稀盐酸,原善化肺管中之瘀滞以开其闭塞,又兼能运化人参之补力不使作满闷也。
三诊 将药连服五剂,咳喘皆愈,惟其脉仍逾五至,行动时犹觉气息微喘,此乃下焦阴分犹未充足,不能与阳分相维系也。此当峻补其真阴,俾阴分充足自能维系其阳分,气息自不上奔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四钱)
玄参(四钱) 生远志(钱半) 北沙参(四钱) 怀牛膝(三钱)
大云苓片(二钱) 苏子(二钱炒捣) 牛蒡子(二钱捣碎) 生鸡内金(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八剂,行走动作皆不作喘,其脉至数已复常。从此停服汤药,俾日用生怀山药细末,水调煮作茶汤,少调以生梨自然汁,当点心用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痰喘
天津徐××,年三十四岁,得肺劳痰喘证。
病因 因弱冠时游戏竞走,努力过度伤肺,致有喘病,入冬以来又兼咳嗽。
证候 平素虽有喘证,然安养时则不犯,入冬以来,寒风陡至,出外为风所袭,忽发咳嗽。咳嗽不已,喘病亦发,咳喘相助为虐,屡次延医,服药不愈,夜不能卧。其脉左部弦细而硬,右部濡而兼沉,至数如常。
诊断 此乃气血两亏,并有停饮之证,是以其左脉弦细者,气虚也。弦细兼硬者,肝血虚津液短也。其右脉濡者,湿痰留饮也。濡而兼沉者,中焦气化亦有所不足也。其所以喘而且嗽者,亦痰饮上溢之所迫致也。拟用小青龙汤,再加滋补之药治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当归身(四钱) 天冬(四钱) 寸麦冬(四钱)
生杭芍(三钱) 清半夏(三钱) 桂枝尖(二钱五分) 五味子(二钱捣碎)
杏仁(二钱去皮) 干姜(钱半) 细辛(一钱) 甘草(钱半) 生姜(三片)
共煎一大盅温饮下。
方解 凡用小青龙汤,喘者去麻黄加杏仁,此定例也。若有外感之热者,更宜加生石膏,此证无外感之热,故但加二冬以解姜桂诸药之热。
复诊 将药煎服一剂,其喘即愈,又继服两剂,咳嗽亦愈强半,右脉已不沉,似稍有力,左脉仍近弦硬,拟再以健胃养肺滋生血脉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百合(五钱) 大枸杞子(五钱) 天冬(五钱) 当归身(三钱) 苏子(钱半炒捣) 川贝母(三钱) 白术(三钱炒) 生薏米(三钱捣碎) 生远志(二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四剂,咳嗽全愈,脉亦调和如常矣。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喘咳
天津罗××,年三十四岁,得肺劳喘嗽病。
病因 数年之前,曾受肺风发咳嗽,治失其宜,病虽暂愈,风邪锢闭肺中未去,致成肺劳喘嗽证。
证候 其病在暖燠之时甚轻,偶发喘嗽一半日即愈,至冬令则喘嗽连连,必至天气暖和时始渐愈。其脉左部弦硬,右部濡滑,两尺皆重按无根。
诊断 此风邪锢闭肺中,久而伤肺,致肺中气管滞塞,暖时肌肉松缓,气管亦随之松缓,其呼吸犹可自如;冷时肌肉紧缩,气管亦随之紧缩,遂至吸难呼易而喘作,更因痰涎壅滞而嗽作矣。其脉左部弦硬者,肝肾之阴液不足也。右部濡滑者,肺胃中痰涎充溢也。两尺不任重按者,下焦气化虚损,不能固摄,则上焦之喘嗽益甚也。欲治此证,当先宣通其肺,俾气管之郁者皆开后,再投以滋阴培气,肺肾双补之剂以祓除其病根。
译诊断:这类证候的原因,是肺脏气化不能通畅,肺中各条细小管道便容易被痰涎阻塞;天气暖和时肺泡松弛,所以病情较轻,到了寒冷时肺泡收缩,因此病情加重。治疗时应当培补肺中的气化,使其【原文缺字】有力;同时进一步疏通肺中的各条细小管道,使其宣通而没有阻滞,这本来就是治疗此病的正确原则。但此证两尺脉无根,说明不只是肺中有病,肝肾实际上也有病;而且病因又属于遗传,原本不是一次治疗就能痊愈的,应当分几个阶段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天花粉(三钱)、天冬(三钱)、生杭芍(三钱)。细辛(一钱)、射干(三钱)、杏仁(二钱,去皮)、五味子(二钱,捣碎)、葶苈子(二钱,微炒)、广三七(二钱,捣细)。共十一味药,前十味煎成大盅汤,送服三七末一钱;煎煮药渣再次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钱三七末。方解:方中使用三七,是担心肺中气机阻塞后,肺中的血也随之凝滞。三七既是止血妄行的良药,也是疏通瘀血的良药,所以在第一阶段的药方中加入它。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咳嗽、喘息好了三分之二,能够躺下睡两三个小时。他的关脉以前已不再浮,脉搏次数也稍有减少,但两尺脉似乎仍无根,打算再用纳气归肾的方药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野党参(三钱)、生赭石(六钱,轧细)、生怀地黄(六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净萸肉(四钱)、天花粉(四钱)、天冬(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射干(二钱)。合煎成汤一大盅,温服。方解:人参的药性能够补益,但略有上升之性;只有和赭石同用,它的补益力量才能直达涌泉穴。何况咳嗽、喘息严重的人,冲脉、胃气常常因此向上逆行,赭石又确实是降胃气、镇冲气的重要药物。至于方中使用鸡内金,是因为它含有稀盐酸,原本善于化解肺管中的瘀滞以打开闭塞;同时又能运化人参的补力,不使服后产生胀闷。三诊:连续服药五剂后,咳嗽、喘息都已痊愈,但脉搏仍超过每次呼吸五至,活动时仍觉得气息微喘。这是下焦阴分还不充足,不能与阳分相互维系。这时应当峻补真阴,使阴分充足,自然能够维系阳分,气息也自然不会向上奔逆。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四钱)。玄参(四钱)、生远志(钱半)、北沙参(四钱)、怀牛膝(三钱)。大云苓片(二钱)、苏子(二钱,炒后捣碎)、牛蒡子(二钱,捣碎)、生鸡内金(钱半)。合煎成汤一大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八剂后,行走活动都不再喘,脉搏次数已经恢复正常。从此停止服用汤药,让他每天将生怀山药研成细末,用水调和后煮成茶汤,稍微加入生梨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痰喘 天津有一位徐姓患者,三十四岁,患肺劳痰喘证。病因:二十岁左右时嬉戏竞走,用力过度损伤肺脏,因而患喘病;入冬以来又兼有咳嗽。症状:平时虽有喘病,但调养安静时并不发作;入冬以来,寒风突然到来,他外出受到风寒侵袭,忽然发起咳嗽。咳嗽不停,喘病也随之发作,咳嗽和喘息相互加重;多次请医生诊治,服药仍不痊愈,夜里不能安睡。左手脉弦细而硬,右手脉濡而兼沉,脉搏次数正常。诊断:这是气血两虚,并且有水饮停留的证候;所以左手脉弦细,是气虚的表现。弦细而兼硬,是肝血虚、津液不足。右手脉濡,是湿痰和停饮留滞。濡而兼沉,是中焦气化也有所不足。之所以又喘又咳,也是痰饮向上泛溢、逼迫肺气所致。打算使用小青龙汤,再加入滋补药物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当归身(四钱)、天冬(四钱)、寸麦冬(四钱)。生杭芍(三钱)、清半夏(三钱)、桂枝尖(二钱五分)、五味子(二钱,捣碎)。杏仁(二钱,去皮)、干姜(钱半)、细辛(一钱)、甘草(钱半)、生姜(三片)。合煎成大盅汤,温热服下。方解:凡是使用小青龙汤,喘息者去掉麻黄、加入杏仁,这是固定的用法。如果有外感热邪,还应加入生石膏;本证没有外感热邪,所以只加入天冬、麦冬,以解除姜、桂等药物的燥热。复诊:煎服药一剂后,喘息立即痊愈;又接着服两剂,咳嗽也好了大半。右手脉已不沉,似乎稍有力;左手脉仍近于弦硬,打算再用健胃、养肺、滋生血脉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百合(五钱)、大枸杞子(五钱)、天冬(五钱)、当归身(三钱)、苏子(钱半,炒后捣碎)、川贝母(三钱)、白术(三钱,炒)、生薏米(三钱,捣碎)、生远志(二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合煎成汤一大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四剂后,咳嗽全部痊愈,脉象也调和如常。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喘咳 天津有一位罗姓患者,三十四岁,患肺劳喘嗽病。病因:数年前曾感受肺风而发咳嗽,治疗不得当,病虽然暂时痊愈,但风邪郁闭在肺中未能除去,因而形成肺劳喘嗽证。这种病在天气温暖的时候症状很轻,偶尔发作喘息、咳嗽,持续一半日就会痊愈;到了冬天,喘息、咳嗽便接连发作,必须等天气转暖后才逐渐好转。左手脉弦硬,右手脉濡滑,两尺脉重按都没有根基。诊断:这是风邪郁闭在肺中,日久损伤肺脏,使肺中的气管阻滞不畅。天气暖和时肌肉松弛,气管也随之松弛,呼吸还能够自如;天气寒冷时肌肉收紧,气管也随之收紧,于是吸气困难、呼气容易,便发作喘病;又因为痰涎壅滞,所以发生咳嗽。左部脉弦硬,是肝肾阴液不足。右部脉濡滑,是肺胃中的痰涎充满泛溢。两尺脉经不起重按,是下焦气化功能虚损,不能固摄,因而使上焦的喘嗽更加严重。治疗此证,应先宣通肺气,使气管中郁滞的地方都通畅,然后再服滋阴培气、肺肾同补的药剂,以清除病根。
处方 麻黄(钱半) 天冬(三钱) 天花粉(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杏仁(二钱去皮捣碎) 甘草(钱半) 苏子(二钱炒捣) 生远志(二钱去心)
生麦芽(二钱) 生杭芍(二钱) 细辛(一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喘嗽皆愈,而劳动时仍微喘。其脉左部仍似弦硬,右部仍濡,不若从前之滑,两尺犹虚,此病已去而正未复也。宜再为谋根本之治法,而投以培养之剂。
处方 野台参(三钱) 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大云苓片(二钱) 大甘枸杞(六钱) 天冬(六钱) 净萸肉(五钱)
苏子(三钱炒捣) 牛蒡子(三钱捣碎)
共煎一大盅温服。
方解 人参为补气主药,实兼具上升之力。喻嘉言谓。“气虚欲上脱者专用之转气高不返。”是以凡喘逆之证,皆不可轻用人参,惟重用赭石以引之下行,转能纳气归肾,而下焦之气化,遂因之壮旺而固摄。此方中人参、赭石并用,不但欲导引肺气归肾,实又因其两尺脉虚,即借以培补下焦之气化也。
效果 将药连服十余剂,虽劳动亦不作喘。再诊其脉,左右皆调和无病,两尺重按不虚,遂将赭石减去二钱,俾多服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劳喘嗽兼不寐证
天津于姓媪,年近五旬,咳嗽有痰微喘,且苦不寐。
病因 夜间因不能寐,心中常觉发热,久之,则肺脏受伤,咳嗽多痰,且微作喘。
证候 素本夜间不寐,至黎明时始能少睡。后因咳嗽不止,痰涎壅盛,且复作喘,不能安卧,恒至黎明亦不能睡。因之心中发热益甚,懒于饮食,大便干燥,四五日一行,两旬之间大形困顿,屡次服药无效。其脉左部弦而无力,右部滑而无力,数逾五至。
诊断 此真阴亏损,心肾不能相济,是以不眠。久则心血耗散,心火更易妄动以上铄肺金,是以咳嗽有痰作喘。治此证者,当以大滋真阴为主,真阴足则心肾自然相交,以水济火而火不妄动;真阴足则自能纳气归根,气息下达,而呼吸自顺。且肺肾为子母之脏,原相连属,子虚有损于母,子实即有益于母,果能使真阴充足,则肺金既不受心火之铄耗,更可得肾阴之津润,自能复其清肃下行之常,其痰涎咳嗽不治自愈也。若更辅以清火润肺化痰宁嗽之品,则奏效当更捷矣。
处方 沙参(一两) 大枸杞(一两) 玄参(六钱) 天冬(六钱)
生赭石(五钱轧细) 甘草(二钱) 生杭芍(三钱) 川贝母(三钱) 牛蒡子(一钱捣碎)
生麦芽(三钱) 枣仁(三钱炒捣) 射干(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六剂,咳喘痰涎愈十分之八,心中已不发热,食欲已振,夜能睡数时,大便亦不甚燥。诊其脉至数复常,惟六部重按仍皆欠实,左脉仍有弦意。拟再峻补其真阴以除病根,所谓上病取诸下也。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枸杞(一两) 辽沙参(八钱) 生怀地黄(六钱)
熟怀地黄(六钱) 甘草(二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净萸肉(四钱)
生杭芍(三钱) 生麦芽(三钱) 生鸡内金(针半黄色的捣)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二剂,诸病皆愈,俾用珠玉二宝粥常常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或问 两方中所用之药,若滋阴、润肺、清火、理痰、止嗽诸品,原为人所共知,而两方之中皆用赭石、麦芽,且又皆生用者其义何居?答曰:胃居中焦,原以传送饮食为专职,是以胃中之气,以息息下行为顺,果其气能息息下行,则冲气可阻其上冲,胆火可因之下降,大便亦可按时下通,至于痰涎之壅滞,咳嗽喘逆诸证,亦可因之降序,而降胃之药,固莫赭石若也。至于麦芽,炒用之善于消食,生用之则善于升达肝气。人身之气化原左升右降,若但知用赭石降胃,其重坠下行之力或有碍于肝气之上升,是以方中用赭石降胃,即用麦芽升肝,此所以顺气化之自然,而还其左升右降之常也。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病咳嗽吐血
天津张××,年二十六岁,得肺病咳嗽吐血。
病因 经商劳心,又兼新婚,失于调摄,遂患劳嗽。继延推拿者为推拿两日,咳嗽分毫未减,转添吐血之证。
证候 连声咳嗽不已,即继以吐血。或痰中带血,或纯血无痰,或有咳嗽兼喘。夜不能卧,心中发热,懒食,大便干燥,小便赤涩。脉搏五至强,其左部弦而无力,右部浮取似有力,而尺部重按豁然。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潞参(三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生怀地黄(六钱)
玄参(六钱) 天冬(五钱)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四钱) 射干(二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二钱轧细)
药共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重服时,再送服其余一半。
复诊 此药服两剂后,血已不吐,又服两剂,咳嗽亦大见愈,大小便已顺利,脉已有根,不若从前之浮弦。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译处方:麻黄(钱半)、天冬(三钱)、天花粉(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杏仁(二钱,去皮捣碎)、甘草(钱半)、苏子(二钱,炒后捣碎)、生远志(二钱,去心)。生麦芽(二钱)、生杭芍(二钱)、细辛(一钱)。以上药物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复诊:将药煎服两剂后,喘嗽都痊愈了,但劳动时仍然稍微气喘。左部脉仍似弦硬,右部脉仍濡,但已不像以前那样滑;两尺脉仍虚。这说明病邪已经除去,但正气尚未恢复。应当进一步谋求从根本上治疗,再服用培补身体的药剂。处方:野台参(三钱)、生赭石(八钱,轧细)、生怀山药(一两)、熟怀地黄(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大云苓片(二钱)、大甘枸杞(六钱)、天冬(六钱)、净萸肉(五钱)。苏子(三钱,炒后捣碎)、牛蒡子(三钱,捣碎)。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盅,温服。方解:人参是补气的主要药物,同时还具有向上升提的作用。喻嘉言说:“气虚而将要向上脱出的,只能专用人参;它能使气升高而不再返回。” 因此,凡是喘逆证,都不能轻易使用人参;只有重用赭石引气下行,反而能够使气纳入肾中,使下焦气化因此强盛而具有固摄作用。本方把人参与赭石同用,不仅是为了引导肺气归于肾,实际上还因为两尺脉虚,借此培补下焦的气化功能。效果:连续服药十多剂后,即使劳动也不再气喘。再次诊察脉象,左右脉都调和而没有病象,两尺脉重按也不虚,于是将赭石减去二钱,让他多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肺劳喘嗽兼不寐证。天津有一位于姓老妇,年近五十岁,咳嗽有痰,稍微气喘,而且苦于不能入睡。病因:夜间因不能入睡,心中常常觉得发热,时间久了便损伤肺脏,出现咳嗽多痰,并且稍有气喘。证候:平素夜间不能入睡,直到黎明时才可以稍微睡一会儿。后来因为咳嗽不停,痰涎壅盛,又发生气喘,不能安卧,常常直到黎明也无法入睡。因此心中发热更加严重,懒于进食,大便干燥,四五天才排便一次;不到二十天,身体便极度困顿,屡次服药也没有效果。左部脉弦而无力,右部脉滑而无力,脉搏每分钟超过五至。诊断:这是真阴亏损,心肾不能相互协调,所以不能入睡。日久则心血耗散,心火更容易妄动而向上灼伤肺金,所以出现咳嗽、有痰和气喘。治疗此证,应以大力滋补真阴为主;真阴充足,心肾自然能够相交,以水制约火,心火便不会妄动;真阴充足后,自然能够使气归于根,气息向下通达,呼吸也就自然顺畅。况且肺肾是子母关系的脏器,本来相互关联;肾虚会损伤肺,肾实也就有益于肺。如果能够使真阴充足,肺金既不再受心火灼耗,又能得到肾阴津液的滋润,自然可以恢复肺气清肃下行的正常状态,痰涎、咳嗽也会不治自愈。如果再辅以清心火、润肺、化痰、止咳的药物,见效应当会更快。处方:沙参(一两)、大枸杞(一两)、玄参(六钱)、天冬(六钱)。生赭石(五钱,轧细)、甘草(二钱)、生杭芍(三钱)、川贝母(三钱)、牛蒡子(一钱,捣碎)。生麦芽(三钱)、枣仁(三钱,炒后捣碎)、射干(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六剂后,咳嗽、气喘、痰涎好了十分之八,心中已经不发热,食欲恢复,夜间能睡几个时辰,大便也不太干燥了。诊察脉象,脉搏次数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六部脉重按仍都不够充实,左脉仍有弦意。计划再用峻补真阴的方法来消除病根,这就是所谓“上部有病从下部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枸杞(一两)、辽沙参(八钱)、生怀地黄(六钱)。熟怀地黄(六钱)、甘草(二钱)、生赭石(六钱,轧细)、净萸肉(四钱)。生杭芍(三钱)、生麦芽(三钱)、生鸡内金(针半,黄色的,捣碎)。以上药物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效果:连续服药两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让她常常把珠玉二宝粥当作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有人问:两张方中所用的滋阴、润肺、清火、理痰、止咳等药,原本都是人们熟知的;可是两方都使用赭石、麦芽,而且都用生品,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胃位于中焦,本来以传送饮食为主要职责,所以胃气应当一息不停地向下运行才顺畅。如果胃气能够不断下行,就能阻止冲气向上冲逆,胆火也会因此下降,大便也能按时通下;至于痰涎壅滞、咳嗽、喘逆等证,也能随之逐渐下降。能够降胃的药物,确实没有比赭石更好的。至于麦芽,炒过后使用,长于消化食积;直接生用,则善于使肝气向上疏达。人体气化本来是左升右降;如果只知道用赭石降胃,它沉重下行的力量有时会妨碍肝气上升,所以方中用赭石降胃,同时用麦芽升肝。这是为了顺应气化的自然规律,使左升右降恢复正常。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肺病咳嗽吐血。天津张××,二十六岁,患肺病,咳嗽并吐血。病因:经商操劳费心,又加上新婚后调养不当,于是患上劳嗽。后来请推拿者推拿了两天,咳嗽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增加了吐血的症状。证候:连续不断地阵阵咳嗽,紧接着就吐血。有时痰中带血,有时只有血而没有痰,有时咳嗽还兼有气喘。夜间不能平卧,心中发热,不想进食,大便干燥,小便赤黄而涩滞。脉搏每分钟五至而有力,左部脉弦而无力,右部浮取似乎有力,但尺部重按却空虚。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潞参(三钱)、生赭石(六钱,轧细)、生怀地黄(六钱)。玄参(六钱)、天冬(五钱)、净萸肉(五钱)、生杭芍(四钱)、射干(二钱)、甘草(二钱)。广三七(二钱,轧细)。药物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煎成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煎渣再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复诊:服药两剂后已经不再吐血,再服两剂,咳嗽也明显好转,大小便都通畅了,脉已有根,不像以前那样浮弦。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潞参(三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生怀地黄(六钱)
大甘枸杞(六钱) 甘草(二钱) 净萸肉(五钱) 沙参(五钱)
生杭芍(二钱) 射干(二钱) 广三七(钱半轧细)
药共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重服时,再送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诸病皆愈,脉已复常,而尺部重按仍欠实。遂于方中加熟怀地黄五钱,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病咳吐脓血
天津叶××,年三十二岁,得肺病咳吐脓血。
病因 其未病之前数月,心中时常发热,由此浸成肺病。
证候 初觉发热时,屡服凉药,热不减退,大便干燥,小便短赤,后则渐生咳嗽,继则痰中带血,继则痰血相杂,又继则脓血相杂。诊其脉左部弦长,右部洪长,皆重按颇实。
疹断 此乃伏气化热,窜入阳明之腑。医者不知病因,见其心中发热,而多用甘寒滞腻之品,稽留其热,俾无出路。久之,上熏肺部,至肺中结核因生咳嗽,溃烂遂吐脓血,斯必先清其胃腑之热,使不复上升熏肺而后肺病可愈。特是,此热为伏气之热所化,原非轻剂所能消除,当先投以治外感实热之剂。
处方 生石膏(两半捣细) 大潞参(三钱) 生怀山药(六钱) 天花粉(六钱) 金银花(四钱) 鲜芦根(四钱) 川贝母(三钱) 连翘(二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二钱轧细)
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钱,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余一钱。
方解 此方实仿白虎加人参汤之义而为之变通也。方中以天花粉代知母,以生山药代粳米,仍与白虎加人参汤无异,故用之以清胃腑积久之实热。而又加金银花、三七以解毒,芦根、连翘以引之上行,此肺胃双理之剂也。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脓血已不复吐,咳嗽少愈,大便之干燥,小便之短赤亦见愈。惟心中仍觉发热,脉象仍然有力,拟再投以清肺泻热之剂。
处方 天花粉(八钱) 北沙参(五钱) 玄参(五钱) 鲜芦根(四钱) 川贝母(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五味子(二钱捣细) 射干(三钱) 甘草(二钱轧细)
药共九味,将前八味煎汤一大盅,送服甘草末一钱,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余一钱。方中五味子,必须捣碎入煎,不然则服之恒多发闷;方中甘草,无论红者黄者,皆可用至轧之不细时,切忌锅炮,若炮则其性即变,非此方中用甘草之意矣。用此药者,宜自监视轧之,或但罗取其头次所轧之末亦可。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诸病皆愈,惟心中犹间有发热之时,脉象较常脉似仍有力。为善后计,俾用生怀山药轧细,每用七八钱或两许,煮作茶汤,送服离中丹钱许或至钱半(多少宜自酌),当点心用之。后此方服阅两月,脉始复常,心中亦不复发热矣。离中丹为愚自制之方,即益元散方以生石膏代滑石也。盖滑石宜于湿热,石膏宜于燥热,北方多热而兼燥者,故将其方变通之,凡上焦有实热者,用之皆有捷效。
或问 伏气化热,原可成温,即无新受之外感,而忽然咸温病者是也。此证伏气所化之热,何以不成温病而成肺病?答曰:伏气之侵人,伏于三焦脂膜之中,有多有少,多者化热重,少者化热轻,化热重者当时即成温病,化热轻者恒循三焦脂膜而窜入各脏腑。愚临证五十年,细心体验,知有窜入肝胆病目者,窜入肠中病下痢者,有窜入肾中病虚劳者,窜入肺中病咳嗽久而成肺病者,有窜入胃中病吐衄而其热上熏亦可成肺病者,如此证是也。是以此证心中初发热时,医者不知其有伏气化热入胃,而泛以凉药治之,是以不效,而投以白虎加人参汤即随手奏效。至于不但用白虎汤而必用白虎加人参汤者,诚以此证已阅数月,病久气化虚损,非人参与石膏并用,不能托深陷之热外出也。
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
○肺病咳吐痰血
天津乔××,年三十余,得咳吐痰血病。
病因 前因偶受肺风,服药失宜,遂息咳嗽,咳嗽日久,继患咳血。
证候 咳嗽已近一年,服药转浸加剧,继则痰中带血,又继则间有呕血之时,然犹不至于倾吐。
其心中时常发热,大便时常燥结,幸食欲犹佳,身形不至羸弱,其脉左部近和平,右部寸关俱有滑实之象。
诊断 证脉合参,知系从前外感之热久留肺胃,金畏火刑,因热久而肺金受伤,是以咳嗽;至于胃腑久为热铄,致胃壁之膜腐烂连及血管,是以呕血;至其大便恒燥结者,因其热下输肠中,且因胃气因热上逆失其传送之职也。治此证者,当以清肺胃之热为主,而以养肺降胃之药辅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细末) 粉甘草(六钱细末) 镜面朱砂(二钱细末)
共和匀每服一钱五分。
又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赭石(八钱轧细) 天冬(六钱) 玄参(五钱) 沙参(五钱) 天花粉(五钱) 生杭芍(四钱) 川贝母(三钱) 射干(二钱) 儿茶(二钱) 甘草(钱半) 广三七(二钱轧细)
译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潞参(三钱)、生赭石(六钱,轧细)、生怀地黄(六钱)。大甘枸杞(六钱)、甘草(二钱)、净萸肉(五钱)、沙参(五钱)。生杭芍(二钱)、射干(二钱)、广三七(钱半,轧细)。药物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煎成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煎渣再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效果:连续服药五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尺部重按仍不够充实。于是又在方中加入熟怀地黄五钱,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肺病咳吐脓血。天津叶××,三十二岁,患肺病,咳嗽并吐出脓血。病因:在发病前几个月,心中常常发热,由此逐渐形成肺病。证候:刚开始觉得发热时,屡次服用寒凉药物,热势却没有减退;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赤。后来逐渐出现咳嗽,接着痰中带血,再后来痰和血混杂,最后痰血中又混有脓液。诊察脉象,左部脉弦长,右部脉洪长,重按都相当有力。诊断:这是伏藏的邪气化热,窜入了阳明腑。医生不知道病因,只见他心中发热,便大量使用甘寒滋腻的药物,使热邪停留不去,没有出路。时间久了,热邪向上熏蒸肺部,直到肺中形成结核,于是发生咳嗽;结核溃烂后便吐出脓血。因此必须先清除胃腑中的热,使热邪不再上升熏蒸肺部,然后肺病才可能痊愈。只是这种热是伏气化成的热,本来不是轻剂能够消除的,应当先服治疗外感实热的药剂。处方:生石膏(两半,捣细)、大潞参(三钱)、生怀山药(六钱)、天花粉(六钱)、金银花(四钱)、鲜芦根(四钱)、川贝母(三钱)、连翘(二钱)、甘草(二钱)、广三七(二钱,轧细)。药物共十味,先将前九味煎成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钱;煎渣再次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钱。方解:此方实际上是仿照白虎加人参汤的意义加以变通而成。方中用天花粉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与白虎加人参汤基本没有不同,所以用它来清除胃腑中积蓄已久的实热。又加入金银花、三七以解毒,加入芦根、连翘引导药力向上,这是同时调治肺和胃的方剂。复诊:连续服药三剂后,不再吐脓血,咳嗽稍有好转,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赤黄也有所改善。只是心中仍然觉得发热,脉象仍然有力,计划再服清肺泻热的药剂。处方:天花粉(八钱)、北沙参(五钱)、玄参(五钱)、鲜芦根(四钱)、川贝母(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五味子(二钱,捣细)、射干(三钱)、甘草(二钱,轧细)。药物共九味,先将前八味煎成汤一大盅,送服甘草末一钱;煎渣再次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钱。方中的五味子必须捣碎后煎煮,否则服用后往往会感到胸闷。方中的甘草,无论是红色的还是黄色的,都可以使用,但只需轧到不太细的程度,切忌炮制;如果炮制,其药性就会改变,也就不是本方使用甘草的本意了。使用这味药时,应当亲自监督轧制;或者只筛取第一次轧出的药末,也可以。效果:连续服药五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心中仍偶尔发热,脉象与正常脉相比似乎仍然有力。为了巩固疗效,让他把生怀山药轧细,每次用七八钱或一两左右,煮成茶汤,送服离中丹钱许或至钱半,具体多少自行斟酌,把它当作点心服用。后来这样服用了两个月,脉象才恢复正常,心中也不再发热。离中丹是我自己创制的方剂,就是益元散方中用生石膏代替滑石。因为滑石适用于湿热,石膏适用于燥热;北方多是兼有燥邪的热证,所以将原方加以变通。凡是上焦有实热的,用它都能很快见效。有人问:伏气化热本来可以形成温病,也就是没有新近感受外邪,却突然发生温病。这个证候由伏气化成的热,为什么没有形成温病,反而形成了肺病?回答:伏气侵入人体后,潜伏在三焦的脂膜之中,有多有少;伏气多,化热就重,伏气少,化热就轻。化热重的当时便形成温病,化热轻的则常常沿着三焦脂膜窜入各个脏腑。我行医五十年,经过细心体验,知道伏气有窜入肝胆而导致眼病的,有窜入肠中而导致下痢的,有窜入肾中而导致虚劳的,有窜入肺中而导致咳嗽、日久形成肺病的;还有窜入胃中导致吐血、鼻出血,热邪向上熏蒸而形成肺病的,本例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本证刚开始心中发热时,医生不知道是伏气化热进入胃中,只泛泛地用寒凉药治疗,因此没有效果;改用白虎加人参汤后便立即见效。至于不只使用白虎汤而必须使用白虎加人参汤,确实是因为本证已经持续数月,病久使气化功能虚损;如果不将人参与石膏同用,就不能托举深陷的热邪向外透出。五、医案 (一)虚劳喘嗽门。○肺病咳嗽吐痰血。天津乔××,三十多岁,患咳嗽并吐痰血的病。病因:以前偶然感受肺风,服药不当,于是咳嗽暂时停止;咳嗽日久后,接着又患上咳血。证候:咳嗽已经将近一年,服药后反而逐渐加重;后来痰中带血,再后来间或有呕血的时候,但还没有达到大量喷吐的程度。他心中常常发热,大便经常干燥结滞,幸好食欲还好,身体还不至于消瘦虚弱;左部脉接近平和,右部寸、关部都有滑实的脉象。诊断:综合证候和脉象来看,知道这是从前外感的热邪长久停留在肺胃。肺金害怕火邪灼伤,热邪停留日久而损伤肺金,所以发生咳嗽;至于胃腑长久受到热邪灼伤,使胃壁黏膜腐烂并累及血管,所以发生呕血;至于大便总是干燥结滞,是因为热邪向下传入肠中,又因为胃气受热向上逆行,失去了传送食物的职责。治疗此证,应以清除肺胃之热为主,并辅以养肺、降胃的药物。处方:生石膏(二两,研细末)、粉甘草(六钱,研细末)、镜面朱砂(二钱,研细末)。将各药混合均匀,每次服一钱五分。又一方:生怀山药(一两)、生赭石(八钱,轧细)、天冬(六钱)、玄参(五钱)、沙参(五钱)、天花粉(五钱)、生杭芍(四钱)、川贝母(三钱)、射干(二钱)、儿茶(二钱)、甘草(钱半)、广三七(二钱,轧细)。
共药十二味,将前十一味煎汤送服三七一钱,至煎渣再服时再送服一钱。每日午前十点钟服散药一次,临睡时再服一次,汤药则晚服头煎,翌晨服次煎。
效果 服药三日,咳血吐血皆愈。仍然咳嗽,遂即原方去沙参加生百合五钱、米壳钱半,又服四剂,咳嗽亦愈,已不发热,大便已不燥结。俾将散药惟头午服一次,又将汤药中赭石减半,再服数剂以善后。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大气下陷兼小便不禁
天津陈××,三十五岁,于孟冬得大气下陷兼小便不禁证。
病因 禀赋素弱,恒觉呼吸之气不能上达,屡次来社求诊,投以拙拟升陷汤,即愈。后以出外劳碌过度,又兼受凉,陡然反复甚剧,不但大气下陷,且又小便不禁。
证候 自觉胸中之气息息下坠,努力呼之犹难上达,其下坠之气行至少腹,小便即不能禁,且觉下焦凉甚,肢体无力,其脉左右皆沉濡,而右部寸关之沉濡尤甚。
诊断 此胸中大气下陷之剧者也。此证因大气虚陷,心血之循环无力,是以脉象沉濡而迟,肺气之呼吸将停,是以努力呼气外出而犹难上达。不但此也,大气虽在膈上,实能斡旋全身统摄三焦,今因下陷而失位无权,是以全身失其斡旋,肢体遂酸软无力,三焦失其统摄,小便遂泄泻不禁。
其下焦凉甚者,外受之寒凉随大气下陷至下焦也。此证之危已至极点,当用重剂升举其下陷之大气,使复本位,更兼用温暖下焦之药,祛其寒凉庶能治愈。
处方 野台参(五钱) 乌附子(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煎汤一盅温服,此为第一方。
又方 生箭 (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白术(四钱炒) 净萸肉(四钱)
萆(二钱) 升麻(钱半) 柴胡(钱半)
共煎药一大盅,温服。此为第二方。先服第一方,后迟一点半钟即服第二方。
效果 将药如法各服两剂,下焦之凉与小便之不禁皆愈,惟呼吸犹觉气分不足,肢体虽不酸软,仍觉无力。遂但用第二方,将方中柴胡减去,加桂枝尖钱半,连服数剂,气息已顺。又将方中升麻、桂枝,皆改用一钱,服至五剂,身体健康如常,遂停药勿服。
或问 此二方前后相继服之,中间原为时无多,何妨将二方并为一方?答曰:凡欲温暖下焦之药,宜速其下行,不可用升药提之。若将二方并为一方,附子与升、柴并用,其上焦必生烦躁,而下焦之寒凉转不能去。惟先服第一方,附子得人参之助,其热力之敷布最速,是以为时虽无多,下焦之寒凉已化其强半;且参附与山药并用,大能保合下焦之气化,小便之不禁者亦可因之收摄,此时下焦受参附山药之培养,已有一阳来复,徐徐上升之机。已陷之大气虽不能因之上升,实已有上升之根基。遂继服第二方,黄 与升柴并用,升提之力甚大,借之以升提下陷之大气,如人欲登高山则或推之,或挽之,纵肢体软弱,亦不难登峰造极也。且此一点余钟,附子之热力已融化于下焦,虽遇升柴之升提,必不至上升作烦躁,审斯则二方不可相并之理由,及二方前后继服之利益不昭然乎。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大气下陷
天津李××,年三十二岁,拉洋车为业,得大气下陷证。
病因 腹中觉饥,未吃饭,枵腹奔走七八里,遂得此病。
证候 呼吸短气,心中发热,懒食,肢体酸懒无力,略有动作,即觉气短不足以息。其脉左部弦而兼硬,右部则寸关皆沉而无力。
诊断 此胸中大气下陷,其肝胆又蕴有郁热也。盖胸中大气,原为后天宗气,能代先天元气主持全身,然必赖水谷之气以养之。此证因忍饥劳力过度,是以大气下陷,右寸关之沉而无力其明征也。其举家数口生活皆赖一人劳力,因气陷不能劳力继将断炊,肝胆之中遂多起急火,其左脉之弦而兼硬是明征也。治之者当用拙拟之升陷汤,升补其胸中大气,而辅以凉润之品以清肝胆之热。
处方 生箭 (八钱) 知母(五钱) 桔梗(二钱) 柴胡(二钱)
升麻(钱半) 生杭芍(五钱) 龙胆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诸病脱然全愈。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大气下陷身冷
天津宋氏妇,年四旬,于仲夏得大气下陷,周身发冷证。
病因 禀赋素弱,居恒自觉气分不足,偶因努力搬运重物,遂觉呼吸短气,周身发冷。
证候 呼吸之间,恒觉气息不能上达,时当暑热,着夹衣犹觉寒凉,头午病稍轻,午后则渐剧,必努力始能呼吸,外被大氅犹或寒战,饮食少许,犹不消化。其脉关前沉细欲无,关后差胜亦在沉分,一息不足四至。
诊断 此上焦心肺之阳虚损,又兼胸中大气下陷也。为其心肺阳虚,是以周身恶寒而饮食不化,为其胸中大气下陷,是以呼吸短气,头午气化上升之时是以病轻,过午气化下降之时所以增剧也。拟治以回阳升陷汤加党参之大力者以补助之。
处方 生箭 (八钱) 野台党参(四钱) 干姜(四钱) 当归身(四钱)
桂枝尖(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译共十二味药,先将前十一味煎汤,用药汤送服三七一钱;煎出的药渣再次煎服时,再送服三七一钱。每天上午十点服散药一次,临睡时再服一次;汤药则晚上服头煎,第二天早晨服第二煎。疗效:服药三天后,咳血、吐血都痊愈了。但仍然咳嗽,于是按原方去掉沙参,加生百合五钱、米壳钱半,又服四剂,咳嗽也痊愈了;这时已经不发热,大便也不再干燥结滞。让他把散药改为只在上午服一次,又将汤药中的赭石减半,再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二)气病门。○大气下陷兼小便失禁。天津陈××,三十五岁,于初冬患大气下陷兼小便失禁。病因:先天禀赋一向虚弱,常常觉得呼吸之气不能上达,多次到医社求诊,服用我拟定的升陷汤后,病情便痊愈。后来因外出劳累过度,又兼受凉,病情突然严重复发;不但大气下陷,而且又出现小便失禁。症状:自觉胸中的气息不断向下坠,努力呼气仍难以上达;下坠之气运行到小腹,小便便不能控制;并且觉得下焦非常寒凉,四肢无力。脉象左右两部都沉而濡,右手寸、关部尤其沉濡。诊断:这是胸中大气下陷到了极严重的程度。这是由于大气虚弱下陷,心血循环无力,所以脉象沉、濡而迟;肺气的呼吸功能将要停滞,所以即使努力把气呼出,仍然难以上达。不仅如此,大气虽然位于膈上,实际上能够运转全身、统摄三焦。如今因下陷而失去原有位置和作用,所以全身失去了运转调节,四肢便酸软无力;三焦失去统摄,小便便泄漏而不能控制。下焦特别寒凉,是因为外受的寒凉之气随着大气下陷到了下焦。这种病的危险已经到了极点,应当用药力较重的方剂升举下陷的大气,使它恢复原位;还要配合温暖下焦的药物,驱除寒凉,这样才可能治愈。处方:野台参(五钱)、乌附子(四钱)、生怀山药(一两)。煎汤一盅,温服,这是第一方。又一方:生[缺字](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白术(四钱,炒)、净萸肉(四钱)。萆[缺字](二钱)、升麻(钱半)、柴胡(钱半)。以上各药共煎成一大盅,温服。这是第二方。先服第一方,过一小时半后再服第二方。疗效:按上述方法各服两剂后,下焦寒凉和小便失禁都痊愈了;只是呼吸时仍觉得气不足。四肢虽然不再酸软,却仍感觉无力。于是只用第二方,将方中的柴胡去掉,加桂枝尖钱半,连续服了几剂,气息已经顺畅。又将方中的升麻、桂枝都改为一钱,服到第五剂时,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于是停药不再服用。有人问:这两个方子前后接着服用,中间相隔时间本来不长,为什么不把两个方子合成一个方子呢?回答说:凡是要温暖下焦的药,都应当促使它们迅速向下运行,不能用升提药把它们向上提。如果把两个方子合成一方,附子与升麻、柴胡同用,上焦必然产生烦躁,而下焦的寒凉反而不能除去。只有先服第一方,附子得到人参的帮助,其温热之力布散得最快;所以虽然间隔时间不长,下焦的寒凉已经消除了大半。而且人参、附子与山药同用,很能固护下焦的气化功能,小便失禁也可以因此得到收摄。此时下焦受到参、附、山药的滋养,已经有阳气复生、逐渐上升的条件。已经下陷的大气虽然还不能因此立即上升,但实际上已经具备了上升的基础。随后接着服第二方,利用[缺字]与升麻、柴胡同用,升提力量很大,借此升提下陷的大气;就像人要登高山,有人从后面推,有人从前面拉,即使四肢虚弱,也不难登上顶峰。况且这一个多小时里,附子的热力已经在下焦融化开来,即使遇到升麻、柴胡的升提,也一定不会上冲而造成烦躁。这样看来,两个方子不能合用的理由,以及前后接着服用两个方子的好处,不是已经十分明白了吗?五、医案(二)气病门。○大气下陷。天津李××,三十二岁,以拉洋车为业,患大气下陷证。病因:腹中感到饥饿,还没有吃饭,空腹奔走了七八里路,于是患上了这种病。症状:呼吸短促,心中发热,不想吃东西,四肢酸懒无力;稍微活动,就觉得气短,不能正常呼吸。左部脉弦而且偏硬,右部寸、关脉都沉而无力。诊断:这是胸中大气下陷,同时肝胆中又郁积着热气。胸中的大气本来是后天形成的宗气,能够代替先天元气主持全身,但必须依靠水谷之气来滋养。此病是因为忍饥并过度劳作,所以大气下陷;右手寸、关脉沉而无力,就是明显证据。全家几口人的生活都依靠他一个人的劳力;如今因气陷不能继续劳作,家里将要断炊,肝胆之中于是多生急躁之火;左脉弦而兼硬,就是明显证据。治疗时应当使用我拟定的升陷汤,升举并补益胸中大气,同时辅以寒凉滋润的药物,清除肝胆之热。处方:生[缺字](八钱)、知母(五钱)、桔梗(二钱)、柴胡(二钱)。升麻(钱半)、生杭芍(五钱)、龙胆草(二钱)。共煎汤一大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两剂后,各种病症很快全部痊愈。五、医案(二)气病门。○大气下陷而身体发冷。天津宋氏妇女,四十岁左右,于仲夏患大气下陷、全身发冷之证。病因:先天禀赋一向虚弱,平时总觉得气力不足;偶然因用力搬运重物,便感到呼吸短促、全身发冷。症状:呼吸时总觉得气息不能上达;当时正值暑热天气,穿着夹衣仍觉得寒冷。上午病情稍轻,午后便逐渐加重,必须努力才能呼吸;即使披着大氅,有时仍会寒战。吃一点东西也仍然不能消化。脉象为关前沉细,几乎难以察觉;关后稍强一些,但仍在沉部;每次呼吸之间脉搏不足四至。诊断:这是上焦心肺阳气虚损,同时兼有胸中大气下陷。由于心肺阳气虚弱,所以全身怕冷、饮食不能消化;由于胸中大气下陷,所以呼吸短促。上午气化上升时病情较轻,过午气化下降时病情便加重。拟用回阳升陷汤,并加用力量较强的党参来补益扶助。处方:生[缺字](八钱)、野台党参(四钱)、干姜(四钱)、当归身(四钱)。桂枝尖(三钱)、甘草(二钱)。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气息已顺,而兼有短气之时,周身已不发冷,惟晚间睡时仍须浓复,饮食能消化,脉象亦大有起色。遂即原方去党参,将干姜、桂枝皆改用二钱,又加生怀山药八钱,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帮助 心为君火,全身热力之司命,肺与心同居膈上,一系相连,血脉之循环又息息相通,是以与心相助为理,同主上焦之阳气。然此气虽在上焦,实如日丽中天,照临下土,是以其热力透至中焦,胃中之饮食因之熟腐,更透至下焦,命门之相火因之生旺,内温脏腑,外暖周身,实赖此阳气为布护宣通也。特是,心与肺皆在胸中大气包举之中,其布护宣通之原动力,实又赖于大气。此证心肺之阳本虚,向赖大气为之保护,故犹可支持,迨大气陷而失其保护,遂致虚寒之象顿呈。此方以升补胸中大气为主,以培养心肺之阳为辅,病药针芥相投,是以服之辄能奏效也。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大气陷兼消食
李××,年二十六岁,得大气下陷兼消食证。
病因 其未病之前二年,常觉呼吸短气,初未注意。继因校中功课劳心短气益剧,且觉食量倍增,因成消食之证。
证候 呼吸之间,觉吸气稍易而呼气费力,夜睡一点钟许,即觉气不上达,须得披衣起坐,迟移时,气息稍顺,始能再睡。一日之间,进食四次犹饥,饥时若不急食,即觉怔忡。且心中常觉发热,大便干燥,小便短赤,其脉浮分无力,沉分稍实,至数略迟。
诊断 此乃胸中大气下陷,兼有伏气化热因之成消食也。为其大气下陷,是以脉象浮分无力,为其有伏气化热,是以其沉分犹实,既有伏气化热矣,而脉象转稍迟者,因大气下陷之脉原多迟也。盖胃中有热者,恒多化食,而大气下陷其胃气因之下降甚速者,亦恒能多食。今既病大气下陷,又兼伏气化热,侵入胃中,是以日食四次犹饥也。此宜升补其胸中大气,再兼用寒凉之品以清其伏气所化之热,则短气与消食原不难并愈也。
处方 生箭 (六钱) 生石膏(一两捣细) 天花粉(五钱) 知母(五钱) 玄参(四钱)升麻(钱半) 柴胡(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短气已愈强半,发热与消食亦大见愈,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箭 (六钱) 天花粉(六钱) 知母(六钱) 玄参(六钱)
净萸肉(三钱) 升麻(钱半) 柴胡(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去石膏者,以伏气所化之热所余无多也。既去石膏而又将花粉、知母诸凉药加重者,因花粉诸药原用以调剂黄 之温补生热,而今则兼用之以清伏气所化之余热,是以又加重也。至于前方之外,又加萸肉者,欲以收敛大气之涣散,俾大气之已升者不至复陷,且又以萸肉得木气最浓,酸敛之中大具条畅之性,虽伏气之热犹未尽消,而亦不妨用之也。
效果 将药又连服四剂,病遂全愈。俾停服汤药,再用生箭 、天花粉等分轧为细末,每服三钱,日服两次以善其后。
或问 脉之迟数,恒关于人身之热力,热力过盛则脉数,热力微弱则脉迟,此定理也。今此证虽有伏气化热,因大气下陷而脉仍迟,何以脉之迟数与大气若斯有关系乎?答曰:胸中大气亦名宗气,为其实用能斡旋全身,故曰大气,为其为后天生命之宗主,故又曰宗气。《内经》谓宗气积于胸中以贯心脉而行呼吸,深思《内经》之言,知肺叶之 辟,固为大气所司,而心机之跳动,亦为大气所司也。今因大气下陷而失其所司,是以不惟肺受其病,心机之跳动亦受其病而脉遂迟也。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大气陷兼疝气
天津陈××,年三十八岁,得大气下陷兼疝气证。
病因 初因劳心过度,浸觉气分不舒,后又因出外办事劳碌过甚,遂觉呼吸短气,犹不以为意也。继又患疝气下坠作疼,始来寓求为延医。
证候 呼吸之际,常觉气短似难上达,劳动时则益甚。夜间卧睡一点钟许,即觉气分不舒,披衣起坐移时将气调匀,然后能再睡。至其疝气之坠疼,恒觉与气分有关,每当呼吸不利时,则疝气之坠疼必益甚。其脉关前沉而无力,右部尤甚,至数稍迟。
诊断 即此证脉参之,其呼吸之短气,疝气之下坠,实皆因胸中大气下陷也。此气一陷则肺脏之辟失其斡旋,是以呼吸短气,三焦之气化失其统摄,是以疝气下坠。斯当升补其下陷之大气,俾仍还其本位,则呼吸之短气,疝气之坠疼自皆不难愈矣。
处方 生箭 (六钱) 天花粉(六钱) 当归(三钱) 荔枝核(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生五灵脂(三钱) 柴胡(钱半) 升麻(钱半) 小茴香(一钱炒捣)
共煎汤一大盅,温饮下。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短气之病已大见愈,惟与人谈话多时,仍觉短气。其疝气已上升,有时下坠亦不作疼,脉象亦大有起色。此药已对证,而服药之功候未到也。爰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译疗效:连续服药三剂后,气息已经顺畅;即使偶尔还有短气,全身也已经不再发冷,只是晚上睡觉时仍需盖较厚的被子。饮食能够消化,脉象也明显好转。于是按原方去掉党参,将干姜、桂枝都改为二钱,又加生怀山药八钱,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心属君火,是主持全身热力的关键;肺与心同居膈上,彼此相连,血脉循环又息息相通,所以肺能辅助心,共同主持上焦的阳气。然而这种阳气虽然在上焦,实际上就像太阳高悬天空,照临大地;因此它的热力能够透达到中焦,使胃中的饮食因此腐熟,又能透达到下焦,使命门的相火因此旺盛,内能温暖脏腑,外能温暖全身;全靠这种阳气布散、护卫和通行。只是心和肺都处在胸中大气包举之中,而它们布散、护卫、通行的原动力,实际上又依赖大气。此证本来就是心肺阳气虚弱,平时依靠大气保护,所以还能够勉强维持;等到大气下陷而失去保护,虚寒的表现便突然出现。这个方子以升举、补益胸中大气为主,以培育心肺阳气为辅,药物正好对症,所以服用后往往很快见效。五、医案(二)气病门。○大气下陷兼消食。李××,二十六岁,患大气下陷兼消食证。病因:在发病前两年,他常常觉得呼吸短促,当时起初没有在意。后来因在学校用脑过度,短气更加严重,并且觉得食量加倍,于是形成了消食之证。症状:呼吸时觉得吸气稍容易,呼气却很费力;晚上睡了约一个小时,就觉得气不能上达,必须披衣起坐,过一段时间气息稍微顺畅后,才能再次入睡。一天之内吃四顿仍然感到饥饿,饥饿时如果不赶快进食,就会觉得心悸不安。而且心中常觉得发热,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颜色发红;脉象浮部无力,沉部稍实,脉搏次数略慢。诊断:这是胸中大气下陷,同时有伏气化热,因此形成消食之证。由于大气下陷,所以脉象浮部无力;由于伏气化热,所以沉部仍然较实。既然有伏气化热,脉象却反而稍慢,是因为大气下陷所见的脉象本来多迟。胃中有热的人,通常容易消化食物;而大气下陷、胃气因此下降得很快的人,也往往能够多吃。如今既有大气下陷,又有伏气化热侵入胃中,所以一天吃四次仍然感到饥饿。这应当升举并补益胸中大气,同时使用寒凉药物清除伏气所化的热,这样短气和消食两种病证原本都不难治愈。处方:生[缺字](六钱)、生石膏(一两,捣细)、天花粉(五钱)、知母(五钱)、玄参(四钱)、升麻(钱半)、柴胡(钱半)、甘草(钱半)。共煎汤一大盅,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短气已经痊愈大半,发热和消食也明显好转,于是按原方略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处方:生[缺字](六钱)、天花粉(六钱)、知母(六钱)、玄参(六钱)。净萸肉(三钱)、升麻(钱半)、柴胡(钱半)、甘草(钱半)。共煎汤一大盅,温服。方解:方中去掉石膏,是因为伏气所化的热已经所剩不多。既然去掉了石膏,却又把天花粉、知母等寒凉药加重用量,是因为这些药原本用来调和[缺字]的温补而产生的热,现在还要兼用来清除伏气所化的余热,所以又加重用量。至于比前方多加萸肉,是想收敛大气的涣散,使已经升起的大气不至于再次下陷;而且萸肉得到木气最为浓厚,在酸涩收敛之中又有很强的条达舒畅作用,即使伏气所化的热尚未完全消退,使用它也没有妨碍。疗效:又连续服药四剂,病便完全痊愈。让他停止服用汤药,再将生[缺字]、天花粉等分轧成细末,每次服三钱,每天服两次,以巩固疗效。有人问:脉搏迟缓或数快,通常与人体的热力有关;热力过盛,脉就数快,热力微弱,脉就迟缓,这是固定的道理。如今这个病虽然有伏气化热,但因为大气下陷,脉仍然迟缓,为什么脉搏迟数会与大气有这样的关系呢?回答说:胸中大气也叫宗气,因为它实际能够运转全身,所以称为大气;又因为它是后天生命的根本,所以也称为宗气。《内经》说宗气积聚在胸中,贯通心脉并主持呼吸。仔细体会《内经》的话,就知道肺叶的[缺字],固然由大气主持,而心脏搏动的动力,也由大气主持。如今因为大气下陷,失去了它所主持的功能,所以不只是肺受到影响,心脏搏动也受到影响,脉搏便因此迟缓。五、医案(二)气病门。○大气下陷兼疝气。天津陈××,三十八岁,患大气下陷兼疝气证。病因:起初因用脑过度,渐渐觉得气机不舒;后来又因外出办事过度劳累,于是觉得呼吸短促,却仍没有在意。后来又患疝气,出现下坠疼痛,这才到寓所求医。症状:呼吸时常觉得气短,好像难以上达,活动或劳作时更加严重。晚上躺下睡了约一个小时,就觉得气机不舒;披衣起坐,过一段时间把气息调匀后,才能再次入睡。疝气下坠疼痛时,总觉得它与气机有关;每当呼吸不顺畅,疝气的下坠疼痛就必然加重。关前脉沉而无力,右部尤其明显,脉搏次数稍慢。结合这个病的脉象来看,呼吸短气和疝气下坠,实际上都是胸中大气下陷造成的。这种气一旦下陷,肺脏开合失去运转调节,所以呼吸短气;三焦气化失去统摄,所以疝气下坠。应当升举并补益下陷的大气,使它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样,呼吸短气和疝气下坠疼痛自然都不难治愈。处方:生[缺字](六钱)、天花粉(六钱)、当归(三钱)、荔枝核(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生五灵脂(三钱)、柴胡(钱半)、升麻(钱半)、小茴香(一钱,炒后捣碎)。共煎汤一大盅,温服。复诊:连续服药三剂后,短气已经明显好转;只是与人交谈时间稍长,仍觉得气短。疝气已经上升,有时虽下坠也不再疼痛,脉象也明显好转。这个药方已经对症,只是药物发挥作用的时间还没有到。于是按原方略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
处方 生箭 (六钱) 天花粉(六钱) 净萸肉(四钱) 当归(三钱) 荔枝核(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生五灵脂(三钱) 柴胡(钱半) 升麻(钱半) 广砂仁(一钱捣碎)
共煎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四剂,呼吸已不短气,然仍自觉气分不足,疝气亦大轻减,犹未全消。遂即原方去萸肉,将柴胡、升麻皆改用一钱,又加党参、天冬各三钱,俾多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二)气病门
○冲气上冲兼奔豚
天津张××,年四十五岁,得冲气上冲兼奔豚证。
病因 初秋之时,患赤白痢证,医者两次用大黄下之,其痢愈而变为此证。
证候 每夜间当丑寅之交,有气起自下焦挟热上冲,行至中焦觉闷而且热,心中烦乱,迟十数分钟其气上出为呃,热即随之消矣。其脉大致近和平,惟两尺稍浮,按之不实。
诊断 此因病痢时,连服大黄下之,伤其下焦气化,而下焦之冲遂挟肾中之相火上冲也。其在丑寅之交者,阳气上升之时也。宜用仲师桂枝加桂汤加减治之。
处方 桂枝尖(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芡实(六钱捣碎) 清半夏(四钱水洗三次)
生杭芍(四钱) 生龙骨(四钱捣碎) 生牡蛎(四钱捣碎) 生麦芽(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黄柏(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病愈强半,遂即原方将桂枝改用三钱,又加净萸肉、甘枸杞各四钱,连服三剂全愈。
帮助 凡气之逆者可降,郁者可升,惟此证冲气挟相火上冲,则升降皆无所施。桂枝一药而升降之性皆备,凡气之当升者遇之则升,气之当降者遇之则降,此诚天生使独而为不可思议之妙药也。山药、芡实,皆能补肾,又皆能敛戢下焦气化;龙骨、牡蛎,亦收敛之品,然敛正气而不敛邪气,用于此证初无收敛过甚之虞,此四药并用,诚能于下焦之气化培养而镇安之也。用芍药、黄柏者,一泻肾中之相火,一泻肝中之相火,且桂枝性热,二药性凉,凉热相济,方能奏效。用麦芽、鸡内金者,所以运化诸药之力也。用甘草者,欲以缓肝之急,不使肝木助气冲相火上升也。至于服药后病愈强半,遂减轻桂枝加萸肉、枸杞者,俾肝肾壮旺自能扫除病根。
五、医案 (二)气病门
○胃气不降
大城王××妻,年近四旬,时常呕吐,大便迟下,数年不愈。
病因 其人禀性暴烈,处境又多不顺,浸成此证。
证候 饭后每觉食停胃中,似有气上冲阻其下行,因此大便恒至旬日始下。至大便多日不下时,则恒作呕吐,即屡服止呕通便之药,下次仍然如故。求为延医,其脉左右皆弦,右脉弦而且长,重诊颇实,至数照常。
诊断 弦为肝脉,弦而且长则冲脉也。弦长之脉,见于右部,尤按之颇实,此又为胃气上逆之脉。肝胃冲三经之气化皆有升无降,宜其下焦便秘而上焦呕吐也。此当治以泻肝、降胃、镇冲之剂,其大便自顺,呕吐自止矣。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生杭芍(六钱) 柏子仁(六钱) 生怀山药(六钱)
天冬(六钱) 怀牛膝(五钱) 当归(四钱) 生麦芽(三钱)
茵陈(二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服药一剂,大便即通下,即原方略为加减,又服数剂,大便每日一次,食后胃中已不觉停滞,从此病遂除根。
或问 麦芽生用能升肝气,茵陈为青蒿之嫩者亦具有升发之力,此证即因脏腑之气有升无降,何以方中复用此二药乎?答曰:肝为将军之官,中寄相火,其性最刚烈,若强制之,恒激发其反动之力;麦芽、茵陈,善舒肝气而不至过于升提,是将顺肝木之性使之柔和,不至起反动力也。
五、医案 (二)气病门
○肝气郁兼胃气不降
天津姚××,年五十二岁,得肝郁胃逆证。
病因 劳心太过,因得斯证。
证候 腹中有气,自下上冲,致胃脘满闷,胸中烦热,胁下胀疼,时常呃逆,间作呕吐。大便燥结,其脉左部沉细,右部则弦硬而长,大于左部数倍。
诊断 此乃肝气郁结,冲气上冲,更迫胃气不降也。为肝气郁结,是以左脉沉细,为冲气上冲,是以右脉弦长,冲脉上隶阳明,其气上冲不已,易致阳明胃气不下降。此证之呕吐呃逆,胃脘满闷,胸间烦热,皆冲胃之气相并冲逆之明征也。其胁下胀疼,肝气郁结之明征也。其大便燥结者,因胃气原宜息息下行,传送饮食下为二便,今其胃气既不下降,是以大便燥结也。拟治以舒肝降胃安冲之剂。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天冬(一两) 寸麦冬(六钱去心)
清半夏(四钱水洗三次) 碎竹茹(三钱) 生麦芽(三钱) 茵陈(二钱)
川续断(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煎汤一大盅,温服。
译处方:生[缺字](六钱)、天花粉(六钱)、净萸肉(四钱)、当归(三钱)、荔枝核(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生五灵脂(三钱)、柴胡(钱半)、升麻(钱半)、广砂仁(一钱,捣碎)。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温热服下。疗效:连续服药四剂后,呼吸已经不再气短,但仍觉得气力不足;疝气也明显减轻,只是还没有完全消退。于是仍用原方,去掉萸肉,将柴胡、升麻都改为一钱,又加党参、天冬各三钱,让他再多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二)气病类 ○冲气上冲兼奔豚 天津张某,四十五岁,患冲气上冲兼奔豚证。病因:初秋时患赤白痢,医生两次用大黄攻下,痢疾痊愈后却转变成了这种病证。症状:每天夜间丑时与寅时交替之际,都有一股气从下焦带着热向上冲;运行到中焦时,感觉胸腹闷热,心中烦乱;过十多分钟,这股气向上冲出,形成呃逆,热感也随之消失。他的脉象大体接近平和,只是两尺脉稍浮,按下去不坚实。诊断:这是因为患痢疾时连续服用大黄攻下,损伤了下焦的气化功能,因而下焦的冲气挟带肾中的相火向上冲逆。之所以发生在丑时与寅时交替之际,是因为那正是阳气上升的时候。应当用仲景的桂枝加桂汤随证加减治疗。处方:桂枝尖(四钱)、生怀山药(一两)、生芡实(六钱,捣碎)、清半夏(四钱,水洗三次)。生杭芍(四钱)、生龙骨(四钱,捣碎)、生牡蛎(四钱,捣碎)、生麦芽(三钱)。生鸡内金(二钱,取黄色的,捣碎)、黄柏(二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热服下。疗效:煎服两剂后,病情已好了大半。于是仍用原方,将桂枝改为三钱,又加净萸肉、甘枸杞各四钱,连续服用三剂,病就完全好了。说明:凡是逆行的气可以使它下降,郁滞的气可以使它上升;只有这种冲气夹着相火向上冲的证候,升降两种治法都无法直接施用。桂枝这一味药兼具升降两种作用:凡是应该上升的气,遇到它就会上升;应该下降的气,遇到它就会下降,实在是天地自然生成、作用独特而不可思议的妙药。山药、芡实都能补肾,也都能收敛、调摄下焦的气化功能。龙骨、牡蛎也是收敛药物,但它们收敛正气而不收敛邪气,用在这种病证上,完全不必担心收敛过度。这四味药合用,确实能够培补、镇定下焦的气化功能。使用芍药、黄柏,是因为前者能泻肾中的相火,后者能泻肝中的相火;同时桂枝性热,这两味药性凉,寒热相互调和,方剂才能见效。使用麦芽、鸡内金,是为了运化并发挥其他药物的作用。使用甘草,是想缓和肝气的急迫,不让肝木助长冲气和相火向上升动。至于服药后病情好了大半,便减轻桂枝的用量并加入萸肉、枸杞,是为了使肝肾逐渐强盛,自然能够消除病根。五、医案(二)气病类 ○胃气不降 大城王某的妻子,年近四十岁,经常呕吐,大便迟迟不下,持续数年不愈。病因:她性情暴烈,处境又多有不顺,逐渐形成了这种病证。症状:饭后总觉得食物停留在胃中,好像有一股气向上冲,阻碍食物下行,因此大便常常要到十天左右才排出。大便多日不下时,就总会发生呕吐;即使反复服用止呕、通便的药,下一次仍照旧发作。请我前去诊治时,她左右两部的脉都弦,右脉弦而且长,重按颇为充实,脉搏频率和平时一样。诊断:弦脉属于肝脉,弦而且长则属于冲脉。弦长之脉出现在右部,尤其重按颇实,这又是胃气上逆的脉象。肝、胃、冲三经的气化都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所以应该出现下焦便秘、上焦呕吐。这种病应当用泻肝、降胃、镇冲的药物治疗,大便自然会通畅,呕吐也会自行停止。处方:生赭石(两半,轧细)、生杭芍(六钱)、柏子仁(六钱)、生怀山药(六钱)。天冬(六钱)、怀牛膝(五钱)、当归(四钱)、生麦芽(三钱)。茵陈(二钱)、甘草(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热服下。疗效:服药一剂后大便就通了;仍按原方略作加减,又服数剂,大便每天一次,饭后胃中也不再觉得停滞,从此病根得以消除。有人问:生麦芽使用时能够升发肝气,茵陈是青蒿的嫩苗,也具有升发之力;这种病正是由于脏腑之气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为什么方中反而还要用这两味药呢?回答说:肝是“将军之官”,其中寄藏相火,性质最为刚烈;如果强行压制它,往往会激发它的反作用力。麦芽、茵陈善于疏理肝气,却不至于过度升提,这是顺应肝木的特性,使它变得柔和,不至于产生反作用力。五、医案(二)气病类 ○肝气郁结兼胃气不降 天津姚某,五十二岁,患肝气郁结、胃气上逆证。病因:思虑劳心过度,因此患上了这种病证。症状:腹中有气从下向上冲,导致胃脘胀满闷塞,胸中烦热,胁下胀痛,时常呃逆,间歇性呕吐。大便干燥结滞;左部脉沉而细,右部脉弦硬而长,比左部强大数倍。诊断:这是肝气郁结,冲气向上冲逆,进一步逼迫胃气不能下降。因为肝气郁结,所以左脉沉细;因为冲气上冲,所以右脉弦长。冲脉上连阳明经,冲气不断上冲,容易导致阳明胃气不能下降。这种病的呕吐、呃逆、胃脘胀闷、胸中烦热,都是冲气与胃气一起向上冲逆的明显征象。胁下胀痛,是肝气郁结的明显征象。大便干燥结滞,是因为胃气本来应当不断向下运行,把饮食传送到下部,形成大小便;现在胃气既然不能下降,所以大便干燥结滞。拟用疏肝、降胃、安定冲气的药物治疗。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生怀山药(一两)、天冬(一两)、寸麦冬(六钱,去心)。清半夏(四钱,水洗三次)、碎竹茹(三钱)、生麦芽(三钱)、茵陈(二钱)。川续断(二钱)、生鸡内金(二钱,取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煎成一大盅汤,温热服下。
方解 肝主左而宜升,胃主右而宜降,肝气不升则先天之气化不能由肝上达,胃气不降则后天之饮食不能由胃下输,此证之病根,正因当升者不升,当降者不降也。故方中以生麦芽、茵陈以升肝;生赭石、半夏、竹茹以降胃,即以安冲;用续断者,因其能补肝,可助肝气上升也;用生山药二冬者,取其能润胃补胃,可助胃气下降也,用鸡内金者,取其能化瘀止疼,以营运诸药之力也。
复诊 上方随时加减,连服二十余剂,肝气已升,胃气已降,左右脉均已平安,诸病皆愈。惟肢体乏力,饮食不甚消化,拟再治以补气健胃之剂。
处方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赭石(六钱轧细) 天冬(六钱)
寸麦冬(六钱) 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 生麦芽(三钱) 甘草(钱半)
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三剂,饮食加多,体力渐复。于方中加枸杞五钱,白术三钱,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帮助 身之气化,原左升右降,若但知用赭石降胃,不知用麦芽升肝,久之,肝气将有郁遏之弊,况此证之肝气原郁结乎?此所以方中用赭石,即用麦芽,赭石生用而麦芽亦生用也。
且诸家本草谓麦芽炒用者为丸散计也,若入汤剂何须炒用,盖用生者煮汁饮之,则消食之力愈大也。
或问 升肝之药,柴胡最效,今方中不用柴胡而用生麦芽者,将毋别有所取乎?答曰:柴胡升提肝气之力甚大,用之失宜,恒并将胃气之下行者提之上逆。曾有患阳明厥逆吐血者,初不甚剧。医者误用柴胡数钱即大吐不止,须臾盈一痰盂,有危在顷刻之惧,取药无及,适备有生赭石细末若干,俾急用温开水送下,约尽两半,其血始止,此柴胡并能提胃气上逆之明征也。况此证之胃气原不降乎?至生麦芽虽能升肝,实无妨胃气之下降,盖其萌芽发生之性,与肝木同气相求,能宣通肝气之郁结,使之开解而自然上升,非若柴胡之纯于升提也。
五、医案 (二)气病门
○胃气不降
掖县任××妻,年五旬,得胃气不降证。
原因 举家人口众多,因其夫在外,家务皆自操劳,恒动肝火,遂得此证。
证候 食后停滞胃中,艰于下行,且时觉有气挟火上冲,口苦舌胀,目眩耳鸣,恒有呃欲呕逆或恶心,胸膈烦闷,大便六七日始行一次,或至服通利药始通,小便亦不顺利。其脉左部弦硬,右部弦硬而长,一息搏近五至,受病四年,屡次服药无效。
诊断 此肝火与肝气相并,冲激胃腑,致胃腑之气不能息息下行传送饮食,久之,胃气不但不能下行,且更转而上逆,是以有种种诸病也。宜治以降胃理冲之品,而以滋阴清火之药辅之。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六钱) 玄参(六钱)
生麦芽(三钱) 茵陈(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每日服药一剂,三日后大便日行一次,小便亦顺利。上焦诸病亦皆轻减,再诊其脉,颇见柔和。遂将赭石减去五钱,又加柏子仁五钱,连服数剂,霍然全愈。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吐血证
天津张××,年三十五岁,得吐血证,年余不愈。
病因 禀性褊急,劳心之余又兼有拂意之事,遂得斯证。
证候 初次所吐甚多,屡经医治,所吐较少,然终不能除根。每日或一次或两次,觉心中有热上冲,即吐血一两口。因病久身羸弱,卧床不起,亦偶有扶起少坐之时,偶或微喘,幸食欲犹佳,大便微溏,日行两三次,其脉左部弦长,重按无力,右部大而芤,一息五至。
诊断 凡吐血久不愈者,多系胃气不降,致胃壁破裂,出血之处不能长肉生肌也。再即此脉论之,其左脉之弦,右脉之大,原现有肝火浮动挟胃气上冲之象,是以其吐血时,觉有热上逆,至其脉之弦而无力者,病久而气化虚也。大而兼芤者,失血过多也。至其呼吸有时或喘,大便日行数次,亦皆气化虚而不摄之故。治此证者,当投以清肝、降胃、培养气血、固摄气化之剂。
处方 赤石脂(两半) 生怀山药(一两)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生牡蛎(六钱捣碎) 生杭芍(六钱) 大生地黄(四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二钱)
药共九味,将前八味煎汤送服三七末。
方解 降胃之药莫如赭石,此愚治吐衄恒用之药也。此方中独重用赤石脂者,因赭石为铁养化合其重坠之力甚大,用之虽善降胃,而其力达于下焦,又善通大便,此证大便不实,赭石似不宜用;赤石脂之性,重用之亦能使胃气下降,至行至下焦,其粘滞之力又能固涩大便,且其性能生肌,更可使肠壁破裂出血之处早愈,诚为此证最宜之药也。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血即不吐,喘息已平,大便亦不若从前之勤,脉象亦较前和平,惟心中仍有觉热之时。遂即原方将生地黄改用一两,又加熟地黄一两,连服三剂,诸病皆愈。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咳血兼吐血证
译方剂说明:肝属左,适宜上升;胃属右,适宜下降。肝气不能上升,先天之气的运行就不能通过肝向上输达;胃气不能下降,后天饮食就不能由胃向下输送。这个病证的根本,正是该上升的不上升、该下降的不下降。所以方中用生麦芽、茵陈来升发肝气。用生赭石、半夏、竹茹来降胃气,同时安定冲气。使用续断,是因为它能补益肝脏,可以帮助肝气上升。使用生山药和二冬,是取其能够滋润、补益胃部,可以帮助胃气下降;使用鸡内金,是取其能够化解瘀滞、止痛,并推动其他药物发挥作用。复诊:上方随时加减,连续服用二十多剂后,肝气已经升起,胃气已经下降,左右脉都恢复平和,各种病症全都痊愈。只是肢体乏力,饮食消化得不太好,准备再用补气健胃的药物治疗。处方:野台参(四钱)、生怀山药(一两)、生赭石(六钱,轧细)、天冬(六钱)。寸麦冬(六钱)、生鸡内金(三钱,取黄色的,捣碎)、生麦芽(三钱)、甘草(钱半)。煎成一大盅汤,温热服下。疗效:将药煎服三剂后,食量增加,体力逐渐恢复。在方中加入枸杞五钱、白术三钱,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说明:人体的气化本来应当左升右降;如果只知道用赭石降胃,却不知道用麦芽升肝,时间久了,肝气就会有郁滞受阻的弊端,何况这个病证本来就有肝气郁结呢?因此方中既用赭石,也用麦芽,而且赭石生用,麦芽也生用。况且各家本草说麦芽炒用,是针对制成丸剂、散剂而言的;如果加入汤剂,何必一定要炒用?用生麦芽煎汁服用,消食的力量反而更强。有人问:升发肝气的药中,柴胡最有效;现在方中不用柴胡而用生麦芽,难道是另有取用它的原因吗?回答说:柴胡升提肝气的力量很强,使用不当时,常常连本应向下运行的胃气也一起提到上面,反而造成上逆。曾有一位阳明经气逆、吐血的患者,起初病势并不严重。医生误用柴胡数钱后,患者突然大量吐血不止,不一会儿就吐满了一痰盂,危急得好像转眼就会出事;取药已经来不及,恰好备有一些生赭石细末,急忙让他用温开水送服,大约服尽两半,血才止住。这正是柴胡也能提引胃气上逆的明显证据。何况这个病证的胃气本来就不能下降呢?至于生麦芽虽然能够升发肝气,实际上并不妨碍胃气下降。这是因为它具有萌芽生发的性质,与肝木同类相应,能够疏通肝气的郁结,使其舒展开来而自然上升,不像柴胡那样专门向上升提。五、医案(三)血病类 ○胃气不降 掖县任某的妻子,五十岁,患胃气不降证。病因:家中人口众多,丈夫又常在外,她独自操持全部家务,经常因此激动肝火,遂患此证。症状:饭后食物停滞在胃中,难以下行;还时常感觉有一股夹着火气的气向上冲,口苦、舌胀,头晕、耳鸣,经常呃逆,想要呕吐或感到恶心,胸膈烦闷;大便要六七天才排一次,有时要服通便药才能排出,小便也不畅利。左部脉弦硬,右部脉弦硬而长,每次呼吸间搏动接近五次;患病四年,屡次服药都没有效果。诊断:这是肝火与肝气相互交并,冲击胃腑,使胃腑之气不能不断向下运行、传送饮食;时间久了,胃气不但不能下行,反而转为向上逆行,所以出现种种病症。应当用降胃、调理冲气的药物治疗,并辅以滋阴清火的药物。处方:生赭石(两半,轧细)、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玄参(六钱)。生麦芽(三钱)、茵陈(二钱)、生鸡内金(二钱,取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热服下。疗效:每天服药一剂,三天后大便每天排一次,小便也通畅了。上焦的各种病症也都减轻了;再次诊察脉象,已经相当柔和。于是将赭石减去五钱,又加入柏子仁五钱,连续服用几剂,很快就完全痊愈。五、医案(三)血病类 ○吐血证 天津张某,三十五岁,患吐血证,一年多没有痊愈。病因:性情偏急,劳心之后又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症状:第一次吐血很多,经过多次治疗后,吐血量减少了,但始终不能根治。每天有时发作一次,有时发作两次;一感觉心中有热向上冲,就吐出一两口血。由于患病日久、身体虚弱,卧床不能起身,只偶尔能被扶起来坐一会儿;有时稍微气喘。幸好食欲仍然很好,大便略稀,每天排两三次。脉象左部弦长,重按无力;右部脉大而中空,每次呼吸间搏动五次。诊断:凡是吐血长期不愈的,多数属于胃气不能下降,导致胃壁破裂,出血部位不能长出新肉、修复愈合。再从脉象来看,左脉弦、右脉大的表现,原本就显示肝火浮动、挟带胃气向上冲逆;所以吐血时会感觉有热气向上逆冲。至于脉弦而无力,是因为患病日久,气化功能已经虚弱。脉大而兼有芤象,是失血过多的表现。有时呼吸气喘、大便每天排数次,也都是气化虚弱、不能固摄所造成的。治疗这种病证,应当使用清肝、降胃、培补气血、固摄气化的药物。处方:赤石脂(两半)、生怀山药(一两)、净萸肉(八钱)、生龙骨(六钱,捣碎)。生牡蛎(六钱,捣碎)、生杭芍(六钱)、大生地黄(四钱)、甘草(二钱)、广三七(二钱)。共九味药,先将前八味煎成汤,用来送服三七末。方剂说明:降胃的药没有比赭石更好的,这是我治疗吐血、鼻出血时经常使用的药。这个方子特别重用赤石脂,是因为赭石属于铁的氧化物,向下沉降的力量很强;使用它虽然善于降胃,但药力到达下焦后,又能促进大便通行,而这个病证的大便并不实,所以赭石似乎不适合使用。赤石脂的药性,重用时也能使胃气下降;到达下焦后,它的黏滞之性又能固涩大便,而且还能促进肌肉生长,更可以使肠壁破裂出血的部位早日愈合,实在是最适合这种病证的药物。疗效:煎服两剂后,已经不再吐血,气喘也平息了,大便不像以前那么频繁,脉象也比以前平和;只是心中仍有时感觉发热。于是仍用原方,将生地黄改为一两,又加入熟地黄一两,连续服用三剂,各种病症都痊愈了。五、医案(三)血病类 ○咳血兼吐血证
堂侄女××,适邻村王氏,年三十岁。于乙酉仲春,得吐血证。
病因 因家务自理,劳心过度,且禀赋素弱,当此春阳发动之时,遂病吐血。
证候 先则咳嗽痰中带血,继则大口吐血,其吐时觉心中有热上冲,一日夜吐两三次,剧时可吐半碗。两日之后,觉精神气力皆不能支持,遂急迎愚延医。自言心中摇摇似将上脱,两颧发红,面上发热,其脉左部浮而动,右部浮而濡,两尺无根,数逾五至。
诊断 此肝肾虚极,阴分阳分不相维系,而有危在顷刻之势。遂急为出方取药以防虚脱。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一两)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急火煎药取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甫煎成未服,又吐血一次,吐后忽停息闭目 然罔觉。诊其脉跳动仍旧,知能苏醒,约四分钟呼吸始续,两次将药服下,其血从此不吐。俾即原方再服一剂,至第三剂即原方加潞党参三钱、天冬四钱,连服数剂,身形亦渐撤消。继用生怀山药为细面,每用八钱煮作茶汤,少调以白糖,送服生赭石细末五分,作点心用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吐血兼咳嗽
天津王××,年二十四岁,得咳嗽吐血证。
病因 禀赋素弱,略有外感,即发咳嗽,偶因咳嗽未愈,继又劳心过度,心中发热,遂至吐血。
证候 先时咳嗽犹轻,失血之后则嗽益加剧。初则痰中带血,继则大口吐血,心中发热,气息微喘,胁下作疼,大便干燥。其脉关前浮弦,两尺重按不实,左右皆然,数逾五至。
诊断 此证乃肺金伤损,肝木横恣,又兼胃气不降,肾气不摄也。为其肺金受伤,是以咳嗽痰中带血;为胃气不降,是以血随气升,致胃中血管破裂而大口吐血;至胁下作疼,乃肝木横恣之明证;其脉上盛下虚,气息微喘,又肾气不摄之明征也。治之者,宜平肝、降胃、润肺、补肾,以培养调剂其脏腑,则病自愈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赭石(六钱轧细) 生怀地黄(一两) 生杭芍(五钱)
天冬(五钱) 大甘枸杞(五钱) 川贝母(四钱) 生麦芽(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射干(二钱) 广三七(三钱细末) 粉甘草(二钱细末)
药共十二味,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甘草末各一半,至煎渣再服,仍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服药一剂,吐血即愈,诸病亦轻减。后即原方随时为之加减,连服三十余剂,其嗽始除根,身体亦渐壮健。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吐血兼咳嗽
天津孙××,年二十八岁,得吐血兼咳嗽证。
病因 因事心中着急起火,遂致吐血咳嗽。
证候 其吐血之始,至今已二年矣。经医治愈,屡次反复,少有操劳,心中发热即复吐血。又频作咳嗽,嗽时吐痰亦恒带血。肋下恒作刺疼,嗽时其疼益甚,口中发干,身中亦间有灼热,大便干燥。其脉左部弦硬,右部弦长,皆重按不实,一息搏近五至。
诊断 此证左脉弦硬者,阴分亏损而肝胆有热也,右部弦长者,因冲气上冲并致胃气上逆也。为其冲冲胃逆,是以胃壁血管破裂以至于吐血咳血也。其脉重按不实者,血亏而气亦亏也。至于口无津液,身或灼热,大便干燥,无非血少阴亏之现象。拟治以清肝、降胃、滋阴、化瘀之剂。
处方 生赭石(八钱轧细)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六钱)
玄参(五钱) 川楝子(四钱捣碎) 生麦芽(三钱) 川贝母(三钱) 甘草(钱半) 广三七(二钱细末)
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重服时,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愚治吐血,凡重用生地黄,必用三七辅之,因生地黄最善凉血,以治血热妄行,犹恐妄行之血因凉而凝,瘀塞于经络中也。三七善化瘀血,与生地黄并用,血止后自无他虞;且此证肋下作疼,原有瘀血,则三七尤在所必需也。
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吐血全愈,咳嗽吐痰亦不见血,肋疼亦愈强半,灼热已无,惟口中仍发干,脉仍有弦象。知其真阴犹亏也,拟再治以滋补真阴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六钱) 大甘枸杞(六钱) 生杭芍(四钱)
玄参(四钱) 生赭石(四钱轧细) 生麦芽(二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二钱细末)
服法如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病全愈,脉亦复常,遂去三七,以熟地黄易生地黄,俾多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吐血证
天津冯××,年三十二岁,得吐血证久不愈。
病因 因劳心劳力过度,遂得此证。
证候 吐血已逾二年,治愈,屡次反复。病将发时,觉胃中气化不通,满闷发热,大便滞塞,旋即吐血,兼咳嗽多吐痰涎。其脉左部弦长,右部长而兼硬,一息五至。
译我的堂侄女某,嫁给邻村的王家,三十岁。乙酉年仲春,她患了吐血证。病因:她独自料理家务,劳心过度,加上先天体质一向虚弱,正值春季阳气发动之时,于是患上了吐血。症候:起初咳嗽,痰中带血,随后大口吐血;吐血时觉得心中有热气向上冲,一天一夜内吐两三次,严重时一次可吐半碗。两天以后,感到精神和体力都难以支撑,于是急忙请我前去诊治。他自己说心中摇动不安,好像心气将要向上脱出;两颧发红,面部发热。脉象左部浮而有动势,右部浮而濡,两尺脉无根,脉搏每次呼吸超过五至。诊断:这是肝肾虚损到了极点,阴分和阳分彼此不能维系,病势危急,随时可能发生虚脱。于是立即开方取药,以防止虚脱。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一两,生赭石一两(轧细)。用急火煎药,取药汤两盅,分两次温服。疗效:药刚煎好还没有服下,他又吐了一次血;吐血后忽然停止呼吸、闭上眼睛,便失去了知觉〔“然罔觉”原文疑有脱误,语义不确定〕。诊察他的脉搏,跳动仍和原来一样,知道他能够苏醒。大约过了四分钟,呼吸才恢复;分两次把药服下后,从此不再吐血。让他立即按原方再服一剂;服到第三剂时,在原方中加入潞党参三钱、天冬四钱,连续服了几剂,身体也逐渐恢复〔“撤消”原文疑有误〕。随后把生怀山药研成细面,每次用八钱煮成茶汤,略加白糖,送服生赭石细末五分,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三)血病门 ○吐血兼咳嗽 天津王某,二十四岁,患咳嗽吐血证。病因:先天禀赋一向虚弱,稍微受到外感,就会发生咳嗽;一次咳嗽尚未痊愈,又因过度劳心,心中发热,于是发展为吐血。症状:起初咳嗽还较轻,失血以后咳嗽便更加剧烈。开始时痰中带血,后来大口吐血;心中发热,呼吸略带喘促,胁下疼痛,大便干燥。脉象关前浮而弦,两尺脉重按无力,左右都如此,脉搏每次呼吸超过五至。诊断:这是肺金受损、肝木横逆亢盛,同时胃气不能下降、肾气不能固摄所致。由于肺金受伤,所以咳嗽,痰中带血。由于胃气不能下降,所以血随气上升,导致胃中血管破裂而大口吐血。胁下疼痛,是肝木横逆亢盛的明显证据。脉象上盛下虚,呼吸略喘,又是肾气不能固摄的明显征象。治疗应当平肝、降胃、润肺、补肾,通过调养和协调脏腑来治疗,病就会自行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赭石六钱(轧细),生怀地黄一两,生杭芍五钱。天冬五钱,大甘枸杞五钱,川贝母四钱,生麦芽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射干二钱,广三七三钱(研细末),粉甘草二钱(研细末)。共十二味药。先将前十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三七末、甘草末各一半;药渣再煎后服用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服药一剂后,吐血就停止了,各种症状也减轻。此后仍按原方随时加减,连续服用三十多剂,咳嗽才彻底消除,身体也逐渐强健。五、医案(三)血病门 ○吐血兼咳嗽 天津孙某,二十八岁,患吐血兼咳嗽证。病因:因遇事心中焦急上火,于是导致吐血、咳嗽。症状:开始吐血至今已经两年了。经过医生治疗曾经痊愈,但多次反复;稍微劳累,心中发热,就会再次吐血。又经常咳嗽,咳嗽时吐出的痰也总是带血。肋下经常刺痛,咳嗽时疼痛更加严重;口中发干,身体有时也有灼热感,大便干燥。脉象左部弦而硬,右部弦而长,重按都无力,每次呼吸脉搏接近五至。诊断:左脉弦硬,说明阴分亏损,肝胆有热;右脉弦长,是冲气向上冲逆并使胃气上逆所致。由于冲气和胃气一起上逆,所以胃壁血管破裂,导致吐血、咳血。脉象重按无力,说明血亏,气也亏。至于口中没有津液、身体有时灼热、大便干燥,都是血少阴亏的表现。计划用清肝、降胃、滋阴、化瘀的药剂治疗。处方:生赭石八钱(轧细),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玄参五钱,川楝子四钱(捣碎),生麦芽三钱,川贝母三钱,甘草一钱半,广三七二钱(研细末)。共十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药渣再煎后重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解:我治疗吐血时,凡是重用生地黄,必定用三七辅助,因为生地黄最善于凉血,可治疗血热妄行;但仍担心妄行之血因寒凉而凝滞,瘀阻在经络中。三七善于化解瘀血,与生地黄同用,止血后自然不会留下其他隐患。况且本证肋下疼痛,原本就有瘀血,所以三七尤其是不可缺少的。复诊:连续服药三剂后,吐血完全痊愈,咳嗽吐痰也不再带血,肋痛大半消失,灼热感已经没有了;只是口中仍然发干,脉象仍有弦象。知道他的真阴仍然亏损,计划再用滋补真阴的药剂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六钱,大甘枸杞六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生赭石四钱(轧细),生麦芽二钱,甘草二钱,广三七二钱(研细末)。服用方法同前。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病全部痊愈,脉象也恢复正常;于是去掉三七,用熟地黄替换生地黄,让他再多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三)血病门 ○吐血证 天津冯某,三十二岁,患吐血证,长期不能痊愈。病因:因过度劳心劳力,于是患上此证。症状:吐血已经超过两年,虽曾治愈,却多次反复。病发时,感到胃中气机运行不畅,胀满烦闷并发热,大便阻滞不通,随即吐血,同时咳嗽,常吐出许多痰涎。脉象左部弦长,右部长而且硬,每次呼吸脉搏五至。
诊断 此证当系肝火挟冲胃之气上冲,血亦随之上逆,又兼失血久而阴分亏也。为其肝火炽盛,是以左脉弦长;为其肝火挟冲胃之气上冲,是以右脉长而兼硬;为其失血久而真阴亏损,是以其脉既弦硬(弦硬即有阴亏之象)而又兼数也。此宜治以泻肝降胃之剂,而以大滋真阴之药佐之。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玄参(八钱) 大生地(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栝蒌仁(六钱炒捣) 生杭芍(四钱) 龙胆草(三钱) 川贝母(三钱)
甘草(钱半) 广三七(二钱细末)
药共十味,先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细末一半,至煎渣重服时,再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每日煎服一剂,初服后血即不吐,服至三剂咳嗽亦愈,大便顺利。再诊其脉,左右皆有和柔之象,问其心中闷热全无。遂去蒌仁、龙胆草,生山药改用一两,俾多服数剂,吐血之病可从此永远除根矣。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吐血证
天津张姓,年过三旬,偶患吐血证。
病因 其人性嗜酒,每日必饮,且不知节。初则饮酒过量即觉胸间烦热,后则不饮酒时亦觉烦热,遂至吐血。
证候 其初吐血之时,原不甚剧,始则痰血相杂,因咳吐出。即或纯吐鲜血,亦不过一日数口,继复因延医服药,方中有柴胡三钱,服药半点钟后,遂大吐不止,仓猝迎愚往视。及至,则所吐之血已盈痰盂,又复连连呕吐,若不立为止住,实有危在目前之惧。幸所携药囊中有生赭石细末一包,俾先用温水送下五钱,其吐少缓须臾,又再送下五钱遂止住不吐。诊其脉弦而芤,数逾五至,其左寸摇摇有动意,问其心中觉怔忡乎?答曰:怔忡殊甚,几若不能支持。
诊断 此证初伤于酒,继伤于药,脏腑之血几于倾囊而出。犹幸速为立止,宜急服汤药以养其血,降其胃气保其心气,育其真阴,连服数剂,庶其血不至再吐。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赭石(六钱轧细) 玄参(六钱) 生地黄(六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生牡蛎(六钱捣碎) 生杭芍(五钱) 酸枣仁(四钱炒捣)
柏子仁(四钱) 甘草(钱半) 广三七(三钱细末)
此方将前十味煎汤,三七分两次用,头煎及二煎之汤送服。
效果 每日服药一剂,连服三日血已不吐,心中不复怔忡。再诊其脉芤动皆无,至数仍略数,遂将生地黄易作熟地黄,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天津袁××,年三十二岁,得大便下血证。
病因 先因劳心过度,心中时觉发热,继又因朋友宴会,饮酒过度遂得斯证。
证候 自孟夏下血,历六月不止,每日六七次,腹中觉疼即须入厕,心中时或发热,懒于饮食。其脉浮而不实有似芤脉,而不若芤脉之硬,两尺沉分尤虚,至数微数。
诊断 此证临便时腹疼者,肠中有溃烂处也。心中时或发热者,阴虚之热上浮也。其脉近芤者,失血过多也。其两尺尤虚者,下血久而阴亏,更兼下焦气化不固摄也。此宜用化腐生肌之药治其肠中溃烂,滋阴固气之药固其下焦气化,则大便下血可愈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两半) 熟地黄(一两) 龙眼肉(一两) 净萸肉(六钱)
樗白皮(五钱) 金银花(四钱) 赤石脂(四钱研细) 甘草(二钱)
鸦胆子仁(八十粒成实者) 生硫黄(八分细末)
药共十味,将前八味煎汤,送服鸦胆子、硫黄各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至于硫黄生用之理,详于敦复汤下。
方解 方中鸦胆子、硫黄并用者,因鸦胆子善治下血,而此证之脉两尺过弱,又恐单用之失于寒凉,故少加硫黄辅之,况其肠中脂膜,因下血日久易至腐败酿毒,二药之性皆善消除毒菌也。又其腹疼下血,已历半载不愈,有似东人×××所谓阿米巴赤痢,硫黄实又为治阿米巴赤痢之要药也。
复诊 前药连服三剂,下血已愈,心中亦不发热,脉不若从前之浮,至数如常。而其大便犹一日溏泻四五次,此宜投以健胃固肠之剂。
处方 炙箭 (三钱) 炒白术(三钱) 生怀山药(一两) 龙眼肉(一两)
生麦芽(三钱) 建神曲(三钱) 大云苓片(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大便已不溏泻,日下一次,遂停服汤药。
俾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粥,调以白糖,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高××,年三十六岁,得大便下血证。
病因 冷时出外办事,寝于寒凉屋中,床衾又甚寒凉遂得斯证。
证候 每日下血数次,或全是血,或兼有大便,或多或少,其下时多在夜间,每觉腹中作疼,即须入厕,夜间恒苦不寐,其脉迟而芤,两尺尤不堪重按,病已二年余,服温补下元药则稍轻,然终不能除根,久之,则身体渐觉羸弱。
诊断 此下焦虚寒太甚,其气化不能固摄而血下陷也。视其从前所服诸方,皆系草木之品,其质轻浮,温暖之力究难下达,当以矿质之品温暖兼收涩者投之。
处方 生硫黄(半斤色纯黄者) 赤石脂(半斤纯系粉末者)
译诊断:本证应当是肝火夹带冲胃之气向上冲逆,血也随之向上逆行,同时因失血日久而阴分亏损。由于肝火炽盛,所以左脉弦长。由于肝火夹带冲胃之气上冲,所以右脉长而且硬。由于失血日久、真阴亏损,所以脉象既弦硬(弦硬就是阴亏的表现),又兼有数脉。此证应当用泻肝降胃的药剂治疗,并用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辅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玄参八钱,大生地八钱,生怀山药六钱。栝蒌仁六钱(炒后捣碎),生杭芍四钱,龙胆草三钱,川贝母三钱。甘草一钱半,广三七二钱(研细末)。共十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三七细末的一半;药渣再煎后重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每天煎服一剂,第一次服药后血就不再吐出;服到三剂时,咳嗽也痊愈了,大便通畅。再次诊察脉象,左右脉都有和缓柔和的表现;询问得知,他心中的闷热感完全消失了。于是去掉栝蒌仁、龙胆草,将生山药改用一两,让他再多服几剂,吐血的病就可以从此彻底根除。五、医案(三)血病门 ○吐血证 天津张姓,年过三十,偶然患吐血证。病因:此人嗜好饮酒,每天必饮,而且不知节制。起初饮酒过量就感到胸中烦热,后来即使不饮酒也感到烦热,最终发展为吐血。症状:开始吐血时,病情原本并不严重;起初是痰和血混杂,因咳嗽而吐出。即使偶尔单独吐鲜血,一天也不过几口;后来因请医生诊治服药,药方中有柴胡三钱,服药半小时后,突然大口吐血不止,我急忙前往诊视。到达时,他吐出的血已经装满痰盂,并且还接连呕吐;如果不立即止住,实在有危在眼前的危险。幸好我所带药囊中有一包生赭石细末,先让他用温水送服五钱,呕吐片刻后稍有缓解;又送服五钱,便止住不吐了。诊察他的脉象弦而芤,脉搏每次呼吸超过五至;左寸脉摇动不安,似有躁动之意,于是问他心中是否感到怔忡。他回答说:怔忡非常严重,几乎难以支撑。诊断:本证起初受酒伤害,后来又受药物伤害,脏腑中的血几乎倾尽而出。幸好及时止住了,应该赶快服用汤药来养血、降胃气、保护心气、滋养真阴;连续服用几剂,才希望血不至于再次吐出。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赭石六钱(轧细),玄参六钱,生地黄六钱。生龙骨六钱(捣碎),生牡蛎六钱(捣碎),生杭芍五钱,酸枣仁四钱(炒后捣碎)。柏子仁四钱,甘草一钱半,广三七三钱(研细末)。本方将前十味煎成药汤,三七分两次服用,分别用头煎和二煎的药汤送服。疗效:每天服药一剂,连续服用三天后已经不再吐血,心中也不再怔忡。再次诊察,芤脉和动脉都已消失,但脉搏次数仍略快,于是将生地黄换成熟地黄,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天津袁某,三十二岁,患大便下血证。病因:先因过度劳心,心中时常感到发热;后来又因朋友宴会饮酒过量,于是患上此病。症状:从初夏开始便血,持续六个月不止,每天六七次;腹中感到疼痛就必须去厕所,心中有时发热,饮食无心。脉象浮而无力,近似芤脉,但不像芤脉那样硬;两尺脉在沉取部位尤其虚弱,脉搏次数略快。诊断:此证临近排便时腹痛,说明肠中有溃烂处。心中有时发热,是阴虚所生的热向上浮越。脉象近似芤脉,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两尺脉尤其虚弱,是便血日久导致阴亏,同时下焦气化功能不固、不能收摄。此证应当用化腐生肌的药物治疗肠中溃烂,再用滋阴固气的药物巩固下焦气化,这样大便下血就可以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半,熟地黄一两,龙眼肉一两,净萸肉六钱。樗白皮五钱,金银花四钱,赤石脂四钱(研细),甘草二钱。鸦胆子仁八十粒(取颗粒饱满者),生硫黄八分(研细末)。共十味药。先将前八味煎汤,送服鸦胆子、硫黄各一半;药渣再煎后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至于硫黄生用的道理,详见“敦复汤”方下。方解:方中合用鸦胆子和硫黄,是因为鸦胆子善于治疗便血;但本证两尺脉过于虚弱,又担心单用鸦胆子过于寒凉,所以少量加入硫黄辅助。况且肠中的脂膜因便血日久容易腐败并酿成毒邪,这两味药的药性都善于消除毒菌。此外,他腹痛便血已经持续半年而不愈,类似东人某某所说的阿米巴赤痢;硫黄又确实是治疗阿米巴赤痢的重要药物。复诊:前方连续服用三剂后,便血已经痊愈,心中也不再发热;脉象不像以前那样浮,脉搏次数恢复正常。但大便仍然稀溏,每天腹泻四五次,这时应当投用健胃固肠的药剂。处方:炙箭三钱〔药名原文疑有OCR错误〕,炒白术三钱,生怀山药一两,龙眼肉一两。生麦芽三钱,建神曲三钱,大云苓片二钱。共煎成一大盅药汤,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大便已经不再稀溏,每天排便一次,于是停止服用汤药。让他把生怀山药研成细末煮粥,加白糖调服,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高某,三十六岁,患大便出血。病因:天气寒冷时外出办事,睡在寒冷的屋里,床铺被褥也非常寒凉,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每天大便出血数次,有时全是血,有时夹杂大便,出血或多或少,多在夜间发生;每当腹中疼痛,就必须上厕所。夜间总是难以入睡。脉象迟而芤,两侧尺脉尤其禁不起重按。病已两年多,服用温补下元的药后稍有减轻,但始终不能根除,时间久了,身体逐渐感到瘦弱。诊断:这是下焦虚寒过于严重,气化功能不能固摄,导致血液下陷而出血。看他以前服用的各种方剂,都是草木类药物,药性轻浮,温暖之力终究难以下达,因此应当使用矿物类药物,既能温暖又能收涩。药方:生硫黄,取半斤色泽纯黄者;赤石脂,取半斤纯为粉末者。
将二味共轧细过罗,先空心服七八分,日服两次,品验渐渐加多,以服后移时微觉腹中温暖为度。
效果 后服至每次二钱,腹中始觉温暖,血下亦渐少。服至旬余,身体渐壮,夜睡安然,可无入厕。服至月余,则病根祓除矣。
方解 按硫黄之性,温暖下达,诚为温补下焦第一良药,而生用之尤佳,惟其性能润大便(本草谓其能使大便润、小便长,西医以为轻泻药药),于大便滑泻者不宜,故辅以赤石脂之粘腻收涩,自有益而无弊矣。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崔童,年十三岁,得大便下血证。
病因 仲夏天热,赛球竞走,劳力过度,又兼受热,遂患大便下血。
证候 每日大便,必然下血,便时腹中作疼,或轻或剧,若疼剧时,则血之下者必多,已年余矣。饮食减少,身体羸弱,面目黄白无血色,脉搏六至,左部弦而微硬,右部濡而无力。
诊断 此证当因脾虚不能统血,是以其血下陷至其腹,所以作疼,其肠中必有损伤溃烂处也。当用药健补其脾胃,兼调养其肠中溃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龙眼肉(一两) 金银花(四钱) 甘草(三钱) 广三七(二钱半轧细末) 鸦胆子(八十粒去皮拣其仁之成实者)
共药六味,将前四味煎汤,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如法服两次,下血病即除根矣。
五、医案 (三)血病门
○大便下血
阜城杜××,年四十五岁,得大便下血证。
病因 因劳心过度,每大便时下血,服药治愈。因有事还籍,值夏季暑热过甚,又复劳心过度,旧证复发,屡治不愈。遂来津入西医院治疗,西医为其血在便后,谓系内痔,服药血仍不止,因转而求治于愚。
证候 血随便下,且所下甚多,然不觉疼坠,心中发热懒食,其脉左部弦长,右部洪滑。
诊断 此因劳心生内热而牵动肝经所寄相火,致肝不藏血而兼与溽暑之热相并,所以血妄行也。
宜治以清心凉肝兼消暑热之剂,而少以培补脾胃之药佐之。
处方 生怀地黄(一两) 白头翁(五钱) 龙眼肉(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知母(四钱) 秦皮(三钱) 黄柏(二钱) 龙胆草(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上方煎服一剂,血已不见,服至两剂,少腹觉微凉。再诊其脉,弦长与洪滑之象皆减退,遂为开半清半补之方以善其后。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熟怀地黄(八钱) 净萸肉(五钱) 龙眼肉(五钱)
白头翁(五钱) 秦皮(三钱) 生杭芍(三钱) 地骨皮(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后,食欲顿开,腹已不疼,俾即原方多服数剂,下血病当可除根。
五、医案 (三)血病门
○瘀血短气
盐山刘××,年二十五岁,得瘀血短气证。
病因 因出外修工,努力抬重物,当时觉胁下作疼,数日疼愈,仍觉胁下有物妨碍呼吸。
证候 身形素强壮,自受病之后,迟延半载,渐渐羸弱,常觉右胁之下有物阻碍呼吸之气,与人言时恒半句而止,候至气上达再言,若偶忿怒则益甚,脉象近和平,惟稍弱不能条畅。
诊断 此因努力太过,致肝经有不归经之血瘀经络之间,阻塞气息升降之道路也。喜其脉虽稍弱,犹能支持,可但用化瘀血之药,徐徐化其瘀结,气息自能调顺。
处方 广三七(四两)
轧为细末,每服钱半,用生麦芽三钱煎汤送下,日再服。
方解 三七为止血妄行之圣药,又为化瘀血之圣药,且又化瘀血不伤新血,单服久服无碍,此乃药中特异之品,其妙处直不可令人思议。愚恒用以消积久之瘀血,皆能奏效。至麦芽原为消食之品,生煮服之则善舒肝气,且亦能化瘀者也。是以用之煎汤,以送服三七也。
效果 服药四日后,自鼻孔中出紫血一条,呼吸较顺,继又服至药尽,遂脱然全愈。
或问 人之呼吸在于肺,今谓肝经积有瘀血,即可妨碍呼吸,其义何居?答曰:按生理之学,人之呼吸可达于冲任,方书又谓呼出心肺,吸入肝肾,若谓呼吸皆在于肺,是以上两说皆可废也。盖心、肺、肝,原一系相连,下又连于冲任,而心肺相连之系,其中原有两管,一为血脉管,一为回血管,血脉管下行,回血管上行。肺为发动呼吸之机关,非呼吸即限于肺也,是以吸入之气可由血脉管下达,呼出之气可由回血管上达,无论气之上达下达,皆从肝经过,是以血瘀肝经,即有妨于升降之气息也。据斯以论呼吸之关于肺者固多,而心肺相连之系亦司呼吸之分支也。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头疼
京都谈××,年五十二岁,得脑充血头疼证。
病因 因劳心过度,遂得脑充血头疼证。
证候 脏腑之间恒觉有气上冲,头即作疼,甚或至于眩晕,其夜间头疼益甚,恒至疼不能寐。医治二年无效,浸至言语謇涩,肢体渐觉不利,饮食停滞胃口不下行,心中时常发热,大便干燥。其脉左右皆弦硬,关前有力,两尺重按不实。
译将两味药一起轧成细粉并过筛,先空腹服七八分,每日服两次;根据服用后的情况逐渐增加剂量,以服药过一段时间后腹中微微感到温暖为标准。效果:后来服到每次二钱时,腹中才开始感到温暖,出血也逐渐减少。服用十多天后,身体逐渐强壮,夜间睡得安稳,也可以不必起床上厕所。服用一个多月后,病根就完全消除了。方解:按硫黄的药性,能够温暖并下达,确实是温补下焦的第一等良药,而且生用尤其好;只是它的性能使大便润滑(《本草》说它能使大便润、小便增多,西医认为它是轻泻药),不适合大便滑泻的人。因此辅以黏腻而有收涩作用的赤石脂,自然有益而没有弊端。五、医案(三)血病门。大便出血。崔童,十三岁,患大便出血。病因:仲夏天气炎热,参加赛球竞走,劳累过度,又兼受热,于是患上大便出血。证候:每天大便时必然出血,排便时腹中疼痛,或轻或重;疼痛剧烈时,出血必然增多,已经一年多了。饮食减少,身体瘦弱,面色黄白而没有血色;脉搏每分钟六至,左部弦而稍硬,右部濡而无力。诊断:这是由于脾虚不能统摄血液,所以血向下陷入腹中,因而产生疼痛;他的肠中必定有损伤溃烂的地方。应当用药健补脾胃,同时调养肠中的溃烂处。药方:生怀山药一两、龙眼肉一两、金银花四钱、甘草三钱、广三七二钱半(轧成细末),鸦胆子八十粒(剥去外皮,挑选果仁充实者)。共六味药,将前四味煎汤,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煎渣再次煎服时,仍送服剩余的一半。效果:按上述方法服药两次,大便出血的病就根除了。五、医案(三)血病门。大便出血。阜城杜某,四十五岁,患大便出血。病因:由于用脑过度,每次大便时都出血,服药后治愈。后来因有事情回原籍,正值夏季暑热过盛,又用脑过度,旧病复发,多次治疗都没有治愈。于是来到天津,进入西医院治疗。西医因为他的血是在大便后出现,认为是内痔;服药后出血仍未停止,于是转而求我诊治。证候:血随着大便排出,而且出血很多,但没有疼痛或下坠感;心中发热,不想吃饭。脉象左部弦长,右部洪滑。诊断:这是因用脑过度产生内热,牵动肝经所寄藏的相火,导致肝不能藏血,又与湿热暑气相结合,所以血液妄行而出血。宜用清心凉肝、兼能消除暑热的药剂治疗,并少量佐以培补脾胃的药物。处方:生怀地黄(一两),白头翁(五钱),龙眼肉(五钱),生怀山药(五钱)。知母(四钱),秦皮(三钱),黄柏(二钱),龙胆草(二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将上方煎服一剂后,出血已经不见;服到两剂时,小腹感到微微发凉。再次诊察脉象,弦长和洪滑的表现都已减退,于是改用一半清热、一半补益的方剂,以调理后续病情。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熟怀地黄(八钱),净萸肉(五钱),龙眼肉(五钱)。白头翁(五钱),秦皮(三钱),生杭芍(三钱),地骨皮(三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将药煎服一剂后,食欲立即大开,腹部也不疼了;让他继续按原方多服几剂,大便出血应当就能根除。五、医案(三)血病门。瘀血导致气短。盐山刘某,二十五岁,患瘀血气短。病因:因外出修建工程,用力抬重物,当时感到胁下疼痛;几天后疼痛缓解,但仍觉得胁下有东西妨碍呼吸。证候:平素体格强壮,自患病后拖延半年,身体逐渐瘦弱;常觉得右胁下有东西阻碍呼吸,说话时常常说到半句就停下,等气息上来后再继续说;如果偶然发怒,症状就更加严重。脉象接近平和,只是稍弱而不够流畅。诊断:这是因为用力过度,导致肝经中有未归于经脉的血瘀积在经络之间,堵塞了气息升降的通道。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脉虽稍弱,仍能支持,因此只用化瘀血的药物,慢慢化解瘀结,气息自然能够调顺。处方:广三七(四两)。轧成细末,每次服一钱半,用生麦芽三钱煎汤送服,每日服两次。方解:三七是治疗血液妄行的圣药,也是化解瘀血的圣药;而且化瘀血却不损伤新血,单独服用、长期服用也没有妨碍,这是药物中特别优异的一种,其妙处实在难以想象。我一向用它来消除积存已久的瘀血,都能收到疗效。至于麦芽,本来是消食药,生用煎服则善于舒畅肝气,而且也能化解瘀血。所以用它煎汤,来送服三七。效果:服药四天后,从鼻孔中排出一条紫色血块,呼吸较为顺畅;随后又服到药物用尽,于是完全痊愈。有人问:人的呼吸在肺,现在说肝经积有瘀血就能妨碍呼吸,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按照生理学,人的呼吸可以达到冲脉、任脉;医方书又说呼气出于心肺,吸气入于肝肾。如果说呼吸全在肺,那么以上两种说法都可以废弃了。因为心、肺、肝本来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下面又与冲脉、任脉相连;心肺相连的系统中,原本有两条管道,一条是血脉管,一条是回血管。血脉管向下行,回血管向上行。肺是发动呼吸的机关,并不是说呼吸只局限在肺部。因此吸入的气可以通过血脉管向下到达,呼出的气可以通过回血管向上到达;无论气息向上还是向下,都要经过肝,所以肝经有瘀血,就会妨碍气息的升降。据此来说,呼吸与肺有关固然最多,但与心肺相连的系统也分担着呼吸的作用。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头痛。京都谈某,五十二岁,患脑充血头痛。病因:因用脑过度,于是患上脑充血头痛。证候:脏腑之间总觉得有气向上冲,随即头痛,严重时甚至眩晕;夜间头痛更加严重,常常痛得不能入睡。治疗两年没有效果,逐渐发展到说话艰涩,肢体渐渐感到活动不利,饮食停滞,胃口中的食物不能向下运行,心中常常发热,大便干燥。脉象左右两部都弦硬,关脉以前有力,两侧尺脉重按不实。
诊断 弦为肝脉,至弦硬有力无论见于何部,皆系有肝火过升之弊。因肝火过升,恒引动冲气胃气相并上升,是以其脏腑之间恒觉有气上冲也。人之血随气行,气上升不已,血即随之上升不已,以致脑中血管充血过甚,是以作疼。其夜间疼益剧者,因其脉上盛下虚,阴分原不充足,是以夜则加剧,其偶作眩晕亦职此也。至其心常发热,肝火炽其心火亦炽也。
其饮食不下行,大便多干燥者,又皆因其冲气挟胃气上升,胃即不能传送饮食以速达于大肠也。其言语肢体蹇涩不利者,因脑中血管充血过甚,有妨碍于司运动之神经也。此宜治以镇肝、降胃、安冲之剂,而以引血下行兼清热滋阴之药辅之。又须知肝为将军之官,中藏相火,强镇之恒起其反动力,又宜兼用舒肝之药,将顺其性之作引也。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地黄(一两) 怀牛膝(六钱) 大甘枸杞(六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生牡蛎(六钱捣碎)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五钱)
茵陈(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头疼已愈强半,夜间可睡四五点钟,诸病亦皆见愈,脉象之弦硬已减,两尺重诊有根,拟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怀牛膝(六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生牡蛎(六钱捣碎)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五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茵陈(钱半)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五剂,头已不疼,能彻夜安睡,诸病皆愈。惟办事,略觉操劳过度,头仍作疼,脉象犹微有弦硬之意,其心中仍间有觉热之时,拟再治以滋阴清热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玄参(四钱) 北沙参(四钱) 生杭芍(四钱) 净萸肉(四钱) 生珍珠母(四钱捣碎) 生石决明(四钱捣碎) 生赭石(四钱轧细) 怀牛膝(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饮下。
效果 将药连服六剂,至经理事务时,头亦不疼,脉象已和平如常。遂停服汤药,俾日用生山药细末,煮作茶汤调以白糖令适口,送服生赭石细末钱许,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头疼
天津李氏妇,年过三旬,得脑充血头疼证。
病因 禀性褊急,家务劳心,常起暗火,因得斯证。
证候 其头疼或左或右,或左右皆疼,剧时至作呻吟。心中常常发热,时或烦躁,间有眩晕之时,其大便燥结非服通下药不行。其脉左右皆弦硬而长,重诊甚实,经中西医延医二年,毫无功效。
诊断 其左脉弦硬而长者,肝胆之火上升也;其右脉弦硬而长者,胃气不降而逆行,又兼冲气上冲也。究之,左右脉皆弦硬,实亦阴分有亏损也。因其脏腑之气化有升无降,则血随气升者过多,遂至充塞于脑部,排挤其脑中之血管而作疼,此《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之厥证也。亦即西人所谓脑充血之证也。其大便燥结不行者,因胃气不降,失其传送之职也。其心中发烦躁者,因肝胃之火上升也。其头部间或眩晕者,因脑部充血过甚,有碍于神经也。此宜清其脏腑之热,滋其脏腑之阴,更降其脏腑之气,以引脑部所充之血下行,方能治愈。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山药(六钱) 生怀地黄(六钱)
天冬(六钱) 玄参(五钱) 生杭芍(五钱) 生龙齿(五钱捣碎) 生石决明(五钱捣碎)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赭石能降胃平肝镇安冲气。其下行之力,又善通大便燥结而毫无开破之弊。方中重用两半者,因此证大便燥结过甚,非服药不能通下也。盖大便不通,是以胃气不下降,而肝火之上升冲气之上冲,又多因胃气不降而增剧。是治此证者,当以通其大便为要务,迨服药至大便自然通顺时,则病愈过半矣。牛膝为治腿疾要药,以其能引气血下行也。而《名医别录》及《千金翼方》,皆谓其除脑中痛,盖以其能引气血下行,即可轻减脑中之充血也。
愚生平治此等证必此二药并用,而又皆重用之。用玄参、天冬、芍药者,取其既善退热兼能滋阴也。
用龙齿、石决明者,以其皆为肝家之药,其性皆能敛戢肝火,镇熄肝风,以缓其上升之势也。用山药、甘草者,以二药皆善和胃,能调和金石之药与胃相宜,犹白虎汤用甘草粳米之义,而山药且善滋阴,甘草亦善缓肝也。用茵陈者,因肝为将军之官,其性刚果,且中寄相火,若但用药平之镇之,恒至起反动之力,茵陈最能将顺肝木之性,且又善泻肝热,李氏《本草纲目》谓善治头痛,是不但将顺肝木之性使不至反动,且又为清凉脑部之要药也。诸药汇集为方,久服之自有殊效。
译诊断:弦脉属于肝脉;如果弦脉进一步弦硬有力,无论出现在什么部位,都说明肝火过度上升。由于肝火过度上升,常常牵动冲气和胃气一同向上升,所以脏腑之间总感觉有气上冲。人的血液随着气运行,气不断上升,血也随之不断上升,以致脑中血管充血过度,所以发生头痛。夜间疼痛更加剧烈,是因为脉象上盛下虚,阴分本来就不足,所以到了夜间病情加重;偶尔发生眩晕,也是这个原因。至于心中经常发热,是因为肝火旺盛,心火也随之旺盛。饮食不能向下运行、大便多干燥,都是因为冲气挟带胃气上升,胃就不能把饮食传送到大肠。说话和肢体活动艰涩不利,是因为脑中血管充血过度,妨碍了主管运动的神经。此病宜用镇肝、降胃、安冲的药剂治疗,并辅以引血下行、兼能清热滋阴的药物。还必须知道,肝是将军之官,内部藏有相火;强行镇压它常常会引起反作用,所以还应兼用舒肝药物,顺应肝的性质加以引导。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生怀地黄(一两),怀牛膝(六钱),大甘枸杞(六钱)。生龙骨(六钱,捣碎),生牡蛎(六钱,捣碎),净萸肉(五钱),生杭芍(五钱)。茵陈(二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时,药物连续服用了四剂,头痛已经减轻大半,夜里可以睡四五个钟头,各种病症也都显出好转;脉象的弦硬已经减弱,两尺部位再次按诊时已见根。打算就在原方基础上稍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八钱),怀牛膝(六钱)。生龙骨(六钱,捣碎),生牡蛎(六钱,捣碎),净萸肉(五钱),生杭芍(五钱)。生鸡内金(一钱半,黄色者捣碎),茵陈(一钱半),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三诊:连续服药五剂后,头已经不痛,能够整夜安睡,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办理事情时,稍微感到操劳过度,头仍会疼;脉象仍略有弦硬的意味,心中也仍偶尔有发热的时候,因此准备再用滋阴清热的药剂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八钱),玄参(四钱),北沙参(四钱),生杭芍(四钱),净萸肉(四钱),生珍珠母(四钱,捣碎),生石决明(四钱,捣碎),生赭石(四钱,轧细),怀牛膝(三钱),生鸡内金(一钱半,黄色者捣碎),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连续服药六剂后,即使办理事务时头也不痛了,脉象已经和平如常。于是停止服用汤药,让他每天用生山药细末煮成茶汤,加白糖调至适口,再送服生赭石细末一钱左右,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头痛。天津李氏妇女,年过三十,患脑充血头痛。病因:天性急躁,因操持家务而劳心,常常暗中郁积火气,于是患上这种病。证候:头痛有时在左侧,有时在右侧,有时左右两侧都痛;疼痛剧烈时甚至呻吟。心中常常发热,有时烦躁,间或眩晕;大便干燥结滞,不服通下药就不能排出。脉象左右两部都弦硬而长,重按时非常充实;经中医、西医请医治疗两年,毫无效果。诊断:左脉弦硬而长,是肝胆之火上升。右脉弦硬而长,是胃气不能下降而逆行,又兼有冲气上冲。总的说来,左右两脉都弦硬,实际上也是阴分有所亏损。由于脏腑气化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血随气上升得过多,于是充塞在脑部,挤压脑中的血管而产生疼痛,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行的厥证。也就是西方人所说的脑充血病证。大便干燥结滞、不能排出,是因为胃气不能下降,失去了传送食物糟粕的职责。心中烦躁,是因为肝火和胃火向上升。头部间或眩晕,是因为脑部充血过度,妨碍了神经。此病应当清除脏腑之热,滋养脏腑之阴,同时使脏腑之气下降,引导脑部充盛的血液向下运行,这样才能治愈。处方:生赭石(两半,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山药(六钱),生怀地黄(六钱)。天冬(六钱),玄参(五钱),生杭芍(五钱),生龙齿(五钱,捣碎),生石决明(五钱,捣碎),茵陈(一钱半),甘草(一钱半)。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解:赭石能够降胃气、平肝、镇定胆气并安定冲气。它引导气血下行的力量,还善于疏通干燥结滞的大便,而且没有攻下破积所带来的弊端。方中重用两半,是因为这个病人大便干燥结滞得太严重,不服药就不能通下。大便不通,所以胃气不能下降;而肝火上升、冲气上冲,又多因胃气不降而加重。因此治疗这种病,应当把通利大便作为首要任务;等服药后大便自然通畅时,病情就已经好了一大半。牛膝是治疗腿部疾病的重要药物,因为它能引导气血向下运行。《名医别录》和《千金翼方》都说它能消除脑中疼痛,大概是因为它能引导气血下行,从而减轻脑中的充血。我一生治疗这类病证,必定把这两味药合用,而且都使用较大的剂量。使用玄参、天冬、芍药,是取它们既善于清退热邪,又能滋养阴分。使用龙齿、石决明,是因为它们都是肝经用药,药性都能收敛平息肝火、镇熄肝风,以减缓其上升的势头。使用山药、甘草,是因为这两味药都善于调和胃气,能使金石类药物与胃相适应,就像白虎汤中使用甘草、粳米的道理;而且山药又善于滋阴,甘草也善于缓和肝气。使用茵陈,是因为肝被称为“将军之官”,性情刚强果断,其中又寄藏相火;如果只用药物平抑、镇压,常常会激发反作用力。茵陈最能顺应肝木的本性,又善于清泻肝热。李氏《本草纲目》说它善治头痛,这说明它不仅能顺应肝木之性,使其不至于产生反作用,还可清凉头脑,是治疗脑部病变的重要药物。各种药物合用组成方剂,长期服用自然会有特殊疗效。
复诊 将药连服二十余剂(其中随时略有加减),头已不疼,惟夜失眠时则仍疼,心中发热、烦躁皆无,亦不复作眩晕,大便届时自行,无须再服通药,脉象较前和平而仍有弦硬之意,此宜注意滋其真阴以除病根。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八钱) 生怀山药(八钱) 生怀地黄(八钱)
玄参(六钱) 大甘枸杞(六钱)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四钱)
柏子仁(四钱) 生麦芽(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方中用麦芽者,借以宣通诸药之滞腻也。且麦芽生用原善调和肝气,亦犹前方用茵陈之义也。
效果 将药又连服二十余剂(亦随时略有加减),病遂全愈,脉象亦和平如常矣。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头疼
天津于氏妇,年二十二岁,得脑充血头疼证。
病因 其月信素日短少,不调,大便燥结,非服降药不下行,浸至脏腑气化有升无降,因成斯证。
证候 头疼甚剧,恒至夜不能眠,心中常觉发热,偶动肝火即发眩晕,胃中饮食恒停滞不消,大便六七日不行,必须服通下药始行。其脉弦细有力而长,左右皆然,每分钟八十至,延医延医历久无效。
诊断 此因阴分亏损,下焦气化不能固摄,冲气遂挟胃气上逆,而肝脏亦因阴分亏损水不滋木,致所寄之相火妄动,恒助肝气上冲。由斯脏腑之气化有升无降,而自心注脑之血为上升之气化所迫,遂至充塞于脑中血管而作疼作晕也。其饮食不消大便不行者,因冲胃之气皆逆也;其月信不调且短少者,因冲为血海,肝为冲任行气,脾胃又为生血之源,诸经皆失其常司,是以月信不调且少也;《内经》谓:“血菀(同郁)于上,使人薄厥”,言为上升之气血逼薄而厥也。此证不急治则薄厥将成,宜急治以降胃、镇冲、平肝之剂,再以滋补真阴之药辅之,庶可转上升之气血下行不成薄厥也。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生杭芍(五钱) 生龙齿(五钱捣碎) 生石决明(五钱捣碎)
天冬(五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苏子(二钱炒捣)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诸病皆见轻,脉象亦稍见柔和。惟大便六日仍未通行,因思此证必先使其大便如常,则病始可愈,拟将赭石加重,再将余药略为加减以通其大便。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怀牛膝(一两) 天冬(一两) 黑芝麻(八钱炒捣)
大甘枸杞(八钱) 生杭芍(五钱) 生龙齿(五钱捣碎) 生石决明(五钱捣碎)
苏子(三钱炒捣)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甘草(钱半) 净柿霜(五钱)
药共十二味,将前十一味煎汤一大盅,入柿霜融化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五剂,大便间日一行,诸证皆愈十之八九,月信适来,仍不甚多,脉象仍有弦硬之意,知其真阴犹未充足也。当即原方略为加减,再加滋阴生血之品。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八钱) 大甘枸杞(八钱) 龙眼肉(六钱)
生怀地黄(六钱) 当归(五钱) 玄参(四钱) 沙参(四钱)
生怀山药(四钱) 生杭芍(四钱) 生鸡内金(一钱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生姜(三钱) 大枣(三枚掰开)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四剂后,心中已分毫不觉热,脉象亦大见和平,大便日行一次,遂去方中玄参、沙参,生赭石改用八钱,生怀山药改用六钱,俾多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兼腿痿弱
天津崔××,年三十八岁,得脑充血兼两腿痿弱证。
病因 出门采买木料,数日始归,劳心劳力过度,遂得斯证。
证候 其初常觉头疼,时或眩晕,心中发热,饮食停滞,大便燥结,延医治疗无效。一日早起下床,觉痿弱无力,痿坐于地,人扶起坐床沿休息移时,自扶杖起立,犹可徐步,然时恐颠仆。其脉左部弦而甚硬,右部弦硬且长。
诊断 其左脉弦硬者,肝气挟火上升也。右脉弦硬且长者,胃气上逆更兼冲气上冲也。因其脏腑间之气化有升无降,是以血随气升充塞于脑部作疼作眩晕。其脑部充血过甚,或自微细血管溢血于外,或隔血管之壁,些些渗血于外,其所出之血,若着于司运动之神经,其重者可使肢体痿废,其轻者亦可使肢体软弱无力。若此证之忽然痿坐于地者是也。至其心中之发热,饮食之停滞,大便之燥结,亦皆其气化有升无降之故,此宜平肝、清热、降胃、安冲,不使脏腑之气化过升,且导引其脑中过充之血使之下行,则诸证自愈矣。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珍珠母(六钱捣碎)
生石决明(六钱捣碎) 生杭芍(五钱) 当归(四钱) 龙胆草(二钱)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译复诊:连续服药二十多剂(期间根据情况略有加减)后,头已经不痛了;只是夜间失眠时仍会疼痛。心中发热、烦躁都没有了,也不再发生眩晕。大便到时候能够自行排出,不需要再服通便药。脉象比以前平和,但仍有弦硬之意,这时应注意滋养真阴,以消除病根。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八钱),生怀山药(八钱),生怀地黄(八钱)。玄参(六钱),大甘枸杞(六钱),净萸肉(五钱),生杭芍(四钱)。柏子仁(四钱),生麦芽(三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中使用麦芽,是借助它疏通各种药物的滞腻之性。而且麦芽生用本来就善于调和肝气,这也与前方使用茵陈的道理相同。疗效:又连续服药二十多剂(期间也根据情况略有加减),病就完全痊愈了,脉象也恢复平和如常。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头痛。天津于氏的妻子,二十二岁,患脑充血头痛证。病因:她平时月经量少、周期不调,大便干燥结滞,不服用通降药就不能排下;逐渐发展到脏腑气机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于是形成了这种病证。症状:头痛非常剧烈,常常到了夜间不能入睡;心中经常觉得发热,偶尔肝火一动就发生眩晕;胃中的饮食常常停滞不消化,大便六七天不排出,必须服用通下药才能排便。她的脉象弦细而有力,并且较长,左右两侧都是这样,每分钟八十次。请医生诊治很久,始终没有效果。诊断:这是由于阴分亏损,下焦气化不能固摄,冲气于是挟带胃气向上逆行;肝脏也因阴分亏损、失去水液滋养而失于条达,导致寄居其中的相火妄动,常常助使肝气向上冲逆。因此脏腑气机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心脏输送到脑部的血液受到上升气机的逼迫,便充塞在脑部血管中,从而引起头痛和眩晕。饮食不消化、大便不通,是因为冲气和胃气都在上逆。月经不调且量少,是因为冲脉为血海,肝脏负责为冲任运行气机,脾胃又是生成血液的来源;各经都失去了正常职司,所以月经不调而且量少。《内经》说:“血郁积在上部,使人发生薄厥。”意思是上升的气血向上逼迫冲击,使人昏厥。这种病证如果不赶快治疗,薄厥就会形成;应当急用能够降胃、镇冲、平肝的药剂治疗,再辅以滋补真阴的药物,或许可以使上升的气血转而下行,避免形成薄厥。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怀山药(六钱),生杭芍(五钱),生龙齿(五钱,捣碎),生石决明(五钱,捣碎)。天冬(五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苏子(二钱,炒后捣碎),茵陈(钱半),甘草(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各种症状都减轻了,脉象也稍微柔和。只是大便六天仍未通,于是想到这种病必须先使大便恢复正常,疾病才可能痊愈;计划增加赭石用量,再将其余药物略作加减,以通利大便。处方:生赭石(一两半,轧细),怀牛膝(一两),天冬(一两),黑芝麻(八钱,炒后捣碎)。大甘枸杞(八钱),生杭芍(五钱),生龙齿(五钱,捣碎),生石决明(五钱,捣碎)。苏子(三钱,炒后捣碎),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甘草(钱半),净柿霜(五钱)。药物共十二味,先将前十一味煎成一大盅汤,再加入柿霜使其融化,温服。三诊:连续服药五剂后,大便隔一天排一次,各种症状好了十之八九;月经正好来潮,但量仍不多。脉象仍有弦硬之意,知道她的真阴还不充足。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加入滋阴生血的药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八钱),大甘枸杞(八钱),龙眼肉(六钱)。生怀地黄(六钱),当归(五钱),玄参(四钱),沙参(四钱)。生怀山药(四钱),生杭芍(四钱),生鸡内金(一钱,黄色的,捣碎),甘草(二钱),生姜(三钱),大枣(三枚,掰开)。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四剂后,心中一点也不觉得发热了,脉象也明显平和,大便每天一次。于是去掉方中的玄参、沙参,将生赭石改为八钱,生怀山药改为六钱,让她再多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兼两腿痿弱。天津崔某,三十八岁,患脑充血兼两腿痿弱证。病因:他出门采买木料,过了几天才回来,劳心劳力过度,于是患上了这种病。症状:起初经常觉得头痛,偶尔眩晕,心中发热,饮食停滞,大便干燥结滞,请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一天早晨起床下地时,忽然觉得双腿痿弱无力,身体瘫坐在地上;别人扶他起来,在床沿休息了一会儿,他自己扶着手杖站起来,还能慢慢走,但时时担心跌倒。他的脉象左部弦而非常硬,右部弦硬而且长。诊断:左脉弦硬,是肝气挟带火邪向上升。右脉弦硬而长,是胃气上逆,又兼有冲气向上冲逆。由于脏腑之间的气机只能上升不能下降,所以血液随着气机上升,充塞在脑部,引起头痛和眩晕。脑部充血过度时,可能从细小血管中向外溢血,也可能隔着血管壁少量渗出。流出的血如果附着在支配运动的神经上,严重时可使肢体痿废,较轻时也会使肢体软弱无力。这种病证突然痿软而坐倒在地,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心中发热、饮食停滞、大便干结,也都是气机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造成的。此时应当平肝、清热、降胃、安定冲气,不让脏腑气机过度上升,并引导脑中过多的血液向下运行,这样各种症状自然会痊愈。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珍珠母(六钱,捣碎)。生石决明(六钱,捣碎),生杭芍(五钱),当归(四钱),龙胆草(二钱)。茵陈(钱半),甘草(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七剂,诸病皆大见愈,脉象亦大见缓和,惟其步履之间仍须用杖,未能复常,心中仍间有发热之时。拟即原方略为加减,再佐以通活血脉之品。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杭芍(五钱)
生珍珠母(四钱捣碎) 生石决明(四钱捣碎) 丹参(四钱) 生麦芽(三钱)
土鳖虫(五个) 甘草(一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八剂,步履复常,病遂全愈。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兼痰厥
天津骆××,年四十九岁,得脑充血兼痰厥证。
病因 平素常患头晕,间有疼时,久则精神渐似短少,言语渐形謇涩,一日外出会友,饮食过度,归家因事有拂意,怒动肝火,陡然昏厥。
证候 闭目昏昏,呼之不应,喉间痰涎杜塞,气息微通。诊其脉左右皆弦硬而长,重按有力,知其证不但痰厥实素有脑充血病也。
诊断 其平素头晕作疼,即脑充血之现证也。其司知觉之神经为脑充血所伤,是以精神短少。其司运动之神经为脑充血所伤,是以言语謇涩。又凡脑充血之人,其脏腑之气多上逆,胃气逆则饮食停积不能下行,肝气逆则痰火相并易于上干,此所以因饱食动怒而陡成痰厥也。此其危险即在目前,取药无及当先以手术治之。
手术 治痰厥之手术,当以手指点其天突穴处(详见“治痰点天突穴法”),近八分钟许,即咳嗽呕吐。约吐出痰涎饮食三碗许,豁然顿醒,自言心中发热,头目胀疼,此当继治其脑部充血以求全愈。拟用建瓴汤方治之,因病脉之所宜而略为加减。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天花粉(六钱)
生杭芍(六钱) 生龙骨(五钱捣碎) 生牡蛎(五钱捣碎) 生麦芽(三钱)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磨取生铁锈浓水,以之煎药,煎汤一盅,温服下。
复诊 将药服三剂,心中已不发热,头疼目胀皆愈,惟步履之时觉头重足轻,脚底如踏棉絮。
其脉象较前和缓似有上盛下虚之象,爰即原方略为加减,再添滋补之品。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杭芍(六钱) 净萸肉(六钱) 生龙骨(五钱捣碎) 生牡蛎(五钱捣碎)
柏子仁(五钱炒捣)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磨取生铁锈浓水以之煎药,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病遂脱然全愈。将赭石、牛膝、地黄皆改用八钱,俾多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四)脑充血门
○脑充血兼偏枯
天津孙××,年四十六岁,得脑充血证遂至偏枯。
病因 禀性褊急,又兼处境不顺,恒触动肝火致得斯证。
证候 未病之先恒觉头疼,时常眩晕。一日又遇事有拂意,遂忽然昏倒,移时醒后,左手足皆不能动,并其半身皆麻木,言语謇涩。延医服药十个月,手略能动,其五指则握而不伸,足可任地而不能行步,言语仍然謇涩,又服药数月病仍如故。诊其脉左右皆弦硬,右部似尤甚,知虽服药年余,脑充血之病犹未除也。问其心中发热乎?脑中有时觉疼乎?答曰:心中有时觉有热上冲胃口,其热再上升则脑中可作疼,然不若病初得时脑疼之剧也。问其大便两三日一行,证脉相参,其脑中犹病充血无疑。
诊断 按此证初得,不但脑充血实兼脑溢血也。其溢出之血,着于左边司运动之神经,则右半身痿废,着于右边司运动之神经,则左半身痿废,此乃交叉神经以互司其身之左右也。想其得病之初,脉象之弦硬,此时尤剧,是以头疼眩晕由充血之极而至于溢血,因溢血而至于残废也。即现时之证脉详参,其脑中溢血之病想早就愈,而脑充血之病根确未除也。宜注意治其脑充血,而以通活经络之药辅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赭石(八钱研细) 怀牛膝(八钱)
生杭芍(六钱) 柏子仁(四钱炒捣) 白术(三钱炒) 滴乳香(三钱)
明没药(三钱) 土鳖虫(四大个捣)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茵陈(一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七剂,脑中已不作疼,心中间有微热之时,其左半身自觉肌肉松活,不若从前之麻木,言语之謇涩稍愈,大便较前通顺,脉之弦硬已愈十之七八,拟再注意治其左手足之痿废。
处方 生箭 (五钱) 天花粉(八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怀牛膝(五钱)
滴乳香(四钱) 明没药(四钱) 当归(三钱) 丝瓜络(三钱)
土鳖虫(四大个捣) 地龙(二钱去土)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三十余剂(随时略有加喊),其左手之不伸者已能伸,左足之不能迈步者今已举足能行矣。病患问从此再多多服药可能撤消否?答曰:此病若初得即治,服药四十余剂即能脱然,今已迟延年余,虽服数百剂亦不能保全愈,因关节经络之间瘀滞已久也。然再多服数十剂,仍可见愈,遂即原方略为加减,再设法以 动其神经补助其神经当更有效。
译复诊:连续服药七剂后,各种病症都明显好转,脉象也明显缓和;只是走路时仍需使用手杖,还没有恢复正常,心中仍偶尔发热。计划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辅以疏通、活利血脉的药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杭芍(五钱)。生珍珠母(四钱,捣碎),生石决明(四钱,捣碎),丹参(四钱),生麦芽(三钱)。土鳖虫(五个),甘草(一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八剂后,行走恢复正常,病就完全痊愈了。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兼痰厥。天津骆某,四十九岁,患脑充血兼痰厥证。病因:他平时经常头晕,偶尔头痛,时间久了精神逐渐不足,说话也渐渐艰涩不清。一天外出会友,饮食过量,回家后又因事情不合心意而动怒,引发肝火,突然昏厥。症状: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呼叫也没有反应,喉间被痰涎堵塞,气息只能微弱地通行。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侧都弦硬而长,重按仍有力,知道他不只是痰厥,平素还确实患有脑充血。诊断:平时头晕并头痛,就是脑充血的现有症状。支配知觉的神经受到脑充血损伤,所以精神不足。支配运动的神经受到脑充血损伤,所以说话艰涩不清。凡是脑充血患者,脏腑气机大多向上逆行;胃气上逆,饮食就停积而不能下行;肝气上逆,痰与火相合,就容易向上侵犯。因此,他在吃饱后动怒,便突然形成痰厥。他的危险就在眼前,药物已经来不及奏效,必须先用手术治疗。手术:治疗痰厥的手法,应当用手指按点天突穴处(详见“治痰点天突穴法”);大约八分钟左右,他就咳嗽、呕吐起来。大约吐出痰涎和饮食三碗左右,随即豁然清醒,自述心中发热,头和眼睛胀痛;这时还应继续治疗脑部充血,以求完全痊愈。计划使用建瓴汤治疗,并根据病情和脉象的需要略作加减。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天花粉(六钱)。生杭芍(六钱),生龙骨(五钱,捣碎),生牡蛎(五钱,捣碎),生麦芽(三钱)。茵陈(钱半),甘草(钱半)。研取生铁锈的浓水,用它来煎药,煎成一盅汤,温服。复诊:服药三剂后,心中已经不发热,头痛、眼睛胀痛都痊愈了;只是走路时觉得头重脚轻,脚底像踩在棉絮上。脉象比以前和缓,似乎有上部偏盛、下部偏虚的表现,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加入滋补药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杭芍(六钱),净萸肉(六钱),生龙骨(五钱,捣碎),生牡蛎(五钱,捣碎)。柏子仁(五钱,炒后捣碎),茵陈(钱半),甘草(钱半)。研取生铁锈的浓水,用它来煎药,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病就完全痊愈了。将赭石、牛膝、地黄都改为八钱,让他再多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四)脑充血门。○脑充血兼偏枯。天津孙某,四十六岁,患脑充血,后来发展为半身偏枯。病因:他天性急躁,又兼处境不顺,常常触发肝火,于是患上这种病。症状:发病以前经常觉得头痛,也时常眩晕。一天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便突然昏倒;过了一会儿醒来后,左手左脚都不能活动,连左半身也都麻木,说话艰涩不清。请医生服药十个月后,手稍微能够活动,但五指只能握住而不能伸开;脚可以着地却不能行走,言语仍然艰涩不清。又服药几个月,病情仍没有变化。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侧都弦硬,右部似乎尤其明显;可知虽然服药一年多,脑充血的病仍未消除。问他:心中发热吗?脑中有时觉得疼吗?回答说:心中有时觉得有热气向上冲到胃口,这股热气再向上升时,脑中就会疼,但不像刚得病时那样剧烈。问到他大便每两三天排一次,结合症状和脉象来看,可以确定脑中的充血病仍然存在。诊断:按照这种病刚发作时的情况来看,不仅是脑充血,而且兼有脑溢血。溢出的血如果附着在左侧支配运动的神经上,就会使右半身痿废;附着在右侧支配运动的神经上,就会使左半身痿废。这是因为神经交叉分布,分别支配身体左右两侧。推想他发病初期脉象弦硬,当时尤其严重,所以头痛、眩晕由充血极度加重而发展为溢血,又因溢血而导致残废。结合现在的症状和脉象详细分析,脑溢血应该早已痊愈,但脑充血的病根确实还没有消除。应当着重治疗脑充血,并辅以疏通、活利经络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赭石(八钱,研细),怀牛膝(八钱)。生杭芍(六钱),柏子仁(四钱,炒后捣碎),白术(三钱,炒),滴乳香(三钱)。明没药(三钱),土鳖虫(四大个,捣碎),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茵陈(一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连续服药七剂后,脑中已经不痛,心中偶尔还有轻微发热;左半身自觉肌肉松弛灵活,不像以前那么麻木;说话艰涩稍有好转,大便比以前通畅,脉象弦硬已经好了十之七八。计划再着重治疗左手左脚的痿废。处方:生箭(五钱),天花粉(八钱),生赭石(六钱,轧细),怀牛膝(五钱)。滴乳香(四钱),明没药(四钱),当归(三钱),丝瓜络(三钱)。土鳖虫(四大个,捣碎),地龙(二钱,去土)。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三诊:连续服药三十多剂(随时略有加减)后,原来不能伸直的左手现在已经能够伸直,原来不能迈步的左脚现在已经能够抬脚行走。患者问:从现在起再多服一些药,能不能把病彻底消除?回答说:这种病如果刚发作就治疗,服药四十多剂就能完全痊愈;如今已经拖延了一年多,即使服用几百剂药,也不能保证完全治好,因为关节、经络之间的瘀滞已经存在很久了。不过,再多服几十剂,仍然可以继续好转;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再设法活动并补助其神经,应该会更加有效。
处方 生箭 (六钱) 天花粉(八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怀牛膝(五钱)
滴乳香(四钱) 明没药(四钱) 当归(三钱) 土鳖虫(四大个捣)
地龙(二钱去土) 真鹿角胶(二钱轧细) 广三七(二钱轧细) 制马钱子末(三分)
药共十二味,先将前九味共煎汤一大盅,送服后三味各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方中用鹿角胶者,因其可为左半身引经,且其角为督脉所生,是以其性善补益脑髓以滋养脑髓神经也,用三七者,关节经络间积久之瘀滞,三七能融化之也。用制马钱子者,以其能 动神经使灵活也。
效果 将药又连服三十余剂,手足之举动皆较前便利,言语之謇涩亦大见愈,可勉强出门作事矣。遂俾停服汤药,日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茶汤,调以白糖令适口,送服黄色生鸡内金细末三分许。当点心用之以善其后。此欲用山药以补益气血,少加鸡内金以化瘀滞也。
帮助 按脑充血证,最忌用黄 ,因黄 之性补而兼升,气升则血必随之上升,致脑中之血充而益充,排挤脑中血管可至溢血,甚或至破裂而出血,不可救药者多矣。至将其脑充血之病治愈,而肢体之痿废仍不愈者,皆因其经络瘀塞血脉不能流通也。此时欲化其瘀塞,通其血脉,正不妨以黄 辅之,特是其脑中素有充血之病,终嫌黄 升补之性能助血上升,故方中仍加生赭石、牛膝,以防血之上升,即所以监制黄 也。又虑黄 性温,温而且补即能生热,故又重用花粉以调剂之也。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噎膈
天津盛××,年五旬,得噎膈证。
病因 处境恒多不顺,且又秉性褊急,易动肝火,遂得斯证。
证候 得病之初期,觉饮食有不顺时,后则常常如此,始延医为调治,服药半年,更医十余人皆无效验。转觉病势增剧,自以为病在不治,已停药不服矣。适其友人何××劝其求愚为之延医,其六脉细微无力,强食饼干少许,必嚼成稀糜方能下咽,咽时偶觉龃龉即作呕吐,带出痰涎若干。惟饮粳米所煮稠汤尚无阻碍,其大便燥结如羊矢,不易下行。
诊断 杨素园谓:“此病与失血异证同源,血之来也暴,将胃壁之膜冲开则为吐血;其来也缓,不能冲开胃膜,遂瘀于上脘之处,致食管窄隘即成噎膈。”至西人则名为胃癌,所谓癌者,如山石之有岩,其形凸出也。此与杨氏之说正相符合,其为瘀血致病无疑也。其脉象甚弱者,为其进食甚少气血两亏也。至其便结如羊矢,亦因其饮食甚少,兼胃气虚弱不输送下行之故也。此宜化其瘀血兼引其血下行,而更辅以培养气血之品。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野台参(五钱) 生怀山药(六钱) 天花粉(六钱)
天冬(四钱) 桃仁(三钱去皮捣) 红花(二钱) 土鳖虫(五枚捣碎) 广三七(二钱捣细)
药共九味,将前八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方中之义,桃仁、红花、土鳖虫、三七诸药,所以消其瘀血也。重用生赭石至一两,所以引其血下行也。用台参、山药者,所以培养胃中之气化,不使因服开破之药而有伤损也。用天冬、天花粉者,恐其胃液枯槁,所瘀之血将益干结,故借其凉润之力以滋胃液,且即以防台参之因补生热也。
效果 将药服至两剂后,即可进食,服至五剂,大便如常。因将赭石改用八钱,又服数剂,饮食加多,仍觉胃口似有阻碍不能脱然。俾将三七加倍为四钱,仍分两次服下,连进四剂,自大便泻下脓血若干,病遂全愈。
帮助 按噎膈之证,有因痰饮而成者,其胃口之间生有痰囊(即喻氏《寓意草》中所谓窠囊),本方去土鳖虫、三七,加清半夏四钱,数剂可愈。有因胃上脘枯槁痿缩致成噎膈者,本方去土鳖虫、三七,将赭石改为八钱,再加当归、龙眼肉、枸杞子各五钱,多服可愈。有因胃上脘生瘤赘以致成噎膈者(“论胃病噎膈治法及反胃治法”中曾详论),然此证甚少,较他种噎膈亦甚难治,盖瘤赘之生,恒有在胃之下脘成反胃者,至生于胃之上脘成噎膈者,则百中无一二也。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反胃吐食
天津陈××,年五十六岁,得反胃吐食证,半年不愈。
病因 初因夏日多食瓜果致伤脾胃,廉于饮食,后又因处境不顺心多抑郁,致成反胃之证。
证候 食后消化力甚弱,停滞胃中不下行,渐觉恶心,久之,则觉有气自下上冲,即将饮食吐出。屡经医诊视,服暖胃降气之药稍愈,仍然反复,迁延已年余矣。身体羸弱,脉弦长,按之不实,左右皆然。
诊断 此证之饮食不能消化,固由于脾胃虚寒,然脾胃虚寒者,食后恒易作泄泻,此则食不下行而作呕吐者,因其有冲气上冲,并迫其胃气上逆也。当以温补脾胃之药为主,而以降胃镇冲之药辅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白术(三钱炒) 干姜(三钱) 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
生赭石(六钱轧细) 炙甘草(二钱)
译处方:生箭(六钱)、天花粉(八钱)、生赭石(六钱,轧细)、怀牛膝(五钱)。滴乳香(四钱)、明没药(四钱)、当归(三钱)、土鳖虫(四大个,捣碎)。地龙(二钱,去土)、真鹿角胶(二钱,轧细)、广三七(二钱,轧细)、制马钱子末(三分)。共用十二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后三味药末各一半;等药渣再次煎煮服用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解:方中使用鹿角胶,是因为它能引药入左半身,而且鹿角由督脉所生,因此善于补益脑髓,以滋养脑髓神经;使用三七,是因为它能化解关节、经络之间积存已久的瘀滞。使用制马钱子,是因为它能够兴奋神经,使其活动灵活。效果:又连续服药三十多剂后,手脚活动都比以前便利,言语的謇涩也明显好转,已经可以勉强出门做事了。于是让他停止服用汤药,每天把生怀山药细末煮成茶汤,用白糖调到适口,再送服约三分黄色生鸡内金细末。把它当作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这是想用山药补益气血,少量加入鸡内金来化解瘀滞。帮助:按脑充血证来说,最忌使用黄〔原文缺字〕,因为黄〔原文缺字〕既有补益作用又有升提作用,气一上升,血也必然随之上升,会使脑中的血液充血更加严重,挤压脑内血管,可能导致血液外溢,甚至血管破裂出血;因此病情严重而无法救治的情况很多。等到脑充血治愈,而肢体痿废仍未恢复的,都是因为经络瘀塞、血脉不能流通。这时想要化解瘀塞、疏通血脉,正可以用黄〔原文缺字〕来辅助;只是患者脑中原有充血病,终究担心黄〔原文缺字〕升提补益的性质会助血上升,所以方中仍加入生赭石、牛膝,以防止血液上升,这也就是用来制约黄〔原文缺字〕的作用。又考虑到黄〔原文缺字〕性温,温而且补就能产生热,所以又重用天花粉来调和制约它。五、医案(五)肠胃病门。○噎膈。天津盛某某,五十岁,患噎膈证。病因:处境常常不顺,又生性急躁,容易动肝火,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刚发病时,只觉得饮食下咽不顺;后来经常如此,才请医生调治。服药半年,换了十多位医生,都没有效果。后来又觉得病势加重,自己认为病已无法医治,便停药不服了。恰好他的朋友何某某劝他请我为他延医。他的六部脉都细微无力;勉强吃少许饼干,也必须嚼成稀糜后才能咽下,咽下时偶尔觉得食物受阻,立即发生呕吐,并带出一些痰涎。只有喝粳米煮成的稠汤还没有阻碍;大便干燥结硬,像羊粪球一样,不容易排出。诊断:杨素园说:“这种病与失血证属于同一病源;血来得猛烈,就会冲破胃壁的膜而成为吐血;血来得缓慢,不能冲破胃膜,于是瘀积在上脘部位,使食管狭窄阻塞,便形成噎膈。” 西医则称之为胃癌;所谓‘癌’,就像山石中的岩石,形状向外凸出。这与杨氏的说法正相符合,毫无疑问是瘀血导致的疾病。脉象很弱,是因为进食很少,气血都亏虚。至于大便像羊粪球一样干结,也是因为饮食很少,加上胃气虚弱,不能把食物糟粕输送下行。治疗应当化解瘀血,同时引导血液下行,再辅以培养气血的药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野台参(五钱)、生怀山药(六钱)、天花粉(六钱)。天冬(四钱)、桃仁(三钱,去皮捣碎)、红花(二钱)、土鳖虫(五枚,捣碎)、广三七(二钱,捣细)。共用九味药,将前八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等药渣再次煎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解:方中桃仁、红花、土鳖虫、三七等药,是用来消除瘀血的。重用生赭石至一两,是为了引血下行。使用台参、山药,是为了培补胃中的气化功能,避免因服用攻破瘀血的药物而受到损伤。使用天冬、天花粉,是担心胃液枯竭,瘀血会更加干燥凝结,所以借助它们清凉滋润的作用来滋养胃液,同时防止台参因补益而产生热。效果:服药两剂后就可以进食,服到五剂时,大便恢复正常。于是把赭石改为八钱,又服了几剂,进食量增加,但仍觉得胃口好像有阻碍,不能完全舒畅。于是将三七加倍到四钱,仍分两次服下;连续服四剂后,大便中泻出一些脓血,病就完全痊愈了。帮助:噎膈证有因痰饮形成的,胃口之间生有痰囊(就是喻氏《寓意草》中所说的‘窠囊’)。本方去掉土鳖虫、三七,加清半夏四钱,服几剂即可痊愈。有因胃上脘枯槁、萎缩而形成噎膈的,本方去掉土鳖虫、三七,将赭石改为八钱,再加当归、龙眼肉、枸杞子各五钱,多服可以痊愈。有因胃上脘生出瘤赘而形成噎膈的(“论胃病噎膈治法及反胃治法”中曾详细论述)。不过这种证候很少见,比其他类型的噎膈也更难治。因为瘤赘生长在胃的下脘,常常形成反胃;至于生长在胃的上脘而形成噎膈的,一百例中也没有一两例。五、医案(五)肠胃病门。○反胃吐食。天津陈某某,五十六岁,患反胃吐食证,半年没有痊愈。病因:起初夏天吃瓜果过多,损伤了脾胃,饮食减少;后来又因处境不顺心而经常抑郁,于是形成反胃证。证候:饭后消化能力很弱,食物停留在胃中不能下行,渐渐感到恶心;时间久了,就觉得有气从下方冲上来,随即把吃下的食物吐出。多次请医生诊治,服用温暖胃气、降逆气的药后稍有好转,但仍反复发作,拖延已经一年多了。身体瘦弱,脉象弦长,按之不充实,左右脉都是这样。诊断:这种饮食不能消化,固然由于脾胃虚寒;但脾胃虚寒的人,饭后通常容易泄泻。此人食物不能下行而呕吐,是因为有冲气向上冲,并迫使胃气上逆。应当以温补脾胃的药物为主,再用降胃镇冲的药物辅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白术(三钱,炒)、干姜(三钱)、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碎)。生赭石(六钱,轧细)、炙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后,觉饮食下行不复呕吐,翌日头午,大便下两次,再诊其脉不若从前之弦长,知其下元气化不固,不任赭石之镇降也。遂去赭石加赤石脂五钱(用头煎和次煎之汤,分两次送服)、苏子二钱,日煎服一剂,连服十剂霍然全愈。盖赤石脂为末送服,可代赭石以降胃镇冲,而又有固涩下焦之力,故服后不复滑泻也。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胃脘疼闷
天津徐氏妇,年近三旬,得胃脘疼闷证。
病因 本南方人,久居北方,远怀乡里,归宁不得,常起忧思,因得斯证。
证候 中焦气化凝郁,饮食停滞艰于下行,时欲呃逆,又苦不能上达,甚则蓄极绵绵作疼。
其初病时,惟觉气分不舒,服药治疗三年,病益加剧,且身形亦渐羸弱,呼吸短气,口无津液,时常作渴,大便时常干燥,其脉左右皆弦细,右脉又兼有牢意。
诊断 《内经》谓脾主思,此证乃过思伤脾以致脾不升胃不降也。为其脾气不上升,是以口无津液,呃逆不能上达;为其胃气不降,是以饮食停滞,大便干燥。治之者当调养其脾胃,俾还其脾升胃降之常,则中焦气化舒畅,疼胀自愈,饮食加多而诸病自除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箭 (三钱)
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 生麦芽(三钱) 玄参(三钱) 天花粉(三钱)
天冬(三钱) 生杭芍(二钱) 桂枝尖(钱半) 生姜(三钱)
大枣(三枚掰开)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此方以山药、枸杞、黄 、姜、枣培养中焦气化,以麦芽升脾(麦芽生用善升),以鸡内金降胃(鸡内金生用善降),以桂枝升脾兼以降胃(气之当升者遇之则升,气之当降者遇之则降),又用玄参,花粉诸药,以调剂姜、桂、黄 之温热,则药性归于和平,可以久服无弊。
复诊 将药连服五剂,诸病皆大轻减,而胃疼仍未脱然,右脉仍有牢意。度其疼处当有瘀血凝滞,拟再于升降气化药中加消瘀血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箭 (三钱) 玄参(三钱)
天花粉(三钱) 生麦芽(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生杭芍(二钱) 桃仁(二钱去皮炒捣) 广三七(二钱轧细)
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连服四剂,胃中安然不疼,诸病皆愈,身形渐强壮。脉象已如常人,将原方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冷积腹疼
大城王××,年五十岁,少腹冷疼,久服药不愈。
病因 自幼在家惯睡火炕,后在津栖处寒凉,饮食又多不慎,遂得此证。
证候 其少腹时觉下坠,眠时须以暖水袋熨脐下,不然则疼不能寐。若屡服热药,上焦即觉烦躁,已历二年不愈。脉象沉弦,左右皆然,至数稍迟。
诊断 即其两尺沉弦凉而且坠论之,知其肠中当有冷积,此宜用温通之药下之。
处方 与以自制通彻丸(系用牵牛头末和水为丸如秫米粒大)三钱,俾于清晨空心服下。
效果 阅三点钟,腹中疼似加剧,须臾下如绿豆糊所熬凉粉者若干。疼坠脱然全愈,亦不觉凉。
继为开温通化滞之方,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肠结腹疼
天津李××,年二十五岁,于仲春得腹结作疼证。
病因 偶因恼怒触动肝气,遂即饮食停肠中,结而不下作疼。
证候 食结肠中,时时切疼,二十余日大便不通。始犹少进饮食,继则食不能进,饮水一口亦吐出。延医服药,无论何药下咽亦皆吐出,其脉左右皆微弱,犹幸至数照常,按之犹有根柢,知犹可救。
疗法 治此等证,必止呕之药与开结之药并用,方能直达病所,又必须内外兼治,则久停之结庶可下行。
处方 用硝菔通结汤,送服生赭石细末,汤分三次服下(每五十分钟服一次),共送服赭石末两半,外又用葱白四斤切丝,醋炒至极热,将热布包熨患处,凉则易之。又俾用净萸肉二两,煮汤一盅,结开下后饮之,以防虚脱。
效果 自晚八点钟服,至夜半时将药服完,炒葱外熨,至翌日早八点钟下燥粪二十枚,后继以溏便。知其下净,遂将萸肉汤饮下,安然全愈。若虚甚者,结开欲大便时,宜先将萸肉汤服下。
五、医案 (五)肠胃病门
○肠结腹疼兼外感实热
沈阳张姓媪,年过六旬,肠结腹疼,兼心中发热。
病因 素有肝气病,因怒肝气发动,恒至大便不通,必服泻药始通下。此次旧病复发而呕吐不能受药,是以病久不愈。
证候 胃下脐上似有实积,常常作疼,按之则疼益甚,表里俱觉发热,恶心呕吐。连次延医服药,下咽须臾即吐出,大便不行已过旬日,水浆不入者七八日矣。脉搏五至,左右脉象皆弱,独右关重按似有力,舌有黄苔,中心近黑,因问其得病之初曾发冷否?答云:旬日前曾发冷两日,至三日即变为热矣。
译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药煎服后,觉得饮食能够下行,不再呕吐。第二天上午,大便排了两次;再次诊脉,已不像先前那样弦长,知道这是下元气化不固,不能承受赭石的镇降作用。于是去掉赭石,加赤石脂五钱(用头煎和二煎的药汤分两次送服)、苏子二钱;每天煎服一剂,连续服十剂,病就完全痊愈了。赤石脂研末送服,可以代替赭石降胃镇冲,同时还有固涩下焦的作用,所以服后不再出现滑泻。五、医案(五)肠胃病门。○胃脘疼闷。天津徐氏妇女,年近三十岁,患胃脘疼闷证。病因:本来是南方人,长期居住在北方,远远思念家乡,又不能回乡省亲,常常因此忧愁思虑,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中焦气化凝滞郁结,饮食停留,难以下行;时常想打嗝,却又苦于气不能向上宣达;积滞严重时,就绵绵不断地疼痛。刚发病时,只觉得气机不舒;服药治疗三年,病情反而加重,身体也逐渐消瘦虚弱,呼吸短促,口中没有津液,常常口渴,大便经常干燥。左右脉都弦细,右脉又兼有牢脉的意味。诊断:《内经》说脾主思。这一证候是思虑过度损伤脾脏,导致脾气不能上升、胃气不能下降。因为脾气不能上升,所以口中没有津液,呃逆也不能向上宣达。因为胃气不能下降,所以饮食停滞,大便干燥。治疗时应当调养脾胃,使脾升胃降恢复正常;这样中焦气化就会舒畅,疼痛和胀满自然痊愈,食量增加,各种病症也会随之消除。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箭〔原文缺字〕(三钱)。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碎)、生麦芽(三钱)、玄参(三钱)、天花粉(三钱)。天冬(三钱)、生杭芍(二钱)、桂枝尖(钱半)、生姜(三钱)。大枣(三枚,掰开)。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解:本方用山药、枸杞、黄〔原文缺字〕、生姜、大枣来培补中焦气化;用生麦芽升脾(麦芽生用,善于升提);用鸡内金降胃(鸡内金生用,善于下降);用桂枝既升脾又降胃(气应当上升的,遇到它就上升;气应当下降的,遇到它就下降)。又用玄参、天花粉等药来调和姜、桂、黄〔原文缺字〕的温热之性,使药性归于平和,可以长期服用而没有弊害。复诊:连续服药五剂后,各种病症都明显减轻,但胃痛仍未完全消失,右脉仍有牢脉的意味。估计疼痛部位应当有瘀血凝滞,打算在升降气化的药物中再加入消除瘀血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箭〔原文缺字〕(三钱)、玄参(三钱)。天花粉(三钱)、生麦芽(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生杭芍(二钱)、桃仁(二钱,去皮炒后捣碎)、广三七(二钱,轧细)。共用十味药,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等药渣再次煎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效果:连续服药四剂后,胃中安宁,不再疼痛,各种病症都痊愈了,身体也逐渐强壮。脉象已经和常人一样,于是将原方再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五)肠胃病门。○冷积腹疼。大城王某某,五十岁,小腹冷痛,长期服药也没有痊愈。病因:从小在家习惯睡火炕,后来在天津居住时环境寒凉,饮食又多有不慎,于是患上此证。证候:小腹有时觉得下坠,睡觉时必须用热水袋熨暖肚脐下方,否则就疼得不能入睡。如果多次服用温热药物,上焦就会感到烦躁;这种病已经历时两年仍未痊愈。脉象沉而弦,左右脉都如此,脉搏次数稍慢。根据两尺脉沉弦、发凉而且下坠来判断,可知肠中应当有寒冷积滞,适宜使用温通药物将其攻下。给他服用自制的通彻丸(三钱;用牵牛头末加水制成丸,大小如高粱米粒),让他清晨空腹服下。过了三个小时,腹痛似乎加重;不久排出一些像用绿豆糊熬成的凉粉一样的物质。疼痛和下坠感完全消失,也不再觉得发凉。随后又开具温通、化解积滞的方剂,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五)肠胃病门。○肠结腹疼。天津李某某,二十五岁,在仲春患腹部结滞疼痛证。病因:偶然因恼怒触动肝气,随即使饮食停留在肠中,结滞不下而产生疼痛。证候:食物结滞在肠中,时时剧烈疼痛,二十多天没有排便。起初还勉强吃少量食物,后来连食物也无法进食,喝一口水也会吐出来。请医生诊治并服药,无论什么药,咽下后也都立即吐出。左右脉都微弱,好在脉搏次数正常,按之仍有根基,知道病人还有救。疗法:治疗这类证候,必须把止呕药和开结药同时使用,才能使药力直达病所;还必须内外兼治,这样停留已久的结滞才有希望下行。处方:使用硝菔通结汤,送服生赭石细末,药汤分三次服下(每隔五十分钟服一次),共送服赭石末两半;另外取葱白四斤切成丝,用醋炒到极热,包在热布中熨患处,冷了就更换。又让他取净萸肉二两,煮成一盅汤,待结滞通下后饮用,以防止虚脱。从晚上八点开始服药,到半夜时药已服完;同时用炒热的葱白在体外熨治,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排出二十枚干燥粪块,随后又排出稀便。知道肠道已经排空,于是将萸肉汤饮下,安稳地完全痊愈。如果虚弱得很厉害,在结滞将要通开、即将排便时,应先把萸肉汤服下。五、医案(五)肠胃病门。○肠结腹疼兼外感实热。沈阳张姓老妇,六十多岁,肠结腹痛,同时心中发热。病因:平素患有肝气病,因发怒而使肝气发动,常常导致大便不通,必须服用泻药才能排下。这次旧病复发,又因呕吐而不能承受药物,所以病了很久仍未痊愈。证候:胃的下方、肚脐的上方好像有实积,常常疼痛,按压后疼痛更加厉害;身体内外都感到发热,并有恶心呕吐。连续请医生服药,药咽下后不久就吐出来;大便不通已经十多天,七八天来连水和米汤都不能入口。脉搏每分钟五至,左右脉象都弱,只有右关脉重按时好像有力;舌上有黄苔,中央接近黑色。于是询问她发病初期是否曾经发冷。她回答说:“十多天前曾发冷两天,到第三天就转为发热了。”
诊断 即此证脉论之,其阳明胃腑当蕴有外感实热,是以表里俱热,因其肠结不通,胃气不能下行,遂转而上行与热相并作呕吐。治此证之法,当用镇降之药止其呕,咸润之药开其结,又当辅以补益之品,俾其呕止、结开,而正气无伤始克有济。
处方 生石膏(一两轧细) 生赭石(一两轧细) 玄参(一两) 潞参(四钱)
芒硝(四钱) 生麦芽(二钱) 茵陈(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煎服一剂,呕止结开,大便通下燥粪若干,表里热皆轻减,可进饮食。诊其脉仍有余热未净,再为开滋阴清热之方,俾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六)头部病门
○头疼
天津李姓,得头疼证,日久不愈。
病因 其人素羸弱,因商务操劳遇事又多不顺,心肝之火常常妄动,遂致头疼。
证候 头疼不起床者已逾两月,每日头午犹轻,过午则浸加重,夜间疼不能寐,鸡鸣后疼又渐轻可以少睡,心中时或觉热,饮食懒进。脉搏五至,左部弦长,关脉犹弦而兼硬,右脉则稍和平。
诊断 即此脉象论之,显系肝胆之热上冲脑部作疼也。宜用药清肝火、养肝阴、镇肝逆,且兼用升清降浊之药理其脑部。
处方 生杭芍(八钱) 柏子仁(六钱) 玄参(六钱) 生龟板(六钱轧细)
龙胆草(三钱) 川芎(钱半) 甘菊花(一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服药一剂,病愈十之七八,脉象亦较前和平,遂将龙胆草减去一钱,又服两剂全愈。
或问 川芎为升提气分之品,今其头疼既因肝胆之热上冲,复用川芎以升提之,其热不益上冲乎?何以服之有效也?答曰:川芎升清气者也,清气即轻气也。按化学之理,无论何种气,若在轻气之中必然下降,人之脏腑原有轻气,川芎能升轻气上至脑中,则脑中热浊之气自然下降,是以其疼可愈也。
五、医案 (六)头部病门
○目病干疼
天津崔××,年三十四岁,患眼干,间有时作疼。
病因 向因外感之热传入阳明之府,服药多甘寒之品,致外感之邪未净,痼闭胃中永不消散,其热上冲遂发为眼疾。
证候 两目干涩,有时目睛胀疼,渐至视物昏花,心中时常发热,二便皆不通顺,其脉左右皆有力,而右关重按有洪实之象,屡次服药已近二年,仍不少愈。
诊断 凡外感之热传里,最忌但用甘寒滞泥之药,痼闭其外感之邪不能尽去,是以陆九芝谓如此治法,其病当时虽愈,后恒变成痨瘵。此证因其禀赋强壮,是以未变痨瘵而发为眼疾,医者不知清其外感之余热,而泛以治眼疾之药治之,是以历久不愈也。愚有自制离中丹,再佐以清热托表之品,以引久蕴之邪热外出,眼疾当愈。
处方 离中丹(一两) 鲜芦根(五钱) 鲜茅根(五钱)
药共三味,将后二味煎汤三杯,分三次温服,每次服离中丹三钱强,为一日之量,若二种鲜根但有一种者,可倍作一两用之。
效果 将药如法服之,至第三日因心中不发热,将离中丹减半,又服数日眼之干涩疼胀皆愈,二便亦顺利。
五、医案 (六)头部病门
○牙疼
天津王姓,年三十余,得牙疼病。
病因 商务劳心,又兼连日与友宴饮,遂得斯证。
证候 其牙疼甚剧,有碍饮食,夜不能寐,服一切治牙疼之药不效,已迁延二十余日矣。
其脉左部如常,而右部弦长,按之有力。
诊断 此阳明胃气不降也。上牙龈属足阳明胃,下牙龈属手阳明大肠。究之,胃气不降肠中之气亦必不降,火随气升,血亦因之随气上升并于牙龈而作疼,是以牙疼者牙龈之肉多肿热也。宜降其胃气兼引其上逆之血下行,更以清热之药辅之。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怀牛膝(一两) 滑石(六钱) 甘草(一钱)
煎汤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牙疼立愈,俾按原方再服一剂以善其后。
帮助 方书治牙疼未见有用赭石牛膝者,因愚曾病牙疼以二药治愈,后凡遇胃气不降致牙疼者,方中必用此二药。其阳明胃腑有实热者,又恒加生石膏数钱。
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胁疼
天津陈××,年六旬,得胁下作疼证。
病因 因操劳过度,遂得胁下作疼病。
证候 其疼或在左胁或在右胁或有时两胁皆疼,医者治以平肝、舒肝、柔肝之法皆不效。迁延年余,病势浸增,疼剧之时。觉精神昏愦。其脉左部微细,按之即无,右脉似近和平,其搏动之力略失于弱。
译诊断:根据这个证候和脉象判断,阳明胃腑中应当蕴藏着外感所致的实热,所以表里都发热。由于肠道结滞不通,胃气不能下行,于是转而向上,与热邪相合而发生呕吐。治疗此证,应当用镇降药止住呕吐,用咸润药通开结滞,还应辅以补益药物,使呕吐停止、结滞通开,同时不损伤正气,这样治疗才可能奏效。处方:生石膏(一两,轧细)、生赭石(一两,轧细)、玄参(一两)、潞参(四钱)。芒硝(四钱)、生麦芽(二钱)、茵陈(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疗效:煎服一剂后,呕吐停止,结块消散,大便通下,排出一些干燥粪便,表里之热都减轻了,可以进食。诊察脉象,仍有余热没有清除,于是再次开滋阴清热的方剂,让他服用数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 (六)头部疾病门 ○头痛 天津有一位姓李的人,患头痛,日久不愈。病因:患者平素体质虚弱,又因经商劳累,遇事多有不顺,心火、肝火经常妄动,于是导致头痛。症状:因头痛不能起床已经超过两个月。每天上午头痛较轻,过了中午便逐渐加重,夜间痛得不能入睡;鸡鸣以后疼痛又逐渐减轻,才能稍微睡一会儿。心中有时感到发热,饮食也不想进食。脉搏每分钟五至,左手脉弦而长,关部尤其弦并且偏硬,右手脉则稍微平和。诊断:根据这一脉象,显然是肝胆之热向上冲到头脑而引起疼痛。治疗宜清泻肝火、滋养肝阴、镇压肝气上逆,并兼用升清降浊的药物来调理头脑部位。处方:生杭芍(八钱)、柏子仁(六钱)、玄参(六钱)、生龟板(六钱,轧细)。龙胆草(三钱)、川芎(一钱半)、甘菊花(一钱)、甘草(三钱)。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疗效:服药一剂后,病情好了十分之七八,脉象也比以前平和,于是将龙胆草减去一钱,再服两剂便痊愈。有人问:川芎是升提气分的药,现在头痛既然是肝胆之热向上冲引起的,又用川芎升提,岂不是会使热气更加向上冲吗?为什么服用后反而有效呢?答:川芎升举的是清气,清气就是轻气。按照化学的道理,无论什么气,处在轻气之中都必然下降。人的脏腑本来就有轻气,川芎能够把轻气向上升到脑中,那么脑中的热浊之气自然就会下降,所以头痛能够治愈。五、医案 (六)头部疾病门 ○眼睛干痛 天津崔某某,三十四岁,患眼睛干涩,间或发作疼痛。病因:起初因外感之热传入阳明腑,服药时又多用甘寒药物,致使外感邪气没有清除,反而郁闭在胃中,长期不能消散;其热气向上冲,于是发为眼病。症状:双眼干涩,有时眼球胀痛,逐渐发展到视物昏花;心中经常发热,大小便都不通畅。左右脉都很有力,右关脉重按有洪实之象。多次服药,已经将近两年,病情仍没有明显好转。诊断:凡外感热邪传入里部,最忌只用甘寒而滞腻的药物,使外感邪气郁闭而不能完全排除。因此陆九芝说,这样治疗,疾病当时虽然可能痊愈,后来却常常变成痨瘵。这个病例因为患者禀赋强壮,所以没有变成痨瘵,而是发作成眼病。医生不知道清除外感后残留的热邪,只泛泛地用治疗眼病的药物来治疗,因此拖了很久仍不痊愈。我有自制的离中丹,再辅以清热托表的药物,引导长期蕴积的邪热向外排出,眼病应当可以痊愈。处方:离中丹(一两)、鲜芦根(五钱)、鲜茅根(五钱)。全方共三味,先将后两味煎成汤三杯,分三次温服;每次服离中丹三钱多一点,作为一天的剂量。如果两种鲜根只有一种,可以加倍用至一两。疗效:按上述方法服药,到第三天因心中不再发热,便将离中丹减半;又服了几天,眼睛的干涩、疼痛、胀感都痊愈了,大小便也通畅了。五、医案 (六)头部疾病门 ○牙痛 天津有一位姓王的人,三十多岁,患牙痛。病因:经商劳心,又连续几天和朋友宴饮,于是患了这种病。症状:牙痛非常剧烈,妨碍饮食,夜里不能入睡;服用各种治疗牙痛的药物都无效,病程已经拖延二十多天了。左部脉象如常,右部脉弦而长,按之有力。诊断:这是阳明胃气不能下降。上牙龈属于足阳明胃经,下牙龈属于手阳明大肠经。究其原因,胃气不能下降,肠中的气也必然不能下降;火随着气上升,血也因此随气上行,聚集到牙龈而引起疼痛,所以牙痛时牙龈的肌肉多有红肿发热。应当使胃气下降,同时引导上逆的血向下运行,再辅以清热药物。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怀牛膝(一两)、滑石(六钱)、甘草(一钱)。煎汤服用。疗效:将药煎服一剂,牙痛立即痊愈;让患者按原方再服一剂,以巩固疗效。帮助说明:医方书中没有见过用赭石、牛膝治疗牙痛的方剂。因为我曾患牙痛,用这两味药治愈,后来凡遇到因胃气不降导致的牙痛,方中必定使用这两味药。如果阳明胃腑有实热,通常还会加生石膏数钱。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胁痛 天津某某,六十岁,患胁下疼痛。病因:因操劳过度,于是患了胁下疼痛。症状:疼痛有时在左胁,有时在右胁,有时两胁都痛;医生用平肝、舒肝、柔肝的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病程拖延了一年多,病势逐渐加重,疼痛剧烈的时候—— 会感到精神昏沉、神志不清。左部脉细微,按下去便摸不到;右脉似乎接近平和,但搏动力量略显不足。
诊断 人之肝居胁下,其性属木,原喜条达,此因肝气虚弱不能条达,故郁于胁下作疼也。其疼或在左或在右者,《难经》云,肝之为脏其治在左,其藏在右胁右肾之前并胃,着于胃之第九椎(《医宗金鉴》刺灸篇曾引此数语,今本《难经》不知被何人删去)。所谓脏者,肝脏所居之地也,谓治者肝气所行之地也。是知肝虽居右而其气化实先行于左。其疼在左者,肝气郁于所行之地也;其疼在右者,肝气郁于所居之地也;其疼剧时精神昏愦者,因肝经之病原与神经有涉也(肝主筋,脑髓神经为灰白色之筋,是以肝经之病与神经有涉)。治此证者,当以补助肝气为主。而以升肝化郁之药辅之。
处方 生箭 (五钱) 生杭芍(四钱) 玄参(四钱) 滴乳香(三钱炒)
明没药(三钱不炒) 生麦芽(三钱) 当归(三钱)川芎(二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书有谓肝虚无补法者,此非见道之言也。黄 为补肝之主药,何则?黄 之性温而能升,而脏腑之中秉温升之性者肝木也,是以各脏腑气虚,黄 皆能补之。而以补肝经之气虚,实更有同气相求之妙,是以方中用之为主药。然因其性颇温,重用之虽善补肝气,恐并能助肝火,故以芍药、玄参之滋阴凉润者济之。用乳香、没药者以之融化肝气之郁也。用麦芽、芎 者以之升达肝气之郁也。
究之,无论融化升达,皆通行其经络使之通则不痛也。用当归者以肝为藏血之脏,既补其气,又欲补其血也。且当归味甘多液,固善生血,而性温味又兼辛,实又能调和气分也。用甘草者以其能缓肝之急,而甘草与芍药并用,原又善治腹疼,当亦可善治胁疼也。
再诊 将药连服四剂,胁疼已愈强半,偶有疼时亦不甚剧。脉象左部重按有根,右部亦较前有力,惟从前因胁疼食量减少,至此仍未增加,拟即原方再加健胃消食之品。
处方 生箭 (四钱) 生杭芍(四钱) 玄参(四钱) 于白术(三钱)
滴乳香(三钱炒) 明没药(三钱不炒) 生麦芽(三钱) 当归(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川芎(二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四剂,胁下已不作疼,饮食亦较前增加,脉象左右皆调和无病,惟自觉两腿筋骨软弱,此因病久使然也。拟再治以舒肝、健胃、强壮筋骨之剂。
处方 生箭 (四钱) 生怀山药(四钱) 天花粉(四钱) 胡桃仁(四钱)
于白术(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当归(三钱) 生麦芽(三钱)
寸麦冬(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真鹿角胶(三钱)
药共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再将鹿角胶另用水炖化和匀,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十剂,身体浸觉健壮,遂停服汤药,俾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或至一两,凉水调和煮作茶汤,调以蔗糖令其适口,当点心服之。服后再嚼服熟胡桃仁二三钱,如此调养,宿病可以永愈。
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胁下疼兼胃口疼
天津齐××,年五旬,得胁下作疼,兼胃口疼病。
病因 素有肝气不顺病,继因设买卖赔累,激动肝气,遂致胁下作疼,久之胃口亦疼。
证候 其初次觉疼恒在申酉时,且不至每日疼,后浸至每日觉疼,又浸至无时不疼。屡次延医服药,过用开破之品伤及脾胃,饮食不能消化,至疼剧时恒连胃中亦疼。其脉左部沉弦微硬,右部则弦而无力,一息近五至。
诊断 其左脉弦硬而沉者,肝经血虚火盛而肝气又郁结也。其右脉弦而无力者,土为木伤,脾胃失其蠕动健运也。其胁疼之起点在申酉时者,因肝属木申酉属金,木遇金时其气化益遏抑不舒也。《内经》谓,“厥阴不治,求之阳明。”夫厥阴为肝,阳明为胃,遵《内经》之微旨以治此证,果能健补脾胃,俾中焦之气化营运无滞,再少佐以理肝之品,则胃疼可愈,而胁下之疼亦即随之而愈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六钱) 玄参(五钱) 寸麦冬(四钱带心)
于白术(三钱) 生杭芍(三钱) 生麦芽(三钱) 桂枝尖(二钱)
龙胆草(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浓朴(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胃中已不作疼,胁下之疼亦大轻减,且不至每日作疼,即有疼时亦须臾自愈。脉象亦见和缓,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六钱) 玄参(四钱) 寸麦冬(四钱带心)
于白术(三钱) 生杭芍(三钱) 当归(三钱) 桂枝尖(二钱) 龙胆草(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醋香附(钱半) 甘草(钱半) 生姜(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胁下之疼霍然全愈,肝脉亦和平如常矣。遂停服汤药,俾日用生怀山药细末两许,水调煮作茶汤,调以蔗糖令适口,以之送服生鸡内金细末二分许,以善其后。
译诊断:肝位于胁下,性质属木,本来喜欢舒展条达。此病是由于肝气虚弱,不能舒展条达,所以郁结在胁下而产生疼痛。疼痛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难经》说:肝作为脏,其治疗部位在左;其所藏之处在右胁、右肾之前,与胃相并,附着于胃的第九椎。《医宗金鉴》的刺灸篇曾引用这几句话,而现今的《难经》不知道被什么人删去了。所谓“藏”,是指肝脏所居的位置;所谓“治”,是指肝气运行的地方。由此可知,肝虽然位于右侧,但它的气化实际上先运行到左侧。疼痛在左侧,是肝气郁结在它运行的地方;疼痛在右侧,是肝气郁结在它所居的位置;疼痛剧烈时精神昏沉,是因为肝经疾病本来就与神经有关。(肝主筋,脑髓神经呈灰白色,也属于筋,所以肝经疾病与神经有关。) 治疗这种病,应当以补益肝气为主。再用升发肝气、化解郁结的药物辅助治疗。处方:生箭(五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滴乳香(三钱,炒)。明没药(三钱,不炒)、生麦芽(三钱)、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甘草(一钱半)。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方剂解释:医方书中有人说肝虚没有补法,这并不是通晓医理的话。黄是补肝的主药,为什么这样说呢?黄的性质温和而能升发,脏腑之中具有温升性质的是肝木,所以各脏腑气虚时,黄都能补益。至于补肝经的气虚,实际上更有同气相求的妙处,所以方中把它作为主药。但由于它的性质比较温热,重用虽善于补益肝气,恐怕也会助长肝火,所以用芍药、玄参这类滋阴凉润的药来调和。使用乳香、没药,是为了使肝气的郁结融解。使用麦芽、芎,是为了使郁结的肝气升发通达。归根结底,无论是融解还是升发通达,都是为了使经络运行通畅,通畅了就不会疼痛。使用当归,是因为肝是贮藏血液的脏器,既要补肝气,又要补肝血。而且当归味甘、汁液多,本来就善于生血;它性温,味中又兼有辛味,实际上还能够调和气分。使用甘草,是因为它能缓解肝气的拘急;甘草与芍药合用,本来又善于治疗腹痛,也应当能够很好地治疗胁痛。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胁痛已经痊愈大半,偶尔疼痛时也不再剧烈。左部脉重按有根,右部也比以前有力;只是此前因胁痛而食量减少,到这时仍未增加,准备在原方基础上再加入健胃消食的药物。处方:生箭(四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于白术(三钱)。滴乳香(三钱,炒)、明没药(三钱,不炒)、生麦芽(三钱)、当归(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川芎(二钱)、甘草(一钱半)。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三诊:连续服药四剂后,胁下已经不痛,饮食也比以前增加,左右脉都调和而没有病象;只是自觉两腿筋骨软弱,这是患病日久造成的。准备再用舒肝、健胃、强壮筋骨的药剂治疗。处方:生箭(四钱)、生怀山药(四钱)、天花粉(四钱)、胡桃仁(四钱)。于白术(三钱)、生明没药(三钱)、当归(三钱)、生麦芽(三钱)。寸麦冬(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真鹿角胶(三钱)。全方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煎成一大盅汤,再把鹿角胶另加水炖化,混匀后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十剂后,身体逐渐感到强健,于是停止服汤药,让患者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或用至一两,加凉水调和后煮成茶汤,再用蔗糖调到适口,作为点心服用。服用后再嚼服熟胡桃仁二三钱;这样调养,旧病就可以彻底痊愈。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胁下疼痛兼胃脘疼痛 天津某某,五十岁,患胁下疼痛,同时胃脘也疼痛。病因:平素有肝气不畅的病,后来又因经营买卖亏损劳累,激动了肝气,于是导致胁下疼痛,时间久了胃脘也疼痛。症状:起初感到疼痛总是在申时、酉时,而且不是每天都痛;后来逐渐发展到每天疼痛,又逐渐发展到无时无刻不痛。多次请医生诊治服药,过度使用攻开破结的药物,损伤了脾胃,饮食不能消化;疼痛剧烈时,常常连胃中也一起疼痛。左部脉沉、弦而略硬,右部脉弦而无力,每次呼吸间接近五至。诊断:左脉弦硬而沉,是肝经血虚、肝火旺盛,同时肝气又郁结。右脉弦而无力,是脾土受到肝木损伤,脾胃失去了蠕动和健运功能。胁痛开始于申时、酉时,是因为肝属木,申、酉属金,木在遇到金的时辰,气化更加受到遏制而不舒畅。《内经》说:“厥阴失治,应当从阳明寻求治疗。” 厥阴指肝,阳明指胃。遵循《内经》的深意治疗此证,如果能够健补脾胃,使中焦气机运行不受阻滞,再稍微辅以调理肝气的药物,那么胃痛可以痊愈,胁下疼痛也会随之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六钱)、玄参(五钱)、寸麦冬(四钱,带心)。于白术(三钱)、生杭芍(三钱)、生麦芽(三钱)、桂枝尖(二钱)。龙胆草(二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厚朴(一钱半)、甘草(一钱半)。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胃中已经不痛,胁下疼痛也大为减轻,而且不再每天发作;即使疼痛,也能很快自行缓解。脉象也变得和缓,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稍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六钱)、玄参(四钱)、寸麦冬(四钱,带心)。于白术(三钱)、生杭芍(三钱)、当归(三钱)、桂枝尖(二钱)、龙胆草(二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醋香附(一钱半)、甘草(一钱半)、生姜(二钱)。共煎成汤一大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胁下疼痛突然完全痊愈,肝脉也恢复平和如常。于是停止服汤药,让患者每天服用生怀山药细末约二钱,加水调和后煮成茶汤,再用蔗糖调至适口,以此送服生鸡内金细末约二分,以巩固疗效。
或问 理肝之药莫如柴胡,其善舒肝气之郁结也。今治胁疼两方中皆用桂枝而不用柴胡,将毋另有取义?答曰:桂枝与柴胡虽皆善理肝,而其性实有不同之处。如此证之疼肇于胁下,是肝气郁结而不舒畅也,继之因胁疼累及胃中亦疼,是又肝木之横恣而其所能胜也。柴胡能舒肝气之郁,而不能平肝木之横恣,桂枝其气温升(温升为木气),能舒肝气之郁结则胁疼可愈,其味辛辣(辛辣为金味),更能平肝木横恣则胃疼亦可愈也。
惟其性偏于温,与肝血虚损有热者不宜,故特加龙胆草以调剂之,俾其性归和平而后用之,有益无损也。不但此也,拙拟两方之要旨,不外升肝降胃,而桂枝之妙用,不但为升肝要药,实又为降胃要药。《金匮》桂枝加桂汤,治肾邪奔豚上干直透中焦,而方中以桂枝为主药,是其能降胃之明征也。再上溯《神农本草经》,谓桂枝主上气咳逆及吐吸(吸不归根即吐出,即后世所谓喘也),是桂枝原善降肺气,然必胃气息息下行,肺气始能下达无碍。细绎经旨,则桂枝降胃之功用,更可借善治上气咳逆吐吸而益显也。盖肝升胃降,原人身气化升降之常,顺人身自然之气化而调养之,则有病者自然无病,此两方之中所以不用柴胡皆用桂枝也。
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胁疼
邻村李姓妇,年近四旬,得胁下疼证。
病因 平素肝气不舒,继因暴怒,胁下陡然作疼。
证候 两胁下掀疼甚剧,呻吟不止,其左胁之疼尤甚,倩人以手按之则其疼稍愈,心中时觉发热,恶心欲作呕吐,脉左右两部皆弦硬。
诊断 此肝气胆火相助横恣,欲上升而不能透膈,郁于胁下而作疼也。当平其肝气泻其胆火,其疼自愈。
处方 川楝子(八钱捣碎) 生杭芍(四钱) 生明没药(四钱) 生麦芽(三钱)
三棱(三钱) 莪术(三钱) 茵陈(二钱) 龙胆草(二钱) 连翘(三钱)
磨取生铁锈浓水,煎药取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川楝、芍药、龙胆,引气火下降者也。茵陈、生麦芽,引气火上散者也。三棱、莪术,开气火之凝结,连翘、没药,消气火之弥漫,用铁锈水煎药者,借金之余气,以镇肝胆之木也。
效果 煎服一剂后其疼顿止,而仍觉气分不舒,遂将川楝、三棱、莪术各减半,再加柴胡二钱,一剂全愈。
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腰疼
天津李××,年三十四岁,得腰疼证。
病因 劳心过度,数日懒食,又勉强远出操办要务,因得斯证。
证候 其疼剧时不能动转,轻时则似疼非疼绵绵不已,亦恒数日不疼,或动气或劳力时则疼剧。心中非常发闷,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沉牢,一息四至强。观其从前所服之方,虽不一致,大抵不外补肝肾强筋骨诸药,间有杂似祛风药者,自谓得病之初,至今已三年,服药数百剂,其疼卒未轻减。
诊断 《内经》谓通则不痛,此证乃痛则不通也。肝肾果系虚弱,其脉必细数,今左部沉弦,右部沉牢,其为腰际关节经络有瘀而不通之气无疑,拟治以利关节通经络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当归(四钱) 丹参(四钱) 生明没药(四钱) 生五灵脂(四钱) 穿山甲(二钱炒捣) 桃仁(二钱去皮捣碎) 红花(钱半) 土鳖虫(五枚捣碎) 广三七(二钱轧细)
药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细末一半,至煎渣重服时,再送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腰已不疼,心中亦不发闷,脉象虽有起色,仍未复常,遂即原方去山甲加川续断、生杭芍各三钱,连服数剂,脉已复常,自此病遂除根。
帮助 医者治病不可预有成见,临证时不复细审病因。方书谓腰者肾之府,腰疼则肾脏衰惫,又谓肝主筋肾主骨,腰疼为筋骨之病,是以肝肾主之。治腰疼者因先有此等说存于胸中,恒多用补肝肾之品。究之,此在由于肝肾虚者甚少,由于气血瘀者颇多,若因努力任重而腰疼者尤多瘀证。曾治一人因担重物后腰疼,为用三七、土鳖虫等分共为细末,每服二钱,日两次,服三日全愈。又一人因抬物用力过度,腰疼半年不愈,忽于疼处发出一疮,在脊梁之旁,微似红肿,状若复盂,大径七寸。疡医以为腰疼半年始发现此疮,其根蒂必深,不敢保好,转求愚为治疗,调治两旬始愈(详案载内托生肌散后)。然使当腰初觉疼之时,亦服三七、土鳖以开其瘀,又何至有后时之危险乎。又尝治一妇,每当行经之时腰疼殊甚,诊其脉气分甚虚,于四物汤中加黄 八钱,服数剂而疼愈,又一妇腰疼绵绵不止,亦不甚剧,诊其脉知其下焦虚寒,治以温补下焦之药,又于服汤药之外,俾服生硫黄细末一钱,日两次,硫黄服尽四两,其疼除根。是知同是腰疼而其致病之因各异,治之者安可胶柱鼓瑟哉。
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门
○腿疼
邻村窦××,年过三旬,于孟冬得腿疼证。
译有人问:调理肝气的药没有比柴胡更好的了,它最善于舒解肝气的郁结。现在治疗胁痛的两个方子都使用桂枝而不用柴胡,难道另有用意吗?答:桂枝和柴胡虽然都善于调理肝气,但二者的性质确实有所不同。像这个病例,疼痛起于胁下,是肝气郁结而不能舒畅;后来因为胁痛牵连到胃中也疼,又是肝木横行过盛、侵犯所胜之脾土的表现。柴胡能够舒解肝气郁结,却不能平抑肝木的横行;桂枝气性温而升,温升属于木气,能舒解肝气郁结,所以胁痛可以痊愈;它味辛辣,辛辣属于金味,又能平抑肝木横行过盛,因此胃痛也可以痊愈。只是桂枝性偏温,对于肝血虚损而有热的人不适宜,所以特意加入龙胆草加以调和,使药性归于平和后再使用,这样有益而无害。不仅如此,我所拟这两个方子的主旨,不外乎升发肝气、降下胃气;而桂枝的妙用,不仅是升发肝气的重要药物,实际上也是降胃气的重要药物。《金匮要略》的桂枝加桂汤,治疗肾邪上冲所致的奔豚,邪气向上直达并侵犯中焦;方中以桂枝为主药,这正是它能够降胃气的明显证明。再往上追溯《神农本草经》,其中说桂枝主治上气、咳逆以及吐吸(吸入的气不能归于根部,随即吐出,这就是后世所说的喘),可见桂枝本来就善于使肺气下降;但必须胃气不断向下运行,肺气才能顺利下降。仔细推究经文的旨意,那么桂枝降胃气的功效,还可以通过它善治上气、咳逆、吐吸而更加明显地看出来。肝气上升、胃气下降,本来就是人体气机升降的正常规律。顺应人体自然的气化规律来调养,有病的人自然就能恢复无病;这就是这两个方剂中不用柴胡而都用桂枝的原因。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类 ○胁痛 邻村一位李姓妇女,年近四十岁,患了胁下疼痛。病因:平时肝气不舒,又因突然暴怒,胁下骤然疼痛。症状:两侧胁下胀起般疼痛,十分剧烈,呻吟不止;左胁疼痛尤其严重,请人用手按压后疼痛稍有缓解。心中不时感到发热,恶心,想要呕吐。左右两手的脉都弦而坚硬。诊断:这是肝气与胆火相互助长而横行肆虐,想向上升却不能透过膈肌,于是郁结在胁下而引起疼痛。应当平抑肝气、泻除胆火,疼痛自然会痊愈。处方:川楝子(八钱,捣碎)、生杭芍(四钱)、生明没药(四钱)、生麦芽(三钱)。三棱(三钱)、莪术(三钱)、茵陈(二钱)、龙胆草(二钱)、连翘(三钱)。研取生铁锈泡成浓水,用它煎药,取药汤一大盅,温服。方解:方中川楝子、芍药、龙胆草,能够引导气火下降。茵陈、生麦芽,能够引导气火向上疏散。三棱、莪术,用来疏开气火的凝结;连翘、没药,用来消散气火的弥漫。用铁锈水煎药,是借助金属的余气来镇制肝胆之木气。疗效:煎服一剂后,疼痛立即停止,但仍觉得气机不舒,于是把川楝子、三棱、莪术各减去一半,再加柴胡二钱,服一剂后完全痊愈。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类 ○腰痛 天津李某某,三十四岁,患腰痛。病因:用心过度,几天都没有食欲,后来又勉强出远门办理要事,因此患上了这个病。症状:疼痛剧烈时不能转动,较轻时似痛非痛,绵绵不止;也常有几天不痛,但一动气或劳累用力,疼痛就会加重。心中非常烦闷,左手脉沉而弦,右手脉沉而牢,一呼吸之间脉搏跳动约四次有余。查看他以前服用的方剂,虽然各不相同,但大体都不外乎补肝肾、强筋骨的药,间或夹杂一些类似祛风药的药物。他说自己从发病至今已有三年,服药数百剂,疼痛始终没有减轻。诊断:《内经》说,通畅就不会疼痛;这个病却是因为疼痛而不通。如果确实是肝肾虚弱,脉象一定细而数;如今左脉沉弦,右脉沉牢,毫无疑问是腰部关节和经络有瘀滞之气,因不通而痛,所以拟用疏利关节、疏通经络的方剂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当归(四钱)、丹参(四钱)、生明没药(四钱)、生五灵脂(四钱)、穿山甲(二钱,炒后捣碎)、桃仁(二钱,去皮捣碎)、红花(一钱半)、土鳖虫(五枚,捣碎)、广三七(二钱,轧细)。共十一味药,先将前十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三七细末的一半;等煎出的药渣再次煎服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连续服药三剂后腰已不痛,心中也不再烦闷。脉象虽有好转,但仍未恢复正常,于是按原方去掉穿山甲,加川续断、生杭芍各三钱。连续服了几剂,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从此病根得以消除。按语:医生治病,不能事先抱定成见,到了临证时却不再仔细审察病因。方书说,腰是肾的府舍;腰痛就是肾脏衰弱疲惫。又说肝主管筋,肾主管骨,腰痛属于筋骨方面的疾病,所以归肝肾主管。治疗腰痛的人因为这些说法先存于心中,往往多使用补肝肾的药物。究其实,腰痛由肝肾虚弱导致的很少,由气血瘀滞导致的却很多;如果是因为用力过度、负担过重而腰痛的,更大多属于瘀证。曾治疗一人,因挑担重物后腰痛,便把三七、土鳖虫等分共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每日两次,服了三天就完全痊愈。又有一人因抬东西用力过度,腰痛半年不愈,后来忽然在疼痛处长出一个疮,在脊梁旁边,微微红肿,形状像扣着的碗,直径约七寸。外科医生认为,腰痛半年后才出现这个疮,根部一定很深,不敢保证能够治好;于是转来请我治疗,调治二十天才痊愈(详细医案载于《内托生肌散》之后)。然而,如果在腰部刚开始疼痛时就服用三七、土鳖虫来疏通瘀滞,又怎么会发展到后来出现这种危险呢?还曾治疗一位妇女,每到月经来潮时腰痛特别厉害。诊察她的脉象,知道气分非常虚弱,于四物汤中加入黄〔原文缺字〕八钱,服了几剂后疼痛痊愈。又有一位妇女腰痛绵绵不止,但并不十分剧烈,诊察脉象知道她下焦虚寒,便用温补下焦的药物治疗;除服汤药外,又让她服生硫黄细末一钱,每日两次。硫黄服完四两后,腰痛彻底消除。由此可知,同样是腰痛,致病原因却各不相同,治疗时怎么能拘泥于一种方法而不知变通呢?五、医案 (七)肢体疼痛类 ○腿痛 邻村窦某某,三十多岁,在初冬患了腿痛。
病因 禀赋素弱,下焦常畏寒凉,一日因出门寝于寒凉屋中,且铺盖甚薄,晨起遂病腿疼。
证候 初疼时犹不甚剧,数延医服药无效,后因食猪头肉其疼陡然加剧,两腿不能任地,夜则疼不能寐,其脉左右皆弦细无力,两尺尤甚,至数稍迟。
诊断 此证因下焦相火虚衰,是以易为寒侵,而细审其脉,实更兼气虚不能充体,即不能达于四肢以运化药力,是以所服之药纵对证亦不易见效也。此当助其相火祛其外寒,而更加补益气分之药,使气分壮旺自能营运药力以胜病也。
处方 野党参(六钱) 当归(五钱) 怀牛膝(五钱) 胡桃仁(五钱)
乌附子(四钱) 补骨脂(三钱炒捣) 滴乳香(三钱炒) 明没药(三钱不炒) 威灵仙(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五剂,腿之疼稍觉轻而仍不能任地,脉象较前似稍有力。问其心中服此热药多剂后仍不觉热,因思其疼在于两腿,当用性热质重之品,方能引诸药之力下行以达病所。
处方 野党参(五钱) 怀牛膝(五钱) 胡桃仁(五钱) 乌附子(四钱)
白术(三钱炒) 补骨脂(三钱炒捣) 滴乳香(三钱炒) 明没药(三钱不炒) 生硫黄(一钱研细)
药共九味,将前八味煎汤一大盅,送服硫黄末五分,至煎渣再服时,又送服所余五分。
效果 将药连服八剂,腿疼大见轻减,可扶杖行步,脉象已调和无病,心中微觉发热,俾停服汤药,每日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许,煮作茶汤,送服青娥丸三钱,或一次或两次皆可,后服至月余,两腿分毫不疼,步履如常人矣。
或问 猪肉原为寻常服食之物,何以因食猪头肉而腿疼加剧乎?答曰:猪肉原有苦寒有毒之说,曾见于各家本草。究之,其肉非苦寒,亦非有毒,而猪头之肉实具有咸寒开破之性,是以善通大便燥结,其咸寒与开破皆与腿之虚寒作疼者不宜也,此所以食猪头肉后而腿之疼加剧也。
五、医案 (八)肿胀门
○受风水肿
邑北境刘氏妇,年过三旬,因受风得水肿证。
病因 时当孟夏,农家忙甚,将饭炊熟,复自 田间,因作饭时受热出汗,出门时途间受风,此后即得水肿证。
证候 腹中胀甚,头面周身皆肿,两目之肿不能开视,心中发热,周身汗闭不出,大便干燥,小便短赤。其两腕肿甚不能诊脉,按之移时,水气四开,始能见脉。其左部弦而兼硬,右部滑而颇实,一息近五至。
诊断 《金匮》辨水证之脉,谓风水脉浮,此证脉之部位肿甚,原无从辨其脉之浮沉,然即其自述,谓于有汗受风之后,其为风水无疑也。其左脉弦硬者,肝胆有郁热也,其右脉滑而实者,外为风束胃中亦浸生热也。至于大便干燥,小便短赤,皆肝胃有热之所致也。当用《金匮》越婢汤加减治之。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滑石(四钱) 生杭芍(四钱) 麻黄(三钱)
甘草(二钱) 大枣(四枚掰开) 生姜(二钱) 西药阿斯匹林(一瓦)
中药七味,共煎汤一大盅,当煎汤将成之时,先用白糖水将西药阿斯匹林送下,候周身出汗(若不出汗仍可再服一瓦),将所煎之汤药温服下,其汗出必益多,其小盒饭利,肿即可消矣。
复诊 如法将药服完,果周身皆得透汗,心中已不发热,小便遂利,腹胀身肿皆愈强半,脉象已近和平,拟再治以滋阴利水之剂以消其余肿。
处方 生杭芍(六钱) 生薏米(六钱捣碎) 鲜白茅根(一两)
药共三味,先将前二味水煎十余沸,加入白茅根,再煎四五沸,取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十剂,其肿全消,俾每日但用鲜白茅根一两,煎数沸当茶饮之以善其后。
或问 前方中用麻黄三钱原可发汗,何必先用西药阿斯匹林先发其汗乎?答曰:麻黄用至三钱虽能发汗,然有石膏、滑石、芍药以监制之,则其发汗之力顿减,况肌肤肿甚者,汗尤不易透出也。若因其汗不易出,拟复多加麻黄,而其性热而且燥,又非所宜。惟西药阿斯匹林,其性凉而能散,既善发汗又善清热,以之为麻黄之前驱,则麻黄自易奏功也。
或问 风袭人之皮肤,何以能令人小便不利积成水肿?答曰:小便出于膀胱,膀胱者太阳之腑也。
袭入之风由经传腑,致膀胱失其所司,是以小便不利。麻黄能祛太阳在腑之风,佐以石膏、滑石,更能清太阳在腑之热,是以服药汗出而小便自利也。况此证肝中亦有蕴热,《内经》谓“肝热病者小便先黄”,是肝与小便亦大有关系也。方中兼用芍药以清肝热,则小便之利者当益利。至于薏米、茅根,亦皆为利小便之辅佐品,汇集诸药为方,是以用之必效也。
五、医案 (八)肿胀门
○阴虚水肿
邻村霍氏妇,年二十余,因阴虚得水肿证。
病因 因阴分虚损,常作灼热,浸至小便不利,积成水肿。
证候 头面周身皆肿,以手按其肿处成凹,移时始能撤消。日晡潮热,心中亦恒觉发热。小便赤涩,一日夜间不过通下一次。其脉左部弦细,右部弦而微硬,其数六至。
译病因:先天体质一向虚弱,下焦经常畏惧寒凉。一天出门后睡在寒冷的屋里,而且铺盖很薄,早晨起来就患了腿痛。症状:刚开始疼痛还不很厉害,多次请医生、服药都没有效果;后来因吃了猪头肉,疼痛突然加重,两腿不能着地,夜里疼得不能入睡。左右两手脉都弦细无力,两尺脉尤其明显,脉搏次数稍慢。诊断:这个病是由于下焦相火虚弱衰退,所以容易受到寒邪侵袭;仔细审察脉象,实际上还兼有气虚,气不足以充养全身,也不能输送到四肢来发挥药力,因此所服的药即使对证,也不容易见效。应当扶助相火、驱除外寒,同时再加补益气分的药,使气分强盛充足,自然能够运行药力来战胜病邪。处方:野党参(六钱)、当归(五钱)、怀牛膝(五钱)、胡桃仁(五钱)。乌附子(四钱)、补骨脂(三钱,炒后捣碎)、滴乳香(三钱,炒)、明没药(三钱,不炒)、威灵仙(一钱半)。共煎成一大盅药汤,温服。复诊:连续服药五剂后,腿痛稍微减轻,但仍不能着地;脉象与以前相比似乎稍有力。问他服了多剂温热药后,心中仍不觉得发热,于是考虑到疼痛在两腿,应当使用药性温热、质地沉重的药物,才能引导各种药力向下运行,抵达病所。处方:野党参(五钱)、怀牛膝(五钱)、胡桃仁(五钱)、乌附子(四钱)。白术(三钱,炒)、补骨脂(三钱,炒后捣碎)、滴乳香(三钱,炒)、明没药(三钱,不炒)、生硫黄(一钱,研细)。共九味药,先将前八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硫黄末五分;等煎出的药渣再次服用时,再送服余下的五分。疗效:连续服药八剂后,腿痛明显减轻,已经可以扶杖行走;脉象也已调和,没有病态。心中略微感到发热,于是让他停止服汤药,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左右,煮成茶汤,送服青娥丸三钱,每天服一次或两次均可。后来服用一个多月,两腿一点也不痛,行走与常人一样。有人问:猪肉本来是平常食用的东西,为什么吃了猪头肉后腿痛反而加重呢?回答说:猪肉性苦寒、有毒的说法,曾见于各家本草著作。究其实,猪肉既不苦寒,也没有毒;但猪头肉确实具有咸寒、开破的性质,所以善于疏通大便燥结。它的咸寒和开破性质,都不适合因虚寒而腿痛的人,这就是吃猪头肉后腿痛加重的原因。五、医案 (八)肿胀类 ○风水型水肿 城北一带的刘姓妇女,三十多岁,因受到风邪而患水肿。病因:当时正值初夏,农家十分忙碌。她把饭煮熟后,又从田间〔原文疑缺“回来”等字〕,做饭时因受热出汗,出门途中又受到风邪,此后便患了水肿。症状:腹中胀得厉害,头面和全身都肿,两眼肿得不能睁开看东西;心中发热,全身汗孔闭塞而不能出汗;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颜色发红。两侧手腕肿得厉害,不能诊脉;按压一会儿,水气向四周散开,才可以摸到脉。左部脉弦而兼硬,右部脉滑而很实,一呼吸之间脉搏接近跳动五次。诊断:《金匮要略》辨别水病的脉象时说,风水的脉应当浮。这个病的脉诊部位肿得厉害,本来无法辨别脉的浮沉;但根据她自己所说,是在出汗时受风之后发病,因此无疑属于风水。她左脉弦硬,说明肝胆有郁积的热;右脉滑而实,说明体表被风束缚,胃中也逐渐产生了热。至于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发红,都是肝胃有热造成的。应当用《金匮要略》的越婢汤加减治疗。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滑石(四钱)、生杭芍(四钱)、麻黄(三钱)。甘草(二钱)、大枣(四枚,掰开)、生姜(二钱)、西药阿斯匹林(一瓦)。中药共七味,煎成一大盅药汤。药汤将要煎好时,先用白糖水送服西药阿斯匹林;等全身出汗(如果不出汗,仍可再服一瓦),再把煎好的汤药温服。这样汗一定会出得更多,小便也应当通利,水肿就可以消退了。复诊:按照上述方法服完药后,果然全身都透出汗来,心中已经不发热,小便也通利了,腹胀和全身水肿都已消退大半,脉象接近平和,于是准备再用滋阴利水的方剂消除残余的水肿。处方:生杭芍(六钱)、生薏米(六钱,捣碎)、鲜白茅根(一两)。共三味药,先将前两味加水煎十多沸,再加入白茅根,继续煎四五沸,取药汤一大盅,温服。疗效:连续服药十剂后,水肿完全消退;让她每天只用鲜白茅根一两,煎几沸后当茶饮用,以巩固后续疗效。有人问:前方中麻黄用到三钱,本来就可以发汗,为什么还要先用西药阿斯匹林来催发汗呢?回答说:麻黄用到三钱虽然能够发汗,但有石膏、滑石、芍药牵制它,发汗的力量就会大大减弱;何况肌肤水肿严重的人,汗更不容易透出。如果因为汗不容易出来,就打算再增加麻黄用量,但麻黄性热而且燥,又不适宜这样做。只有西药阿斯匹林,药性凉而能疏散,既善于发汗,又善于清热;用它作为麻黄的先导,麻黄就容易发挥功效。有人问:风侵袭人的皮肤,为什么能够使人小便不利,积聚成水肿呢?回答说:小便出自膀胱,膀胱是太阳经的腑。侵入体内的风邪由经传入腑,导致膀胱失去主管小便的功能,所以小便不利。麻黄能够祛除太阳经在腑中的风邪,再辅以石膏、滑石,更能清除太阳经在腑中的热,所以服药后汗出,小便自然通利。何况这个病肝中也有蕴积的热,《内经》说:“肝热病,小便先发黄。”可见肝与小便也有很大关系。方中又用芍药来清肝热,小便通利的程度就应当更加明显。至于薏米、茅根,也都是帮助利小便的药物;多种药物合在一起组成方剂,所以使用后必然有效。五、医案 (八)肿胀类 ○阴虚型水肿 邻村霍姓妇女,二十多岁,因阴虚患了水肿。病因:由于阴分亏损,经常出现灼热感,逐渐发展为小便不利,水液积聚而形成水肿。症状:头面和全身都肿,用手按压肿处会留下凹陷,过一会儿才能恢复。每天傍晚出现潮热,心中也常常觉得发热。小便颜色发红且排出涩滞,一日一夜之中最多只能排出一次。左部脉弦细,右部脉弦而略硬,脉搏每分钟约六至。
诊断 此证因阴分虚损,肾脏为虚热所伤而生炎,是以不能漉水以利小便。且其左脉弦细,则肝之疏泄力减。可致小便不利,右脉弦硬,胃之蕴热下溜,亦可使小便不利,是以积成水肿也。宜治以大滋真阴之品,俾其阴足自能退热,则肾炎可愈,胃热可清。肝木得肾水之涵濡,而其疏泄之力亦自充足,再辅以利小便之品作向导,其小便必然通利,所积之水肿亦不难徐消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六钱) 生杭芍(六钱) 玄参(五钱)
大甘枸杞(五钱) 沙参(四钱) 滑石(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小便已利,头面周身之肿已消弱半,日晡之热已无,心中仍有发热之时,惟其脉仍数逾五至,知其阴分犹未充足也。仍宜注重补其真阴而少辅以利水之品。
处方 熟怀地黄(一两) 生杭芍(六钱) 生怀山药(五钱) 大甘枸杞(五钱)
柏子仁(四钱) 玄参(四钱) 沙参(三钱) 生车前子(三钱装袋)
大云苓片(二钱) 鲜白茅根(五钱)
药共十味,先将前九味水煎十余沸,再入鲜白茅根,煎四五沸取汤一大盅,温服。若无鲜白茅根,可代以鲜芦根。至两方皆重用芍药者,因芍药性善滋阴,而又善利小便,原为阴虚小便不利者之主药也。
效果 将药连服六剂,肿遂尽消,脉已复常,遂停服汤药,俾日用生怀山药细末两许,熬作粥,少兑以鲜梨自然汁,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八)肿胀门
○风水有痰
辽宁马××,年五旬,得受风水肿兼有痰证。
病因 因秋末远出,劳碌受风遂得斯证。
证候 腹胀,周身漫肿,喘息迫促,咽喉膺胸之间时有痰涎杜塞,舌苔淡白,小便赤涩短少,大便间日一行,脉象无火而微浮,拟是风水,当遵《金匮》治风水之方治之。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麻黄(三钱) 甘草(二钱) 生姜(二钱)
大枣(四枚掰开) 西药阿斯匹林(三分)
药共六味,将前五味煎汤一大盅,冲化阿斯匹林,温服被复取汗。
方解 此方即越婢汤原方加西药阿斯匹林也。当时冬初,北方天气寒凉汗不易出,恐但服越婢汤不能得汗,故以西药之最善发汗兼能解热者之阿斯匹林佐之。
复诊 将药服后,汗出遍体,喘息顿愈,他证如故,又添心中热渴不思饮食。诊其脉仍无火象,盖因痰饮多而湿胜故也。斯当舍脉从证,而治以清热之重剂。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天花粉(八钱) 薄荷叶(钱半)
共煎汤一大碗,俾分多次徐徐温饮下。
三诊 将药服后,热渴痰涎皆愈强半,小便亦见多,可进饮食,而漫肿腹胀不甚见轻。斯宜注重利其小便以消漫肿,再少加理气之品以消其腹胀。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滑石(一两) 地肤子(三钱) 丈菊子(三钱捣碎)
海金沙(三钱) 槟榔(三钱) 鲜茅根(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半,分两次温服下。
丈菊,俗名向日葵。究之,向日葵之名当属之卫足花,不可以名丈菊也。丈菊子,《本草纲目》未收,因其善治淋疼利小便,故方中用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小便大利,肿胀皆见消,因将方中石膏、滑石、槟榔皆减半,连服三剂病全愈。
五、医案 (九)黄胆门
○黄胆兼外感
天津苏媪,年六十六岁,于仲春得黄胆证。
病因 事有拂意,怒动肝火,继又薄受外感,遂遍身发黄成疸证。
证候 周身黄色如橘,目睛黄尤甚,小便黄可染衣,大便色白而干,心中发热作渴,不思饮食。其脉左部弦长有力且甚硬,右部脉亦有力而微浮,舌苔薄而白无津液。
诊断 此乃肝中先有蕴热,又为外感所束,其热益甚,致胆管肿胀,不能输其胆汁于小肠,而溢于血中随血运遍周身,是以周身无处不黄。迨至随血营运之余,又随水饮渗出归于膀胱,是以小便亦黄。至于大便色白者,因胆汁不入小肠以化食,大便中既无胆汁之色也。《金匮》有硝石矾石散,原为治女劳疸之专方,愚恒借之以概治疸证皆效,而煎汤送服之药须随证更改。其原方原用大麦粥送服,而此证肝胆之脉太盛,当用泻肝胆之药煎汤送之。
处方 净火硝(一两研细) 皂矾(一两研细) 大麦面(二两焙热,如无可代以小麦面)
水和为丸,桐子大,每服二钱,日两次。此即硝石矾石散而变散为丸也。
汤药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八钱) 连翘(三钱) 滑石(三钱)
栀子(二钱) 茵陈(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送服丸药一次,至第二次服丸药时,仍煎此汤药之渣送之。再者此证舌苔犹白,右脉犹浮,当于初次服药后迟一点钟,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俾周身得微汗以解其未罢之表证。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阿斯匹林服一次已周身得汗,其心中已不若从前之渴热,能进饮食,大便已变黑色,小便黄色稍淡,周身之黄亦见退,脉象亦较前和缓。俾每日仍服丸药两次,每次服一钱五分,所送服之汤药方则稍为加减。
译诊断:这个病由于阴分亏损,肾脏受到虚热损伤而发生炎症,所以不能滤出水液以使小便通利。而且左脉弦细,说明肝的疏泄力量减弱。这会导致小便不利;右脉弦硬,说明胃中蕴积的热向下流注,也会使小便不利,因此水液积聚而形成水肿。应当用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治疗,使阴液充足后自然能够退热,这样肾炎可以痊愈,胃热也可以清除。肝木得到肾水的滋养,疏泄力量也会自然充足;再辅以利小便的药物作为引导,小便必然通利,积聚的水肿也不难逐渐消退。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六钱)、生杭芍(六钱)、玄参(五钱)。大甘枸杞(五钱)、沙参(四钱)、滑石(三钱)。共煎成一大盅药汤,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小便已经通利,头面和全身的水肿已消退一半,傍晚的潮热已经没有了,但心中仍有时发热;只是脉搏仍快于每分钟五至,说明阴分还没有充足。仍应以补益真阴为重点,少量辅以利水药物。处方:熟怀地黄(一两)、生杭芍(六钱)、生怀山药(五钱)、大甘枸杞(五钱)。柏子仁(四钱)、玄参(四钱)、沙参(三钱)、生车前子(三钱,装袋)。大云苓片(二钱)、鲜白茅根(五钱)。共十味药,先将前九味加水煎十多沸,再加入鲜白茅根,煎四五沸,取药汤一大盅,温服。如果没有鲜白茅根,可以用鲜芦根代替。两张方剂都重用芍药,是因为芍药药性善于滋阴,又善于利小便,本来就是阴虚而小便不利者的主药。疗效:连续服药六剂后,水肿就完全消退,脉象也恢复正常。于是停止服汤药,让她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二钱左右,熬成粥,少量兑入鲜梨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 (八)肿胀类 ○风水兼有痰 辽宁马某某,五十岁,患风水型水肿,同时兼有痰证。病因:因深秋末远行,劳累奔波后又受风,于是患上这个病。症状:腹胀,全身弥漫性水肿,呼吸喘促;咽喉、胸膺之间不时有痰涎堵塞。舌苔淡白,小便发红而涩、短少,大便隔一天排一次。脉象没有火热之象而略浮,考虑是风水,应当遵照《金匮要略》治疗风水的方法治疗。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麻黄(三钱)、甘草(二钱)、生姜(二钱)。大枣(四枚,掰开)、西药阿斯匹林(三分)。共六味药,先将前五味煎成一大盅药汤,冲化阿斯匹林,温服,盖被取汗〔原文“被复”疑为“被覆”〕。方剂说明:本方就是越婢汤原方,再加西药阿司匹林。当时正值初冬,北方天气寒冷,汗液不容易发出,担心单服越婢汤不能出汗,所以用西药中最善于发汗并能退热的阿司匹林来辅助。复诊:服药后,全身出汗,喘息顿时痊愈,其他症状和原来一样,又增加了心中发热、口渴而不想吃东西。诊察脉象仍没有火热的表现,大概是因为痰饮较多、湿邪偏盛。这时应当舍弃脉象而依据症状,使用清热的重剂治疗。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天花粉(八钱)、薄荷叶(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碗汤,分多次慢慢温服。三诊:服药后,发热、口渴和痰涎都减轻了大半,小便也增多,可以进食了,但全身漫肿和腹胀没有明显减轻。这时应当着重通利小便以消除漫肿,再少量加入理气药来消除腹胀。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滑石(一两)、地肤子(三钱)、丈菊子(三钱,捣碎)。海金沙(三钱)、槟榔(三钱)、鲜茅根(三钱)。合煎成一大盅半,分两次温服。丈菊,俗名向日葵。究其实,向日葵这个名称应当属于卫足花,不能用来称呼丈菊。丈菊子,《本草纲目》没有收载,因为它善于治疗淋病疼痛、通利小便,所以方中采用了它。疗效:将药煎服两剂后,小便排出很多,肿胀都明显消退,于是把方中的石膏、滑石、槟榔都减半,连续服用三剂,病就完全痊愈了。五、医案(九)黄疸门 ○黄疸兼外感 天津苏姓老妇,六十六岁,仲春时患黄疸证。病因: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怒气引动肝火,随后又轻微感受外邪,于是全身发黄,形成黄疸证。症状:全身黄色像橘子一样,眼睛发黄尤其严重;小便黄得可以染黄衣服;大便颜色发白而且干燥;心中发热、口渴,不想吃东西。左部脉弦长有力,而且很硬;右部脉也有力并稍微浮;舌苔薄白,没有津液。诊断:这是肝脏中原先蕴积有热,又被外邪束缚,使热势更加严重,导致胆管肿胀,胆汁不能输送到小肠,反而溢入血液,随着血液运行到全身,所以全身没有一处不发黄。血液运行后剩余的胆汁,又随着水液渗出而归入膀胱,所以小便也发黄。至于大便颜色发白,是因为胆汁没有进入小肠帮助消化食物,大便中既没有胆汁的颜色。《金匮要略》有硝石矾石散,原本是专门治疗女劳疸的方剂,我常借用它来概括治疗各种黄疸证,均能见效;但用来煎汤送服的药物必须随证加以更改。原方用大麦粥送服,而本证肝胆两部的脉象太盛,应当用泻肝胆的药煎汤送服。处方:净火硝(一两,研细)、皂矾(一两,研细)、大麦面(二两,焙热;如果没有,可用小麦面代替)。用水调和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二钱,每日两次。这就是把硝石矾石散改散剂为丸剂。汤药: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八钱)、连翘(三钱)、滑石(三钱)。栀子(二钱)、茵陈(二钱)、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丸药一次;到第二次服丸药时,仍用这剂汤药的药渣煎汤送服。另外,本证舌苔仍白,右脉仍浮,应在第一次服药后过一小时,再服西药阿司匹林一瓦,使全身微微出汗,以解除尚未消退的表证。复诊:连续服药四剂,阿司匹林服过一次后全身已经出汗,心中的口渴发热已不像从前严重,能够进食,大便已变成黑色,小便的黄色稍微变淡,全身的黄色也开始消退,脉象也比以前和缓。让她仍然每天服丸药两次,每次一钱五分;用来送服的汤药方略作加减。
汤药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六钱) 生麦芽(三钱)
茵陈(二钱) 鲜茅根(三钱,茅根无鲜者可代以鲜芦根) 龙胆草(二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送服丸药如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周身之黄已减三分之二,小便之黄亦日见清减,脉象已和平如常。遂俾停药勿服,日用生怀山药、生薏米等分轧细,煮作茶汤,调入鲜梨、鲜荸荠自然汁,当点心服之,阅两旬病遂全愈。
或问 黄胆之证,中法谓病发于脾,西法谓病发于胆。今此案全从病发于胆论治,将勿中法谓病发于脾者不可信欤?答曰:黄胆之证有发于脾者有发于胆者,为黄胆之原因不同,是以仲圣治黄胆之方各异,即如硝石矾石散,原治病发于胆者也。其矾石若用皂矾,固为平肝胆要药,至硝石确系火硝,其味甚辛,辛者金味,与矾石并用更可相助为理也。且西人谓有因胆石成黄胆者,而硝石矾石散,又善消胆石。有因钩虫成黄胆者,而硝石矾石散,并善除钩虫,制方之妙诚不可令人思议也。不但此也,仲圣对于各种疸证多用茵陈,因最善入少阳之府以清热、舒郁、消肿、透窍,原为少阳之主药。仲圣若不知黄胆之证兼发于胆,何以若斯喜用少阳之药乎?是以至明季南昌喻氏出,深窥仲圣用药之奥旨,于治钱小鲁酒疸一案,直谓胆之热汁溢于外,以渐渗于经络则周身俱黄云云,不已显然揭明黄胆有发于胆经者乎?
五、医案 (九)黄胆门
○黄胆
王××,年三十二岁,于季秋得黄胆证。
病因 出外行军,夜宿帐中,勤苦兼受寒凉,如此月余,遂得黄胆证。
证候 周身黄色甚暗似兼灰色,饮食减少,肢体酸懒无力,大便一日恒两次似完谷不化,脉象沉细,左部更沉细欲无。
诊断 此脾胃肝胆两伤之病也,为勤苦寒凉过度,以致伤其脾胃,是以饮食减少完谷不化;伤其肝胆,是以胆汁凝结于胆管之中,不能输肠以化食,转由胆囊渗出,随血流行于周身而发黄。此宜用《金匮》硝石矾石散以化其胆管之凝结,而以健脾胃补肝胆之药煎汤送服。
处方 用硝石矾石散所制丸药,每服二钱,一日服两次,用后汤药送服。
汤药 生箭 (六钱) 白术(四钱炒) 桂枝尖(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送服丸药一次,至第二次服丸药时,仍煎此汤药之渣送之。
复诊 将药连服五剂,饮食增加,消化亦颇佳良,体力稍振,周身黄退弱半,脉象亦大有起色。俾仍服丸药一次服一钱五分,日两次,所送服之汤药宜略有加减。
汤药 生箭 (六钱) 白术(三钱炒) 当归(三钱) 生麦芽(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送服丸药一次。至第二次服丸药时,仍煎此汤药之渣送服。
效果 将药连服六剂,周身之黄已退十分之七,身形亦渐强壮,脉象已复其常。俾将丸药减去一次,将汤药中去白术加生怀山药五钱,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九)黄胆门
○黄胆
天津范××,年三十二岁,得黄胆证。
病因 连日朋友饮宴,饮酒过量,遂得斯证。
证候 周身面目俱黄,饮食懒进,时作呕吐,心中恒觉发热,小便黄甚,大便白而干涩,脉象左部弦而有力,右部滑而有力。
诊断 此因脾中蕴有湿热,不能助胃消食,转输其湿热于胃,以致胃气上逆(是以呕吐),胆火亦因之上逆(黄坤载谓,非胃气下降,则胆火不降),致胆管肿胀不能输其汁于小肠以化食,遂溢于血中而成黄胆矣。治此证者,宜降胃气,除脾湿,兼清肝胆之热则黄胆自愈。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薏米(八钱捣细) 茵陈(三钱) 栀子(三钱)
生麦芽(三钱) 竹茹(三钱) 木通(二钱) 槟榔(二钱) 甘草(二钱)
煎汤服。
效果 服药一剂,呕吐即止,可以进食,又服两剂,饮食如常,遂停药,静养旬日间黄胆皆退净。
五、医案 (十)痢疾门
○痢疾转肠溃疡
沧县杨××,年三十五岁,于季秋因下痢成肠溃疡证。
病因 因业商赔累歇业,心中懊 ,暗生内热,其肝胆之热,下迫致成痢疾。痢久不愈,又转为肠溃疡。
证候 其初下痢时,后重腹疼,一昼夜十七八次,所下者赤痢多带鲜血,间有白痢。延医治疗阅两月,病益加剧。所下者渐变为血水,杂以脂膜,其色腐败,其气腥臭,每腹中一觉疼即须入厕,一昼夜二十余次,身体羸弱,口中发干,心中怔忡,其脉左右皆弦细,其左部则弦而兼硬,一分钟九十二至。
诊断 此乃因痢久不愈,肠中脂膜腐败,由腐败而至于溃烂,是以纯下血水杂以脂膜,即西人所谓肠溃疡也。其脉象弦细者,气血两亏也。其左脉细而硬者,肝肾之阴亏甚也。其口干心中怔忡者,皆下血过多之所致也。此宜培养其气血而以解毒化瘀生新之药佐之。
处方 龙眼肉(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熟地黄(一两) 金银花(四钱)
甘草(三钱) 广三七(三钱轧细)
译汤药: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生麦芽(三钱)。茵陈(二钱)、鲜茅根(三钱;没有鲜茅根时可用鲜芦根代替)、龙胆草(二钱)、甘草(钱半)。合煎成汤,按前法送服丸药。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全身黄色已经减退三分之二,小便的黄色也一天比一天变淡,脉象已经和平如常。于是让她停药不再服用,每天把生怀山药、生薏米等分轧成细末,煮成茶汤,调入鲜梨汁和鲜荸荠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过了二十天,病就完全痊愈了。有人问:关于黄疸证,中医认为病发于脾,西医认为病发于胆。现在这个医案完全按照病发于胆来论治,难道中医所说病发于脾就不可信吗?回答说:黄疸证有从脾发生的,也有从胆发生的;由于黄疸的病因不同,所以仲景治疗黄疸的方剂各不相同。比如硝石矾石散,原本就是治疗病发于胆的方剂。其中的矾石如果使用皂矾,本来就是平治肝胆的重要药物;至于硝石,确实是火硝,味道非常辛,辛属金味,与矾石合用,更能互相帮助发挥作用。而且西方人认为有因胆石形成黄疸的情况,硝石矾石散又善于消除胆石。还有因钩虫形成黄疸的情况,硝石矾石散也善于驱除钩虫;这种组方的精妙,确实令人难以思议。不仅如此,仲景对于各种黄疸证多使用茵陈,因为它最善于进入少阳的腑,清热、舒解郁结、消除肿胀、通达窍道,本来就是少阳的主药。如果仲景不知道黄疸证也有从胆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使用少阳药物呢?所以到了明末,南昌喻氏出现,深入探究仲景用药的深意;他在治疗钱小鲁酒疸一案时,直说胆中的热汁向外溢出,逐渐渗入经络,于是全身都发黄,这不是已经很明显地揭示黄疸有从胆经发生的吗?五、医案(九)黄疸门 ○黄疸 王某某,三十二岁,季秋时患黄疸证。病因:外出行军,夜晚住宿在帐篷中,劳累辛苦又受到寒凉侵袭,持续一个多月后,于是患了黄疸证。症状:全身黄色非常晦暗,似乎还带灰色;食量减少,四肢身体酸软懒动、无力;大便每天总有两次,似乎食物没有消化;脉象沉细,左部更加沉细,几乎不能触及。诊断:这是脾胃和肝胆两方面都受损的疾病。由于劳累和寒凉过度,损伤了脾胃,所以食量减少、食物不能消化。又损伤了肝胆,所以胆汁凝结在胆管中,不能输送到肠道帮助消化食物,转而从胆囊渗出,随着血液运行到全身而发黄。本证应当用《金匮要略》的硝石矾石散来化解胆管中的凝结,同时用健脾胃、补肝胆的药物煎汤送服。处方:用硝石矾石散制成的丸药,每次服二钱,每日服两次,用下面的汤药送服。汤药:生箭(六钱)、白术(四钱,炒)、桂枝尖(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丸药一次;到第二次服丸药时,仍将这剂汤药的药渣煎汤送服。复诊:连续服药五剂后,食量增加,消化也相当好,体力稍有恢复,全身黄色减退了一半,脉象也大有好转。让他仍服丸药,每次一钱五分,每日两次;用来送服的汤药应略作加减。汤药:生箭(六钱)、白术(三钱,炒)、当归(三钱)、生麦芽(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丸药一次。到第二次服丸药时,仍将这剂汤药的药渣煎汤送服。疗效:连续服药六剂后,全身黄色已经退去十分之七,身体也逐渐强壮,脉象已经恢复正常。让他把丸药减为每日服一次,并在汤药中去掉白术,加入生怀山药五钱,再服数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九)黄疸门 ○黄疸 天津范某某,三十二岁,患黄疸证。病因:连续多日与朋友饮宴,饮酒过量,于是患了这种病。症状:全身和面目都发黄,食欲不振;时常呕吐;心中总觉得发热;小便非常黄;大便白而干涩;左部脉弦而有力,右部脉滑而有力。诊断:这是脾中蕴积湿热,不能帮助胃消化食物,反而把湿热输送到胃中,导致胃气上逆,所以呕吐;胆火也因此上逆(黄坤载说,如果胃气不下降,胆火也不会下降),使胆管肿胀,不能把胆汁输送到小肠帮助消化食物,于是胆汁溢入血液而形成黄疸。治疗这种病,应当降胃气、除脾湿,同时清除肝胆之热,这样黄疸自然会痊愈。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生薏米(八钱,捣细)、茵陈(三钱)、栀子(三钱)。生麦芽(三钱)、竹茹(三钱)、木通(二钱)、槟榔(二钱)、甘草(二钱)。煎汤服用。疗效:服药一剂,呕吐就停止了,可以进食;又服两剂,饮食恢复正常,于是停药,安静调养十天左右,黄疸就完全消退了。五、医案(十)痢疾门 ○痢疾转为肠溃疡 沧县杨某某,三十五岁,季秋因患痢疾而形成肠溃疡证。病因:因经商亏损而停业,心中懊〔原文缺字,疑为“恼”〕,暗中生出内热,肝胆之热向下逼迫,导致痢疾。痢疾长久不愈,又转变为肠溃疡。症状:最初患痢疾时,里急后重、腹痛,一昼夜发作十七八次;排出的多是赤痢并带鲜血,间或有白痢。请医生治疗了两个月,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排出物逐渐变成血水,夹杂脂膜,颜色腐败,气味腥臭;每当腹中一疼就必须上厕所,一昼夜二十多次。身体消瘦虚弱,口中发干,心中悸动不安;左右两部脉都弦细,左部弦而且硬,每分钟九十二至。诊断:这是因为痢疾长久不愈,肠中的脂膜腐败,继而溃烂,所以纯粹排出血水并夹杂脂膜,这就是西医所说的肠溃疡。脉象弦细,是气血两虚。左脉细而硬,是肝肾阴虚严重。口干、心中悸动不安,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本证应当培补气血,并辅以解毒、化瘀、生新之药。处方:龙眼肉(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熟地黄(一两)、金银花(四钱)。甘草(三钱)、广三七(三钱,轧细)。
药共六味,将前五味煎汤,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龙眼肉为补益脾胃之药,而又善生心血以愈怔忡,更善治肠风下血,治此证当为主药。
山药亦善补脾胃,而又能上益肺气下固肾气,其所含多量之蛋白质,尤善滋阴养血,凡气血两虚者,洵为当用之药。熟地黄不但补肾阴也,冯楚瞻谓能大补肾中元气,要亦气血双补之品也。此三味并用,久亏之气血自能渐复,气血壮旺自能长肌肉排腐烂。又佐以金银花甘草以解毒,三七以化瘀生新,庶能挽回此垂危之证也。
复诊 将药煎服三剂,病大见愈,一昼夜大便三四次,间见好粪,心中已不怔忡,脉象犹弦而左部不若从前之硬。因所服之药有效,遂即原方略为加减,又服数剂,其大便仍一日数次,血粪相杂,因思此证下痢甚久,或有阿米巴毒菌伏藏于内,拟方中加消除此毒菌之药治之。
处方 龙眼肉(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熟地黄(一两) 甘草(三钱)
生硫黄(八分研细) 鸦胆子(成实者六十粒去皮)
药共六味,将前四味煎汤一大盅,送服鸦胆子硫黄末各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方中用鸦胆子、硫黄者,因鸦胆子为治血痢要药,并善治二便下血;硫黄为除阿米巴痢之毒菌要药,二药并用,则凉热相济,性归和平奏效当速也。
三诊 将药煎服两剂,其大便仍血粪相杂一日数行。因思鸦胆子与硫黄并用虽能消除痢中毒菌,然鸦胆子化瘀之力甚大,硫黄又为润大便之药(本草谓其能使大便润、小便长,西人以硫黄为轻下药),二药虽能消除痢中毒菌,究难使此病完全除根,拟去此二药,于方中加保护脂膜固涩大便之品。
处方 龙眼肉(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大熟地黄(一两) 赤石脂(一两捣细)
甘草(三钱) 广三七(三钱轧细)
药共六味,将前五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细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下血之证全愈,口中已不发干,犹日下溏粪两三次,然便时腹中分毫不疼矣。俾用生怀山药轧细末,每用两许煮作茶汤,调以白糖令适口,当点心服之,其大便久自能固。
五、医案 (十)痢疾门
○痢疾
天津张姓幼女,年五岁,于孟秋得痢证。
病因 暑日恣食瓜果,脾胃有伤,入秋以来则先泻后痢。
证候 前因泄泻旬日,身体已羸弱,继又变泻为痢,日下十余次,赤白参半,下坠腹疼。屡次服药不愈,身益羸弱,其脉象亦弱,而左脉之力似略胜于右。
诊断 按其左右脉皆弱者,气血两虚也。而左脉之力似略胜于右脉者,知其肝胆虚而挟热,是以痢久不愈。然此热非纯系实热,不可用过凉之药,因其虚而挟热,其虚又不受补,是必所用之补品兼能泻热,俾肝胆之虚热皆愈而痢自愈矣。
处方 鸭肝一具,调以食料,烹熟服之,日服二次。
效果 如法将鸭肝烹食两日全愈,此方愚在辽宁得之友人齐××。尝阅李氏《本草纲目》,鸭肉性凉善治痢,鸭蛋之腌咸者亦善治痢,而未尝言及鸭肝。然痢之为病,多系肝火下迫肠中,鸭肉凉想鸭肝亦凉,此证先泻后痢,身体羸弱,其肝经热而且虚可知,以鸭肝泻肝之热,即以鸭肝补肝之虚,此所谓脏器疗法,是以奏效甚速也。且又香美适口,以治孺子之苦于服药者为尤宜也。
五、医案 (十)痢疾门
○痢疾
天津郑××,年五旬,于孟秋得下痢证。
病因 连日劳心过度,心中有热,多食瓜果,遂至病痢。
证候 腹疼后重,下痢赤白参半,一日夜七八次,其脉左部弦而有力,右部浮而濡重按不实,病已八日,饮食减少,肢体酸软。
诊断 证脉合参,当系肝胆因劳心生热,脾胃因生冷有伤,冷热相搏,遂致成痢。当清其肝胆之热,兼顾其脾胃之虚。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一两) 当归(六钱) 炒薏米(六钱)
金银花(四钱) 竹茹(三钱碎者) 甘草(三钱) 生姜(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服药两剂,腹疼后重皆除,下痢次数亦减,且纯变为白痢。再诊脉左部已和平如常,而右部之脉仍如从前,斯再投以温补脾胃之剂当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炒薏米(五钱) 龙眼肉(五钱) 山楂片(三钱)
干姜(二钱) 生杭芍(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汤服两剂痢遂全愈。
帮助 按欲温补其脾胃而复用芍药者,防其肝胆因温补复生热也。用山楂片者,以其能化白痢之滞,且与甘草同用则酸甘化合,实有健运脾胃之功效也。
五、医案 (十)痢疾门
○噤口痢
天津施××,五十六岁,得噤口痢证。
病因 举家数口,寄食友家不能还乡,后友家助以资斧令还乡,道路又复不通,日夜焦思,频动肝火,时当孟秋,心热贪凉,多食瓜果,致患下痢。
译共六味药,先将前五味煎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再次煎煮药渣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剂说明:龙眼肉是补益脾胃的药,又善于滋生心血以治愈心悸,还善于治疗肠风下血,治疗本证应当作为主药。山药也善于补益脾胃,又能向上补益肺气、向下固护肾气;它所含的蛋白质很多,尤其善于滋养阴液、补养血液,凡是气血两虚的人,确实是适宜使用的药物。熟地黄不只是补肾阴,冯楚瞻认为它能大补肾中元气,总的来说也是气血双补的药物。这三味药合用,长期亏损的气血自然能够逐渐恢复;气血充盛旺健后,自然能够生长肌肉、排出腐烂组织。又辅以金银花、甘草解毒,用三七化瘀生新,这样或许能够挽救这种危重病证。复诊:将药煎服三剂后,病情明显好转,一昼夜大便三四次,间或能排出成形的好粪;心中已经不再悸动不安,脉象仍弦,但左部已不像以前那样硬。由于所服药物有效,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又服了几剂;大便仍然每天数次,血和粪便混杂。考虑到本证下痢很久,或许有阿米巴毒菌潜伏在体内,便打算在方中加入消除这种毒菌的药物治疗。处方:龙眼肉(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熟地黄(一两)、甘草(三钱)。生硫黄(八分,研细)、鸦胆子(成熟的六十粒,去皮)。共六味药,将前四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鸦胆子末和硫黄末各一半;再次服用煎煮后的药渣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剂说明:方中使用鸦胆子、硫黄,是因为鸦胆子是治疗血痢的重要药物,并且善于治疗大小便下血。硫黄是清除阿米巴痢疾毒菌的重要药物;两药合用,可以使寒凉与温热相互协调,药性趋于平和,因而应当能够较快见效。三诊:将药煎服两剂后,大便仍然夹杂血和粪便,每天排出数次。考虑到鸦胆子和硫黄合用虽然能够消除痢疾中的毒菌,但鸦胆子化瘀的力量很强,硫黄又是润滑大便的药物(《本草》说它能使大便润、小便增多,西医把硫黄作为轻泻药),这两味药虽然能够消除痢疾毒菌,终究难以使本病彻底根除,因此打算去掉这两味药,在方中加入保护脂膜、涩肠止泻的药物。处方:龙眼肉(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大熟地黄(一两)、赤石脂(一两,捣细)。甘草(三钱)、广三七(三钱,轧细)。共六味药,将前五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三七细末的一半;再次服用煎煮后的药渣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连续服药五剂后,下血的症状完全痊愈,口中已经不再发干;仍然每天排两三次稀便,但排便时腹中一点也不疼了。让他把生怀山药轧成细末,每次用两许煮成茶汤,加白糖调到适口,作为点心服用;大便过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固涩。五、医案(十)痢疾门 ○痢疾 天津张姓幼女,五岁,孟秋时患痢疾。病因:暑天任意多吃瓜果,损伤了脾胃;入秋以来,先腹泻,后来转为痢疾。症状:此前腹泻了十天,身体已经消瘦虚弱;后来又由腹泻转为痢疾,每天排便十多次,红白痢各占一半,并有里急后重、腹痛。多次服药仍未痊愈,身体越发消瘦虚弱,脉象也弱,但左脉的力量似乎略强于右脉。诊断:左右两部脉都弱,说明气血两虚。左脉的力量似乎略强于右脉,说明肝胆虚弱而兼有热邪,因此痢疾久治不愈。不过,这种热并非纯粹的实热,不能使用过于寒凉的药物;因为这是虚中夹热,且这种虚弱又不能承受单纯补益,所以必须使用既能补益又能清泻热邪的药物,使肝胆的虚热都得到改善,痢疾自然会痊愈。处方:鸭肝一具,用食料调味,煮熟后服食,每日服两次。效果:按此法把鸭肝煮食了两天,病就全好了。这个方子是我在辽宁从朋友齐××那里得到的。我曾查阅李氏《本草纲目》,其中说鸭肉性凉,善于治疗痢疾;腌制的咸鸭蛋也善于治痢,却没有提到鸭肝。痢疾这种病,多是肝火向下逼迫肠道所致。鸭肉性凉,推想鸭肝也性凉;这个病证先泻后痢,身体消瘦虚弱,可知肝经既有热又有虚。用鸭肝可以清泻肝热,同时又能补益肝虚,这就是所谓以脏补脏的疗法,所以见效很快。而且鸭肝香美可口,对于儿童苦于服药的情况尤其适宜。五、医案(十)痢疾门 ○痢疾 天津郑××,五十多岁,在初秋患了痢疾。病因:连续多日过度劳心,心中有热,又吃了很多瓜果,于是患上痢疾。证候:腹痛并有里急后重,大便中红白相杂且比例相当,一天一夜腹泻七八次。左手脉弦而有力,右手脉浮而濡,重按无力。病已经八天,饮食减少,四肢和身体酸软。诊断:综合脉象和证候来看,应是肝胆因劳心而生热,脾胃又因进食生冷受到损伤,寒热相互搏结,因而形成痢疾。应当清泻肝胆之热,同时顾护脾胃的虚弱。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一两),当归(六钱),炒薏米(六钱)。金银花(四钱),竹茹(三钱,捣碎),甘草(三钱),生姜(三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服药两剂后,腹痛和里急后重都消除了,痢疾次数也减少了,而且完全变成了白痢。再次诊脉时,左部已经和平如常,而右部脉仍和以前一样,因此再给予温补脾胃的药物,应当就能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炒薏米(五钱),龙眼肉(五钱),山楂片(三钱)。干姜(二钱),生杭芍(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将药煎汤服用两剂,痢疾便完全痊愈。说明:想要温补脾胃,却仍使用芍药,是为了防止肝胆因温补而再次生热。使用山楂片,是因为它能消解白痢的积滞;而且与甘草同用,酸味和甘味相合,确实有健运脾胃的功效。五、医案(十)痢疾门 ○噤口痢 天津施××,五十六岁,患了噤口痢。病因:全家几口人寄居在朋友家中,无法回乡;后来朋友资助路费让他们回乡,但道路又不通,于是日夜焦虑思虑,频频引动肝火。时值初秋,因心中有热而贪图凉爽,又吃了很多瓜果,因而患上痢疾。
证候 一日夜下痢十五六次,多带鲜血,后重甚剧,腹偶觉疼即须入厕,便后移时疼始稍愈,病已五日,分毫不能进食,唯一日之间强饮米汤数口。其脉左部弦而硬,右部弦而浮,其搏五至,心中发热常觉恶心。
诊断 此肝火炽盛,肝血虚损,又兼胃气挟热上逆,是以下痢甚剧,而又噤口不食也。当治以滋阴、清热、平肝、降胃之品。
处方 生杭芍(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滑石(七钱) 白头翁(五钱)
秦皮(三钱) 碎竹茹(三钱) 甘草(三钱) 鸦胆子(成实者五十粒去皮)
先用白糖水囫囵送服鸭胆子仁,再将余药煎汤一大盅,温服下。
复诊 将药如法服两剂,痢中已不见鲜血,次数减去三分之二。其脉左部较前和平,右部则仍有浮弦之象,仍然不能饮食,心中仍然发热,然不若从前之恶心,此宜用药再清其胃腑必然能食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两半) 生石膏(两半捣细) 生杭芍(六钱) 白头翁(四钱)
秦皮(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即能进食,痢已不见,变作泄泻,日四五次,俾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粥,少调以白糖服之,三日全愈。
或问 石膏为治外感实热之药,今此证未夹杂外感,何以方中亦用之?答曰:石膏为治阳明胃腑有实热者之圣药,初不论其为外感非外感也。盖阳明胃气以息息下行为顺,若有热则其气多不下行而上逆,因其胃气挟热上逆,所以多恶心呕吐不思饮食,若但知清其热而不知降其气,治之恒不易见效。
惟石膏性凉质重(虽煎为汤,仍有沉重之力),其凉也能清实热,其重也能镇气逆,是以凡胃气挟实热上逆令人不思饮食者,服之可须臾奏效。若必谓石膏专治外感实热,不可用治内伤实热,则近代名医徐氏、吴氏医案中皆有重用石膏治愈内伤实热之案,何妨取以参观乎?
五、医案 (十一)大小便病门
○泄泻兼发灼
天津胡××,年四十二岁,于孟秋得泄泻兼灼热病。
病因 其兄因痢病故,铺中之事及为其兄殡葬之事,皆其一人经理,哀痛之余,又兼心力俱瘁,遂致大便泄泻周身发热。
证候 一日夜泻十四五次,将泻时先腹疼,泻后疼益甚,移时始愈,每过午一点钟,即觉周身发热,然不甚剧,夜间三点钟后,又渐愈,其脉六部皆弱,两尺尤甚。
诊断 按此证系下焦虚寒及胸中大气虚损也。盖下焦寒甚者,能迫下焦之元阳上浮,胸中大气虚甚者,恒不能收摄,致卫气外浮,则元阳之上浮与卫气之外浮相并,即可使周身发热。
其发在过午者,因过午则下焦之阴寒益盛,而胸中大气益虚也(胸中大气乃上焦之阳气,过午阴盛,是以大气益虚)。此本虚寒泄泻之证,原不难治,而医者因其过午身热,皆不敢投以温补,是以屡治不愈。拟治以大剂温补之药,并收敛其元阳归其本源,则泄泻止而灼热亦愈矣。
处方 白术(五钱炒) 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净萸肉(五钱)
干姜(三钱) 乌附子(三钱) 生杭芍(三钱) 云苓片(二钱) 炙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服药一剂,身热即愈,服至三剂,泄泻已愈强半,脉象亦较前有力,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白术(六钱炒) 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净萸肉(五钱)
龙眼肉(五钱) 干姜(四钱) 乌附子(四钱) 云苓片(二钱) 炙甘草(三钱)
效果 将药连服十余剂,病遂全愈。
帮助 大队温补药中复用芍药者,取其与附子并用,能收敛元阳归根于阴,且能分利小便则泄泻易愈也。至后方去芍药者,因身已不热元阳已归其宅,且泄泻已就愈,仍有茯苓以利其小便,无须再用芍药也。
五、医案 (十一)大小便病门
○小便白浊
天津李××,年二十六岁,得小便白浊证。
病因 于季秋乘大车还家,中途遇雨,衣服尽湿,夜宿店中,又披衣至庭中小便,为寒风所袭,遂得白浊之证。
证候 尿道中恒发刺痒,每小便完时有类精髓流出数滴。今已三阅月,屡次服药无效,颇觉身体衰弱,精神短少,其脉左部弦硬,右部微浮重按无力。
诊断 《内经》谓肾主蛰藏,肝主疏泄,又谓风气通于肝,又谓肝行肾之气。此证因风寒内袭入肝,肝得风助,其疏泄之力愈大,故当小便时,肝为肾行气过于疏泄,遂致肾脏失其蛰藏之用,尿出而精亦随之出矣。其左脉弦硬者,肝脉挟风之象,其右脉浮而无力者,因病久而气血虚弱也。其尿道恒发刺痒者,尤显为风袭之明征也。此宜散其肝风,固其肾气,而更辅以培补气血之品。
处方 生箭 (五钱) 净萸肉(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生龙骨(五钱捣碎)
生牡蛎(五钱捣碎) 生杭芍(四钱) 桂枝尖(三钱) 生怀地黄(三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译证候:一昼夜腹泻十五六次,大多带有鲜血,里急后重非常严重;腹部偶尔一痛就必须上厕所,排便后过一会儿疼痛才稍微减轻。患病已经五天,丝毫不能进食,一天之中只能勉强喝下几口米汤。左部脉弦而硬,右部脉弦而浮,每分钟搏动五次;心中发热,常常觉得恶心。诊断:这是肝火炽盛、肝血虚损,又兼有胃气夹热向上逆行,所以痢疾严重,并且因噤口而不能进食。应当使用滋阴、清热、平肝、降胃的药物治疗。处方:生杭芍(一两),生怀山药(一两),滑石(七钱),白头翁(五钱)。秦皮(三钱),碎竹茹(三钱),甘草(三钱),鸦胆子(成实者五十粒,去皮)。先用白糖水将鸦胆子仁整粒送服,再把其余药物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按法服药两剂后,痢中已经看不到鲜血,次数减少了三分之二。左部脉比以前平和,右部仍有浮弦之象,仍然不能进食,心中仍发热,但已不像以前那样恶心。这时应再用药清泻胃腑,必然能够进食。处方:生怀山药(两半),生石膏(两半,捣细),生杭芍(六钱),白头翁(四钱)。秦皮(二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效果:将药煎服一剂后,就能进食;痢疾已经不见,转变成腹泻,每日四五次。让他用生怀山药细末煮成粥,略加白糖服用,三天便痊愈。有人问:石膏是治疗外感实热的药,现在这个病证没有夹杂外感,为什么方中也使用石膏?回答说:石膏是治疗阳明胃腑实热的良药,起初并不论病因是外感还是非外感。阳明胃气以不断向下运行为顺,如果有热,胃气大多不能下行而向上逆行。由于胃气夹热上逆,所以常出现恶心、呕吐、不想进食;如果只知道清热,却不知道降胃气,治疗往往不容易见效。石膏性凉而质重,即使煎成汤,仍有沉降的力量;它的寒凉能够清除实热,它的沉重能够镇降逆上的胃气。因此,凡是胃气夹实热上逆而使人不想进食的,服用石膏后可以很快见效。如果一定认为石膏只治外感实热,不能治疗内伤实热,那么近代名医徐氏、吴氏的医案中都有重用石膏治愈内伤实热的案例,为什么不取来参考呢?五、医案(十一)大小便病门 ○泄泻兼发灼 天津胡××,四十二岁,在初秋患了泄泻兼身体灼热的病。病因:他的哥哥因痢疾去世,店铺里的事务以及为哥哥办理殡葬的事情,都由他一人料理;悲痛之余又心力交瘁,于是出现大便泄泻、全身发热。证候:一天一夜腹泻十四五次。将要腹泻时先腹痛,腹泻后疼痛反而更加严重,过一段时间才逐渐缓解。每到午后一点钟,就感觉全身发热,但并不十分剧烈;夜间三点钟以后,又逐渐缓解。六部脉都虚弱,两尺脉尤其虚弱。诊断:这个病证属于下焦虚寒以及胸中大气虚损。下焦寒邪很重时,能够迫使下焦的元阳向上浮越;胸中大气虚损严重时,又常常不能收摄,导致卫气向外浮散。元阳上浮与卫气外浮相合,就会使全身发热。发热出现在午后,是因为过了中午,下焦的阴寒更加旺盛,而胸中大气更加虚弱。(胸中大气就是上焦的阳气,午后阴气渐盛,所以大气更加虚弱。) 这本来是虚寒性泄泻,并不难治;但医生因为他午后身体发热,都不敢使用温补药,所以屡治不愈。计划使用大剂量温补药物治疗,并收敛元阳,使其归回本源,这样泄泻会停止,灼热也会痊愈。处方:白术(五钱,炒),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净萸肉(五钱)。干姜(三钱),乌附子(三钱),生杭芍(三钱),云苓片(二钱),炙甘草(三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服药一剂后,身热就痊愈了;服到三剂,泄泻已经好了大半,脉象也比以前有力,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处方:白术(六钱,炒),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净萸肉(五钱)。龙眼肉(五钱),干姜(四钱),乌附子(四钱),云苓片(二钱),炙甘草(三钱)。效果:连续服药十多剂,病就完全痊愈了。说明:在大量温补药中又使用芍药,是取它与附子同用能够收敛元阳,使其归根于阴;而且还能使小便分流通利,因此泄泻容易痊愈。至于后来那个方子去掉芍药,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发热,元阳已经归于本位,而且泄泻也将近痊愈,仍有茯苓可以利小便,所以不必再用芍药。五、医案(十一)大小便病门 ○小便白浊 天津李××,二十六岁,患小便白浊。病因:深秋时乘大车回家,途中遇雨,衣服全被淋湿;夜里住在客店中,又披着衣服到庭院小便,被寒风侵袭,于是患了白浊证。证候:尿道中经常发生刺痒,每次小便结束时,都有类似精髓的液体流出数滴。至今已经三个月,多次服药无效,明显感到身体衰弱、精神不足;左部脉弦硬,右部脉微浮,重按无力。诊断:《内经》说肾主闭藏,肝主疏泄;又说风气与肝相通,还说肝能推动肾气运行。这个病证是风寒侵入体内而影响肝脏,肝得到风邪助力后,疏泄功能更强,所以小便时,肝推动肾气过度疏泄,导致肾脏失去闭藏功能,尿液排出时精液也随之排出。左脉弦硬,是肝脉夹有风邪的表现;右脉浮而无力,是因为患病日久而气血虚弱。尿道经常刺痒,更明显是风邪侵袭的确切征象。应当疏散肝风,固护肾气,并辅以培补气血的药物。处方:生黄芪(五钱),净萸肉(五钱),生怀山药(五钱),生龙骨(五钱,捣碎)。生牡蛎(五钱,捣碎),生杭芍(四钱),桂枝尖(三钱),生怀地黄(三钱),甘草(钱半)。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
方解 方中以黄 为主者,因《神农本草经》原谓黄 主大风,是以风之入脏者,黄 能逐之外出,且其性善补气,气盛自无滑脱之病也。桂枝亦逐风要药,因其性善平肝,故尤善逐肝家之风,与黄 相助为理则逐风之力愈大也。用萸肉、龙骨、牡蛎者,以其皆为收敛之品,又皆善收敛正气而不敛邪气,能助肾脏之蛰藏而无碍肝风之消散,药物解中论之详矣。用山药者,以其能固摄下焦气化,与萸肉同为肾气丸中要品,自能保合肾气不使虚泻也。用芍药、地黄者,欲以调剂黄 、桂枝之热,而芍药又善平肝,地黄又善补肾,古方肾气丸以干地黄为主药,即今之生地黄也。用甘草者,取其能缓肝之急,即能缓其过于疏泄之力也。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病即全愈,因即原方去桂枝以熟地易生地,俾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一)大小便病门
○小便因寒闭塞
辽宁石××,年三十二岁,于仲冬得小便不通证。
病因 晚饭之后,食梨一颗,至夜站岗又受寒过甚,遂致小便不通。
证候 病初得时,先入西医院治疗。西医治以引溺管小便通出,有顷小便复存蓄若干,西医又纳以橡皮引溺管,使久在其中有尿即通出。乃初虽稍利,继则小便仍不出,遂求为延医。其脉弦细沉微,不足四至,自言下焦疼甚且凉甚,知其小便因受寒而凝滞也,斯当以温热之药通之。
处方 野党参(五钱) 椒目(五钱炒捣) 怀牛膝(五钱) 乌附子(三钱)
广肉桂(三钱) 当归(三钱) 干姜(二钱) 小茴香(二钱)
生明没药(二钱) 威灵仙(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之义,人参、灵仙并用,可治气虚小便不通。椒目与桂、附、干姜并用,可治因寒小便不通。又佐以当归、牛膝、茴香、没药、甘草诸药,或润而滑之,或引而下之,或辛香以透窍,或温通以开瘀,或和中以止疼,众药相济为功,自当随手奏效也。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小便通下,服至三剂,腹疼觉凉全愈,脉已复常。俾停服汤药,日用生硫黄钱许研细,分作两次服,以善其后。
帮助 诸家本草,皆谓硫黄之性能使大便润小便长,用于此证,其暖而能通之性适与此证相宜也。
五、医案 (十二)不寐病门
○心虚不寐
天津徐××,年六十六岁,于季春得不寐证。
病因 因性嗜吟咏,暗耗心血,遂致不寐。
证候 自冬令间有不寐之时,未尝介意,至春日阳生病浸加剧,迨至季春恒数夜不寐,服一切安眠药皆不效。精神大为衰惫,心中时常发热,懒于饮食,勉强加餐,恒觉食停胃脘不下行。大便干燥,恒服药始下。其脉左部浮弦,右脉尤弦而兼硬,一息五至。
诊断 其左脉浮弦者,肝血虚损,兼肝火上升也,阴虚不能潜阳,是以不寐。其右脉弦而兼硬者,胃中酸汁短少更兼胃气上逆也。酸汁少则不能化食,气上逆则不能息息下行传送饮食,是以食后恒停胃脘不下。而其大便之燥结,亦即由胃腑气化不能下达所致。治此证者,宜清肝火、生肝血、降胃气、滋胃汁,如此以调养肝胃,则夜间自能安睡,食后自不停滞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玄参(五钱)
北沙参(五钱) 生杭芍(五钱) 酸枣仁(四钱炒捣) 生麦芽(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茵陈(钱半) 甘草(二钱)
共煎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夜间可睡两三点钟,心中已不发热,食量亦少加增,大便仍滞,脉象不若从前之弦硬,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八钱) 生赭石(六钱轧细) 玄参(五钱)
北沙参(五钱) 酸枣仁(四钱炒捣) 龙眼肉(三钱) 生杭芍(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生远志(钱半) 茵陈(一钱)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夜间安睡如常,食欲已振,大便亦自然通下。惟脉象仍有弦硬之意,遂将方中龙眼肉改用八钱,俾多服数剂以善其后。
译方解:方中以黄芪为主,是因为《神农本草经》原本说黄芪主治大风;因此,风邪侵入脏腑时,黄芪能够把它驱逐到体外,而且黄芪善于补气,气充足了自然不会发生滑脱。桂枝也是驱风的重要药物,因为它善于平肝,所以尤其善于驱除肝脏的风邪;与黄芪协同使用,驱风的力量就更强。使用萸肉、龙骨、牡蛎,是因为它们都是收敛药物,而且都善于收敛正气而不收敛邪气,能够帮助肾脏闭藏,又不妨碍肝风消散;药物解释中对此已有详细论述。使用山药,是因为它能够固摄下焦的气化功能;它与萸肉同为肾气丸中的重要药物,自然能够保全、固护肾气,使其不致虚弱滑脱。使用芍药、地黄,是为了调和黄芪、桂枝的温热药性;芍药又善于平肝,地黄又善于补肾。古方肾气丸以干地黄为主药,干地黄就是现在所说的生地黄。使用甘草,是取它能够缓解肝气急迫,也就能缓和肝脏过度疏泄的力量。效果:连续服药三剂,病就完全好了;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去掉桂枝,把生地黄换成熟地黄,让他再服几剂,以巩固后续疗效。五、医案(十一)大小便病门 ○小便因寒闭塞 辽宁石××,三十二岁,在仲冬患小便不通。病因:晚饭后吃了一只梨,夜间站岗时又受寒过重,于是小便不通。证候:刚发病时,先到西医院治疗。西医用导尿管导出小便,过了一会儿小便又积存了一些;西医便再次插入橡皮导尿管,让导尿管长时间留在其中,一有尿液就导出。起初小便虽然稍微通利,后来仍然排不出来,于是请求延请医生治疗。他的脉弦细而沉微,不足四至;自述下焦疼痛很重且非常寒凉。由此可知,小便是因受寒而凝滞,应当用温热药物使其通利。处方:野党参(五钱),椒目(五钱,炒后捣碎),怀牛膝(五钱),乌附子(三钱)。广肉桂(三钱),当归(三钱),干姜(二钱),小茴香(二钱)。生明没药(二钱),威灵仙(二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温服。方解:方中人参与威灵仙同用,可以治疗气虚导致的小便不通。椒目与桂枝、附子、干姜同用,可以治疗因寒导致的小便不通。又辅以当归、牛膝、茴香、没药、甘草等药,有的滋润滑利,有的引导下行,有的以辛香之性通达窍道,有的以温通之力消除瘀滞,有的调和中焦并止痛;各种药物相互配合发挥作用,自然能够很快见效。效果:将药煎服一剂,小便就通了;服到三剂,腹痛和寒凉感全都痊愈,脉象也恢复正常。让他停止服用汤药,每日使用生硫黄约一钱,研细,分两次服用,以巩固后续疗效。说明:各家本草都说硫黄能够使大便润滑、小便通利;用于这个病证,它温暖而能通利的性质正与病情相宜。五、医案(十二)不寐病门 ○心虚不寐 天津徐××,六十六岁,在暮春患失眠。病因:平时喜爱吟诗咏唱,暗中耗损心血,于是导致失眠。证候:从冬天起偶尔失眠,但没有在意;到了春天阳气生发,病情逐渐加重,至暮春时常常连续数夜不能入睡,服用各种安眠药都没有效果。精神大为疲惫,心中时常发热,不愿进食;勉强多吃一些时,常觉得食物停留在胃脘,不能向下运行。大便干燥,常常要服药后才能排出。左部脉浮弦,右脉尤其弦而兼硬,一呼吸脉搏跳动五次。诊断:左脉浮弦,说明肝血亏损,并兼有肝火上升;阴虚不能潜藏阳气,所以失眠。右脉弦而兼硬,说明胃中酸液不足,又兼有胃气上逆。胃酸少,就不能消化食物;胃气上逆,就不能一息不停地向下运行、输送食物,所以饭后食物常停留在胃脘而不下行。大便干燥结滞,也就是胃腑气化功能不能向下通达造成的。治疗这种病证,应当清泻肝火、生养肝血、降逆胃气、滋养胃中津液;这样调养肝胃,夜间自然能够安睡,饭后也不会再有食物停滞。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赭石(六钱,轧细),玄参(五钱)。北沙参(五钱),生杭芍(五钱),酸枣仁(四钱,炒后捣碎),生麦芽(三钱)。生鸡内金(钱半,取黄色者捣碎),茵陈(钱半),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合煎成一大盅,温服。复诊:将药煎服两剂后,夜间可以睡到两三点钟,心中已经不再发热,饭量也略有增加,但大便仍然不畅;脉象不像以前那样弦硬,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稍作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八钱),生赭石(六钱,轧细),玄参(五钱)。北沙参(五钱),酸枣仁(四钱,炒后捣碎),龙眼肉(三钱),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钱半,取黄色者捣碎),生远志(钱半),茵陈(一钱),甘草(钱半)。以上药物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连续服药三剂后,夜间安稳睡眠如常,食欲已经振作,大便也自然通下。只是脉象仍有弦硬的迹象,于是将方中的龙眼肉改为八钱,让她再多服几剂,以便彻底收效。
帮助 人禀天地之气化以生,是以上焦之气化为阳,下焦之气化为阴。当白昼时,终日言语动作,阴阳之气化皆有消耗,实赖向晦燕息以补助之。诚以人当睡时,上焦之阳气下降潜藏与下焦之阴气会合,则阴阳自能互根,心肾自然相交。是以当熟睡之时,其相火恒炽盛暗动(得心阳之助),此心有益于肾也。至睡足之时,精神自清爽异常(得肾阴之助),此肾有益于心也。由斯知人能寐者,由于阳气之潜藏,其不能寐者,即由于阳气之浮越,究其所以浮越者,实因脏腑之气化有升无降也。是以方中重用赭石以降胃镇肝,即以治大便燥结,且其色赤质重,能入心中引心阳下降以成寐,若更佐以龙骨、牡蛎诸收敛之品以镇安精神,则更可稳睡。而方中未加入者,因其收涩之性与大便燥结者不宜也。又《内经》治目不得瞑,有半夏秫米汤原甚效验,诚以胃居中焦,胃中之气化若能息息下行,上焦之气化皆可因之下行。半夏善于降胃,秫米善于和胃,半夏与秫米并用,俾胃气调和顺适不失下行之常,是以能令人瞑目安睡。方中赭石与山药并用,其和胃降胃之力实优于半夏秫米,此乃取古方之义而通变化裁,虽未显用古方而不啻用古方也。
五、医案 (十二)不寐病门
○不寐兼惊悸
表兄赵××之妻,年近三旬,得不寐证,兼心中恒惊悸。
病因 因家中诸事皆其自理,劳心过度,因得不寐兼惊悸病。
证候 初苦不寐时,不过数日偶然,其过半夜犹能睡,继则常常如此,又继则彻夜不寐。一连七八日困顿已极,仿佛若睡,陡觉心中怦怦而动,即暮然惊醒,醒后心犹怔忡,移时始定。
心常发热,呼吸似觉短气,懒于饮食,大便燥结,四五日始一行。其脉左部弦硬,右部近滑,重诊不实,一息数近六至。
诊断 此因用心过度,心热耗血,更因热生痰之证也。为其血液因热暗耗,阴虚不能潜阳,是以不寐,痰停心下,火畏水刑(心属火痰属水),是以惊悸。其呼吸觉短气者,上焦凝滞之痰碍气之升降也。其大便燥结者,火盛血虚,肠中津液短也。此宜治以利痰、滋阴、降胃、柔肝之剂,再以养心安神之品辅之。
处方 生赭石(八钱轧细) 大甘枸杞(八钱) 生怀地黄(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栝蒌仁(六钱炒捣) 天冬(六钱) 生杭芍(五钱) 清半夏(四钱)
枣仁(四钱炒捣) 生远志(二钱)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朱砂(二分研细)
药共十三味,将前十二味煎汤一大盅,送服朱砂末。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心中已不觉热,夜间可睡两点钟,惊悸已愈十之七八,气息亦较前调顺,大便之燥结亦见愈,脉象左部稍见柔和,右部仍有滑象,至数稍缓,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赭石(八钱轧细) 大甘枸杞(八钱) 生怀地黄(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龙眼肉(五钱) 栝蒌仁(五钱炒捣) 玄参(五钱) 生杭芍(五钱)
枣仁(四钱炒捣) 生远志(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六剂,彻夜安睡,诸病皆愈。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痫风兼脑充血
天津陈××,年三十八岁,得痫风兼脑充血证。
病因 因肝火素盛,又在校中任讲英文,每日登堂演说,时间过长。劳心劳力皆过度,遂得斯证。
证候 其来社求诊时,但言患痫风,或数日一发,或旬余一发,其发必以夜,亦不自觉,惟睡醒后其舌边觉疼,有咬破之处,即知其睡时已发痫风,其日必精神昏愦,身体酸懒。诊其脉左右皆弦硬异常,因问其脑中发热或作疼,或兼有眩晕之时乎?答曰:此三种病脑中皆有,余以为系痫风之连带病,故未言及耳。愚曰:非也,是子患痫风兼患脑充血也。
诊断 按痫风之证,皆因脑髓神经失其所司,而有非常之变动,其脑部若充血过甚者,恒至排挤脑髓神经,使失其常司也。此证既患痫风,又兼脑部充血,则治之者自当以先治其脑部充血为急务。
处方 治以拙拟镇肝熄风汤,为其兼患痫风加全蜈蚣大者三条,盖镇肝熄风汤原为拙拟治脑充血之主方,而蜈蚣又善治痫风之要药也。
复诊 前方连服十剂,脑部热疼眩晕皆除。惟脉仍有力,即原方略为加减,又服十剂则脉象和平如常矣。继再治其痫风。
处方 治以拙拟愈痫丹,日服两次,每次用生怀山药五钱煎汤送下。
效果 服药逾两月旧病未发,遂停药勿服,痫风从此愈矣。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受风螈
天津董姓幼女,年三岁,患螈 病。
病因 暮春气暖着衣过浓,在院中 戏,出汗受风,至夜间遂发螈 。
证候 剧时闭目昏昏,身躯后挺,两手紧握,轻时亦能明了,而舌肿不能吮乳,惟饮茶汤及代乳粉。大便每日溏泻两三次,如此三昼夜不愈,精神渐似不支,皮肤发热,诊其脉亦有热象。
译人的生命禀受天地之气化而产生,因此上焦的气化属于阳,下焦的气化属于阴。白天从早到晚说话、活动,阴阳之气化都有消耗,实在要依靠天黑后的休息睡眠来补助。因为人在应该睡觉时,上焦的阳气下降并潜藏下来,与下焦的阴气会合,这样阴阳自然能够相互为根,心肾也自然能够相交。所以熟睡时,相火常常旺盛而暗中运行(得到心阳的帮助),这是心对肾有益。到了睡眠充足时,精神自然格外清爽(得到肾阴的帮助),这是肾对心有益。由此可知,人能够入睡,是因为阳气能够潜藏;不能入睡,则是因为阳气浮越。究其浮越的原因,实际上是脏腑气化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所以方中重用赭石来降胃镇肝,同时也用来治疗大便干燥结滞;而且赭石颜色赤红、质地沉重,能够进入心中,引导心阳下降以帮助入睡。如果再配伍龙骨、牡蛎等具有收敛作用的药物来镇定安神,就更能使人安稳入睡。但方中没有加入这些药,是因为它们的收涩性质不适合大便燥结的人。《内经》治疗眼睛不能闭合而无法入睡,有半夏秫米汤,原来就很有效。确实是因为胃位于中焦,胃中气化如果能够不断向下运行,上焦的气化也都可以随之下降。半夏善于降胃,秫米善于和胃;半夏与秫米合用,使胃气调和顺畅,保持向下运行的正常状态,所以能够使人闭目安睡。方中赭石与山药合用,其和胃、降胃的力量实际上优于半夏和秫米。这是取用古方的意义而加以灵活变化和裁量,虽然没有明显使用古方,却无异于使用了古方。五、医案(十二)不寐病门。○不寐兼惊悸。我的表兄赵××的妻子,年近三十岁,患有失眠,并且心中经常惊悸。病因:家中各种事情都由她自己料理,劳心过度,因此患上了失眠兼惊悸的病。证候:最初出现失眠时,只是偶尔持续几天,过了半夜还能够睡着;后来经常这样;再后来则整夜不能入睡。连续七八天困倦到了极点,似乎将要睡着时,突然觉得心中怦怦跳动,猛然惊醒;醒来后心中仍然悸动不安,过了一会儿才平定。心中经常发热,呼吸似乎感到气短,懒于进食,大便干燥结滞,四五天才排便一次。她左部脉象弦硬,右部近于滑脉,重按不实,每次呼吸之间脉搏接近六至。诊断:这是用心过度,心热暗中耗伤血液,又因热而生痰的病证。血液因热而暗中耗损,阴虚不能潜藏阳气,所以失眠;痰停留在心下,火畏惧水的制约(心属火,痰属水),所以出现惊悸。呼吸感到气短,是上焦凝滞的痰阻碍气机升降所致。大便干燥结滞,是火盛血虚,肠中津液不足所致。应当用利痰、滋阴、降胃、柔肝的药剂治疗,再辅以养心安神的药物。处方:生赭石(八钱,轧细),大甘枸杞(八钱),生怀地黄(八钱),生怀山药(六钱)。栝蒌仁(六钱,炒后捣碎),天冬(六钱),生杭芍(五钱),清半夏(四钱)。枣仁(四钱,炒后捣碎),生远志(二钱),茵陈(钱半),甘草(钱半),朱砂(二分,研细)。共十三味药,先将前十二味煎成一大盅汤,再送服朱砂末。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心中已经不再觉得发热,夜间可以睡两点钟,惊悸已经好了十之七八,呼吸也比以前调顺,大便干燥结滞也有所好转;左部脉象稍微柔和,右部仍有滑象,脉搏次数稍缓,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生赭石(八钱,轧细),大甘枸杞(八钱),生怀地黄(八钱),生怀山药(六钱)。龙眼肉(五钱),栝蒌仁(五钱,炒后捣碎),玄参(五钱),生杭芍(五钱)。枣仁(四钱,炒后捣碎),生远志(二钱),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连续服药六剂后,整夜安稳睡眠,各种病症都痊愈了。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痫风兼脑充血。天津陈××,三十八岁,患有痫风兼脑充血证。病因:他一向肝火旺盛,又在学校担任英语讲师,每天登堂讲演,时间过长。劳心劳力都过度了,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他来求诊时,只说患有痫风,有时几天发作一次,有时十多天发作一次;发作必定在夜间,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睡醒后感到舌边疼痛,并有咬破的地方,这才知道睡觉时发过痫风;发作的当天必定精神昏沉,身体酸软懒倦。诊察他的脉,左右两部都弦硬异常,于是问他脑中是否发热或疼痛,有时是否还伴有眩晕。他回答说:这三种病症脑中都有。我以为是痫风所带来的兼随病症,所以没有提起。我说:不是这样,你患的是痫风,同时还患有脑充血。诊断:按照痫风的证候来看,都是因为脑髓神经失去正常掌管功能,发生异常变化;如果脑部充血过多,常常会压迫脑髓神经,使它失去正常的主管功能。这个病既有痫风,又兼有脑部充血,那么治疗时自然应当把先治疗脑部充血作为急务。处方:用我拟定的镇肝熄风汤治疗;因为兼患痫风,加入大号全蜈蚣三条。镇肝熄风汤原本就是我拟定的治疗脑充血的主方,而蜈蚣又是善于治疗痫风的重要药物。复诊:前方连续服用十剂后,脑部发热、疼痛和眩晕都消除了。只是脉象仍然有力,于是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又服十剂后,脉象便和平如常了。接着再治疗他的痫风。处方:用我拟定的愈痫丹治疗,每日服两次,每次用生怀山药五钱煎汤送服。效果:服药两个多月,旧病没有发作,于是停药不再服用,痫风从此痊愈。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受风螈。天津董姓家的女儿,三岁,患有螈病。病因:暮春天气转暖,衣服穿得过厚,在院子里玩耍时出汗受风,到了夜间便发作螈病。发作严重时闭目昏沉,身体向后挺直,双手紧握;症状较轻时神志还清楚,但舌头肿胀,不能吮乳,只能饮茶汤和代乳粉。每天大便稀溏两三次,像这样经过三个昼夜仍未痊愈,精神渐渐像要支持不住,皮肤发热,诊察脉象也有发热的表现。
诊断 此因春暖衣浓,肝有郁热,因外感激发其热上冲脑部,排挤脑髓神经失其运动之常度,是以发搐。法当清其肝热,散其外感,兼治以镇安神经之药其病自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滑石(八钱) 生杭芍(六钱) 连翘(三钱)
甘草(三钱) 全蜈蚣(两条大者) 朱砂(二分细末)
药共七味,将前六味煎汤一盅,分数次将朱砂徐徐温送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螈 已愈,其头仍向后仰,左手仍拳曲不舒,舌肿已消强半,可以吮乳,大便之溏已愈。遂即原方减滑石之半,加玄参六钱,煎服后左手已不拳曲,其头有后仰之意,遂减去方中滑石,加全蝎三个,服一剂全愈。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慢脾风
辽宁侯姓幼子,年七岁,于季秋得慢脾风证。
病因 秋初病疟月余方愈,愈后觉左胁下痞硬,又屡服消瘀之品,致脾胃虚寒不能化食,浸至吐泻交作,兼发抽掣。
证候 日 潮热,两颧发红,昏睡露晴,手足时作抽掣,剧时督脉紧而头向后仰(俗名角弓反张),无论饮食药物服后半点钟即吐出,且带出痰涎若干,时作泄泻,其脉象细数无力。
诊断 疟为肝胆所受之邪,木病侮土,是以久病疟者多伤脾胃。此证从前之左胁下痞硬,脾因受伤作胀也。而又多次服消导开破之品,则中焦气化愈伤,以致寒痰留饮积满上溢,迫激其心肺之阳上浮,则面红外越而身热,而其病本实则凉也。其不受饮食者,为寒痰所阻也;其兼泄泻者,下焦之气化不固也;其手足抽掣者,血虚不能荣筋养肝,则肝风内动而筋紧缩也;抽掣剧时头向后仰者,不但督脉因寒紧缩,且以督脉与神经相连,督脉病而脑髓神经亦病,是以改其常度而妄行也。拟先用《福幼编》逐寒荡惊汤开其寒痰,俾其能进饮食斯为要务。
处方 胡椒(一钱) 干姜(一钱) 肉桂(一钱) 丁香(十粒,四味共捣成粗渣)高丽参(一钱) 甘草(一钱)
先用灶心土三两煮汤澄清,以之代水,先煎人参、甘草七八沸,再入前四味同煎三四沸,取清汤八分杯,徐徐灌之。
此方即逐寒荡惊汤原方加人参、甘草也。原方干姜原系炮用,然炮之则其气轻浮,辣变为苦,其开通下达之力顿减,是以不如生者。特是生用之则苛辣过甚,故加甘草和之,且能逗留干姜之力使绵长也。又加人参者,欲以补助胸中大气以运化诸药之力,仲师所谓大气一转,其结(即痰饮)乃散也。
又此方原以胡椒为主,若遇寒痰过甚者,可用至钱半。又此物在药局中原系背药,陈久则力减,宜向食料铺中买之。
复诊 将药服后呕吐即止,抽掣亦愈,而潮热泄泻亦似轻减,拟继用《福幼编》中加味理中地黄汤,略为加减俾服之。
处方 熟怀地黄(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焦白术(三钱) 大甘枸杞(三钱)
野党参(二钱) 炙箭 (二钱) 干姜(二钱) 生杭芍(二钱)
净萸肉(二钱) 肉桂(一钱后入) 红枣(三枚掰开) 炙甘草(一钱) 胡桃(一个用仁捣碎)
共煎汤一大盅,分多次徐徐温服下。
方解 此方之药为温热并用之剂,热以补阳,温以滋阴,病本寒凉是以药宜温热,而独杂以性凉之芍药者,因此证凉在脾胃,不在肝胆,若但知暖其脾胃,不知凉其肝胆,则肝胆因服热药而生火,或更激动其所寄之相火,以致小便因之不利,其大便必益泄泻,芍药能凉肝胆,尤善利小便,且尤善敛阳气之浮越以退潮热,是以方中特加之也。
《福幼编》此方干姜亦系炮用,前方中之干姜变炮为生,以生者善止呕吐也。今呕吐已止,而干姜复生用者,诚以方中药多滞腻,犹恐因之生痰,以干姜生用之苛辣者开通之,则滞腻可化,而干姜苛辣过甚之性,即可因与滞腻之药并用而变为缓和,此药性之相合而化亦即相得益彰也。
此方原亦用灶心土煎汤以之代水煎药,而此时呕吐已止,故可不用。然须知灶心土含碱质甚多,凡柴中有碱质者烧余其碱多归灶心土,是以其所煮之汤苦咸,甚难下咽,愚即用时恒以灶圹红土代之。且灶心土一名伏龙肝,而雷 谓用此土勿误用灶下土,宜用灶额中赤土,此与灶圹中红土无异,愚从前原未见其说,后得见之,自喜拙见与古暗合也。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潮热与泄泻皆愈,脉象亦较前有力。遂去白术,将干姜改用一钱,又服两剂全愈。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慢脾风
辽宁张××幼孙,年四岁,得慢脾风证。
病因 秋初恣食瓜果,久则损伤脾胃,消化力减犹不知戒,中秋节后遂成慢脾风证。
证候 食欲大减,强食少许犹不能消化,医者犹投以消食开瘀之剂,脾胃益弱,浸至吐泻交作,间发抽掣,始求愚为诊视,周身肌肤灼热,其脉则微细欲无,昏睡露睛,神气虚弱。
译诊断:这是因为春天气暖而衣服穿得厚,肝中有郁热,又因外感之邪激发其热向上冲到脑部,压迫脑髓神经,使其失去正常的运动规律,所以发生抽搐。治疗应当清除肝热,疏散外感,同时使用镇定安神经的药物,病就会自行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生杭芍(六钱),连翘(三钱)。甘草(三钱),全蜈蚣(大者两条),朱砂(二分,研成细末)。共七味药,先将前六味煎成一盅汤,再分几次把朱砂末慢慢温服送下。效果:将药煎服一剂后,螈病已经痊愈,但头仍有向后仰,左手仍弯曲不舒,舌头肿胀已经消退大半,能够吮乳,大便稀溏也已痊愈。于是就在原方中将滑石减去一半,加入玄参六钱。煎服后,左手已经不再弯曲,但头仍有后仰的趋势,于是去掉方中的滑石,加入全蝎三个,服一剂后完全痊愈。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慢脾风。辽宁侯姓家的儿子,七岁,在深秋患了慢脾风证。病因:初秋患疟疾一个多月才痊愈,痊愈后感到左胁下痞硬,又多次服用消瘀药物,导致脾胃虚寒、不能消化食物,逐渐发展为呕吐和腹泻同时发生,并伴有抽搐。证候:每天出现潮热,两颧发红,昏睡时眼睛半睁,手足时常抽搐;严重时督脉紧缩,头向后仰(俗称角弓反张)。无论吃东西还是服药,过半个小时就会吐出,还会带出一些痰涎;并且时常腹泻。脉象细数而无力。诊断:疟疾是肝胆所受的邪气,木气有病便侵犯土气,所以久患疟疾的人大多会损伤脾胃。这个病以前出现的左胁下痞硬,是脾胃受伤后产生胀满。后来又多次服用消食、开瘀、攻破之类的药物,使中焦气化受到更大损伤,以致寒痰和水饮停留、积满并向上溢出,逼迫并激动心肺阳气向上浮越,于是面色发红、热气外越而身体发热;但病的根本其实是寒凉。不能承受饮食,是被寒痰阻塞所致。兼有腹泻,是下焦气化不能固摄所致。手足抽搐,是血虚不能濡养筋脉、滋养肝脏,于是肝风内动,筋脉发生紧缩。抽搐严重时头向后仰,不仅是督脉因寒而紧缩,而且督脉与神经相连;督脉有病,脑髓神经也会受病,于是改变正常状态而妄乱运行。打算先使用《福幼编》的逐寒荡惊汤,驱除寒痰,使他能够进食,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处方:胡椒(一钱),干姜(一钱),肉桂(一钱),丁香(十粒;以上四味共同捣成粗渣),高丽参(一钱),甘草(一钱)。先用灶心土三两煮汤,澄清后代替水使用;先煎人参、甘草七八沸,再放入前四味同煎三四沸,取清汤八分杯,慢慢灌服。此方就是逐寒荡惊汤原方加上人参、甘草。原方中的干姜本来是炮制后使用的,但炮制后药气轻浮,辛辣味变成苦味,开通下达的力量顿时减弱,因此不如生干姜。只是生用干姜会过于辛辣,所以加入甘草来调和,而且还能使干姜的药力停留得久一些,发挥得更加绵长。又加入人参,是想补助胸中的大气,以推动诸药发挥运化作用;正如仲景所说,大气一旦运转,结聚之物(即痰饮)就会消散。此方原本以胡椒为主药,若遇寒痰特别严重的情况,可以用到钱半。另外,这种药在药店中原本属于“背药”;存放陈久后药力会减弱,应当到食品杂货铺购买。复诊:服药后呕吐立即停止,抽搐也痊愈,潮热和腹泻似乎也减轻了,打算继续使用《福幼编》中的加味理中地黄汤,稍作加减后让他服用。处方:熟怀地黄(五钱),生怀山药(五钱),焦白术(三钱),大甘枸杞(三钱)。野党参(二钱),炙箭〔原文如此〕(二钱),干姜(二钱),生杭芍(二钱)。净萸肉(二钱),肉桂(一钱,后放入),红枣(三枚,掰开),炙甘草(一钱),胡桃(一个,取仁捣碎)。以上药物合煎成一大盅汤,分多次慢慢温服。方解:此方中的药物属于温热并用的方剂,热药用来补阳,温药用来滋阴。病的根本是寒凉,所以药性宜温热;但其中单独配入药性偏凉的芍药,是因为本证的寒凉在脾胃而不在肝胆。如果只知道温暖脾胃,却不知道清凉肝胆,肝胆就会因服用热药而生火,或者进一步激动其中寄居的相火,以致小便因此不利,大便必然更加泄泻。芍药能够清凉肝胆,尤其善于通利小便,也尤其善于收敛浮越的阳气以退潮热,所以方中特别加入它。《福幼编》中的这个方子,干姜也用炮制品;前方中的干姜由炮姜改为生姜,是因为生姜善于止呕吐。现在呕吐已经停止,却又使用生干姜,实在是因为方中药物多属滞腻,仍担心因此生痰;用生干姜过于辛辣的性质来开通,就能使滞腻之物化解,而干姜过于辛辣的药性,也可以因与滞腻药物同用而变得缓和。这就是药性彼此配合而发生转化,也就是相互配合、使功效更好的道理。此方原来也用灶心土煎汤代替水来煎药,但此时呕吐已经停止,所以可以不用。不过必须知道,灶心土含有很多碱性物质;凡是柴草中含有碱质的,烧过以后其中的碱大多归入灶心土,所以用它煮出的汤又苦又咸,很难咽下。我使用时常常用灶坑中的红土来代替。而且灶心土又名伏龙肝;雷〔原文姓名有缺〕说,使用这种土时不要误用灶下土,应当用灶额中的赤土。这与灶坑中的红土没有区别。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种说法,后来看到后,很高兴自己的看法竟与古人的说法暗中相合。效果:连续服药两剂后,潮热和腹泻都痊愈了,脉象也比以前有力。于是去掉白术,将干姜改用一钱;又服两剂后,完全痊愈。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慢脾风。辽宁张××的幼孙,四岁,患了慢脾风证。病因:初秋任意多吃瓜果,时间久了损伤脾胃,消化能力减弱却仍不知道节制;中秋节后便形成慢脾风证。证候:食欲大幅减少,勉强吃一点也不能消化;医生仍给他服用消食、开瘀的药剂,使脾胃更加虚弱,逐渐发展为呕吐和腹泻同时发生,间歇出现抽搐。这时才请我诊视。他全身皮肤灼热,脉象却微细得几乎难以察觉,昏睡时眼睛半睁,精神气力虚弱。
诊断 此证因脾胃虚寒,不能熟腐水谷消化饮食,所以作吐泻。且所食之物不能融化精微以生气血,惟多成寒饮,积于胃中溢于膈上,排挤心肺之阳外出,是以周身灼热而脉转微细,此里有真寒外作假热也。其昏睡露睛者,因眼胞属脾胃,其脾胃如此虚寒,眼胞必然紧缩,是以虽睡时而眼犹微睁也。其肢体抽掣者,因气血亏损,不能上达于脑以濡润斡旋其脑髓神经(《内经》谓上气不足则脑为之不满。盖血随气升,气之上升者少,血之上升亦少。可知观囟门未合之小儿,患此证者,其囟门必然下陷,此实脑为不满之明证,亦即气血不能上达之明征也),是以神经失其常司而肢体有时抽掣也。此当投以温暖之剂,健补脾胃以消其寒饮,诸病当自愈。
处方 赤石脂(一两研细) 生怀山药(六钱) 熟怀地黄(六钱) 焦白术(三钱)
乌附子(二钱) 广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入) 干姜(钱半) 大云苓片(钱半)
炙甘草(二钱) 高丽参(钱半捣为粗末)
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分多次徐徐温服,每次皆送服参末少许。
方解 方中重用赤石脂者,为其在上能镇呕吐,在下能止泄泻也。人参为末送服者,因以治吐泻丸散优于汤剂,盖因丸散之渣滓能留恋于肠胃也。
效果 将药服完一剂,呕吐已止,泻愈强半,抽掣不复作,灼热亦大轻减,遂将干姜减去,白术改用四钱,再服一剂,其泻亦止。又即原方将附子减半,再加大甘枸杞五钱,服两剂病遂全愈。
帮助 按此证若呕吐过甚者,当先用《福幼编》逐寒荡惊汤开其寒饮,然后能受他药,而此证呕吐原不甚剧,是以未用。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将成慢脾风
邻村赵姓幼男,年八岁,脾胃受伤,将成慢脾风证。
病因 本系农家,田园种瓜看守其间,至秋日瓜熟,饥恒食瓜当饭,因之脾胃受伤,显露慢脾风朕兆。
证候 食后,饮食不化恒有吐时,其大便一日三四次,多带完谷,其腿有时不能行步,恒当行走之时委坐于地,其周身偶有灼热之时,其脉左部弦细,右部虚濡,且至数兼迟。
诊断 此证之吐而且泻及偶痿废不能行步,皆慢脾风朕兆也。况其周身偶或灼热,而脉转弦细虚濡,至数且迟,此显系内有真寒外有假热之象。宜治以大剂温补脾胃之药,俾脾胃健旺自能消化饮食,不复作吐作泻,久之则中焦气化舒畅,周身血脉贯通,余病自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白术(四钱炒) 熟怀地黄(四钱) 龙眼肉(四钱)
干姜(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生杭芍(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吐泻灼热皆愈,惟行走时犹偶觉腿有不利,因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多服数剂当全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熟怀地黄(四钱) 龙眼肉(四钱) 胡桃仁(四钱)
白术(三钱炒) 川续断(三钱) 干姜(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生杭芍(钱半) 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病遂全愈,因切戒其勿再食生冷之物,以防病之反复。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癫狂失心
都××,年三旬,得癫狂失心证。
病因 心郁生热,因热生痰,遂至癫狂失心。
证候 言语错乱,精神昏瞀,时或忿怒,时或狂歌,其心中犹似烦躁,夜不能寐,恒以手自挠其胸,盖自觉发闷也。问之亦不能答,观其身形似颇强壮,六脉滑实,两寸尤甚,一息五至。
诊断 人之元神在脑,识神在心,心脑息息相通,其神明自湛然长醒。生理学家谓心有四支血管通脑,此即神明往来于心脑之路也。此证之脉其关前之滑实太过,系有热痰上壅将其心脑相通之路杜塞,遂至神明有所隔碍,失其常性,此癫狂失心之所由来也。治之者当投以开通重坠之剂,引其痰火下行,其四支血管为痰所瘀者,复其流通之旧,则神明之往来自无所隔碍,而复湛然长醒之旧矣。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川大黄(八钱) 清半夏(五钱) 芒硝(四钱)
药共四味,先将赭石半夏煎十余沸,加入大黄煎两三沸,取汤一大盅,入芒硝融化温服。
方解 方中重用赭石者,其重坠之性能引血管中之瘀痰下行也。
复诊 三日服药一次(凡降下之药不可连服,须俟其正气稍缓再服),共服三次,每次服药后通下大便两三次,似有痰涎随下,其精神较前稍明了,诊其脉仍有滑实之象,身体未见衰弱,拟再投以较重之剂,盖凡癫狂之甚者,非重剂治之不能愈也。
处方 生赭石(二两轧细) 川大黄(一两) 芒硝(四钱) 甘遂(钱半细末)
药共四味,先煎赭石十余沸,入大黄煎两三沸,取汤一大盅,入芒硝融化,将服时再调入甘遂末。
译诊断:这个病是因为脾胃虚寒,不能将水谷熟化并消化饮食,所以发生呕吐和腹泻。而且所吃的食物不能化生精微以生成气血,只是大多化为寒饮,积聚在胃中并溢到膈上,排挤心肺阳气向外而出,所以全身灼热而脉象反而变得微细。这是里有真寒、外呈假热。昏睡时眼睛半睁,是因为眼胞属于脾胃;脾胃既然这样虚寒,眼胞必然收缩,所以虽然睡着,眼睛仍微微睁开。肢体抽搐,是因为气血亏损,不能向上到达脑部,濡润并调节脑髓神经(《内经》说,上气不足,脑部就会因而不充满)。因为血液随着气上升,气上升得少,血液上升得也少。由此可以知道,观察囟门尚未闭合的小儿,患这种病时,囟门必然下陷;这正是脑部不充满的明显证据,也就是气血不能上达的明确表现。因此神经失去正常的主管功能,肢体便会不时抽搐。这时应当服用温暖的药剂,健运补益脾胃以消除寒饮,各种病症自然会痊愈。处方:赤石脂(一两,研细)、生怀山药(六钱)、熟怀地黄(六钱)、焦白术(三钱)。乌附子(二钱)、广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加入)、干姜(一钱半)、大云苓片(一钱半)。炙甘草(二钱)、高丽参(一钱半,捣成粗末)。共十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汤,分多次慢慢温服,每次都送服少许参末。方解:方中重用赤石脂,是因为它在上能镇止呕吐,在下能止住泄泻。把人参研末送服,是因为治疗呕吐、泄泻时,丸散优于汤剂;这是由于丸散的药渣能够停留在肠胃中。效果:服完一剂药后,呕吐已经停止,泄泻好了大半,抽搐不再发作,灼热感也大为减轻。于是减去干姜,将白术改为四钱,再服一剂,泄泻也止住了。又在原方基础上将附子减半,再加大甘枸杞五钱,服用两剂后,病就完全好了。按语:此证如果呕吐过于严重,应先用《福幼编》的逐寒荡惊汤打开寒饮,然后才能服用其他药物;但此证的呕吐原本并不严重,所以没有使用。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将要形成慢脾风。邻村赵姓男孩,八岁,脾胃受到损伤,将要形成慢脾风证。病因:本来是农家孩子,在田园里种瓜并看守瓜田。到了秋天瓜熟时,常常饿了就把瓜当饭吃,因此损伤了脾胃,显露出慢脾风的征兆。证候:饭后饮食不能消化,经常发生呕吐;每天大便三四次,多带有未消化的谷物。双腿有时不能行走,常常正在走路时便软弱地坐倒在地;全身偶尔有灼热感。左部脉弦细,右部脉虚濡,脉搏的至数兼有迟缓。诊断:这种呕吐、泄泻以及偶尔双腿痿软不能行走,都是慢脾风的征兆。况且他全身偶尔发热,而脉转为弦细、虚濡,至数又迟缓,明显是内有真寒、外见假热的表现。应当用大剂量温补脾胃的药物治疗,使脾胃健旺后自然能够消化饮食,不再呕吐、泄泻;时间久了,中焦气机运行舒畅,全身血脉贯通,其他病症也会自行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白术(四钱,炒)、熟怀地黄(四钱)、龙眼肉(四钱)。干姜(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生杭芍(二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复诊:将药煎服两剂后,呕吐、泄泻和灼热都痊愈了,只是行走时仍偶尔觉得双腿不利。于是就在原方上略作加减,让他再多服几剂,应当可以完全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熟怀地黄(四钱)、龙眼肉(四钱)、胡桃仁(四钱)。白术(三钱,炒)、川续断(三钱)、干姜(二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生杭芍(一钱半)、甘草(一钱半)。共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效果:将药煎服两剂后,病就完全痊愈了,因此切实告诫他不要再吃生冷食物,以防疾病复发。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癫狂失心。都某某,三十岁,患癫狂失心证。病因:心情郁结而生热,因热生痰,最终导致癫狂失心。证候:言语错乱,精神昏沉,时而愤怒,时而狂歌;心中仍像是烦躁不安,夜里不能入睡,常常用手抓挠自己的胸部,大概是自己觉得胸中发闷。问他话也不能回答,看他的体形似乎颇为强壮,六部脉滑而实,两寸脉尤其明显,每一息脉搏跳动五次。诊断:人的元神在脑,识神在心,心与脑息息相通,所以神志自然能够清明而长久保持清醒。生理学家说,心脏有四条血管通向大脑,这就是神志往来于心脑之间的通道。此证关前脉滑实过甚,是有热痰向上壅塞,堵住了心脑相通的道路,于是神志受到阻隔,失去正常状态;这就是癫狂失心发生的原因。治疗时应当使用能够开通并沉降的药剂,引导痰火向下运行;被痰瘀阻塞的四条血管恢复原来的通畅,神志往来就自然不再受阻,也能恢复清明而长久清醒的状态。处方:生赭石(一两半,轧细)、川大黄(八钱)、清半夏(五钱)、芒硝(四钱)。共四味药,先将赭石、半夏煎十多沸,再加入大黄煎两三沸,取汤一大盅,加入芒硝使其融化,温服。方解:方中重用赭石,是因为它具有沉降之性,能够引导血管中的瘀痰向下运行。复诊:每三日服药一次(凡是攻下药都不可连续服用,必须等正气稍微恢复后再服),共服三次。每次服药后大便通下两三次,似乎有痰涎随之排出;精神比以前稍微清楚,诊脉仍有滑实之象,身体没有见到衰弱,准备再用药力较重的方剂。因为癫狂严重的,若不用重剂治疗就不能痊愈。处方:生赭石(二两,轧细)、川大黄(一两)、芒硝(四钱)、甘遂(一钱半,研细末)。共四味药,先将赭石煎十多沸,加入大黄煎两三沸,取汤一大盅,加入芒硝使其融化,服用时再调入甘遂末。
三诊 将药如法煎服一剂,下大便五六次,带有痰涎若干,中隔两日又服药一次(药中有甘遂,必须三日服一次,不然必作呕吐),又下大便五六次,中多兼痰块挑之不开,此所谓顽痰也。从此精神大见明了,脉象亦不复滑实矣,拟改用平和之剂调治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六钱) 清半夏(四钱) 石菖蒲(三钱)
生远志(二钱) 清竹沥(三钱) 镜面砂(三分研细)
药共七味,将前五味煎汤一大盅,调入竹沥送服朱砂细末。
效果 将药如法煎服数剂,病遂全愈。
五、医案 (十三)痫痉癫狂门
○神经锗乱
天津黄××,年二十岁,得神经错乱病。
病因 因心中忿郁,久之遂致神经错乱。
证候 心中满闷发热,不思饮食,有时下焦有气上冲,并觉胃脘之气亦随之上冲,遂致精神昏瞀,言语支离,移时觉气消稍顺,或吐痰数口,精神遂复旧。其左脉弦而硬,右脉弦而长,两尺皆重按不实,一息五至。
诊断 此乃肝火屡动,牵引冲气胃气相并上冲,更挟痰涎上冲以滞塞于喉间并冲激其脑部,是以其神经错乱而精神言语皆失其常也。其左脉弦硬者,肝血虚而火炽盛也。右脉弦长者,冲气挟胃气上冲之现象也。方书论脉有直上直下冲脉昭昭之语,所谓直上直下者,即脉弦且长之形状也。其两尺不实者,下焦之气化不固也,因下焦有虚脱之象,是以冲气易挟胃气上冲也。此当治以降胃、敛冲、镇肝之剂,更兼用凉润滋阴之品,以养肝血,清肝热,庶能治愈。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灵磁石(五钱轧细) 生怀山药(八钱) 生龙骨(八钱捣碎)
生杭芍(六钱) 玄参(五钱) 柏子仁(五钱) 云苓片(三钱)
清半夏(三钱) 石菖蒲(三钱) 生远志(二钱) 镜面砂(三分研细)
药共十二味,将前十一味煎汤一大盅,送服朱砂细末。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满闷发热皆大见愈,能进饮食,有时气复上冲而不复上干神经至于错乱,左右之脉皆较前平和,而尺部仍然欠实,拟兼用培补下元之品以除病根。
处方 生赭石(一两轧细) 熟怀地黄(八钱) 生怀山药(八钱) 大甘枸杞(六钱)
净萸肉(五钱) 生杭芍(四钱) 玄参(四钱) 云苓片(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六剂,诸病皆愈,脉亦复常。
或问 地黄之性粘腻生痰,胃脘胀满,有痰者多不敢用,今重用之何以能诸病皆愈?答曰:用药如用兵,此医界之恒言也,如宋八字军最弱,刘 将之即为劲卒,遂能大败金人奏顺昌之捷,以斯知兵无强弱,在用之者何如耳。至用药亦何独不然,忆曾治一李姓媪,胃口满闷有痰,其脉上盛下虚,投以肾气丸作汤服,为加生赭石八钱,服后觉药有推荡之力,须臾胸次豁然,肾气丸非重用地黄者乎?然如此用药非前无师承而能有然也。《金匮》云: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夫饮即痰也,气短亦近于满闷,而仲师竟谓可治以肾气丸,愚为于《金匮》曾熟读深思,故临证偶有会心耳。
五、医案 (十四)伤寒门
○伤寒兼脑膜炎
盐山李××,年六旬,于季冬患伤寒兼脑膜生炎。
病因 素有头昏证,每逢上焦有热,精神即不清爽,腊底偶冒风寒病传阳明,邪热内炽,则脑膜生炎,累及神明失其知觉。
证候 从前医者治不如法,初得时未能解表,遂致伤寒传里,阳明腑实,舌苔黄而带黑,其干如错,不能外伸,谵语不休,分毫不省人事,两目直视不瞬。诊其脉两手筋惕不安,脉象似有力而不实,一息五至,大便四日未行,小便则溺时不知。
诊断 此乃病实脉虚之证,其气血亏损难抗外邪,是以有种种危险之象。其舌苔黑而干者,阳明热实津液不上潮也;其两目直视不瞬者,肝火上冲而目发胀也;其两手筋惕不安者,肝热血耗而内风将动也;其谵语不省人事者,固有外感之邪热过盛,昏其神明,实亦由外感之邪热上蒸,致脑膜生炎,累及脑髓神经也。拟用白虎加人参汤,更辅以滋补真阴之品,庶可治愈。
处方 生石膏(五两捣细) 生怀地黄(二两) 野台参(八钱) 天花粉(八钱)
北沙参(八钱) 知母(六钱) 生杭芍(六钱) 生怀山药(六钱)
甘草(四钱) 荷叶边(一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每服一盅调入生鸡子黄两枚。方中不用粳米者,以生山药可代粳米和胃也;用生鸡子黄者,以其善熄肝风之内动也;用荷叶者,以善引诸凉药之力直达脑中以清脑膜之炎也。
再诊 将药如法煎服,翌晨下大便一次,舌苔干较愈,而仍无津液,精神较前明了而仍有谵语之时,其目已不直视而能瞬,诊其脉筋惕已愈强半,至数较前稍缓,其浮分不若从前有力,而重按却比从前有根底,此皆佳兆也。拟即前方略为加减,清其余热即以复其真阴,庶可全愈。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生怀地黄(二钱) 野台参(八钱) 大甘枸杞(一两)
译三诊:按法将药煎服一剂,大便通下五六次,带有一些痰涎;隔两天又服药一次(药中有甘遂,必须每三日服一次,否则必然引起呕吐),又通下大便五六次,其中夹杂许多痰块,用东西挑也挑不开,这就是所谓的顽痰。从此精神明显清楚了许多,脉象也不再滑实,准备改用平和的药剂调治。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清半夏(四钱)、石菖蒲(三钱)。生远志(二钱)、清竹沥(三钱)、镜面砂(三分,研细)。共七味药,先将前五味煎成一大盅汤,调入竹沥,送服朱砂细末。效果:按法将药煎服数剂后,病就完全痊愈了。五、医案(十三)痫痉癫狂门。○神经错乱。天津黄某某,二十岁,患神经错乱病。病因:因心中愤懑郁结,时间久了便导致神经错乱。证候:心中满闷发热,不想吃东西;有时下焦有气向上冲,并且觉得胃脘之气也随之向上冲,因而精神昏沉,言语支离破碎;过一段时间觉得气消退而稍微舒畅,或吐出几口痰,精神便恢复如常。左脉弦而硬,右脉弦而长,两尺脉重按都不实,每一息脉搏跳动五次。诊断:这是肝火屡次发动,牵引冲气和胃气一同向上冲,又挟带痰涎上冲,停滞堵塞在喉间并冲击脑部,所以神经错乱,精神和言语都失去正常状态。左脉弦硬,是肝血不足而肝火炽盛。右脉弦长,是冲气夹带胃气向上冲的表现。医书论脉说有“直上直下,冲脉昭昭”的话,所谓直上直下,就是脉象弦而且长的形状。两尺脉不实,是下焦气化不固;由于下焦有虚脱的征象,所以冲气容易夹带胃气向上冲。这时应当用降胃、收敛冲气、镇肝的药剂,同时使用寒凉滋润、滋养阴液的药物,以养肝血、清肝热,这样才有希望治愈。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灵磁石(五钱,轧细)、生怀山药(八钱)、生龙骨(八钱,捣碎)。生杭芍(六钱)、玄参(五钱)、柏子仁(五钱)、云苓片(三钱)。清半夏(三钱)、石菖蒲(三钱)、生远志(二钱)、镜面砂(三分,研细)。共十二味药,先将前十一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朱砂细末。复诊:连续服药四剂后,满闷、发热都明显好转,能够进食;有时气仍向上冲,但不再上冲干扰神经而导致错乱。左右两侧脉象都比以前平和,但尺部仍不充实,准备兼用培补下元的药物,以消除病根。处方:生赭石(一两,轧细)、熟怀地黄(八钱)、生怀山药(八钱)、大甘枸杞(六钱)。净萸肉(五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云苓片(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连续服药六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脉象也恢复正常。有人问:地黄药性黏腻,容易生痰;胃脘胀满、有痰的人大多不敢使用,如今为什么重用地黄反而能使各种病症痊愈?回答说:用药如同用兵,这是医界一贯的说法。比如宋代八字军本来最为弱小,刘将领统率他们后便成为精锐部队,最终大败金军,取得顺昌之捷。由此可知,军队本身没有绝对的强弱,关键在于怎样使用它。用药不也是这样吗?我曾记得治疗过一位李姓老妇,胃中满闷有痰,脉象上部盛而下部虚,于是用肾气丸煎汤服,并加生赭石八钱。服后觉得药力具有推荡作用,不一会儿胸中便豁然开朗。肾气丸不正是重用地黄的吗?不过,这样用药也不是没有前人传承而能够凭空做到的。《金匮》说:短气而有轻微水饮,应当从小便排出,苓桂术甘汤主治此证,肾气丸也主治此证。水饮就是痰,气短也接近胸中满闷,而仲景竟说可以用肾气丸治疗。我认为自己是因为熟读并深入思考《金匮》,所以临证时偶尔能够有所领会。五、医案(十四)伤寒门。○伤寒兼脑膜炎。盐山李某某,六十岁,在冬末患伤寒并发脑膜炎。病因:平素有头昏的病症,每当上焦有热,精神就不清爽。腊月末偶然感受风寒,疾病传入阳明,邪热在体内炽盛,于是脑膜发生炎症,累及神志而失去知觉。证候:此前医生治疗不当,初病时未能解表,因而伤寒传入里部,形成阳明腑实。舌苔黄而带黑,干燥得像粗糙的东西,舌头不能伸出口外;不停说胡话,完全不省人事,两眼直视而不眨。诊脉时两手筋肉惕动不安,脉象似乎有力但并不充实,每一息脉搏跳动五次;大便四天未解,小便时却不知道自己在排尿。诊断:这是病邪实而脉象虚的证候,气血亏损,难以抵抗外邪,所以出现种种危险征象。舌苔黑而干,是阳明热邪实盛,津液不能向上滋润。两眼直视不眨,是肝火向上冲,导致眼睛胀满。两手筋肉惕动不安,是肝热耗伤血液,内风将要发动。胡言乱语、不省人事,固然是外感邪热过盛,蒙蔽神志;实际上也是由于外感邪热向上蒸腾,导致脑膜发炎,累及脑髓和神经。准备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再辅以滋补真阴的药物,这样或许可以治愈。处方:生石膏(五两,捣细)、生怀地黄(二两)、野台参(八钱)、天花粉(八钱)。北沙参(八钱)、知母(六钱)、生杭芍(六钱)、生怀山药(六钱)。甘草(四钱)、荷叶边(一钱)。共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每服一盅,调入生鸡子黄两枚。方中不用粳米,是因为生山药可以代替粳米和胃。使用生鸡子黄,是因为它善于熄灭肝风的内动。使用荷叶,是因为它善于引导各种寒凉药的药力直达脑中,以清除脑膜的炎症。再次诊治:按法煎服药物后,第二天早晨大便一次,舌苔的干燥有所好转,但仍没有津液;精神比以前清楚,仍有时说胡话;双眼已经不再直视,能够眨眼。诊脉时两手筋肉惕动已好了一大半,脉搏至数比以前稍缓,浮取不如从前有力,但重按反而比从前更有根底,这些都是好的征兆。准备就在前方基础上略作加减,清除余热,同时恢复真阴,这样或许可以完全痊愈。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生怀地黄(二钱)、野台参(八钱)、大甘枸杞(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天花粉(八钱) 北沙参(八钱) 知母(六钱)
生杭芍(六钱) 甘草(四钱)
共煎汤三盅。为其大便已通,俾分多次徐徐温饮下,一次只饮一大口。
效果 阅十点钟将药服完,精神清爽,诸病皆愈。
帮助 按治脑膜炎证,羚羊角最佳,而以治筋惕不安亦羚羊角最效,以其上可清头脑下可熄肝风之萌动也。然此药价太昂,僻处药局又鲜真者,是以方中未用,且此证虽兼有脑膜炎病,实因脏腑之邪热上蒸,清其邪热则脑膜炎自愈,原不必注重于清脑也。
五、医案 (十四)伤寒门
○伤寒脉闭
天津张××,年三十八岁,于季冬得伤寒证,且无脉。
病因 旬日前曾感冒风寒,经医治愈,继出门作事,又感风寒遂得斯病。
证候 内外俱觉寒凉,头疼,气息微喘,身体微形寒战,六脉皆无。
诊断 盖其身体素弱,又在重感之余,风寒深入阻塞经络,是以脉闭。拟治以麻黄汤,再重加补气之药,补其正气以逐邪外出,当可奏效。
处方 麻黄(三钱) 生箭 (一两) 桂枝尖(二钱) 杏仁(二钱去皮) 甘草(二钱)
先煎麻黄数沸,吹去浮沫,再入余药同煎汤一大盅,温服,被复取微汗。
效果 服药后周身得汗,其脉即出,诸病皆愈。
帮助 按此证或疑系少阴伤寒,因少阴伤寒脉原微细,微细之至可至于无也。而愚从太阳治者,因其头疼、微喘、寒战,皆为太阳经之现象,而无少阴证蜷卧、但欲寐之现象也。是以于麻黄汤中,重加生黄 一两,以助麻、桂成功,此扶正即以逐邪也。
五、医案 (十四)伤寒门
○伤寒脉闭
天津李姓童子,年十四岁,得伤寒脉闭证。
病因 其左肋下素有郁气,发动时辄作疼,一日发动疼剧,头上汗出,其汗未解,出冒风寒,遂得斯证。
证候 头疼、身冷、恶寒、无汗、心中发热,六脉皆闭。
诊断 因其素有肋下作疼之病,身形羸弱;又当汗出之时感冒风寒,则风寒之入者必深,是以脉闭身寒;又肋下素有郁气,其肝胆之火必然郁滞,因外感所束激动其素郁之火,所以心中觉热。法当以发表之药为主,而以清热理郁兼补正之药佐之。
处方 麻黄(二钱) 玄参(六钱) 生怀山药(六钱) 野台参(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 天花粉(五钱) 甘草(钱半)
先煎麻黄数沸,吹去浮沫,再入诸药同煎一大盅,温服取汗,若不出汗时,宜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以助其汗。
效果 服药两点钟,周身微发热,汗欲出不出,遂将阿斯匹林服下,须臾汗出遍体,翌日复诊,其脉已出,五至无力,已不恶寒,心中仍觉发热,遂去麻黄,将玄参、山药皆改用一两,服至三剂后;心中已不发热,遂将玄参、天花粉各减半,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四)伤寒门
○少阴伤寒
天津李××,年三十二岁,于夏季得伤寒证。
病因 午间恣食瓜果,因夜间失眠,遂食余酣睡,值东风骤至天气忽变寒凉,因而冻醒,其未醒之时又复梦中遗精,醒后遂觉周身寒凉抖战,腹中又复隐隐作疼,惧甚,遂急延为诊视。
证候 迨愚至为诊视时,其寒战腹疼益甚,其脉六部皆微细欲无,知其已成直中少阴之伤寒也。
诊断 按直中少阴伤寒为麻黄附子细辛汤证,而因在梦遗之后,腹中作疼,则寒凉之内侵者益深入也,是宜于麻黄附子细辛汤中再加温暖补益之品。
处方 麻黄(二钱) 乌附子(三钱) 细辛(一钱) 熟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五钱) 净萸肉(五钱) 干姜(三钱) 公丁香(十粒)
煎汤一大盅,温服,温复取汗,勿令过度。
效果 将药服后,过一点钟,周身微汗,寒战与腹疼皆愈。
或问 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伤寒始得发热脉沉也,今斯证寒战脉沉细,夫寒战与发热迥异矣,何以亦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乎?答曰:麻黄附子细辛汤证,是由太阳传少阴也,为其病传少阴是以脉沉,为其自太阳传少阴是以太阳有响应之力而发热。此证昼眠冻醒,是自太阳传少阴,又因恣食寒凉继而昼寝梦遗,其寒凉又直中少阴,内外寒凉夹攻,是以外寒战而内腹疼,太阳虽为表阳亦无响应之力也。方中用麻黄以逐表寒,用附子以解里寒,用细辛以通融表里,使表里之寒尽化;又因其少阴新虚,加熟地黄、萸肉、山药以补之,养正即以除邪也,又因其腹疼知寒侵太深,又加干姜、丁香助附子、细辛以除之,寒邪自无遁藏也。方中用意周匝,是以服之即效。至于麻黄发汗止二钱者,因当夏令也,若当冬令则此证必须用四钱方能出汗,此用药因时令而有异也。至若在南方虽当冬令用麻黄二钱亦能发汗,且南方又有麻黄不过钱之说,此又用药因地点而有异也。
五、医案 (十四)伤寒门
○伤寒兼有伏热证
辽宁马××,年五十一岁,得伤寒兼有伏热证。
病因 因买卖赔钱,家计顿窘,懊悔不已,致生内热;孟冬时因受风,咳嗽有痰微喘,小便不利,周身漫肿。愚为治愈,旬日之外,又重受外感,因得斯证。
译生怀山药(一两)、天花粉(八钱)、北沙参(八钱)、知母(六钱)。生杭芍(六钱)、甘草(四钱)。共煎成三盅汤。因为大便已经通了,让他分多次慢慢温服,每次只喝一大口。效果:经过十个时辰将药服完,精神清爽,各种病症都痊愈了。按语:治疗脑膜炎证,羚羊角最好;治疗筋肉惕动不安,羚羊角也最有效,因为它向上可以清利头脑,向下可以熄灭肝风初起。不过这种药价格太贵,偏僻地方的药房又很少有真正的羚羊角,所以方中没有使用。而且此证虽然兼有脑膜炎,实际上是脏腑邪热向上蒸腾所致;清除邪热后,脑膜炎自然会痊愈,原本不必特别着重于清利脑部。五、医案(十四)伤寒门。○伤寒脉闭。天津张某某,三十八岁,在冬末患伤寒证,而且脉象消失。病因:十天前曾感受风寒,经医生治疗后痊愈;后来出门办事,又感受风寒,于是患上此病。证候:体内和体表都觉得寒凉,头痛,呼吸轻微喘促,身体略有寒战,六部脉都摸不到。诊断:大概是因为体质一向虚弱,又在重感风寒之后,风寒深入并阻塞经络,所以脉象闭伏不出。准备使用麻黄汤,并重加补气药,补益正气以驱逐邪气外出,应当可以见效。处方:麻黄(三钱)、生箭(一两)、桂枝尖(二钱)、杏仁(二钱,去皮)、甘草(二钱)。先将麻黄煎数沸,吹去浮沫,再加入其余药物一同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盖被取微汗。效果:服药后全身出汗,脉象随即出现,各种病症都痊愈了。按语:此证有人可能怀疑是少阴伤寒,因为少阴伤寒的脉本来就微细,微细到极点可以达到全无。而我从太阳病论治,是因为头痛、轻微喘促、寒战,都是太阳经的表现;同时没有少阴证蜷卧、只想睡觉的表现。因此在麻黄汤中重加生黄一两,以帮助麻黄、桂枝发挥作用,这就是扶助正气来驱逐邪气。五、医案(十四)伤寒门。○伤寒脉闭。天津有一位姓李的男孩,十四岁,患了伤寒脉闭证。病因:他平素左胁下有郁气,发作时常常疼痛。一天病发时疼痛加剧,头上出汗,汗还没有止住,就出去冒犯了风寒,于是形成了这个病证。证候:头痛,身体发冷,怕冷,不出汗,心中发热,六部脉都闭伏不显。诊断:因为他平素就有胁下疼痛的病,而且身体瘦弱;又在应该出汗的时候感受了风寒,所以风寒侵入得必然较深,因此脉象闭伏、身体寒冷;再加上胁下平素有郁气,肝胆之火必然郁滞;受到外感束缚后,激发了原有的郁火,所以心中感到发热。治疗应当以发散表邪的药物为主,再用清热、疏理郁气并兼顾补益正气的药物辅助。处方:麻黄(二钱)、玄参(六钱)、生怀山药(六钱)、野台参(二钱)。生鸡内金(二钱)、天花粉(五钱)、甘草(钱半)。先把麻黄煎煮几沸,吹去浮沫,再加入其他药物一起煎成一大盅,温服以发汗。如果不出汗,应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以帮助发汗。效果:服药两小时后,全身微微发热,汗似乎要出却没有出,于是服下阿斯匹林。不久汗出遍身。第二天复诊时,脉已出现,每分钟五至但无力,已经不怕冷,心中仍感到发热,于是去掉麻黄,将玄参、山药都改为一两,服了三剂以后;心中已经不再发热,于是将玄参、天花粉各减半,再服几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十四)伤寒门。○少阴伤寒。天津李某,三十二岁,夏季患了伤寒证。病因:中午放纵地吃了许多瓜果,因为夜里失眠,后来吃得醉饱而睡着。适逢东风突然刮来,天气忽然变得寒凉,因受冻而惊醒;在尚未醒来时,又在梦中遗精。醒后便觉得全身寒冷发抖,腹中又隐隐作痛,十分害怕,于是急忙请来诊治。证候:等我到达为他诊治时,他的寒战和腹痛更加严重,六部脉都微细得似乎将要消失,知道已经形成了直中少阴的伤寒。诊断:直中少阴伤寒通常属于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但他是在梦遗之后又出现腹痛,说明寒凉之邪侵入体内更深,所以应在麻黄附子细辛汤中再加入温暖补益的药物。处方:麻黄(二钱)、乌附子(三钱)、细辛(一钱)、熟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五钱)、净萸肉(五钱)、干姜(三钱)、公丁香(十粒)。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温暖身体并覆被取汗,不要使汗出过度。效果:服药后过了一小时,全身微微出汗,寒战和腹痛都痊愈了。有人问:麻黄附子细辛汤证,通常是伤寒刚开始发热而脉沉;如今这个病证却是寒战、脉沉细。寒战与发热明显不同,为什么也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呢?回答说:麻黄附子细辛汤证,是由太阳经传入少阴经的。因为病邪传入少阴,所以脉沉;因为是从太阳经传入少阴经,太阳经仍有回应的力量,所以会发热。这个病证是在白天睡觉时受冻惊醒,属于从太阳经传入少阴经;又因为放纵地吃寒凉食物,随后白天睡觉并梦遗,寒凉之邪又直接侵入少阴。内外寒凉夹攻,所以外有寒战、内有腹痛;太阳经虽属表阳,也已经没有力量作出回应了。方中用麻黄驱逐表寒,用附子解除里寒,用细辛沟通表里,使表里的寒邪全部消散;又因为少阴刚刚受虚,所以加入熟地黄、萸肉、山药来补益;扶助正气也就是借此驱除邪气。又因腹痛可知寒邪侵入得太深,所以再加入干姜、丁香,帮助附子、细辛驱除寒邪,使寒邪自然无处隐藏。这个方剂的用意周密完整,所以服下后立即见效。至于麻黄发汗只用二钱,是因为正值夏季;如果在冬季,这种病证必须用四钱才能发汗。这说明用药会因时令不同而有差异。如果在南方,即使冬季使用麻黄二钱也能发汗;而且南方又有麻黄不过一钱的说法。这说明用药还会因地点不同而有差异。五、医案(十四)伤寒门。○伤寒兼有伏热证。辽宁马某,五十一岁,患了伤寒兼有伏热证。病因:因做买卖赔了钱,家庭经济突然陷入困窘,整天懊悔不已,以致产生内热;孟冬时节又因受风,出现咳嗽有痰、轻微气喘、小便不利和全身浮肿。我为他治疗痊愈后,十多天之外又重感外邪,于是形成了这个病证。
证候 表里大热,烦躁不安,脑中胀疼,大便数日一行甚干燥,舌苔白浓,中心微黄,脉极洪实,左右皆然,此乃阳明腑实之证。凡阳明腑实之脉,多偏见于右手,此脉左右皆洪实者,因其时常懊悔,心肝积有内热也,其脑中胀疼者,因心与肝胆之热挟阳明之热上攻也。当用大剂寒凉微带表散,清其阳明胃腑之热,兼以清其心肝之热。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知母(一两) 甘草(四钱) 粳米(六钱) 青连翘(三钱)
共作汤煎至米熟,取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病愈勿尽剂。
方解 此方即白虎汤加连翘也,白虎汤为伤寒病阳明腑热之正药,加连翘者取其色青入肝,气轻入心,又能引白虎汤之力达于心肝以清热也。
效果 将药三次服完,其热稍退,翌日病复还原,连服五剂,将生石膏加至八两,病仍如故,大便亦不滑泻,病家惧不可挽救,因晓之曰:石膏原为平和之药,惟服其细末则较有力,听吾用药勿阻,此次即愈矣。为疏方,方中生石膏仍用八两,将药煎服之后,又用生石膏细末二两,俾蘸梨片徐徐嚼服之,服至两半,其热全消,遂停服,从此病愈,不再反复。
附记 此案曾登于《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何廉臣评此案云:“日本××××谓:‘石膏非大剂则无效,故白虎汤、竹叶石膏汤及其他石膏诸方,其量皆过于平剂。世医不知此意为小剂用之,譬如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宜乎无效也。’吾国善用石膏者,除长沙汉方之外,明有缪氏仲淳,清有顾氏松园、余氏师愚、王氏孟英,皆以善治温热名,凡治阳明实热之证,无不重用石膏以奏功。今用石膏由四两加至八两,似已骇人听闻,然连服五、六剂热仍如故,大便亦不滑泻,迨外加石膏细末梨片蘸服又至两半,热始全消而病愈,可见石膏为凉药中纯良之品,世之畏石膏如虎者,可以放胆而不必怀疑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大气下陷
天津康××幼女,年九岁,于孟秋得温病兼大气下陷。
病因 因得罪其母惧谴谪,藏楼下屋中,屋窗四敞,卧床上睡着,被风吹袭遂成温病。
证候 初得病时服药失宜,热邪内陷,神昏不语,后经中西医多位延医二十余日,病益加剧,医者见病危已至极点,皆辞不治。继延愚为诊视,其两目上窜,几不见黑睛,精神昏愦,毫无知觉,身体颤动不安,时作嗳声,其肌肤甚热,启其齿见其舌缩而干,苔薄微黄,偶灌以水或米汤犹知下咽,其气息不匀,间有喘时,其脉数逾六至,左部细而浮,不任重按,右部亦弦细,重诊似有力,大便旬日未行。
诊断 此外感之热久不退,灼耗真阴,以致肝脏虚损,木燥生风而欲上脱也。当用药清其实热,滋其真阴,而更辅以酸收敛肝之品,庶可救此极危之证。
处方 生石膏(二两轧细) 野台参(三钱) 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一两)
生怀山药(六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大盅,分三次温饮下,每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
方解 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生地黄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而又加萸肉也。此方若不加萸肉为愚常用之方,以治寒温证当用白虎加人参汤而体弱阴亏者,今加萸肉借以收敛肝气之将脱也。至此方不用白虎汤加减,而必用白虎加人参为之加减者,因病至此际,非加人参于白虎汤中,不能退其深陷之热,复其昏愦之神明也。此理参观药物人参解后所附医案自明。
复诊 将药三次服完,目睛即不上窜,身体安稳不复颤动,嗳声已止,气息已匀,精神较前明了而仍不能言,大便犹未通下,肌肤犹热,脉数已减,不若从前之浮弦,而右部重诊仍似有力,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石膏(两半轧细) 野台参(三钱) 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六钱)
天冬(六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饮下,每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
三诊 日服药一剂,连服两日,热已全退,精神之明了似将撤消而仍不能言,大便仍未通下,间有努力欲便之象,遂用灌肠法以通其便。再诊其脉六部皆微弱无力,知其所以不能言者,胸中大气虚陷,不能上达于舌本也。宜于大剂滋补药中,再加升补气分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沙参(一两) 天冬(六钱)
寸麦冬(六钱) 生箭 (三钱) 野台参(三钱) 升麻(一钱) 桔梗(一钱)
共煎汤一盅半,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遂能言语,因即原方去升麻减沙参之半,再加萸肉、生麦芽各三钱,再服数剂以善后。
译证候:表里都大热,烦躁不安,头脑胀痛,大便几天才排一次而且非常干燥;舌苔白而厚,中央略带黄色;脉象极其洪大有力,左右两手都是这样。这是阳明腑实证。一般阳明腑实证的脉象,多偏见于右手;现在左右两手都洪大有力,是因为他经常懊悔,心、肝中积聚了内热。他头脑胀痛,是因为心和肝胆的热夹着阳明热向上攻冲。应当使用大剂量的寒凉药,并稍微兼用发散表邪之品,清除阳明胃腑的热,同时清除心、肝的热。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知母(一两)、甘草(四钱)、粳米(六钱)、青连翘(三钱)。合在一起煎煮,直到米熟,取药汤三盅,分三次温服;病好了就不必把药全部服完。方解:这个方子就是白虎汤加连翘。白虎汤是治疗伤寒阳明腑热的正方。加入连翘,是取其色青而入肝、药气轻而入心,并且能够引导白虎汤的药力到达心肝以清热。效果:三次服完药后,热势稍退;第二天病情又恢复原状。连续服了五剂,将生石膏加到八两,病情仍旧不变,大便也没有滑泻。患者家属害怕病情无法挽救,于是我告诉他们:石膏本来是药性平和的药,只是服用细末时药力较强;听从我用药,不要阻拦,这一次就会痊愈。于是重新拟定处方,方中生石膏仍用八两。药煎服后,又取生石膏细末二两,让患者蘸着梨片慢慢咀嚼服下;服到一两半时,热已完全消退,于是停止服用。从此病痊愈,再没有复发。附记:这个医案曾刊登在《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中。何廉臣评论说:“日本某某认为:‘石膏如果不是大剂量使用就没有效果,所以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以及其他含石膏的方剂,用量都超过了一般剂量。世上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使用小剂量,就好比用一杯水去扑灭一车柴薪的火,当然不会有效。’ 我国善于使用石膏的医家,除长沙的汉方医家之外,明代有缪仲淳,清代有顾松园、余师愚、王孟英,他们都以擅长治疗温热病而闻名。凡是治疗阳明实热证,没有不重用石膏而取得疗效的。如今把石膏从四两加到八两,似乎已经骇人听闻;然而连续服用五、六剂后热仍未退,大便也没有滑泻,直到另外加服蘸着梨片服下的石膏细末,达到一两半,热才完全消退而病愈。由此可见,石膏是寒凉药中纯正平和的药品。世上那些畏惧石膏如虎的人,可以放胆使用,不必怀疑。’” 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大气下陷。天津康某的幼女,九岁,孟秋时患了温病兼大气下陷。病因:因为得罪了母亲,害怕受到责罚,便躲藏在楼下的屋里。屋子的窗户全都敞开着,她睡在床上,被风吹袭,于是形成温病。证候:刚开始患病时,用药不当,热邪向内陷入,神志昏迷,不能说话。后来请了多位中西医治疗二十多天,病情更加严重。医生们见病情危重到了极点,都推辞不再治疗。后来请我诊治时,她双眼向上窜动,几乎看不见黑眼珠,精神昏沉,完全没有知觉,身体不停颤动,时常发出嗳气声;皮肤非常热。撬开牙齿看她的舌头,舌体收缩而干,舌苔薄、略黄。偶尔灌入水或米汤,她还知道吞咽。呼吸不匀,有时气喘;脉搏每分钟超过六至,左部细而浮,不能承受重按;右部也弦细,重按似乎有力;大便已有十天没有排出。诊断:这是外感的热邪长期不退,灼伤耗损真阴,以致肝脏虚损;肝木燥急而生风,神气将要向上脱散。应当用药清除实热,滋养真阴,再辅助使用酸味收敛、收摄肝气的药物,或许可以挽救这一极其危重的病证。处方:生石膏(二两,轧细)、野台参(三钱)、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一两)。生怀山药(六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两大盅汤,分三次温服;每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方解:这个方子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用生地黄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又加入了萸肉。这个方子如果不加萸肉,就是我平常使用的方子,用来治疗寒温病中本应使用白虎加人参汤、但身体虚弱而阴液亏损的患者。现在加入萸肉,是借它收敛肝气将要脱散的状态。至于这个方子不采用白虎汤的加减,而一定以白虎加人参汤为基础加减,是因为病情到了这个阶段,如果不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就不能退除深陷的热邪,也不能恢复昏沉的神志。这个道理参看“药物人参解”后所附的医案,自然就明白了。复诊:三次服完药后,眼睛不再向上窜动,身体安稳,不再颤动,嗳气声停止,呼吸均匀,精神比以前清醒,但仍不能说话;大便仍未排出,皮肤仍热。脉搏次数减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浮弦,但右部重按仍似有力,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生石膏(一两半,轧细)、野台参(三钱)、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六钱)。天冬(六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每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三诊:每天服药一剂,连续服了两天,热已完全退去,神志清醒得仿佛将要恢复,但仍不能说话;大便仍未排出,偶尔有用力想排便的表现,于是采用灌肠法使大便通下。再次诊察时,六部脉都微弱无力,知道她之所以不能说话,是因为胸中的大气虚弱下陷,不能向上到达舌根。应当在大剂量滋补药中,再加入能够升提补益气分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沙参(一两)、天冬(六钱)。寸麦冬(六钱)、生箭(原文药名不完整,三钱)、野台参(三钱)、升麻(一钱)、桔梗(一钱)。合在一起煎成一盅半汤,分两次温服。将药煎服两剂后,她于是能够说话了。随即在原方中去掉升麻,将沙参减半,再加入萸肉、生麦芽各三钱,继续服几剂以调理善后。
帮助 医者救危险将脱之证喜用人参,而喻嘉言谓气若上脱,但知重用人参转令人气高不返,必重用赭石辅之始能奏效,此诚千古不磨之论也。此方中之用人参原非用其救脱,因此证真阴大亏,惟石膏与人参并用,独能于邪火炽盛之时立复真阴,此白虎加人参汤之实用也。至于萸肉,其补益气分之力远不如参,而其挽救气分之上脱则远胜于参。诚以肝主疏泄,人之元气甚虚者,恒因肝之疏泄过甚而上脱,重用萸肉以敛肝使之不复疏泄,则元气之欲上脱者即可不脱,此愚屡次用之奏效而确知其然者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气虚气郁
天津迟氏妇,年二十二岁,于季秋得温病。
病因 其素日血分不调,恒作灼热,心中亦恒发热,因热贪凉,薄受外感,即成温病。
证候 初受外感时,医者以温药发其汗,汗出之后,表里陡然大热,呕吐难进饮食,饮水亦恒吐出,气息不调,恒作呻吟,小便不利,大便泄泻日三四次,其舌苔薄而黄,脉象似有力而不实,左部尤不任重按,一分钟百零二至,摇摇有动象。
诊断 其胃中为热药发表所伤,是以呕吐,其素日阴亏,肝肾有热,又兼外感之热内迫,致小便不利水归大肠是以泄泻,其舌苔薄而黄者,外感原不甚剧(舌苔薄,亦主胃气虚),而治以滋阴、清热、上止呕吐、下调二便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滑石(八钱) 生杭芍(八钱) 生怀地黄(六钱)
清半夏(五钱温水洗三次) 碎竹茹(三钱) 生麦芽(三钱) 净青黛(二钱)
连翘(二钱) 甘草(三钱) 鲜茅根(四钱)
药共十一味,先将前十味水煎十余沸,再入茅根同煎七八沸,其汤即成,取清汤两盅,分三次温饮下。服医药后防其呕吐可口含生姜一片,或于煎药时加生姜三片亦可。至药局中若无鲜茅根,可用干茅根两半煎汤,以之代水煎药。
方解 方中之义,山药与滑石并用,一滋阴以退热而能固大便,一清火以退热而善利小便;芍药与甘草并用,为甘草芍药汤,仲师用之以复真阴,而芍药亦善利小便,甘草亦善补大便,汇集四味成方,即拙拟之滋阴清燥汤也。以治上有燥热下焦滑泻之证,莫不随手奏效。半夏善止呕吐,然必须洗净矾味(药局清半夏亦有矾),屡洗之则药力减,是以用至五钱。竹茹亦善止呕吐,其碎者为竹之皮,津沽药局名为竹茹粉,其止呕之力较整者为优。至于青黛、生姜亦止呕吐之副品也。用生麦芽、鲜茅根者,以二药皆善利小便,而又善达肝木之郁以调气分也。用生地黄者,以其为滋补真阴之主药,即可为治脉数动摇者之要药也。
复诊 将药煎服一剂,呕吐与泄泻皆愈,小便已利,脉象不复摇摇,仍似有力,至数未减,其表里之热稍退,气息仍似不顺,舌苔仍黄,欲投以重剂以清其热,犹恐大便不实,拟再治以清解之剂。
处方 生怀地黄(一两) 玄参(八钱) 生杭芍(六钱) 天花粉(六钱)
生麦芽(三钱) 鲜茅根(三钱) 滑石(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三诊 将药煎服后,病又见轻,家人以为病愈无须服药矣,至翌日晚十一点钟后,见其面红,精神昏愦,时作呻吟,始知其病犹未愈。及愚诊视时,夜已过半,其脉左右皆弦硬而长,数近七至,两目直视,其呻吟之声,似阻隔不顺,舌苔变黑,问其心中何如?自言热甚,且觉气息不接续,此其气分虚而且郁,又兼血虚阴亏,而阳明之热又炽盛也。其脉近七至者,固为阴虚有热之象,而正气虚损不能抗拒外邪者,其脉亦恒现数象,至其脉不为洪滑而为弦硬者,亦气血两亏邪热炽盛之现象也。拟用白虎加人参汤,再加滋阴理气之品,盖此时大便已实,故敢放胆治之。
处方 生石膏(五两轧细) 野台参(六钱) 知母(六钱) 天花粉(六钱)
玄参(六钱) 生杭芍(五钱) 生莱菔子(四钱捣碎) 生麦芽(三钱)
鲜茅根(三钱) 粳米(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碗,分四次温饮下,病愈不必尽剂。
效果 将药分四次服完,热退强半,精神已清,气息已顺,脉象较前缓和,而大便犹未通下,因即原方将石膏改用四两,莱菔子改用二钱,如前煎服,服至三次后,大便通下,其热全退,遂停后服。
译附助说明:医生抢救元气将要脱散的危重病证时,喜欢使用人参;但喻嘉言说,如果气向上脱散,只知道重用人参,反而会使气升高而不能回返,必须重用赭石辅助,才能取得疗效。这确实是千古不磨的见解。这个方中使用人参,并不是用它来挽救气脱,而是因为患者真阴亏损严重;只有石膏与人参同用,才能在邪火炽盛时立即恢复真阴,这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的实际功用。至于萸肉,它补益气分的力量远不如人参,但挽救气分向上脱散的作用却远胜于人参。这是因为肝主疏泄,人的元气非常虚弱时,常常会因肝的疏泄过度而向上脱散;重用萸肉收敛肝气,使肝不再过度疏泄,那么将要向上脱散的元气就可以不再脱散。这是我多次使用萸肉并取得疗效后,确切知道的情况。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气虚气郁。天津迟氏的妻子,二十二岁,季秋时患了温病。病因:她平素血分失调,常常感到灼热,心中也经常发热;因贪凉受了轻微的外感,于是形成温病。证候:刚感受外邪时,医生用温热药发汗;出汗后,表里突然大热,呕吐不止,不能进食,喝水也常常吐出;呼吸不调,常常呻吟;小便不利,大便泄泻,每天三四次;舌苔薄而黄;脉象似乎有力但并不充实,左部尤其不能承受重按;每分钟一百零二至,脉势摇动不稳。她的胃受到温热药发汗的损伤,所以呕吐;她平素阴虚,肝肾有热,又兼有外感热邪向内逼迫,导致小便不利,水液转入大肠,所以发生泄泻。舌苔薄而黄,说明外感原本并不严重(舌苔薄也主胃气虚)。治疗应使用滋阴、清热、上止呕吐、下调理二便的药剂。处方:生怀山药(一两)、滑石(八钱)、生杭芍(八钱)、生怀地黄(六钱)。清半夏(五钱,温水洗三次)、碎竹茹(三钱)、生麦芽(三钱)、净青黛(二钱)。连翘(二钱)、甘草(三钱)、鲜茅根(四钱)。共十一味药,先将前十味用水煎十多沸,再加入茅根同煎七八沸,药汤即成。取清汤两盅,分三次温服。服药后为防止呕吐,可以口中含一片生姜;或者煎药时加入生姜三片,也可以。如果药房没有鲜茅根,可以用干茅根一两半煎汤,再用这个汤代替水来煎药。方解:方中山药与滑石同用,一方面滋阴退热并能固摄大便,另一方面清火退热并善于利小便;芍药与甘草同用,就是甘草芍药汤。仲景用它来恢复真阴;芍药也善于利小便,甘草也善于补益大便。四味合在一起组成的方剂,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用它治疗上焦有燥热、下焦滑泻的病证,没有不随手取得疗效的。半夏善于止呕吐,但必须洗净明矾的味道(药房的清半夏中也有明矾);反复洗涤会使药力减弱,所以用到五钱。竹茹也善于止呕吐。碎竹茹是竹子的内皮,天津药房称为竹茹粉;它止呕的力量比完整的竹茹更好。至于青黛、生姜,也是辅助止呕吐的药物。使用生麦芽、鲜茅根,是因为这两味药都善于利小便,又善于疏达肝木郁气、调理气分。使用生地黄,是因为它是滋补真阴的主药,也可以作为治疗脉搏数而摇动不稳的重要药物。复诊:将药煎服一剂后,呕吐和泄泻都痊愈,小便已经通利,脉象不再摇动不稳,但仍似乎有力,脉搏次数没有减少;表里之热稍有退减,呼吸仍似乎不顺,舌苔仍黄。想要用重剂清热,又担心大便不实,打算再用清解药治疗。处方:生怀地黄(一两)、玄参(八钱)、生杭芍(六钱)、天花粉(六钱)。生麦芽(三钱)、鲜茅根(三钱)、滑石(三钱)、甘草(三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三诊:煎服药物后,病情又有所减轻,家人以为已经痊愈,不必再服药。到了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以后,见她面色发红,精神昏沉,时常呻吟,这才知道病还没有痊愈。等我诊察时,夜已过半。她左右两手的脉都弦硬而长,接近每分钟七至;双眼直视,呻吟声仿佛受到阻隔而不顺畅。舌苔变黑。问她心中感觉如何?她自己说热得厉害,而且觉得呼吸不能接续。这说明她气分虚弱并且郁滞,又兼有血虚阴亏,阳明之热也十分炽盛。脉搏接近每分钟七至,本来就是阴虚有热的表现;而正气虚损、不能抵抗外邪的人,脉象也常常出现数象。至于脉不洪滑而弦硬,也是气血两亏、邪热炽盛的表现。打算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再加入滋阴理气的药物。因为此时大便已经结实,所以敢于放手治疗。处方:生石膏(五两,轧细)、野台参(六钱)、知母(六钱)、天花粉(六钱)。玄参(六钱)、生杭芍(五钱)、生莱菔子(四钱,捣碎)、生麦芽(三钱)。鲜茅根(三钱)、粳米(三钱)、甘草(三钱)。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碗汤,分四次温服;病好了就不必服完全部药量。效果:分四次服完药后,热退了一大半,精神已经清醒,呼吸已经顺畅,脉象比以前缓和;但大便仍未排出。于是就在原方中将石膏改为四两,莱菔子改为二钱,照原法煎服。服到三次后,大便通下,热也完全退去,于是停止继续服药。
帮助 愚用白虎加人参汤,或以玄参代知母(产后寒温证用之)、或以芍药代知母(寒温兼下痢者用之)、或以生地黄代知母(寒温兼阴虚者用之)、或以生山药代粳米(寒温热实下焦气化不固者用之、产后寒温证用之),又恒于原方之外,加生地黄、玄参、沙参诸药以生津液,加鲜茅根、芦根、生麦芽诸药以宣通气化,初未有加莱菔子者,惟此证之气分虚而且郁,白虎汤中加人参可补其气分之虚,再加莱菔子更可理其气分之郁也。至于莱菔子必须生用者,取其有升发之力也。又须知此证不治以白虎汤而必治以白虎加人参汤者,不但为其气分虚也,凡人外感之热炽盛,真阴又复亏损,此乃极危险之证,此时若但用生地黄、玄参诸滋阴之品不能奏效,即将此等药加于白虎汤中亦不能奏效,惟生石膏与人参并用,独能于邪热炽盛之时立复真阴,此所以伤寒汗吐下后与渴者治以白虎汤时,仲圣不加他药而独加人参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吐泻腿抽
族侄××,年五十三岁,于仲春下旬得温病兼吐泻,腿筋抽缩作疼。
病因 素为腿筋抽疼病,犯时即卧床不能起,一日在铺中,旧病陡发,急乘车回寓,因腿疼出汗在路受风,遂成温病,继又吐泻交作。
证候 表里俱壮热,呕吐连连不止,饮水少许亦吐出,一日夜泻十余次。得病已三日,小便滴沥全无,腿疼剧时恒作号呼,其脉左部浮弦似有力,按之不实。右部则弦长有力,重按甚硬,一息逾五至。
诊断 此证因阴分素亏血不荣筋,是以腿筋抽疼。今又加以外感之壮热,传入阳明以灼耗其阴分,是以其脉象不为洪滑有力而为弦硬有力,此乃火盛阴亏之现象也。其作呕吐者,因其右脉弦硬且长,当有冲气上冲,因致胃气不下行而上逆也。其小便不利大便滑泻者,因阴虚肾亏不能漉水,水归大肠是以下焦之气化不能固摄也。当用拙拟滋阴宣解汤以清热、滋阴、调理二便,再加止呕吐及舒筋定疼之品辅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滑石(一两) 生杭芍(一两) 清半夏(四钱温水淘三次)
碎竹茹(三钱) 净青黛(二钱) 连翘(钱半) 蝉蜕(钱半)
甘草(三钱) 全蜈蚣(大者一条为末)
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送服蜈蚣细末,防其呕吐俾分三次温服,蜈蚣末亦分三次送服,服后口含生姜片以防恶心。
方解 方中用蝉蜕者,不但因其能托邪外出,因蝉之为物饮而不食,有小便无大便,是以其蜕亦有利小便固大便之力也。用蜈蚣者,因其原善理脑髓神经,腿筋之抽疼,固由于肝血虚损不能荣筋,而与神经之分支在腿者,实有关系,有蜈蚣以理之,则神经不至于妄行也。
复诊 将药服后呕吐未止,幸三次所服之药皆未吐出,小便通下两次,大便之泻全止,腿疼已愈强半,表里仍壮热,脉象仍弦长有力。为其滑泻已愈,拟放胆用重剂以清阳明之热,阳明胃之热清,则呕吐当自止矣。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生怀山药(两半) 生怀地黄(一两) 生杭芍(五钱)
滑石(五钱) 碎竹茹(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碗,分四次温饮下。
方解 按用白虎汤之定例,凡在汗吐下后当加人参。此方中以生地黄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与石膏、甘草同用,斯亦白虎汤也。而不加人参者,以其吐犹未止,加之恐助胃气上升,于斯变通其方,重用生山药至两半,其冲和稠粘之液,既可代粳米和胃,其培脾滋肾之功,又可代人参补益气血也。至于用白虎汤而复用滑石、芍药者,因二药皆善通利小便,防其水饮仍归大肠也。且芍药与甘草同用名甘草芍药汤,仲圣用以复真阴,前方之小便得通,实芍药之功居多(阴虚小便不利者,必重用芍药始能奏效)。矧弦为肝脉,此证之脉象弦硬,肝经必有炽盛之热,而芍药能生肝血、退肝热,为柔肝之要药,即为治脉象弦硬之要药也。
三诊 将药分四次服完,表里之热退强半,腿疼全愈,脉象亦较前缓和,惟呕吐未能全愈,犹恶心懒进饮食,幸其大便犹固。俾先用生赭石细末两半,煎汤一盅半,分三次温饮下,饮至第二次后,觉胃脘开通,恶心全无,遂将赭石停饮,进稀米粥一大瓯,遂又为疏方以清余热。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杭芍(六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两次服完,表里之热全消,大便通下一次,病遂脱然全愈。惟其脉一息犹五至,知其真阴未尽复也。俾用生怀山药轧细过罗,每用七八钱或两许,煮粥调以蔗糖,当点心服之。若服久或觉发闷,可以送服西药百布圣五分,若无西药处,可用生鸡内金细末三分代之。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少阴证
刘××,二十五岁,于季春得温病。
病因 自正二月间,心中恒觉发热,懒于饮食,喜坐房阴乘凉,薄受外感,遂成温病。
译附助说明:我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有时用玄参代替知母(产后寒温证使用),有时用芍药代替知母(寒温兼下痢时使用),有时用生地黄代替知母(寒温兼阴虚时使用),有时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寒温、热实而下焦气化不固时使用,也用于产后寒温证)。我又常在原方之外加入生地黄、玄参、沙参等药来滋生津液,加入鲜茅根、芦根、生麦芽等药来宣通气化。以前从未加入莱菔子,只有这个病证气分既虚又郁,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可以补气分之虚,再加入莱菔子则更能疏理气分之郁。至于莱菔子必须采用生品,是因为要取用它升发的作用。还必须知道,这个病证不使用白虎汤而一定使用白虎加人参汤,不只是因为气分虚弱。凡是外感热邪炽盛而真阴又亏损的情况,都是极其危险的病证。这时如果只用生地黄、玄参等滋阴药,不能奏效;即使把这些药加入白虎汤中,也仍然不能奏效。只有生石膏与人参同用,才能在邪热炽盛时立即恢复真阴。这就是伤寒经过汗、吐、下之后出现口渴而用白虎汤治疗时,仲景不加入其他药物而唯独加入人参的原因。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吐泻腿抽。我的族侄某,五十三岁,仲春下旬患了温病,同时呕吐、泄泻,腿部筋脉抽缩疼痛。病因:他平素就有腿筋抽痛的病,一发作便要卧床不能起身。一天在店铺中,旧病突然发作,急忙乘车回住处;因为腿痛出汗,在路上又受了风,于是形成温病,后来又接连发生呕吐和泄泻。证候表现为表里都出现壮热,呕吐接连不断,哪怕只喝少量水也会吐出来,一日一夜腹泻十多次。患病已经三天,小便只能点滴排出,后来完全没有尿;腿痛剧烈时常常痛得大声呼喊。左侧脉浮而弦,似乎有力,但重按并不充实。右侧脉弦长有力,重按时非常坚硬;每次呼吸之间脉搏跳动超过五次。诊断:这个病证是由于平素阴分不足、血液不能滋养筋脉,所以腿部筋脉发生抽痛。现在又加上外感引起的高热,热邪传入阳明而灼热耗伤阴分,所以脉象不是洪大滑利而有力,而是弦硬有力,这是火热旺盛、阴分亏虚的表现。发生呕吐,是因为右脉弦硬而且长,说明冲气应当向上冲逆,因而胃气不能下行,反而向上逆行。小便不利而大便滑泻,是因为阴虚肾亏,不能过滤水液,水液流入大肠,所以导致下焦气化功能不能固摄。应当使用我拟定的滋阴宣解汤,以清热、滋阴并调理二便,再加入止呕吐、舒筋止痛的药物辅助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滑石(一两)、生杭芍(一两)、清半夏(四钱,用温水淘洗三次)。碎竹茹(三钱)、净青黛(二钱)、连翘(钱半)、蝉蜕(钱半)。甘草(三钱)、全蜈蚣(大者一条,研成细末)。共十味药,先将前九味煎成一大盅药汤,送服蜈蚣细末。为防止呕吐,药汤分三次温服,蜈蚣末也分三次送服;服药后口含生姜片,以防恶心。方解:方中使用蝉蜕,不只是因为它能托邪外出,还因为蝉这种动物只饮水而不进食,有小便而没有大便,所以蝉蜕也有利小便、固大便的作用。使用蜈蚣,是因为它本来善于调理脑髓和神经。腿部筋脉抽痛,固然由于肝血亏虚、不能滋养筋脉,但也确实与腿部神经的分支有关;用蜈蚣加以调理,神经便不至于妄行。复诊:服药后呕吐仍未停止,幸好分三次服下的药都没有吐出。小便已通,排出两次;大便泄泻完全停止;腿痛已经好了大半。体表和体内仍有高热,脉象仍弦长有力。因为滑泻已经痊愈,打算放胆使用大剂量药物清除阳明的热邪。阳明胃的热清除后,呕吐应当自然停止。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生怀山药(两半)、生怀地黄(一两)、生杭芍(五钱)。滑石(五钱)、碎竹茹(三钱)、甘草(三钱)。共煎成一大碗药汤,分四次温服。方解:按照使用白虎汤的通常规矩,凡是在发汗、催吐或攻下之后,都应当加入人参。本方用生地黄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再与石膏、甘草同用,这也就是白虎汤。没有加入人参,是因为呕吐还没有停止,加入人参恐怕会助长胃气上升。因此变通药方,重用生山药至两半。它所含冲和、稠粘的汁液,既可以代替粳米和胃,又有培补脾脏、滋养肾脏的功效,还可以代替人参补益气血。至于使用白虎汤又加入滑石、芍药,是因为这两味药都善于通利小便,可以防止水饮仍然流入大肠。而且芍药与甘草同用,称为甘草芍药汤,张仲景用它来恢复真阴。前方小便能够通利,主要也是芍药的功效。(阴虚而小便不利者,必须重用芍药才能见效。) 何况弦脉属于肝脉,这个病证脉象弦硬,肝经必然有炽盛的热邪;芍药能生养肝血、清退肝热,是柔和肝脏的重要药物,也就是治疗弦硬脉象的重要药物。三诊:药分四次服完后,体表和体内的热退去了大半,腿痛完全痊愈,脉象也比以前缓和了;只是呕吐还没有完全痊愈,仍然恶心、不想进食,幸好大便仍能保持通畅。先让他用生赭石细末两半,煎成一盅半药汤,分三次温服。服到第二次后,感觉胃脘通畅,恶心完全消失,于是停止服赭石汤,进食一大碗稀米粥,随后又开方清除残余热邪。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杭芍(六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两盅药汤,分两次温服。疗效:药分两次服完后,体表和体内的热完全消退,大便通下了一次,病便完全痊愈。只是脉搏每次呼吸之间仍跳动五次,由此知道真阴还没有完全恢复。让他把生怀山药轧成细粉并过筛,每次用七八钱或一两左右,煮粥时加入蔗糖调味,作为点心服食。如果服用时间较久后感觉胸闷,可以送服西药百布圣五分;如果没有西药,可以用生鸡内金细末三分代替。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少阴证 刘某,二十五岁,在暮春患温病。病因:从正月、二月间开始,心中常常觉得发热,不想吃饭,喜欢坐在房屋背阴处乘凉;轻微感受外邪后,便形成了温病。
证候 初得病时,延近处医者延医,阅七八日病势益剧,精神昏愦,闭目蜷卧,似睡非睡,懒于言语,咽喉微疼,口唇干裂,舌干而缩,薄有黄苔欲黑,频频饮水不少濡润,饮食懒进,一日之间,惟强饮米汤瓯许,自言心中热而且干,周身酸软无力,抚其肌肤不甚发热,体温. ℃其脉六部皆微弱而沉,左部又兼细,至数如常,大便四日未行,小便短少赤涩。
诊断 此伏气触发于外,感而成温,因肾脏虚损而窜入少阴也。《内经》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此言冬时所受之寒甚轻,不能实时成为伤寒,恒伏于三焦脂膜之中,阻塞气化之升降,暗生内热,至春阳萌动之时,其所生之热恒激发于春阳而成温。然此等温病未必入少阴也。《内经》又谓:“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言冬不藏精之人,因阴虚多生内热,至春令阳回其内热必益加增,略为外感激发,即可成温病。而此等温病亦未必入少阴也。惟其人冬伤于寒又兼冬不藏精,其所伤之寒伏于三焦,随春阳而化热,恒因其素不藏精乘虚而窜入少阴,此等证若未至春令即化热窜入少阴,则为少阴伤寒,即伤寒少阴证二三日以上,宜用黄连阿胶汤者也。若已至春令始化热窜入少阴,当可名为少阴温病,即温病中内有实热,脉转微细者也。诚以脉生于心,必肾阴上潮与心阳相济,而后其跳动始有力。盖此证因温邪窜入少阴,俾心肾不能相济,是以内虽蕴有实热,而脉转微细,其咽喉疼者,因少阴之脉上通咽喉,其热邪循经上逆也。其唇裂舌干而缩者,肾中真阴为邪热遏抑不能上潮,而心中之亢阳益妄动上升以铄耗其津液也。至于心中发热且发干,以及大便燥结小便赤涩,亦无非阴亏阳亢之所致。为其肾阴心阳不能相济为功,是以精神昏愦,闭目蜷卧,烦人言语,此乃热邪深陷气化隔阂之候,在温病中最为险证。正不可因其脉象无火,身不甚热,而视为易治之证也。愚向拟有坎离互根汤可为治此病的方,今将其方略为加减俾与病候相宜。
处方 生石膏(三两轧细) 野台参(四钱)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玄参(五钱) 辽沙参(五钱) 甘草(三钱) 鲜茅根(五钱)
药共八味,先将前七味煎十余沸,再入鲜茅根煎七八沸其汤即成。取清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此方若无鲜茅根,可用干茅根两半,水煮数沸,取其汤代水煎药。
方解 温病之实热,非生石膏莫解,辅以人参并能解邪实正虚之热,再辅以地黄、山药诸滋阴之品,更能解肾亏阴虚之热。且人参与滋阴之品同用,又能助肾阴上潮以解上焦之燥热。用鸡子黄者,化学家谓鸡子黄中含有副肾髓质之分泌素,为滋补肾脏最要之品也。用茅根者,其凉而能散,用之作引,能使深入下陷之邪热上出外散以消解无余也。
复诊 将药三次服完,周身之热度增高,脉象较前有力,似近洪滑,诸病皆见轻减,精神已振。
惟心中仍觉有余热,大便犹未通下,宜再以大剂凉润之药清之,而少佐以补气之品。
处方 生石膏(一两轧细) 大潞参(三钱) 生怀地黄(一两) 玄参(八钱)
辽沙参(八钱) 大甘枸杞(六钱) 甘草(二钱) 鲜茅根(四钱)
药共八味,先将前七味煎十余沸,再入茅根煎七八沸其汤即成。取清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下,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大便通下,病遂全愈。
帮助 此证之脉象沉细,是肾气不能上潮于心,而心肾不交也。
迨服药之后,脉近洪滑,是肾气已能上潮于心而心肾相交也。为其心肾相交,是以诸病皆见轻减,非若寻常温病其脉洪大为增剧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结胸
天津张姓叟,年近五旬,于季夏得温热结胸证。
病因 心有忿怒,继复饱食,夜眠又当窗受风,晨起遂觉头疼发热,心下痞闷,服药数次病益进。
证候 初但心下痞闷,继则胸膈之间亦甚痞塞,且甚烦热,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沉牢。
诊断 寒温下早成结胸,若表有外感,里有瘀积,不知表散药与消积药并用,而专事开破以消其积,则外感乘虚而入亦可成结胸。审证察脉,其病属结胸无疑,然其结之非剧,本陷胸汤之义而通变治之可也。
处方 病者旬余辍工,家几断炊,愚怜其贫,为拟简便之方,与以自制通彻丸(即牵牛轧取头次末,水泛为小丸)五钱及自制离中丹两半,俾先服通彻丸三钱,迟一点半钟,若不觉药力猛烈,再服下所余二钱,候须臾再服离中丹三钱,服后多饮开水,俾出汗。若痞塞开后,仍有余热者,将所余离中丹分数次徐徐服之,每服后皆宜多饮开水取微汗。
效果 如法将两种药服下,痞塞与烦热皆愈。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结胸
天津赵××,年四十二岁,得温病结胸证。
译证候:刚开始得病时,请附近的医生来诊治;过了七八日,病势更加严重,精神昏沉,闭着眼蜷卧,像睡着又不像睡着,懒得说话,咽喉微微疼痛,口唇干裂,舌头干燥而收缩,舌苔薄而发黄,颜色将近黑色;频频喝水,却不能明显缓解干渴,饮食也不想进食。一天之内,只能勉强喝下约一瓯米汤。自述心中发热而且干燥,全身酸软无力;抚摸肌肤并不觉得很热。[“体温. ℃”原文疑有缺字或OCR错误,具体数值不明。]脉象六部都微弱而沉,左部还兼细,脉搏频率如常;大便已经四日未解,小便短少而赤涩。诊断:这是潜伏在体内的邪气受到外邪触发而形成温病,又因为肾脏虚损,邪气窜入少阴。《内经》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这是说,冬天所受的寒邪很轻,不能当时就成为伤寒,常常潜伏在三焦的脂膜之中,阻塞气化升降,暗中产生内热;到了春天阳气萌动时,所产生的热常被春阳激发,于是形成温病。然而,这类温病不一定会传入少阴。《内经》又说:“冬不藏精,春必病温。”这是说,冬天不能固藏精气的人,因为阴虚而容易产生内热;到了春天阳气回升时,内热必然更加增强,稍微受到外感激发,就可以形成温病。但这类温病也不一定会传入少阴。只有那些冬天既受寒邪、又兼有冬不藏精的人,所受寒邪潜伏在三焦,随着春阳转化为热,常常又因平素不能藏精而乘虚窜入少阴。如果这种病证尚未到春天便已化热并窜入少阴,就称为少阴伤寒,也就是伤寒少阴证经过二三天以上,适宜使用黄连阿胶汤的情况。如果到了春天才开始化热并窜入少阴,就可以称为少阴温病,也就是温病中内有实热、脉象转为微细的情况。这是因为脉象产生于心,必须肾阴上升以滋济心阳,脉搏跳动才会有力。这个病证是由于温邪窜入少阴,使心肾不能相互协调,所以体内虽然蕴藏实热,脉象却转为微细。咽喉疼痛,是因为少阴经脉向上通达咽喉,热邪沿经脉向上逆行。嘴唇干裂、舌头干燥而收缩,是因为肾中的真阴被邪热阻遏,不能上升滋润;心中的亢盛阳气更加妄动上升,灼热耗伤津液。至于心中发热而且发干,以及大便干结、小便赤涩,也都是阴虚、阳气亢盛造成的。由于肾阴与心阳不能相互协调发挥作用,所以精神昏沉,闭目蜷卧,嫌人多言。这是热邪深陷、气化功能隔绝不通的表现,在温病中属于最危险的证候。绝不能因为脉象没有显示火热、身体也不是很热,就把它看作容易治疗的病证。我以前拟有坎离互根汤,可以作为治疗这种病的方剂;现在将原方稍作加减,使它适合当前的病情。处方:生石膏(三两,轧细)、野台参(四钱)、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八钱)。玄参(五钱)、辽沙参(五钱)、甘草(三钱)、鲜茅根(五钱)。共八味药,先将前七味煎十多沸,再加入鲜茅根煎七八沸,药汤便煎成了。取澄清药汤三盅,分三次温服;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如果没有鲜茅根,可以用干茅根两半,加水煎煮数沸,取其药汤代替煎药用水。方解:温病的实热,没有生石膏不能解除;辅以人参,还能解除邪实与正虚相兼的热;再辅以地黄、山药等滋阴药物,更能解除肾亏阴虚所产生的热。而且人参与滋阴药物同用,还能帮助肾阴上升,以解除上焦的燥热。使用鸡子黄,是因为化学家认为鸡子黄中含有类似肾上腺髓质分泌物的成分,是滋补肾脏最重要的药物。使用茅根,是因为它性凉而能疏散;用它作引药,可以使深入下陷的邪热向上透出并向外发散,从而彻底消除。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全身热度升高,脉象比以前有力,似乎接近洪滑脉,各种病情都减轻了,精神也振作起来。只是心中仍觉得有余热,大便还没有排出,应当再用大剂量、性质凉润的药物清除热邪,稍微辅助一些补气药。处方:生石膏(一两,轧细)、大潞参(三钱)、生怀地黄(一两)、玄参(八钱)。辽沙参(八钱)、大甘枸杞(六钱)、甘草(二钱)、鲜茅根(四钱)。共八味药,先将前七味煎十多沸,再加入茅根煎七八沸,药汤便煎成了。取澄清药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疗效:连续服药两剂后,大便通下,病便完全痊愈。补充说明:这个病证脉象沉细,是肾气不能上升滋养心脏,因而心肾不相交。服药以后,脉象接近洪滑,是肾气已经能够上升滋养心脏,因而心肾相交。正因为心肾相交,所以各种病情都减轻了;并不像一般温病那样,脉洪大反而表示病情加重。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结胸 天津张姓老人,年近五十岁,在夏末患温热结胸证。病因:心中有愤怒,随后又吃得过饱,夜间睡觉时正对窗户受风;早晨起来便感到头痛发热、心下痞闷,服药几次后病情反而加重。证候:起初只是心下痞闷,后来胸膈之间也非常痞塞,而且烦热明显;左侧脉沉而弦,右侧脉沉而牢。寒邪或温邪过早使用攻下法,容易形成结胸;如果表有外感、里有积滞,却不知道同时使用解表药和消积药,而只是一味使用开破药来消除积滞,那么外感邪气乘虚侵入,也可以形成结胸。审察证候、辨察脉象,这个病属于结胸无疑;但结胸并不严重,可以依据陷胸汤的治法加以变通治疗。处方:病人十多天没有做工,家里几乎断炊。我怜悯他贫困,拟定了简便的方药,给他自制通彻丸(即牵牛轧取第一次研出的药末,用水泛制成小丸)五钱和自制离中丹两半。先服通彻丸三钱,过一个半小时;如果没有感觉药力猛烈,再服剩下的二钱。稍等片刻,再服离中丹三钱。服药后多喝开水,使其发汗。如果痞塞已经消除而仍有余热,就把剩下的离中丹分几次慢慢服用;每次服药后都应多喝开水,以取得微微发汗的效果。疗效:按照方法服下两种药后,痞塞和烦热都痊愈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结胸 天津赵某,四十二岁,患温病结胸证。
病因 季春下旬,因饭后有汗出受风,翌日头疼,身热无汗,心中发闷,医者外散其表热,内攻其发闷,服药后表未汗解而热与发闷转加剧。医者见服药无效,再疏方时益将攻破之药加重,下大便一次,遂至成结胸证。
证候 胸中满闷异常,似觉有物填塞,压其气息不能上达,且发热嗜饮水,小便不利,大便日溏泻两三次。其脉左部弦长,右部中分似洪而重按不实,一息五至强。
诊断 此证因下早而成结胸,又因小便不利而致溏泻,即其证脉合参,此乃上实下虚外感之热兼挟有阴虚之热也。治之者宜上开其结,下止其泻,兼清其内伤外感之热庶可奏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五钱) 生莱菔子(一两捣碎) 滑石(一两) 生杭芍(六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服药后上焦之结已愈强半,气息颇形顺适,灼热亦减,已不感渴,大便仍溏,服药后下一次,脉象较前平和仍微数,遂再即原方略加减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五钱) 生莱菔子(八钱捣碎) 滑石(八钱) 生杭芍(五钱) 甘草(三钱)
先用白茅根(鲜者更好)、青竹茹各二两,同煎数沸,取汤以之代水煎药。
效果 将药煎服后,诸病皆愈,惟大便仍不实,俾每日用生怀山药细末两许,水调煮作茶汤,以之送服西药百布圣五分,充作点心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
天津俞××,年过四旬,于孟夏得温病。
病因 与人动气争闹,头面出汗为风所袭,遂成温病。
证候 表里俱发热,胸膈满闷有似结胸,呼吸甚觉不利,夜不能寐,其脉左右皆浮弦有力,舌苔白浓,大便三日未行。
诊断 此病系在太阳而连及阳明少阳也。为其病在太阳,所以脉浮;为其连及阳明,所以按之有力;为其更连及少阳,是以脉浮有力而又兼弦也。其胸膈满闷呼吸不利者,因其怒气溢于胸中,挟风邪痰饮凝结于太阳部位也。宜外解太阳之表,内清阳明之热,兼和解其少阳,更开荡其胸膈,方为完全之策。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蒌仁(二两炒捣) 生莱菔子(八钱捣碎) 天花粉(六钱)
苏子(三钱炒捣) 连翘(三钱) 薄荷叶(二钱) 茵陈(二钱) 龙胆草(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后,复衾取微汗。
效果 服药后阅一小时,遍身得汗,胸次豁然,温热全消,夜能安睡,脉已和平如常,惟大便犹未通下,俾但用西药旃那叶一钱,开水浸服两次,大便遂通下。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风温
邑北境赵××,年近三旬,于孟秋得风温病。
病因 孟秋下旬,农人忙甚,因劳力出汗过多,复在树阴乘凉过度,遂得风温病。
证候 胃热气逆,服药多呕吐。因此屡次延医服药,旬余无效。及愚诊视,见其周身壮热,心中亦甚觉热,五六日间饮食分毫不进,大便数日未行。问何不少进饮食?自言有时亦思饮食,然一切食物闻之皆臭恶异常,强食之即呕吐,所以不能食也。诊其脉弦长有力,右部微有洪象,一息五至。
诊断 即此证脉相参,知其阳明腑热已实,又挟冲气上冲,所以不能进食,服药亦多呕也。欲治此证当以清胃之药为主,而以降冲之药辅之。则冲气不上冲,胃气亦必随之下降,而呕吐能止即可以受药进食矣。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生赭石(一两轧细) 知母(八钱) 潞党参(四钱)
粳米(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碗,分三次温服下。
方解 此方乃白虎加人参汤又加赭石,为其胃腑热实故用白虎汤,为其呕吐已久故加人参,为其冲胃上逆故又加赭石也。
效果 将药三次服完,呕吐即止,次日减去赭石,又服一剂,大便通下,热退强半。至第三日减去石膏一两,加玄参六钱,服一剂,脉静身凉,而仍分毫不能饮食,憎其臭味如前。愚晓其家人曰:此病已愈,无须用药,所以仍不饮食者,其胃气不开也。胃之食物莫如莱菔,可用鲜莱菔切丝香油炒半熟,而以葱酱作汤勿过熟,少调以绿豆粉俾服之。至汤作熟时,病患仍不肯服,迫令尝少许,始知香美,须臾服尽两碗,从此饮食复常。病患谓其家人曰:吾从前服药十余剂,病未见愈,今因服莱菔汤而霍然全愈,若早知莱菔汤能如此治病,则吾之病不早愈乎?其家人不觉失笑。
附记 曾记弱冠时,比邻有病外感痰喘者,延邑中老医皮××,投以小青龙汤一剂喘即愈,然觉胸中似有雾气弥漫不能进食。皮××曰,此乃湿气充盛,是以胃气不开也,此当投以开胃之剂。为疏方,用《金匮》苓桂术甘汤,煎服后未半刻,陡觉胸中阴霾顿开,毫无障碍,遂能进食,见者皆惊其用药之神奇。夫皮君能如此用药,诚无愧名医之目。而益叹经方之神妙,诚有不可令人思议者矣。
此因一用莱菔,一用古方,均开胃于顷刻之间,故附志之。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风温兼伏气化热
天津陈××,年四十六岁,得风温兼伏气化热病。
译病因:暮春下旬,饭后出汗又受了风,第二天头痛、身体发热而无汗,心中发闷。医生用药疏散体表热邪,又用药从内部攻治胸闷;服药后表证没有通过发汗解除,发热和胸闷反而更加严重。医生见服药无效,再次开方时更加重了攻破药的剂量,使病人排了一次大便,随后便形成了结胸证。胸中胀满闷塞异常,仿佛有东西填塞其中,压迫得气息不能上达;并且发热、喜欢喝水,小便不利,大便每天稀泻两三次。左侧脉弦长,右侧中部似乎洪大,但重按不充实;每次呼吸之间脉搏跳动五次有余。诊断:这个病证由于过早攻下而形成结胸,又因为小便不利而导致大便稀泻。综合证候和脉象来看,这是上部实、下部虚,外感热邪兼有阴虚内热。治疗时应当从上部疏开结胸,从下部止住泄泻,同时清除内伤和外感所产生的热邪,这样才可能见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五钱)、生莱菔子(一两,捣碎)、滑石(一两)、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共煎成一大盅药汤,温服。复诊:服药后上焦的结胸已经好了大半,呼吸明显顺畅,灼热也减轻了,已经不觉得口渴;大便仍然稀溏,服药后又排了一次。脉象比以前平和,但仍稍快,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处方:生怀山药(一两五钱)、生莱菔子(八钱,捣碎)、滑石(八钱)、生杭芍(五钱)、甘草(三钱)。先用白茅根(鲜的更好)、青竹茹各二两,一同煎数沸,取其药汤代替煎药用水。疗效:煎服药物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大便仍不成形。让他每天用生怀山药细末两许,加水调匀煮成茶汤,用它送服西药百布圣五分,作为点心服用,以巩固疗效。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 天津俞某,年过四十岁,在初夏患温病。病因:与人动怒争吵,头面出汗后受到风吹,于是形成温病。证候:表里都发热,胸膈满闷,类似结胸;呼吸很不顺畅,夜里不能入睡。左右两侧脉都浮、弦而有力,舌苔白而厚,大便三天没有排出。诊断:这个病位在太阳,并且兼及阳明、少阳。因为病在太阳,所以脉浮。因为兼及阳明,所以重按脉仍然有力。因为又兼及少阳,所以脉浮而有力,同时还带有弦象。胸膈满闷、呼吸不利,是因为怒气充溢于胸中,又夹有风邪、痰饮在太阳部位凝结。应当从外部解除太阳表邪,从内部清除阳明热邪,同时调和少阳,再疏开胸膈,这才是全面的治疗方法。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蒌仁(二两,炒后捣碎)、生莱菔子(八钱,捣碎)、天花粉(六钱)。苏子(三钱,炒后捣碎)、连翘(三钱)、薄荷叶(二钱)、茵陈(二钱)、龙胆草(二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药汤,温服后重新盖好被子,以取得微微发汗的效果。疗效:服药一小时后,全身出汗,胸中顿觉开阔,温热完全消退,夜里能够安睡,脉象已经平和如常;只是大便仍未通下,于是只用西药旃那叶一钱,用开水浸泡后分两次服用,大便便通下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风温 本地北部的赵某,年近三十岁,在初秋患风温病。病因:初秋下旬,农人劳作十分繁忙,因为出力过度而大量出汗,随后又在树荫下过度乘凉,于是患了风温病。证候:胃热、胃气上逆,服药后常常呕吐。因此多次请医生诊治、服药,十多天都没有效果。等我诊察时,见他全身高热,心中也觉得非常热,五六天来一点饮食都没有进,大便数日未排。问他为什么一点饮食也不吃?他自己说,有时也想吃东西,但闻到所有食物都觉得特别臭、特别厌恶,勉强吃下就会呕吐,所以不能进食。诊察脉象,弦长而有力,右部略有洪脉之象,每次呼吸脉搏五次。诊断:综合这一证候和脉象,可以知道阳明腑的热邪已经成实,又夹有冲气上冲,所以不能进食,服药也多会呕吐。治疗这一病证,应以清胃的药物为主,再用降冲气的药物辅助。这样冲气不上冲,胃气也必然随之下降;呕吐一旦停止,就可以接受药物并进食了。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生赭石(一两,轧细),知母(八钱),潞党参(四钱)。粳米(三钱),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碗汤,分三次温服。方解:此方是在白虎加人参汤的基础上又加入赭石。因为胃腑热邪成实,所以使用白虎汤;因为呕吐已经很久,所以加入人参;因为冲气与胃气一起向上逆行,所以又加入赭石。效果:三次服完药后,呕吐立即停止。第二天去掉赭石,又服一剂,大便通下,热势消退了一大半。到了第三天,去掉石膏一两,加入玄参六钱,服一剂后,脉象平静,身体凉爽,但仍然丝毫不能饮食,仍像以前一样厌恶食物的气味。我告诉他的家人说:这个病已经痊愈,不必再用药。他仍然不吃东西,是因为胃气尚未恢复通畅。对胃来说,没有比萝卜更合适的食物了。可以把鲜萝卜切成丝,用香油炒至半熟,再用葱和酱做汤,不要煮得过熟,略加绿豆粉,让他服用。汤做好后,病人仍不肯服用,强令他先尝少许,这才知道味道香美;不一会儿便把两碗汤全喝完,从此饮食恢复正常。病人对家人说:我以前服了十多剂药,病还没有好;如今因为喝了萝卜汤,病突然完全好了。假如早知道萝卜汤能这样治病,我的病不是早就该好了吗?他的家人不禁失笑。附记:我曾记得二十岁左右时,邻居有一个患外感、痰喘的人,请本县的老医生皮××诊治,给他服了一剂小青龙汤,喘息立即痊愈;但他觉得胸中好像有雾气弥漫,不能进食。皮××说:这是湿气充盛,所以胃气不能通畅,应当用开胃的药剂治疗。于是拟定处方,采用《金匮要略》的苓桂术甘汤。服药后还不到一刻钟,忽然觉得胸中的阴霾顿时散开,毫无阻碍,于是能够进食;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叹用药的神奇。皮先生能够这样用药,确实无愧于名医的称号。这也更加令人感叹经方的神妙,确实有许多地方不是常人能够思议的。这两种情况,一个使用萝卜,一个使用古方,都能在顷刻之间使胃气开通,所以附带记载于此。五、医案(十五)温病门。○风温兼伏气化热。天津陈××,四十六岁,患风温兼伏气化热病。
病因 因有事乘京奉车北上时,当仲夏归途受风,致成温热病。
证候 其得病之翌日,即延为诊视,起居如常,惟觉咽喉之间有热上冲,咳嗽吐痰音微哑,周身似拘束酸软。脉象浮而微滑,右关重按甚实,知其证虽感风成温,而其热气之上冲咽喉,实有伏气化热内动也。若投以拙拟寒解汤原可一汗而愈。然当此病之初起而遽投以石膏重剂,彼将疑而不肯服矣。遂迁就为之拟方。盖医以救人为目标,正不妨委曲以行其道也。
处方 薄荷叶(三钱) 青连翘(三钱) 蝉蜕(二钱) 知母(六钱)
玄参(六钱) 天花粉(六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翌日复延为诊视,言服药后周身得微汗,而表里反大热,咳嗽音哑益甚,何以服如此凉药而热更增加,将毋不易治乎?言之若甚恐惧者。诊其脉洪大而实,左右皆然,知非重用石膏不可。因谓之曰:此病乃伏气化热,又兼有新感之热,虽在初得亦必须用石膏清之方能治愈。若果能用生石膏四两,今日必愈,吾能保险也。问石膏四两一次全服乎?答曰:非也。可分作数次服,病愈则停服耳。为出方,盖因其有恐惧之心,故可使相信耳。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粳米(六钱)
共煎汤至米熟,取汤四盅,分四次徐徐温饮下。病愈不必尽剂,饮至热退而止。大便若有滑泻,尤宜将药急停服。
复诊 翌日又延为诊视,相迎而笑曰:我今热果全消矣,惟喉间似微觉疼,先生可再为治之。问药四盅全服乎?答曰:全服矣。当服至三盅后,心犹觉稍热,是以全服,且服后并无大便滑泻之病,石膏真良药也。再诊其脉已平和如常,原无须服药,问其大便,三日犹未下行。为开滋阴润便之方,谓服至大便通后,喉疼亦必自愈,即可停药勿服矣。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痧疹
天津舒××,年四十五岁,于仲夏得温病兼痧疹。
病因 舒××原精医术,当温疹流行之时,屡次出门为人诊病,受其传染因得斯病。
证候 其前数日皆系自治,屡次服表疹清热之药,疹已遍身出齐而热仍不退,因求愚为延医。其表里俱觉发热,且又烦躁异常,无片时宁静,而其脉则微弱不起,舌苔薄而微黄,大便日行一次不干不溏,小便赤涩短少。
诊断 此证当先有伏气化热,因受外感之传染而激发,缘三焦脂膜窜入少阴遏抑肾气,不能上与心火相济,是以舌苔已黄,小便短赤,阳明腑热已实,而其脉仍然无力也。其烦躁异常者,亦因水火之气不相交也。此虽温病,实与少阴伤寒之热者无异,故其脉亦与少阴伤寒之脉同。当治以白虎加人参汤,将原方少为变通,而再加托表疹毒之品辅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大潞参(四钱) 天花粉(八钱) 生怀山药(八钱)
鲜茅根(四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方解 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花粉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而又加鲜茅根也。花粉与知母,皆能清热,而花粉于清热之外又善解毒,山药与粳米皆能和胃,而山药于和胃之外又能滋肾。方中之义,用白虎汤以治外感实热,如此变通则兼能清其虚热解其疹毒,且又助以人参更可治证实脉虚之热,引以鲜茅根并可治温病下陷之热也。
复诊 将药煎服一剂,热退强半,烦躁亦大轻减,可安睡片时。至翌日过午,发热烦躁又如旧,脉象仍然无力,因将生石膏改用三两,潞参改用五钱,俾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每饮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服后其病亦见愈,旋又反复,且其大便一日两次,知此寒凉之药不可再服。乃此时愚恍然会悟,得治此证之的方矣。
处方 鲜白茅根(六两切碎)
添凉水五盅,在炉上煎一沸,即将药罐离开炉眼,约隔三寸许,迟十分钟再煎一沸,又离开炉眼,再迟十分钟,视其茅根皆沉水底其汤即成。若茅根不沉水底,可再煎一沸,约可取清汤三盅,乘热顿饮之以得微汗方佳。
效果 此方如法服两剂,其病脱然愈矣。
帮助 按此证其伏气之化热,固在三焦,而毒菌之传染,实先受于上焦,于斯毒热相并随上焦之如雾而弥漫于全身之脏腑经络不分界限。茅根凉而能散,又能通达经络脏腑无微不至。
译病因:因有事乘京奉火车北上时,正值仲夏,在返回途中受到风邪,因而形成温热病。证候:患病第二天就请我诊视,起居如常,只觉得咽喉之间有热气向上冲,咳嗽、吐痰,声音略哑,全身好像拘束并且酸软。脉象浮而略滑,右关脉重按时非常充实。由此可知,此证虽然是感受风邪而成温病,但热气向上冲至咽喉,实际上是伏藏的邪气化热后在体内发动。如果服用我拟定的寒解汤,本来可以发一次汗就痊愈。然而在病刚开始时就突然使用石膏重剂,对方将会心生疑虑而不肯服用。于是迁就病人的情况为他另行拟定处方。医生以救人为目标,正不妨委曲周全地行医以达到这个目的。处方:薄荷叶(三钱),青连翘(三钱),蝉蜕(二钱),知母(六钱)。玄参(六钱),天花粉(六钱),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第二天又请我诊视,说服药后全身出了微汗,但表里反而大热,咳嗽和声音嘶哑更加严重;为什么服了这样寒凉的药,发热反而加重了,难道这个病不好治吗?他说这些话时显得非常恐惧。诊察脉象,洪大而实,左右两手都是如此,知道非重用石膏不可。于是对他说:这个病是伏藏的邪气化热,又兼有新近感受的热邪,虽然才刚发病,也必须使用石膏清热才能治愈。如果确实能够使用生石膏四两,今天一定可以痊愈,我可以保证。他问:四两石膏要一次全部服下吗?回答说:不是。可以分几次服用,病好了就停止服用。我于是开出方剂,是因为他心里害怕,这样才能使他相信。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粳米(六钱)。共煎至米熟,取药汤四盅,分四次慢慢温服。病好了不必把药全部服完,喝到热退就停止。如果大便出现滑泻,更应立即停药。复诊:第二天又请我诊视,他迎上来笑着说:我现在发热果然完全消退了,只是喉咙好像还有一点疼,请先生再为我治疗。我问:四盅药汤全服了吗?回答说:全服了。服到第三盅后,心里仍觉得有些发热,所以把剩下的全服了;而且服药后并没有出现大便滑泻,石膏真是良药。再次诊察他的脉象,已经平和如常,本来不必再服药了;我询问他的大便,得知三天仍未排下。于是开了滋阴润便的方剂,告诉他服到大便通畅后,喉咙疼也一定会自行痊愈,就可以停药,不必再服。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痧疹。天津舒××,四十五岁,仲夏患温病兼痧疹。病因:舒××原本精通医术,温疹流行期间,多次出门为人诊病,受到传染,因而患上此病。证候:前几天一直自行治疗,多次服用解表透疹、清热的药物,疹子已经遍布全身并全部透出,但发热仍不退,于是请我前去诊治。他觉得表里都发热,而且异常烦躁,没有片刻安宁;脉象却微弱无力,舌苔薄而微黄,大便每天一次,不干也不稀,小便发红、涩滞、短少。诊断:这个病原本是伏藏的邪气化热,又因受到外感传染而被激发;由于三焦的脂膜之气窜入少阴,阻遏肾气,使它不能向上与心火相互协调,所以舌苔已经发黄,小便短少而发红,阳明腑热已经成实,但脉象仍然无力。异常烦躁,也是因为水火之气不能相互交通。这个病虽然属于温病,实际上与少阴伤寒所见的热证没有不同,所以脉象也与少阴伤寒的脉象相同。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将原方稍作变通,再加入能够托出表疹之毒的药物作为辅助。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大潞参(四钱),天花粉(八钱),生怀山药(八钱)。鲜茅根(四钱),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方解:此方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用天花粉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另外又加入鲜茅根。天花粉和知母都能清热;天花粉除了清热之外,还善于解毒。山药和粳米都能调和胃气;山药除了和胃之外,还能滋补肾阴。方中的意义是:用白虎汤治疗外感实热;这样变通后,还能兼顾清除虚热、解除疹毒,并且辅以人参,更能治疗证候实而脉象虚弱的热证;再用鲜茅根引导,还可以治疗温病下陷的热邪。复诊:将药煎好服用一剂后,发热消退了一大半,烦躁也明显减轻,可以安睡一会儿。到了第二天午后,发热和烦躁又恢复原状,脉象仍然无力,于是将生石膏改为三两,潞参改为五钱,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每次饮服一盅时,加入生鸡蛋黄一枚调服。服药后病情也有所好转,但很快又反复,而且每天大便两次,知道这种寒凉药物不能再服。这时我才恍然领悟,找到了治疗这一病证的确切方剂。处方:鲜白茅根(六两,切碎)。加入凉水五盅,在炉上煎至沸腾一次,立即把药罐移离炉火,离开炉眼约三寸;过十分钟再煎沸一次,又移离炉眼;再过十分钟,看到茅根都沉到水底,药汤就煎成了。如果茅根没有沉到水底,可以再煎沸一次,大约可取清汤三盅,趁热一次饮下,以微微出汗为好。效果:按照这个方法服了两剂药,病就完全痊愈了。按语:这个病的伏气化热,虽然确实在三焦,但毒菌的传染实际上先从上焦受邪;于是毒热相互结合,随着上焦之气像雾一样弥漫到全身的脏腑经络,不分界限。茅根药性凉而能疏散,又能通达经络脏腑,细微之处也无不达到。
惟性甚平和,非多用不能奏效。是以一剂重用至六两,其凉散之力,能将脏腑经络间之毒热尽数排出(茅根能微汗利小便,皆其排出之道路),毒热清肃,烦躁自除矣。愚临证五十年,用白虎加人参汤时不知凡几,约皆随手奏效。今此证两次用之无效,而竟以鲜白茅根收其功,此非愚所素知,乃因一时会悟后则屡次用之皆效,故特详之以为治温疹者开一法门也。若其脉象洪滑甚实者,仍须重用石膏清之,或石膏、茅根并用亦可。又按白茅根必须用鲜者,且必如此煎法方效。但根据之成功多用可至十两,少用亦须至四两,不然此证前两方中皆有茅根四钱未见效验,其宜多用可知矣。又药局中若无鲜者,可自向洼中剖之,随处皆有。若剖多不能一时皆用,以湿土埋之永久不坏。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劳力过度
族弟××,年三十八岁,于孟夏来津于旅次得温病。
病因 时天气炎热,途中自挽鹿车,辛苦过力,出汗受风,至津遂成温病。
证候 表里俱觉甚热,合目恒谵语,所言多劳力之事。舌苔白浓,大便三日未行,脉象左部弦硬,右部洪实而浮,数逾五至。
诊断 此证因长途炎热劳碌,脏腑间先有积热,又为外感所袭,则其热陡发。其左脉弦硬者,劳力过度肝肾之阴分有伤也。右部洪实者,阳明之腑热已实也。其洪实兼浮者,证犹连表也。拟治以白虎加人参汤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更辅以透表之药以引热外出。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大潞参(四钱) 玄参(一两) 生怀山药(六钱)
甘草(三钱) 西药阿斯匹林(一瓦)
将前五味共煎汤两大盅,先温服一盅,迟半点钟将阿斯匹林用开水送下,俟汗出后再将所余一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服一盅后,即不作谵语,须臾将阿斯匹林服下,遍体得汗,继又将所余之汤药徐徐服下,其病霍然全愈。
帮助 白虎汤中以石膏为主药,重用至三两,所以治右脉之洪实也;于白虎汤中加人参更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退热之中大具滋阴之力(石膏、人参并用,能于温寒大热之际,立复真阴),所以治左脉之弦硬也。用药如用兵,料敌详审,步伍整齐,此所以战则必胜也。至于脉象兼浮,知其表证未罢,犹可由汗而解,遂佐以阿斯匹林之善透表者以引之出汗,此所谓因其病机而利导之也。若无阿斯匹林之处,于方中加薄荷叶一钱,连翘二钱,亦能出汗。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下痢
天津范姓媪,年过五旬,得温病兼下痢证。
病因 家务劳心,恒动肝火,时当夏初,肝阳正旺,其热下迫,遂患痢证。因夜间屡次入厕,又受感冒兼发生温病。
证候 表里皆觉发热,时或作渴,心中烦躁,腹中疼甚剧,恒作呻吟。昼夜下痢十余次,旬日之后系纯白痢,其舌苔浓欲黄,屡次延医服药,但知治痢且用开降之品,致身体虚弱卧不能起,其脉左右皆弦而有力,重按不实,搏近五至。
诊断 此病因肝火甚盛,兼有外感之热已入阳明,所以脉象弦而有力。其按之不实者,因从前服开降之药过多也。其腹疼甚剧者,因弦原主疼,兹则弦而且有力,致腹中气化不和故疼甚剧也。其烦躁者,因下久阴虚,肾气不能上达与心相济,遂不耐肝火温热之灼耗,故觉烦躁也。
宜治以清温凉肝之品,而以滋阴补正之药辅之。
处方 生杭芍(一两) 滑石(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天花粉(五钱)
山楂片(四钱) 连翘(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煎服一剂,温热已愈强半,下痢腹疼皆愈,脉象亦见和缓,拟再用凉润滋阴之剂,以清其余热。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六钱) 天花粉(五钱) 生怀地黄(五钱)
玄参(五钱) 山楂片(三钱) 连翘(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病遂全愈。惟口中津液短少,恒作渴,运动乏力,俾用生怀山药细末煮作茶汤,兑以鲜梨自然汁,当点心服之,日两次,浃辰之间当即可撤消矣。盖山药原善滋阴,而其补益之力又能培养气化之虚耗。惟其性微温,恐与病后有余热者稍有不宜,借鲜梨自然汁之凉润以相济为用,则为益多矣。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脑膜炎
天津侯姓幼男,年八岁,得热病兼脑膜炎。
病因 蒙学暑假乍放,幼童贪玩,群在烈日中HT 戏,出汗受风,遂得斯证。
证候 闭目昏昏,呼之不应,周身灼热无汗,其脉洪滑而长,两寸尤盛。其母言病已三日,昨日犹省人事,惟言心中发热,至夜间即昏无知觉。然以水灌之犹知下咽,问其大便三日未行。
诊断 此温热之病,阳明腑热已实,其热循经上升兼发生脑膜炎也。脑藏神明主知觉,神经因热受伤,是以知觉全无,宜投以大剂白虎汤以清胃腑之热,而复佐以轻清之品,以引药之凉力上行,则脑中之热与胃腑之热全清,神识自明了矣。
译只是它的药性非常平和,不用较大剂量就不能奏效。因此一剂重用至六两。它的凉散之力能够把脏腑经络之间的毒热全部排出(茅根能够使人微微出汗并利小便,这些都是排出的途径),毒热清除,烦躁自然就会消失。我临证五十年,使用白虎加人参汤的次数不计其数,大体上都能随手奏效。这次病证两次使用白虎加人参汤都没有效果,最后竟然靠鲜白茅根收到了疗效。这不是我平素所知道的,而是因为一时领悟后,后来多次使用都有效,所以特意详细记载下来,为治疗温疹开辟一种方法。如果脉象洪滑而非常充实,仍须重用石膏清热;或者石膏、茅根同用,也可以。又按:白茅根必须使用鲜品,而且必须采用这样的煎法才有效。根据成功的经验,剂量多时可以用到十两,少用也必须达到四两;否则,这个病前面两个方剂中都有茅根四钱,却没有见效,由此可知应当多用。如果药店里没有鲜茅根,可以自己到低洼处剖取,到处都有。如果剖取很多,不能马上全部使用,可以用湿土埋起来,能够长久不坏。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劳力过度。族弟××,三十八岁,孟夏时来到天津,在旅途中患了温病。病因:当时天气炎热,他在路上亲自拉着鹿车,劳苦过度,出汗后又受到风邪,到达天津后便形成了温病。证候:表里都觉得非常发热,闭着眼睛时总是说胡话,所说的大多是劳作之事。舌苔白而厚,大便三天没有排出;脉象左部弦硬,右部洪实而浮,脉搏每次呼吸超过五次。诊断:这个病是因为长途跋涉、天气炎热而劳累,脏腑之间原先已有积热,又受到外感侵袭,于是热势突然发作。左脉弦硬,是因为劳力过度,肝肾阴分受到损伤。右部洪实,是阳明腑热已经成实。洪实之中又兼有浮象,说明病证仍然连及表证。拟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以玄参代替知母,以生山药代替粳米,再辅以透表药物,引导热邪向外透出。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大潞参(四钱),玄参(一两),生怀山药(六钱)。甘草(三钱),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前五味药共煎成两大盅汤,先温服一盅;过半小时,将阿斯匹林用开水送服;等出汗后,再把剩下的一盅汤药分两次温服。服下一盅药后,胡言乱语就停止了;不久服下阿斯匹林,全身出了汗,接着又慢慢服完剩下的汤药,病便突然完全痊愈。按语:白虎汤中以石膏为主药,重用至三两,是为了治疗右脉洪实。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又以玄参代替知母、生山药代替粳米,在退热之中大力滋养阴分(石膏与人参同用,能够在温热大盛之时迅速恢复真阴),是为了治疗左脉弦硬。用药如同用兵,能够周密审察敌情,部署整齐严密,所以作战就一定能够取胜。至于脉象兼浮,说明表证尚未消除,仍可通过发汗而解除,于是辅助使用善于透表的阿斯匹林,引导邪气随汗排出,这就是顺应病机加以引导的方法。如果没有阿斯匹林,可以在方中加入薄荷叶一钱、连翘二钱,也能使人出汗。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下痢。天津一位范姓老妇,年过五十,患温病兼下痢证。病因:因操持家务而劳心,常常激动肝火;当时正值初夏,肝阳旺盛,热邪向下逼迫,于是患了痢疾。又因为夜间多次上厕所,受到感冒侵袭,兼而发生了温病。表里都觉得发热,有时口渴,心中烦躁,腹痛非常剧烈,经常呻吟。昼夜腹泻十多次,十天以后排出的全是白色痢便;舌苔厚,似乎要转黄。曾多次请医生治疗服药,但医生只知道治痢,并使用开通、降泄的药物,导致身体虚弱,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她的左右脉都弦而有力,重按却不充实,脉搏接近每次呼吸五次。诊断:这个病是因为肝火非常旺盛,又兼有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所以脉象弦而有力。重按脉象不充实,是因为此前服用开通、降泄药物过多。腹痛非常剧烈,是因为弦脉本来主疼痛;现在脉既弦又有力,导致腹中气机运行失调,所以疼痛格外剧烈。烦躁,是因为腹泻日久导致阴虚,肾气不能向上运行而与心气相互协调,于是不能承受肝火温热的灼伤耗损,所以感到烦躁。宜用清解温热、凉肝的药物治疗,并辅以滋阴扶正的药物。处方:生杭芍(一两)、滑石(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天花粉(五钱)。山楂片(四钱)、连翘(三钱)、甘草(三钱)。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将药煎服一剂后,温热病已经痊愈大半,下痢和腹痛都好了,脉象也变得调和缓和,准备再用凉润滋阴的药剂,以清除残余的热邪。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六钱)、天花粉(五钱)、生怀地黄(五钱)。玄参(五钱)、山楂片(三钱)、连翘(二钱)、甘草(二钱)。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连续服药两剂,病就完全痊愈了。只是口中津液不足,经常口渴,活动时乏力,于是让他把生怀山药研成细末煮成茶汤,再兑入鲜梨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每天两次,十天之内应当就可以停用了。这是因为山药本来就善于滋阴,而且补益的力量又能补养气化功能的虚损。只是山药药性微温,恐怕对病后仍有余热的人不太适宜;借鲜梨自然汁的凉润之性加以调和使用,益处就多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脑膜炎。天津侯姓男孩,八岁,患温热病并发脑膜炎。病因:蒙学暑假刚开始,孩子贪玩,一群孩子在烈日下嬉戏,出汗后又受了风,于是患上了这种病。症候: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呼唤也不应答,全身灼热而不出汗,脉象洪大、滑利而长,两寸部尤其旺盛。他的母亲说,患病已经三天了,昨天还神志清醒,只是说心中发热,到夜里就昏迷而失去知觉。但给他灌水时,他还知道吞咽;询问得知,他已经三天没有大便了。诊断:这是温热病,阳明腑中的热邪已经结实,热邪沿经脉向上发展,同时引发了脑膜炎。脑中藏有主宰精神和知觉的功能,神经因受热而受损,所以完全失去知觉。宜用大剂量白虎汤清除胃腑的热邪,再辅以轻清的药物,引导药物的寒凉之力向上运行;这样脑中的热和胃腑的热都能清除,神志自然会清醒。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知母(八钱) 连翘(三钱) 茵陈(钱半)
甘草(三钱) 粳米(五钱)
煎至米熟其汤即成。取清汁三茶杯,徐徐分三次温服,病愈无须尽剂。
效果 服至两次已明了能言,自言心中犹发热,将药服完,其热遂尽消,霍然全愈。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热泄泻
天津钱姓幼男,年四岁,于孟秋得温热兼泄泻,病久不愈。
病因 季夏感受暑温,服药失宜,热留阳明之腑,久则灼耗胃阴,嗜凉且多嗜饮水,延至孟秋,上热未清,而下焦又添泄泻。
证候 形状瘦弱已极,周身灼热,饮食少许则恶心欲呕吐。小便不利,大便一昼夜十余次,多系稀水,卧不能动,哭泣无声,脉数十至且无力(四岁时,当以七至为正脉),指纹现淡红色,已透气关。
诊断 此因外感之热久留耗阴,气化伤损,是以上焦发热懒食,下焦小便不利而大便泄泻也。宜治以滋阴、清热、利小便兼固大便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五钱) 滑石(一两) 生杭芍(六钱) 甘草(三钱)
煎汤一大盅,分数次徐徐温服下。
方解 此方即拙拟滋阴清燥汤也。原方生山药是一两,今用两半者,因此幼童瘦弱已极,气化太虚也。方中之义,山药与滑石同用,一利小便,一固大便,一滋阴以退虚热,一泻火以除实热。芍药与甘草同用,甘苦化合,味近人参,能补益气化之虚损。而芍药又善滋肝肾以利小便,甘草又善调脾胃以固大便,是以汇集而为一方也。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热退泻止,小便亦利,可进饮食,惟身体羸瘦不能遽复。俾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许,煮作粥,调以白糖,作点心服之。且每次送西药百布圣一瓦,如此将养月余始胖壮。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虚热
山西高××,年二十八岁,客居天津,于仲秋得温病。
病因 朋友招饮,饮酒过度,又多喝热茶,周身出汗,出外受风。
证候 周身骨节作疼,身热.℃,心中热而且渴,舌苔薄而微黄。大便干燥,小便短赤,时或干嗽,身体酸软殊甚,动则弦晕,脉数逾五至,浮弦无力。自始病至此已四十日矣,屡次延医服药无效。
诊断 此证乃薄受外感,并非难治之证。因治疗失宜,已逾月而外表未解,内热自不能清。病则懒食,又兼热久耗阴,遂由外感之实热,酿成内伤之虚热,二热相并,则愈难治矣。斯当以大滋真阴之药为主,而以解表泻热之药佐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玄参(一两) 沙参(六钱)
生杭芍(六钱) 大甘枸杞(五钱) 天冬(五钱) 天花粉(五钱) 滑石(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碗,分三次温饮下,其初饮一次时,先用白糖水送服西药阿斯匹林半瓦,然后服汤药。
复诊 初服药一次后,周身得汗,骨节已不觉疼,二次三次继续服完,热退强半,小便通畅,脉已不浮弦,跳动稍有力,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玄参(六钱) 沙参(六钱)
大甘枸杞(六钱) 天门冬(六钱) 滑石(三钱) 甘草(二钱) 真阿胶(三钱捣碎)
药共九味,先将前八味煎汤两大盅,去渣入阿胶融化,分两次温服。其服初次时,仍先用白糖水送服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此方中加阿胶者,以其既善滋阴,又善润大便之干燥也。
效果 将药先服一次,周身又得微汗,继将二分服下,口已不渴,其日大便亦通下,便下之后,顿觉精神清爽,灼热全无,病遂从此愈矣。
帮助 方中重用大队凉润之品,滋真阴即以退虚热,而复以阿斯匹林解肌、滑石利小便者,所以开实热之出路也。至于服阿斯匹林半瓦,即遍身得汗者,因体虚者其汗易出,而心有燥热之人,得凉药之濡润亦恒自出汗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体虚
辽宁刘××幼子,年七岁,于暮春得温病。
病因 因赴澡塘洗澡,汗出未竭,遽出冒风,遂成温病。病初得时,医者不知,用辛凉之药解饥,而竟用温热之药为发其汗,迨汗出遍体,而灼热转剧。又延他医遽以承气下之,病尤加剧,因其无可下之证而误下也。从此不敢轻于服药,迟延数日见病势浸增,遂延愚为诊视,其精神昏愦间作谵语,气息微喘,肌肤灼热。问其心中亦甚觉热,唇干裂有凝血,其舌苔薄而黄,中心干黑,频频饮水不能濡润。其脉弦而有力,搏近六至,按之不实,而左部尤不任重按,其大便自服药下后未行。
诊断 此因误汗误下,伤其气化,兼温热既久阴分亏耗,乃邪实正虚之候也。宜治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以白虎汤清其热,以人参补其虚,再加滋阴之品数味,以滋补阴分之亏耗。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知母(一两) 野党参(五钱) 大生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七钱) 玄参(四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大盅,分三次温饮下。病愈者勿须尽剂,热退即停服。白虎加人参汤中无粳米者,因方中有生山药可代粳米和胃也。
译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知母(八钱)、连翘(三钱)、茵陈(一钱半)。甘草(三钱)、粳米(五钱)。煎到米熟,药汤就煎好了。取清汤三茶杯,慢慢分三次温服;病好了就不必把药全部服完。效果:服到第二次时,神志已经清醒并能说话,只说心中仍然发热;把药服完后,热就完全消退,很快全部痊愈。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热泄泻。天津钱姓男孩,四岁,初秋患温热病兼泄泻,病了很久仍未痊愈。病因:季夏感受暑热,服药不当,热邪滞留在阳明腑中,时间久了灼伤并耗损胃阴,因此喜欢吃凉的东西,也很喜欢喝水;到了初秋,上部的热邪还没有清除,下焦又增加了泄泻。症状:身体瘦弱到了极点,全身灼热,稍微吃些东西就恶心,想要呕吐。小便不利,大便一天一夜十多次,多是稀水样,躺着不能动,哭泣也没有声音;脉搏每分钟跳动十多次而且无力(四岁儿童正常脉搏应为七至),指纹呈淡红色,已经透过风关到达气关。诊断:这是由于外感热邪长期滞留而耗伤阴液,气化功能受损,所以出现上焦发热、懒于进食,下焦小便不利而大便泄泻。宜用滋阴、清热、利小便并兼能固摄大便的药剂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五钱)、滑石(一两)、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煎成一大盅汤,分几次慢慢温服。方解:这个方子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原方用生山药一两,现在用一两半,是因为这个孩子已经瘦弱到了极点,气化功能太虚。方中山药和滑石同用:一个利小便,一个固大便;一个滋阴以退虚热,一个泻火以除实热。芍药和甘草同用,甘味与苦味相合,味道近似人参,能够补益气化功能的虚损。芍药又善于滋养肝肾以利小便,甘草又善于调和脾胃以固摄大便,所以把它们汇集成一个方剂。效果:连续服药两剂后,热退了,泄泻止住了,小便也通利,可以进食了;只是身体仍然瘦弱,不能马上恢复。让他取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左右,煮成粥,调入白糖,作为点心服用。并且每次用西药百布圣一瓦送服;这样调养一个多月,才逐渐变得肥壮。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虚热。山西高某,二十八岁,客居天津,仲秋患温病。病因:朋友请他饮酒,饮酒过度,又喝了很多热茶,全身出汗,外出时又受了风。症状:全身骨节疼痛,身体发热,心中发热而且口渴,舌苔薄而略黄。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颜色发红,偶尔干咳,身体酸软得很厉害,稍微活动就头晕,脉搏每分钟超过五至,浮而弦、无力。从开始发病到这时已经四十天了,几次请医生诊治、服药都没有效果。诊断:这个证候只是轻微受到外感,并不是难治的病。由于治疗不当,病程已经超过一个月,外邪仍未从表解去,体内的热自然也不能清除。患病后食欲不振,又因热邪日久耗伤阴液,于是由外感形成的实热酿成了内伤造成的虚热;两种热邪合并,就更加难治了。这时应以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为主,再辅以解表泻热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玄参(一两)、沙参(六钱)。生杭芍(六钱)、大甘枸杞(五钱)、天冬(五钱)、天花粉(五钱)、滑石(三钱)、甘草(三钱)。一起煎成一大碗汤,分三次温服。第一次服用时,先用白糖水送服西药阿斯匹林半瓦,再服汤药。复诊:第一次服药后,全身出了汗,骨节已经不疼;第二、三次继续服完后,热退了大半,小便通畅,脉已不浮不弦,跳动稍微有力,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他继续服用。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八钱)、玄参(六钱)、沙参(六钱)。大甘枸杞(六钱)、天门冬(六钱)、滑石(三钱)、甘草(二钱)、真阿胶(三钱,捣碎)。全方共九味,先将前八味煎成两大盅汤,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融化,分两次温服。第一次服用时,仍先用白糖水送服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此方加入阿胶,是因为阿胶既善于滋阴,又善于润滑干燥的大便。效果:先服药一次后,全身又出了微汗;接着把第二份药服下,口已经不渴了,当天大便也通了。排便后顿时觉得精神清爽,灼热感完全消失,病从此痊愈。方解:方中重用多种凉润药物,滋补真阴也就能退除虚热;又用阿斯匹林解肌、滑石利小便,是为了给实热寻找排出的途径。至于服阿斯匹林半瓦后全身就出汗,是因为体虚的人容易出汗;心中有燥热的人,得到寒凉药物的濡润,也常会自行出汗。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体虚。辽宁刘某的幼子,七岁,暮春患温病。病因:到澡塘洗澡后,汗还没有完全收尽,就突然出去迎风,于是患了温病。刚发病时,医生不明病情,本应使用辛凉药物解表,却竟然用温热药物发汗;等到全身出汗后,灼热反而更加严重。又请了另一位医生,立即用承气汤攻下,病情更加严重,因为本来没有可以攻下的证候,却误用了泻下法。从此不敢轻易服药,拖延了几天后,看到病势逐渐加重,于是请我诊察。他精神昏沉,间歇说胡话,呼吸略喘,皮肤灼热。询问得知,他也觉得心中非常发热,嘴唇干燥开裂并有凝结的血痂;舌苔薄黄,中部干燥发黑,频频喝水却不能得到滋润。脉象弦而有力,接近每分钟六至,重按却不充实,左部尤其不能承受重按;自从服药攻下后,大便一直没有排出。诊断:这是由于误用发汗和泻下法,损伤了气化功能,加上温热病日久耗损阴液,属于邪气实而正气虚的证候。宜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治疗。用白虎汤清除热邪,用人参补益虚损,再加入几味滋阴药,以滋补亏耗的阴分。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知母(一两)、野党参(五钱)、大生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七钱)、玄参(四钱)、甘草(三钱)。一起煎成三大盅汤,分三次温服。病情痊愈时不必把药服完,热退了就停止服药。白虎加人参汤中不放粳米,是因为方中有生山药,可以代替粳米和胃。
效果 三次将药服完,温热大减,神已清爽。大使犹未通下,心中犹觉发热,诊其脉仍似有力,遂将原方去山药仍煎三盅,俾徐徐温饮下,服至两盅大便通下,遂停药勿服,病全愈。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热腹疼兼下痢
天津张姓媪,年过五旬,先得温病,腹疼即又下痢。
病因 因其夫与子相继病,故屡次伤心,蕴有内热,又当端阳节后,天气干热非常,遂得斯证。
证候 腹中搅疼,号呼辗转不能安卧,周身温热,心中亦甚觉热,为其卧不安枕,手足扰动,脉难细诊,其大致总近热象,其舌色紫而干,舌根微有黄苔,大便两日未行。
诊断 此乃因日日伤心,身体虚损,始则因痛悼而脏腑生热,继则因热久耗阴而更生虚热,继又因时令之燥热内侵与内蕴之热相并,激动肝火下迫腹中,是以作疼,火热炽盛,是以表里俱觉发热。此宜清其温热,平其肝火,理其腹疼,更宜防其腹疼成痢也。
处方 先用生杭芍一两、甘草三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每次送服卫生防疫宝丹四十粒,约点半钟服完两次,腹已不疼。又俾用连翘一两、甘草三钱,煎汤一大盅,分作三次温服。每次送服拙拟离中丹三钱,嘱约两点钟温服一次。
复诊 翌日晚三点钟,复为诊视,闭目昏昏,呼之不应。其家人言,前日将药服完里外之热皆觉轻减,午前精神颇清爽,午后又渐发潮热,病势一时重于一时。前半点钟呼之犹知答应,兹则大声呼之亦不应矣。又自黎明时下脓血,至午后已十余次,今则将近两点钟未见下矣。诊其脉左右皆似大而有力,重按不实,数近六至,知其身体本虚,又因屡次下痢,更兼外感实热之灼耗,是以精神昏愦,分毫不能支持也。拟放胆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复即原方略为加减,俾与病机适宜。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野台参(五钱) 生杭芍(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甘草(三钱) 生怀山药(八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徐徐温服下。
此方系以生地黄代原方中知母,生山药代原方中粳米,而又加芍药。以芍药与方中甘草并用,即《伤寒论》中甘草芍药汤,为仲圣复真阴之妙方。而用于此方之中,又善治后重腹疼,为治下痢之要药也。
复诊 将药三次服完后,时过夜半,其人豁然省悟,其家人言自诊脉疏方后,又下脓血数次,至将药服完,即不复下脓血矣。再诊其脉,大见和平,问其心中,仍微觉热,且觉心中怔忡不安。拟再治以凉润育阴之剂,以清余热,而更加保合气化之品,以治其心中怔忡。
处方 玄参(一两) 生杭芍(六钱) 净萸肉(六钱) 生龙骨(六钱捣碎)
生牡蛎(六钱捣碎) 沙参(四钱) 酸枣仁(四钱炒捣)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每服一次,调入生鸡子黄一枚。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余热全消,心中亦不复怔忡矣。遂停服汤药,俾用生怀山药细末一两弱,煮作茶汤少兑以鲜梨自然汁,当点心服之以善其后。
帮助 温而兼痢之证,愚治之多矣,未有若此证之剧者。盖此证腹疼至辗转号呼不能诊脉,不但因肝火下迫欲作痢也,实兼有外感毒疠之气以相助为虐。故用芍药以泻肝之热,甘草之缓肝之急,更用卫生防疫宝丹以驱逐外侵之邪气。迨腹疼已愈,又恐其温热增剧,故又俾用连翘、甘草煎汤,送服离中丹以清其温热,是以其证翌日头午颇见轻。若即其见轻时而早为之诊脉服药,原可免后此之昏沉,乃因翌日相延稍晚,竟使病势危至极点,后幸用药得宜,犹能挽回,然亦险矣。谚有“走马看伤寒”,言其病势更改之速也。至治温病亦何独不然哉。又此证过午所以如此加剧者,亦以其素本阴虚,又自黎明下痢脓血多次,则虚而益虚,再加以阴亏之虚热,与外感之实热相并,是以其精神即不能支持。所赖方中药味无多,而举凡虚热实热及下痢所生之热,兼顾无遗,且又煎一大剂分三次温饮下,使药力前后相继,此古人一煎三服之法。愚遵此法以挽回险证救人多矣。
非然者则剂轻原不能挽回重病,若剂重作一次服病患又将不堪。惟将药多煎少服,病愈不必尽剂,此以小心行其放胆,洵为挽回险病之要着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下痢
袁姓妇,年三十六岁,得温病兼下痢证。
病因 仲秋乘火车赴保定归母家省视,往来辛苦,路间又兼受风,遂得温病兼患下痢。
证候 周身壮热,心中热而且渴,下痢赤多白少,后重腹疼,一昼夜十余次,舌苔白浓,中心微黄,其脉左部弦硬,右部洪实,一息五至。
诊断 此风温之热已入阳明之腑,是以右脉洪实,其炽盛之肝火下迫肠中作痢,是以左脉弦硬。
夫阳明脉实而渴者,宜用白虎加入参汤,因其肝热甚盛,证兼下痢,又宜以生山药代粳米以固下焦气化,更辅以凉肝调气之品,则温与痢庶可并愈。
译效果:三次服完药后,温热病大为减轻,神志已经清爽。大便仍未通,心中仍觉得发热,诊察脉象仍似有力,于是将原方去掉山药,仍煎成三盅,让他慢慢温服;服到两盅时大便通下,于是停药不再服用,病就完全好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热腹痛兼下痢。天津张姓老妇,五十多岁,先患温病,随即腹痛并发生下痢。病因: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相继患病,所以多次伤心,体内蕴积了热;又正值端阳节后,天气异常干燥炎热,于是患上了这种病。症状:腹中绞痛,痛得呼号翻滚、不能安卧;全身发热,心中也觉得很热。因为躺卧不安,手脚不停扰动,难以仔细诊脉,但总体都接近热证表现;舌色紫而干,舌根略有黄苔,大便两天没有排出。诊断:这是由于天天伤心而使身体虚损,起初因悲痛使脏腑生热,继而热邪日久耗伤阴液而进一步产生虚热;后来又因时令的燥热侵入体内,与原有的内热相合,激动肝火向下逼迫腹中,所以发生疼痛;火热炽盛,因此表里都觉得发热。应当清除温热,平息肝火,缓解腹痛,还要防止腹痛进一步转变为痢疾。处方:先用生杭芍一两、甘草三钱,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每次用卫生防疫宝丹四十粒送服;约半个钟头服完两次后,腹痛已经不疼了。又让她用连翘一两、甘草三钱,煎成一大盅汤,分三次温服。每次用我拟制的离中丹三钱送服,嘱咐约每两小时温服一次。复诊:第二天晚上三点钟,再次诊察时,她闭目昏沉,呼唤也没有反应。家人说,前天把药服完后,表里热势都觉得减轻,上午精神很清爽,下午又逐渐出现潮热,病势一阵比一阵严重。半个钟头以前呼唤她还知道回答,现在即使大声呼唤也没有反应了。从黎明开始排出脓血,到下午已经十多次;现在将近两点钟,却已经近两小时没有再排出了。诊察脉象,左右两手都似乎大而有力,但重按不充实,搏动接近每分钟六至。由此知道她本来身体虚弱,又因多次下痢,加上外感实热的灼伤耗损,所以精神昏沉,丝毫也支撑不住。准备放胆使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再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使之适合病机。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野台参(五钱)、生杭芍(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甘草(三钱)、生怀山药(八钱)。一起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慢慢温服。此方用生地黄代替原方中的知母,用生山药代替原方中的粳米,另外又加入了芍药。芍药与方中的甘草同用,就是《伤寒论》中的甘草芍药汤,是仲景恢复真阴的妙方。用于这个方中,又善于治疗里急后重和腹痛,是治疗下痢的重要药物。复诊:三次服完药后,到了半夜,她突然清醒过来。家人说,自从诊脉开方后,她又排了几次脓血;等到药服完,就不再排脓血了。再次诊脉,脉象明显平和;询问她心中,仍稍微觉得发热,而且觉得心中悸动不安。准备再用凉润滋阴的药剂,以清除残余热邪;同时增加调养、固护气化功能的药物,以治疗心中悸动。处方:玄参(一两)、生杭芍(六钱)、净萸肉(六钱)、生龙骨(六钱,捣碎)。生牡蛎(六钱,捣碎)、沙参(四钱)、酸枣仁(四钱,炒后捣碎)、甘草(二钱)。一起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每次服药时,调入生鸡子黄一枚。效果:连续服药三剂后,残余热邪完全消退,心中的悸动也不再出现。于是停止服汤药,让她用生怀山药细末一两左右,煮成茶汤,少量兑入鲜梨自然汁,作为点心服用,以调养收尾。方解:温病兼下痢的证候,我治疗过很多,没有一个像这个证候这样严重的。这是因为此证腹痛到了翻滚呼号、无法诊脉的程度,不仅是肝火向下逼迫、将要形成痢疾,还兼有外感毒疫之气从旁助长其害。所以用芍药泻肝热,用甘草缓解肝气急迫,又用卫生防疫宝丹驱除外来的邪气。等腹痛痊愈后,又担心温热之邪加重,所以再让她用连翘、甘草煎汤,送服离中丹以清除温热之邪,因此第二天上午病情明显减轻。如果在病情刚见好转时就及时诊脉服药,原本可以避免后来出现昏沉;但由于第二天延误了一会儿,竟使病势发展到极其危重的程度。后来幸亏用药恰当,才得以挽救回来,但也十分危险了。俗话说“走马看伤寒”,是说这种病的病势变化非常迅速。治疗温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这位患者过了中午病情之所以加重,也是因为她素来阴虚,又从黎明起多次下痢脓血,虚弱之上更加虚弱;再加上阴虚所生的虚热与外感所致的实热相互交加,所以精神无法支撑。所幸方中药味不多,却把虚热、实热以及下痢产生的热都兼顾到了;而且一剂药煎成一大剂,分三次温服,使药力前后接续。这就是古人一煎三服的方法。我遵循这种方法挽救危重病证,救活的人很多。否则,药剂太轻本来不能挽救重病;如果药剂太重而一次服下,病人又承受不了。只要把药多煎一些而少量多次服用,病好了也不必把药剂全部服完,这就是以谨慎的方式实行果断治疗,确实是挽救危重病证的重要方法。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下痢 袁姓妇女,三十六岁,患温病兼下痢。病因:仲秋时乘火车到保定,回娘家探望母亲,往返劳累,途中又受到风邪,于是患了温病并发下痢。症状:全身高热,心中发热而且口渴,下痢红色多、白色少,里急后重,腹痛,一昼夜十多次;舌苔白而厚,中央微黄;左部脉弦而硬,右部脉洪大而有力,一息五至。诊断:这是风温之热已经进入阳明腑,所以右脉洪实;旺盛的肝火向下逼迫肠道而形成下痢,所以左脉弦硬。阳明脉实而口渴的,应当使用白虎加入参汤。由于肝热非常旺盛,且兼有下痢,又应以生山药代替粳米来固护下焦气化,再辅助清肝调气的药物,这样温病和下痢或许可以同时痊愈。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野党参(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一两) 知母(六钱) 白头翁(五钱) 生麦芽(四钱) 甘草(四钱)
将药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温热已退强半,痢疾已愈十之七八,腹已不疼,脉象亦较前和平,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野台参(三钱) 生怀山药(八钱) 生杭芍(六钱)
知母(五钱) 白头翁(五钱) 秦皮(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诸病皆愈,惟脉象似仍有余热,胃中似不开通懒于饮食。俾用鲜梨、鲜藕、莱菔三者等分,切片煮汁,送服益元散三钱许,日服两次,至三次则喜进饮食,脉亦和平如常矣。
帮助 凡温而兼痢之证,最为难治。盖温随下痢深陷而永无出路,即痢为温热所灼而益加疼坠,惟石膏与人参并用,能升举下陷之温邪,使之徐徐上升外散。而方中生山药一味,在白虎汤中能代粳米以和胃,在治痢药中又能固摄下焦气化,协同芍药、白头翁诸药以润肝滋肾,从容以奏肤功也。至于麦芽炒用之为消食之品,生用之不但消食实能舒发肝气,宣散肝火,而痢病之后重可除也。至后方加秦皮者,取其性本苦寒,力善收涩,借之以清热补虚,原为痢病将愈最宜之品。是以《伤寒论》白头翁汤中亦借之以清厥阴热痢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下痢
天津姚姓媪,年六旬有二,于孟秋得温病兼下痢。
病因 孟秋天气犹热,且自觉心中有火,多食瓜果,又喜当风乘凉,遂致病温兼下痢。
证候 周身灼热,心中热且渴,连连呻吟不止,一日夜下痢十二三次,赤白参半,后重腹疼,饮食懒进,恶心欲呕,其脉左部弦而兼硬,右部似有力而重按不实,数近六至。延医治疗近旬日,病益加剧。
诊断 其左脉弦而兼硬者,肝血虚而胆火盛也。其右脉似有力而重按不实者,因其下痢久而气化已伤,外感之热又侵入阳明之腑也。其数六至者,缘外感之热灼耗已久,而其真阴大有亏损也。证脉合参,此乃邪实正虚之候。拟用拙定通变白虎加人参汤,及通变白头翁汤二方相并治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野台参(四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一两)
白头翁(四钱) 金银花(四钱) 秦皮(二钱) 生地榆(二钱)
甘草(二钱) 广三七(二钱轧细) 鸦胆子(成实者五十粒去皮)
共药十一味,先用白糖水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再将余药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至煎渣再服时,亦先服所余之三七、鸦胆子。
复诊 将药煎服日进一剂,服两日表里之热皆退,痢变为泻,仍稍带痢,泻时仍觉腹疼后重而较前轻减,其脉象已近平和,此宜以大剂温补止其泄泻,再少辅以治痢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炒怀山药(一两) 龙眼肉(一两) 大云苓片(三钱)
生杭芍(三钱) 金银花(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痢已净尽而泻未全愈,遂即原方去金银花、芍药,加白术三钱,服两剂其泻亦愈。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暑温兼泄泻
天津侯姓学徒,年十三岁,得暑温兼泄泻。
病因 季夏天气暑热,出门送药受暑,表里俱觉发热,兼头目眩晕。服药失宜,又兼患泄泻。
证候 每日泄泻十余次,已逾两旬,而心中仍觉发热懒食,周身酸软无力,时或怔忡,小便赤涩发热,其脉左部微弱,右部重按颇实,搏近六至。
诊断 此暑热郁于阳明之腑,是以发热懒食,而肝肾气化不舒,是以小便不利致大便泄泻也。当清泻胃腑,调补肝肾,病当自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两半) 滑石(一两) 生杭芍(六钱) 净萸肉(四钱)
生麦芽(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服药一剂泻即止,小便通畅,惟心中犹觉发热,又间有怔忡之时,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八钱) 生杭芍(六钱)
生麦芽(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其病霍然全愈。
帮助 初次所用之方,即拙拟之滋阴清燥汤加山萸肉、生麦芽也。
从来寒温之热传入阳明,其上焦燥热下焦滑泻者,最为难治,因欲治其上焦之燥热,则有碍下焦之滑泻;欲补其下焦之滑泻,则有碍上焦之燥热,是以医者对之恒至束手。
译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野党参(四钱)、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一两)、知母(六钱)、白头翁(五钱)、生麦芽(四钱)、甘草(四钱)。将药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温热已退去大半,下痢已好了十分之七八,腹部已经不痛,脉象也比以前平和,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她再服。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野台参(三钱)、生怀山药(八钱)、生杭芍(六钱)。知母(五钱)、白头翁(五钱)、秦皮(三钱)、甘草(三钱)。合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疗效:将药煎服两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脉象似乎仍有余热,胃中好像不通畅,不想进食。让她将鲜梨、鲜藕、莱菔等量切片煮汁,送服益元散三钱左右,每日服两次;到第三次时便喜欢进食了,脉象也恢复平和正常。按语:凡是温病兼下痢的证候,最难治疗。这是因为温邪随着下痢深陷下去,始终没有外出的道路;同时下痢又被温热灼伤,疼痛和下坠感更加严重。只有石膏与人参合用,才能托举下陷的温邪,使其逐渐向上升并向外发散。方中的生山药,在白虎汤中可以代替粳米以调和胃气;用于治疗下痢时,又能固摄下焦气化,并与芍药、白头翁等药协同,滋润肝肾,使药力从容发挥而取得疗效。至于麦芽,炒用是消食药,生用不但能消食,还能舒展肝气、宣散肝火,并可消除痢疾后的里急后重。后方加入秦皮,是取其药性苦寒、收涩力强,借此清热补虚;它本来就是下痢将愈时最适宜使用的药物。所以《伤寒论》的白头翁汤中,也借助秦皮来清除厥阴经的热痢。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下痢 天津姚姓老妇,六十二岁,初秋患温病兼下痢。病因:初秋天气仍然炎热,她自觉心中有火,又多吃瓜果,喜欢迎风乘凉,于是患了温病并发下痢。证候:全身灼热,心中发热而口渴,连连呻吟不止;一日一夜腹泻十二三次,红色与白色的痢便各占一半,里急后重,腹部疼痛,饮食没有胃口,恶心想吐。左手脉弦而兼硬,右手脉似乎有力但重按无力,脉搏快,每一息接近六至。请医生治疗了将近十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诊断:她左脉弦而兼硬,是肝血虚、胆火旺盛。右脉似乎有力但重按不实,是因为下痢日久,气化功能已经受损,外感之热又侵入阳明腑。脉数达到一息六至,是由于外感之热长期灼伤耗损,而体内真阴已经严重亏损。综合症状和脉象来看,这是邪气实而正气虚的证候。计划使用我拟定的通变白虎加人参汤和通变白头翁汤两方合用治疗。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野台参(四钱)、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一两)。白头翁(四钱)、金银花(四钱)、秦皮(二钱)、生地榆(二钱)。甘草(二钱)、广三七(二钱,轧细)、鸦胆子(取成熟者五十粒,去皮)。共十一味药,先用白糖水送服三七、鸦胆子各一半,再将其余药物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煎药渣再服时,也先服剩下的一半三七、鸦胆子。复诊:每天煎服一剂,服用两天后,表里之热都退了,痢疾转为泄泻,仍稍带下痢;泄泻时仍感到腹痛、里急后重,但比以前减轻,脉象已经接近平和。这时应当用大剂量温补药止住泄泻,再少量辅助治疗下痢。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炒怀山药(一两)、龙眼肉(一两)、大云苓片(三钱)。生杭芍(三钱)、金银花(三钱)、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将药煎服两剂后,下痢完全停止,但泄泻还没有痊愈,于是就在原方中去掉金银花、芍药,加入白术三钱;服两剂后,泄泻也痊愈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暑温兼泄泻 天津侯姓学徒,十三岁,患暑温兼泄泻。病因:季夏天气暑热,出门送药时受到暑邪,表里都感到发热,并伴有头晕目眩。服药不当,又患上了泄泻。每天泄泻十多次,已经超过二十天;心中仍感到发热,不想进食,全身酸软无力,时而心悸,小便赤涩并有灼热感。左部脉微弱,右部脉重按颇实,搏动接近一息六至。这是暑热郁积在阳明腑,所以发热而不想进食;肝肾气化不畅,所以小便不利,导致大便泄泻。应当清泻胃腑、调补肝肾,病就会自行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两半)、滑石(一两)、生杭芍(六钱)、净萸肉(四钱)。生麦芽(三钱)、甘草(三钱)。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服药一剂后泄泻就停止了,小便通畅;只是心中仍感到发热,间或还有心悸,于是在原方基础上略作加减,让他再服。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八钱)、生杭芍(六钱)。生麦芽(二钱)、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将药连续服用两剂后,病很快完全痊愈。按语:第一次使用的方剂,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加山萸肉、生麦芽。一向以来,无论寒邪还是温邪的热邪传入阳明,如果上焦燥热而下焦滑泻,都是最难治疗的;因为要治疗上焦燥热,就会妨碍下焦滑泻。想要补益下焦以治疗滑泻,又会妨碍上焦燥热,所以医生面对这种病常常束手无策。
然此等证若不急为治愈,则下焦滑泻愈久,上焦燥热必愈甚,是以本属可治之证,因稍为迟延竟至不可救者多矣。惟拙拟之滋阴清燥汤,山药与滑石并用,一补大便,一利小便。而山药多液,滑石性凉,又善清上焦之燥热,更辅以甘草、芍药以复其阴(仲景谓作甘草芍药汤以复其阴),阴复自能胜燥热,而芍药又善利小便,甘草亦善调大便,汇集四味为方,凡遇证之上焦燥热下焦滑泻者,莫不随手奏效也。间有阳明热实,服药后滑泻虽止而燥热未尽清者,不妨继服白虎汤。其热物理虚者,或服白虎加人参汤,若虑其复作滑泻,可于方中仍加滑石三钱,或更以生山药代粳米煎取清汤,一次只饮一大口,徐徐将药服完,其热全消,亦不至复作滑泻。愚用此法救人多矣,滋阴清燥汤后,附有治愈多案可参观也。至此案方中加萸肉、生麦芽者,因其肝脉弱而不舒,故以萸肉补之,以生麦芽调之,所以遂其条达之性也。至于第二方中为泻止小便已利,故去滑石。为心中犹怔忡,故将萸肉加重。为犹有余热未清,故又加生地黄。因其余热无多,如此治法已可消除净尽,无须服白虎汤及白虎加人参汤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
武清县孙××,年三十三岁,于孟秋时得温病。
病因 未病之前,心中常觉发热,继因饭后有汗,未暇休息,陡有急事冒风出门,致得温病。
证候 表里俱觉壮热,嗜饮凉水、食凉物,舌苔白浓,中心已黄,大便干燥,小便短赤,脉象洪长有力,左右皆然,一分钟七十八至。
诊断 此因未病之先已有伏气化热,或有暑气之热内伏,略为外感所激,即表里陡发壮热,一两日间阳明府热已实,其脉之洪长有力是明征也。拟投以大剂白虎汤,再少佐以宣散之品。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知母(一两) 鲜茅根(六钱) 青连翘(三钱)
甘草(三钱) 粳米(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表里之热分毫未减,脉象之洪长有力亦仍旧,大便亦未通下。此非药不对证,乃药轻病重药不胜病也。夫石膏之性《神农本草经》原谓其微寒,若遇阳明大热之证,当放胆用之。拟即原方去连翘加天花粉,再将石膏加重。
处方 生石膏(六两) 知母(一两) 天花粉(一两) 鲜茅根(六钱)
甘草(四钱) 粳米(四钱)
共煎汤三大盅,分三次温服下。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下燥粪数枚,其表里之热仍然不退,脉象亦仍有力。愚谓孙××曰:余生平治寒温实热证,若屡次治以大剂白虎汤而其热不退者,恒将方中石膏研极细,将余药煎汤送服即可奏效。今此证正宜用此方,孙××亦以为然。
处方 生石膏(二两研极细) 生怀山药(二两) 甘草(六钱)
将山药、甘草煎汤一大碗,分多次温服。每次送服石膏末二钱许,热退勿须尽剂,即其热未尽退,若其大便再通下一次者,亦宜将药停服。
效果 分六次将汤药饮完,将石膏送服强半,热犹未退,大便亦未通下,又煎渣取汤两盅,分数次送服石膏末,甫完,陡觉表里热势大增。时当夜深,不便延医。孙××自持其脉弦硬异常,因常阅《衷中参西录》,知脉虽有力而无洪滑之象者,用白虎汤时皆宜加人参,遂急买高丽参五钱,煮汤顿饮下,其脉渐渐和缓,热亦渐退,至黎明其病霍然全愈矣。
帮助 按伤寒定例,凡用白虎汤若在汗吐下后及渴者,皆宜加人参。细询此证之经过始知曾发大汗一次,此次所服之药虽非白虎汤原方,实以山药代粳米,又以石膏如此服法,其力之大,可以不用知母是其方亦白虎汤也。若早加党参数钱,与山药、甘草同煎汤以送服石膏,当即安然病愈。乃因一时疏忽,并未见及,犹幸病者自知医理以挽回于末路。此虽白虎汤与人参前后分用之,仍不啻同时并用之也。
此证加人参于白虎汤中其益有三:发汗之后人之正气多虚,人参大能补助正气,俾正气壮旺自能运化药力以胜邪,其为益一也;又发汗易伤津液,津液伤则人之阴分恒因之亏损。人参与石膏并用,能于邪热炽盛之时滋津液以复真阴,液滋阴复则邪热易退,其为益二也;又用药之法,恒热因凉用凉因热用,《内经》所谓伏其所因也。此证用山药、甘草煎汤送服石膏之后,病则纯热,药则纯凉,势若冰炭不兼容,是以其热益激发而暴动。加人参之性温者以为之作引,此即凉因热用之义,为凉药中有热药引之以消热,而后热不格拒转与化合,热与凉药化合则热即消矣,此其为益三也。统此三益观之,可晓然于此病之所以愈,益叹仲圣制方之妙。即约略用之,亦可挽回至险之证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项后作疼
李姓媪,年八旬有三,于孟夏得温病,兼项后作疼。
病因 饭后头面有汗,忽隔窗纱透入凉风,其汗遂闭,因得斯证。
译然而,这类证候如果不赶快治愈,下焦滑泻持续越久,上焦燥热就会越严重。因此本来属于可以治疗的病证,却常因稍有延误而发展到无法挽救。只有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将山药和滑石同用:一个补益大便,一个通利小便。山药汁液丰富,滑石药性凉,又善于清除上焦燥热;再辅以甘草、芍药来恢复阴液(仲景称之为甘草芍药汤,用来恢复阴液)。阴液恢复,自然能够抵御燥热;芍药又善于利小便,甘草也善于调理大便。四味药合在一起组成方剂,凡遇到上焦燥热、下焦滑泻的证候,无不很快见效。偶尔有阳明热实的证候,服药后滑泻虽然停止,但燥热还没有完全清除,也可以接着服用白虎汤。如果这种热证属于里虚,或者服用白虎加人参汤;若担心再次发生滑泻,可在方中仍加入滑石三钱,或者改用生山药代替粳米,煎取清汤。每次只喝一大口,慢慢把药服完,热就会完全消退,也不至于再次发生滑泻。我用这种方法救治过很多人。滋阴清燥汤后面附有许多治愈的医案,可以参考。至于本案方中加入萸肉、生麦芽,是因为肝脉虚弱而不舒,所以用萸肉补益,用生麦芽调理,以顺遂肝气条达的特性。至于第二个方剂,因为泄泻已经停止、小便也已通利,所以去掉滑石。因为心中仍有心悸,所以增加了萸肉的用量。因为仍有余热没有清除,所以又加入生地黄。由于余热不多,用这样的治法已经可以将其彻底消除,不需要再服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 武清县孙某,三十三岁,初秋时患温病。病因:患病前心中经常感到发热,后来饭后出汗,没来得及休息,突然遇到急事,冒着风出门,因此患了温病。表里都感到高热,喜欢喝凉水、吃凉物,舌苔白而厚,中央已经发黄;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赤;脉象洪大、长而有力,左右两部都是如此,每分钟七十八至。这是因为发病前体内已经有伏气化热,或者有暑热潜伏于内,稍受外感刺激,表里便突然发出高热;一两天内阳明腑热已经成实证,脉象洪长有力就是明显证据。计划使用大剂量白虎汤,再少量配伍宣散药物。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知母(一两)、鲜茅根(六钱)、青连翘(三钱)。甘草(三钱)、粳米(三钱)。合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表里的热丝毫没有减轻,洪长有力的脉象也没有变化,大便也没有通下。这不是药物不对证,而是药量太轻、病势太重,药力不能胜过病邪。石膏的药性,《神农本草经》原本说是微寒;遇到阳明大热的证候,应当放胆使用。计划就在原方中去掉连翘,加入天花粉,再增加石膏的用量。处方:生石膏(六两)、知母(一两)、天花粉(一两)、鲜茅根(六钱)。甘草(四钱)、粳米(四钱)。合煎成三大盅汤,分三次温服。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排下了几枚干燥粪便,但表里的热仍未退,脉象也仍然有力。我对孙某说:我一生治疗寒温实热证,若多次用大剂量白虎汤而热仍不退,常把方中石膏研成极细末,将其余药物煎汤送服,这样就能见效。现在这个证候正适合采用此方,孙某也认为有道理。处方:生石膏(二两,研成极细末)、生怀山药(二两)、甘草(六钱)。将山药、甘草煎成一大碗汤,分多次温服。每次送服石膏末二钱左右;热退后不必把药全部服完。即使热还没有完全退,只要大便再次通下一次,也应停止服药。汤药分六次服完,石膏末送服了一半多,热仍未退,大便也没有通下;于是又煎药渣取汤两盅,分几次送服石膏末,刚服完,突然感到表里热势大幅增强。当时已经深夜,不便请医生。孙某自己摸到脉象异常弦硬,因为平时常读《衷中参西录》,知道脉虽有力但没有洪滑之象的,用白虎汤时都适合加入人参,于是急忙买来高丽参五钱,煎汤一次服下;他的脉象逐渐和缓,热也逐渐退去,到黎明时病就很快完全痊愈了。按语:按照《伤寒论》的通行规定,凡是使用白虎汤,如果是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或者患者口渴,都应当加入人参。详细询问这次病情经过后才知道,他曾经大汗出过一次。这次服用的药虽然不是白虎汤原方,实际上用山药代替了粳米,又采用这样的石膏服法,其药力很强;即使不用知母,这个方剂也属于白虎汤一类。如果早些加入党参几钱,与山药、甘草同煎成汤来送服石膏,当时就会平安痊愈。只是由于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幸好病人自己懂得医理,才在病情危急的最后关头挽救回来。这虽然是白虎汤和人参前后分开使用,实际上无异于同时合用。本证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有三方面的好处:发汗后人的正气多半虚弱,人参很能补助正气,使正气强盛,自然能够运化药力以战胜邪气,这是第一个好处。另外,发汗容易损伤津液,津液受损,人的阴分常常也会因此亏损。人参与石膏同用,能在邪热炽盛时滋养津液、恢复真阴;津液充足、阴气恢复后,邪热就容易退去,这是第二个好处。此外,用药的方法通常是热证用凉药,凉证用热药,《内经》所说的就是“伏其所因”。本证用山药、甘草煎汤送服石膏后,病势纯属热,药性纯属凉,形势如同冰炭不能相容,所以热势反而受到激发而突然加剧。加入药性温热的人参作为引导,这就是“凉因热用”的含义:在凉药中用热药引导凉药来消除热邪,之后热药便不再与凉药相互排斥,反而与之协调;热邪与凉药相合,热就会消退。这是第三个好处。综合这三方面的好处来看,就可以清楚明白这个病为什么能够痊愈,也更加赞叹仲景制定方剂的精妙。即使只是大致使用,也可以挽救危在旦夕的病证。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项后疼痛 李姓老妇,八十三岁,初夏患温病,同时项后疼痛。病因:饭后头面部出汗,忽然隔着窗纱吹入凉风,汗孔于是闭塞,因而患上此病。
证候 项疼不能转侧,并不能俯仰,周身发灼热,心中亦热,思凉物,脉象左部弦而长,右部则弦硬有力,大便干燥,小便短少。
诊断 此因汗出腠理不闭,风袭风池、风府,是以项疼,因而成风温也。高年之脉,大抵弦细,因其气虚所以无甚起伏,因其血液短少,是以细而不濡,至于弦硬而长有力,是显有温热之现象也。此当清其实热而辅以补正兼解表之品。
处方 生石膏(一两轧细) 野台参(三钱)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五钱)
玄参(三钱) 沙参(三钱) 连翘(二钱)
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先将阿斯匹林用白糖水送下,继将中药煎汤一大盅,至甫出汗时,即将汤药乘热服下。
效果 如法将药服下后,周身得汗,表里之热皆退,项之疼大减,而仍未脱然。俾每日用阿斯匹林一瓦强(约三分),分三次用白糖水送下,隔四点钟服一次。若初次服后微见汗者,后两次宜少服,如此两日,项疼全愈。盖阿斯匹林不但能发汗去热,且能为热性关节疼痛之最妙药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胁疼
天津李××,年三十八岁,于孟冬上旬得温病。
病因 其妻于秋间病故,子女皆幼,处处须自经管,伤心又兼劳心,遂致暗生内热,薄受外感,遽成温病。
证候 初得时,即表里俱热,医者治以薄荷、连翘、菊花诸药,服后微见汗,病稍见轻。至再诊时,病患自觉呼吸短气,此气郁不舒也,医者误以为气虚,遂于清热药中加党参以补其气,服后右胁下陡然作疼,彻夜不能卧,亦不能眠,心中发热,舌苔白浓,大便四日未行,其左右脉皆弦,右部尤弦而有力,一分钟八十二至。
诊断 凡脉象弦者主疼,又主血液短少,此证之右胁非常疼痛,原为证脉相符,而其伤心劳心以致暗生内热者,其血液必然伤损,此亦证脉相符也。其右脉弦而有力者,外感之热已入阳明之府也。拟治以白虎汤而辅以开郁滋阴之品。
处方 生石膏(二两轧细) 知母(八钱) 玄参(八钱) 天冬(八钱)
川楝子(五钱捣碎) 生莱菔子(五钱捣碎) 连翘(三钱) 甘草(二钱) 粳米(三钱)
共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复诊 将药服完,热退强半,胁疼已愈三分之二,脉象变为浮弦,惟胸膈似觉郁闷,大便犹未通下。再治以宽胸清热润燥之剂,为其脉浮有还表之象,宜再少加透表之药以引之外出,其病当由汗而解。
处方 糖栝蒌(二两切碎) 生石膏(一两捣细) 知母(五钱) 玄参(五钱)
连翘(三钱) 川楝子(四钱捣碎)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二次温服下。其服完两次之后,迟一点钟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温复以取微汗。
效果 如法将药服完,果周身皆得微汗,病若失,其大便亦通下矣。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风温兼喘促
辽宁赫姓幼子,年五岁,得风温兼喘促证。
病因 季春下旬,在外边HT 戏,出汗受风,遂成温病。医治失宜,七八日间又添喘促。
证候 面红身热,喘息极迫促,痰声漉漉,目似不瞬。脉象浮滑,重按有力。指有紫纹,上透气关,启口视其舌苔白而润。问其二便,言大便两日未行,小便微黄,然甚通利。
诊断 观此证状况已危至极点,然脉象见滑,虽主有痰亦足征阴分充足。且视其身体胖壮,知犹可治,宜用《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再加杏仁、川贝以利其肺气。
处方 麻黄(一钱) 桂枝尖(一钱) 生杭芍(三钱) 清半夏(二钱)
杏仁(二钱去皮捣碎) 川贝母(二钱捣碎) 五味子(一钱捣碎) 干姜(六分)
细辛(六分) 生石膏(一两捣细)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方解 《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原治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然其石膏之分量,仅为麻桂三分之二(《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其石膏之分量原有差误,曾详论之),而此方中之生石膏则十倍于麻桂,诚以其面红身热,脉象有力,若不如此重用石膏,则麻、桂、姜、辛之热,即不能用矣。又《伤寒论》小青龙汤加减之例,喘者去麻黄加杏仁,今加杏仁而不去麻黄者,因重用生石膏以监制麻黄则麻黄即可不去也。
复诊 将药服尽一剂,喘愈强半,痰犹壅盛,肌肤犹灼热,大便犹未通下,脉象仍有力,拟再治以清热利痰之品。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栝蒌仁(二两炒捣) 生赭石(一两轧细)
共煎汤两盅,分三次徐徐温饮下。
效果 将药分三次服完,火退痰消,大便通下,病遂全愈。
帮助 此案曾登于《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何廉臣评此案云:“风温犯肺胀喘促,小儿尤多,病最危险,儿科专家,往往称为马脾风者此也。此案断定为外寒束内热,仿《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再加贝母开豁清泄,接方用二石蒌仁等清镇滑降而痊。先开后降,步骤井然。
译证候:项部疼痛,不能转动身体,也不能俯仰;全身发热灼烫,心中也感到热,想吃凉的东西。左手脉弦而长,右手脉弦硬有力;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诊断:这是因为出汗后腠理没有闭合,风邪侵袭风池、风府,所以项部疼痛,继而形成风温。老年人的脉象大多弦细,因为气虚,所以脉势没有明显起伏;因为血液不足,所以脉细而不濡润。至于脉弦硬而长、有力,则明显是温热的表现。此证应当清除实热,同时辅助使用补正和解表的药物。处方:生石膏(一两,轧细),野台参(三钱),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五钱)。玄参(三钱),沙参(三钱),连翘(二钱)。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先用白糖水送服阿斯匹林,随后将中药煎成一大盅汤,刚开始出汗时,立即趁热服下汤药。效果:按此方法服药后,全身出汗,表里之热都退了,项部疼痛大为减轻,但还没有完全痊愈。于是每天服用阿斯匹林一瓦强(约三分),分三次用白糖水送服,每隔四个小时服一次。如果第一次服后稍微出汗,后两次应少服一些;这样服用两天,项部疼痛便完全痊愈。这是因为阿斯匹林不仅能够发汗退热,而且还是治疗热性关节疼痛的最好药物。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胁肋疼痛 天津李某某,三十八岁,初冬上旬患温病。病因:他的妻子秋天病故,子女都还年幼,事事都要亲自料理,既伤心又劳心,于是暗中产生内热,稍受外感便骤然形成温病。证候:刚发病时,表里都发热。医生用薄荷、连翘、菊花等药治疗,服后稍微出汗,病情略有减轻。到第二次诊治时,患者自觉呼吸短促,这是气机郁结、不舒畅;医生误认为是气虚,于是在清热药中加入党参补气。服药后右胁下突然疼痛,整夜不能躺卧,也不能入睡;心中发热,舌苔白而厚,大便四天没有排出。左右两手脉都弦,右部尤其弦而有力,每分钟八十二次。诊断:凡是弦脉,主疼痛,也主血液不足。这个病人的右胁极其疼痛,原本就是症状与脉象相符;他因伤心、劳心而暗中产生内热,血液必然受到损伤,这也是症状与脉象相符。他的右脉弦而有力,说明外感之热已经进入阳明腑。准备使用白虎汤,并辅助加入疏解郁结、滋养阴液的药物治疗。处方:生石膏(二两,轧细),知母(八钱),玄参(八钱),天冬(八钱)。川楝子(五钱,捣碎),生莱菔子(五钱,捣碎),连翘(三钱),甘草(二钱),粳米(三钱)。共煎成两大盅汤,分两次温服。复诊:服完药后,热退了一大半,胁痛已经减轻三分之二;脉象变为浮弦,只是胸膈似乎仍觉郁闷,大便还没有排出。再次用宽胸、清热、润燥的药物治疗。因为脉浮,显示病邪有返回表层的迹象,宜再稍加透表药引邪外出,病情应当通过出汗而解除。处方:糖栝蒌(二两,切碎),生石膏(一两,捣细),知母(五钱),玄参(五钱)。连翘(三钱),川楝子(四钱,捣碎),甘草(二钱)。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服完两次药后,过一个小时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得到微汗。效果:按此方法服完药后,果然全身都出了微汗,病情像消失了一样,大便也排出了。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风温兼有喘促 辽宁赫姓幼子,五岁,患风温兼喘促证。病因:暮春下旬,在外面〔原文“HT”疑为文字或OCR错误,含义不明〕玩耍,出汗后受风,于是形成温病。由于治疗不当,七八天之间又添了喘促。证候:面色发红,身体发热,喘息非常急促,痰声辘辘,眼睛好像不眨。脉象浮滑,重按仍有力。手指有紫色纹路,一直透达气关;让他张口查看,见舌苔白而润。询问大小便,家人说大便已有两天未排,小便略黄,但排尿很通畅。诊断:观察这些证候,病情已经危急到极点;但脉象滑,虽然主有痰,也足以说明阴分尚充足。再看他身体肥胖壮实,知道仍然可以治疗,宜用《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再加入杏仁、川贝以利肺气。处方:麻黄(一钱),桂枝尖(一钱),生杭芍(三钱),清半夏(二钱)。杏仁(二钱,去皮捣碎),川贝母(二钱,捣碎),五味子(一钱,捣碎),干姜(六分)。细辛(六分),生石膏(一两,捣细)。共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方解:《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原本治疗肺胀、咳嗽、气往上冲、烦躁而喘;但其中石膏的剂量只有麻黄、桂枝剂量的三分之二(《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中石膏的剂量原有错误,曾经对此详细论述)。本方中的生石膏却是麻黄、桂枝剂量的十倍,确实是因为患者面红身热、脉象有力;如果不这样重用石膏,麻黄、桂枝、干姜、细辛的热性就不能使用。又据《伤寒论》小青龙汤加减的例子,喘者应去掉麻黄、加入杏仁;现在加入杏仁却不去麻黄,是因为重用生石膏可以制约麻黄,所以麻黄便不必去掉。复诊:服完一剂药后,喘促减轻了一大半,痰仍然很多,肌肤仍然灼热,大便仍未排出,脉象依旧有力,准备再用清热化痰的药物治疗。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栝蒌仁(二两,炒后捣碎),生赭石(一两,轧细)。共煎成两盅汤,分三次慢慢温服。效果:分三次服完药后,热退痰消,大便排出,病就完全痊愈了。辅助说明:此案曾刊登在《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中。何廉臣评论说:“风温侵袭肺部,导致肺胀、喘促,小儿尤其多见,病情最为危险,儿科专家常称为‘马脾风’,就是这种病。此案判断为外寒束表、内有热邪,仿照《金匮》小青龙加石膏汤,再加入贝母以开通、清泄;接着用二石、栝蒌仁等药清热镇逆、滑利下降而痊愈。先疏解,后降逆,治疗步骤井然有序。”
惟五岁小儿能受如此重量,可见北方风气刚强,体质茁实,不比南方人之体质柔弱也。正惟能受重剂,故能奏速功。”观何廉臣评语,虽亦推奖此案,而究嫌药量过重,致有南北分别之设想。不知此案药方之分量若作一次服,以治五岁孺子诚为过重。若分作三次服,则无论南北,凡身体胖壮之孺子皆可服也。试观近今新出之医书,治产后温病,有一剂用生石膏半斤者矣,曾见于刘蔚楚君《遇安斋证治丛录》,刘君原广东香山人也。治鼠疫病亦有一剂用生石膏半斤者矣,曾见于李健颐君《鼠疫新篇》,李君原福建平潭人也。若在北方治此等证,岂药之分量可再加增乎?由此知医者之治病用药,不可定存南北之见也。且愚亦尝南至汉皋矣,曾在彼处临证处方,未觉有异于北方,惟用发表之剂则南方出汗较易,其分量自宜从轻。然此乃地气寒暖之关系,非其身体强弱之关系也。既如此,一人之身则冬时发汗与夏时发汗,其所用药剂之轻重自迥殊也。
尝细验天地之气化,恒数十年而一变。仲景当日原先着《伤寒论》,后着《金匮要略》,《伤寒论》小青龙汤,原有五种加法,而独无加石膏之例。因当时无当加石膏之病也。至着《金匮》时,则有小青龙加石膏汤矣,想其时已现有当加石膏之病也。忆愚弱冠时,见医者治外感痰喘证,但投以小青龙汤原方即可治愈。
后数年愚临证遇有外感痰喘证,但投以小青龙汤不效,必加生石膏数钱方效。又迟数年必加生石膏两许,或至二两方效。由斯知为医者当随气化之转移,而时时与之消息,不可拘定成方而不知变通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秋温兼伏气化热
天津徐姓媪,年五十九岁,于中秋上旬得温病,带有伏气化热。
病因 从前原居他处,因迁居劳碌,天气燥热,有汗受风,遂得斯病。
证候 晨起,觉周身微发热兼酸懒不舒,过午,陡觉表里大热,且其热浸增。及晚四点钟往视时,见其卧床闭目,精神昏昏。呻吟不止。诊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洪实,数近六至。问其未病之前,曾有拂意之事乎?其家人曰:诚然,其禀性褊急,恒多忧思,且又易动肝火。欲见其舌苔,大声呼数次,始知启口,视其舌上似无苔而有肿胀之意,问其大便,言素恒干燥。
诊断 其左脉沉弦者,知其肝气郁滞不能条达,是以呻吟不止,此欲借呻吟以舒其气也。其右脉洪实者,知此证必有伏气化热,窜入阳明,不然则外感之温病,半日之间何至若斯之剧也。此当用白虎汤以清阳明之热,而以调气舒肝之药佐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知母(八钱) 生莱菔子(三钱捣碎) 青连翘(三钱)
甘草(二钱) 粳米(四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
方解 莱菔子为善化郁气之药。其性善升亦善降,炒用之则降多于升,生用之则升多于降。
凡肝气之郁者宜升,是以方中用生者。至于连翘,原具有透表之力,而用于此方之中,不但取其能透表也,其性又善舒肝,凡肝气之郁而不舒者,连翘皆能舒之也。是则连翘一味,既可佐白虎以清温热,更可辅莱菔以开肝气之郁滞。
复诊 将药两次服完,周身得汗,热退十之七八,精神骤然清爽。左脉仍有弦象而不沉,右脉已无洪象而仍似有力,至数之数亦减。问其心中仍有觉热之时,且腹中知饥而懒于进食,此则再宜用凉润滋阴之品清其余热。
处方 玄参(一两) 沙参(五钱) 生杭芍(四钱) 生麦芽(三钱)
鲜茅根(四钱) 滑石(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方中用滑石者,欲其余热自小便泻出也。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大便通下,其热全消,能进饮食,脉象亦和平矣。而至数仍有数象,俾再用玄参两半,潞参三钱,煎服数剂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呕吐
天津刘××,年三十二岁,于季夏得温热病,兼呕吐不受饮食。
病因 因在校中宿卧,一日因校中无人,其衾褥被人窃去,追之不及,因努力奔跑,周身出汗,乘凉歇息,遂得斯病。
证候 心中烦热,周身时时汗出,自第二日,呕吐不受饮食。今已四日,屡次服药亦皆吐出,即渴时饮水亦恒吐出。舌苔白浓,大便四日未行。其脉左部弦硬,右部弦长有力,一息五至。
诊断 其脉左部弦硬者,肝胆之火炽盛也。右部弦长者,冲气挟胃气上冲也。弦长而兼有力者,外感之热已入阳明之府也。此证因被盗怒动肝气,肝火上冲,并激动冲气挟胃气亦上冲,而外感之热又复炽盛于胃中以相助为虐,是以烦热汗出不受饮食而吐药吐水也。此当投以清热镇逆之剂。
处方 生石膏(二两细末) 生赭石(六钱细末) 镜面朱砂(五钱细末)
和匀分作五包,先送服一包,过两点钟再送服一包,病愈即停服,不必尽剂。方用散剂不用汤剂者止呕吐之药丸散优于汤剂也。
译只是五岁的孩子能够承受这样大的剂量,由此可见北方的风气刚劲,人的体质强壮结实,不像南方人的体质柔弱。正因为能够承受重剂,所以药物才能很快见效。” 看何廉臣的评论,虽然也推重称赞这个医案,但终究嫌药量过重,于是产生了南北体质不同的设想。他不知道,如果把此案药方的剂量作为一次服用,用来治疗五岁孩子,确实太重。如果分作三次服用,那么无论南方还是北方,凡是身体肥胖壮实的孩子都可以服用。试看近来新出版的医书,治疗产后温病,有一剂使用生石膏半斤的例子,见于刘蔚楚先生的《遇安斋证治丛录》;刘先生原是广东香山人。治疗鼠疫,也有一剂使用生石膏半斤的例子,见于李健颐先生的《鼠疫新篇》;李先生原是福建平潭人。如果在北方治疗这类病证,难道药物剂量还可以继续增加吗?由此可知,医生治病用药,不可以固定抱有南北不同的成见。而且我也曾经南下到汉皋,在那里诊治开方,没有觉得与北方有什么不同;只是使用发表药剂时,南方人比较容易出汗,剂量自然应当减轻。但这属于地气寒暖的关系,不是身体强弱的关系。既然如此,同一个人的身体,在冬天发汗和夏天发汗时,所使用药剂的轻重自然会大不相同。我曾经仔细考察天地之气的变化,发现它通常几十年才改变一次。仲景当年先撰写《伤寒论》,后来又撰写《金匮要略》。《伤寒论》中的小青龙汤原有五种加减方法,却唯独没有加石膏的例子。这是因为当时还没有需要加石膏的病证。到撰写《金匮要略》时,就有了小青龙加石膏汤,想来那时已经出现需要加石膏的病证。我记得自己二十岁左右时,见医生治疗外感痰喘证,只投用小青龙汤原方就能治愈。后来过了几年,我临床遇到外感痰喘证,只用小青龙汤已经无效,必须加入几钱生石膏才见效。又过了几年,必须加入一两左右生石膏,有时甚至要加到二两才见效。由此可知,作为医生应当随着气化的变化而变化,时时观察并调整,不能拘泥于固定成方而不知道变通。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秋温兼有伏气化热 天津徐姓老妇,五十九岁,中秋上旬患温病,并带有伏气化热。病因:原先居住在别处,因为搬家劳累奔波,加上天气干燥炎热,出汗后受风,于是患上此病。证候:早晨起床时,感觉全身微微发热,同时酸软懒动、不舒服;过了中午,突然感觉表里都大热,而且热势不断加重。到晚上四点钟前去诊视时,见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精神昏昏沉沉。不停地呻吟。诊得左部脉沉弦,右部脉洪实,脉搏每分钟接近六至。询问她患病以前,是否曾有过不顺心的事情。家人说:确实如此。她性情偏急,经常忧虑思虑,而且容易动肝火。想看她的舌苔,大声呼唤了好几次,她才知道张口;查看舌头,似乎没有舌苔,但有肿胀的迹象。询问大便,家人说她平时一向干燥。诊断:她左脉沉弦,说明肝气郁滞,不能舒展条达,所以不停呻吟;这是想借呻吟来舒缓自己的气机。她右脉洪实,说明此证必然有潜伏之气化为热,窜入阳明;否则,单是外感温病,半天之内怎么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此证应当用白虎汤清除阳明之热,再用调理气机、疏解肝气的药物辅助治疗。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知母(八钱),生莱菔子(三钱,捣碎),青连翘(三钱)。甘草(二钱),粳米(四钱)。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方解:莱菔子是善于化解郁气的药物。它的药性既善于上升,也善于下降;炒用时,下降作用多于上升作用,生用时,上升作用多于下降作用。凡是肝气郁结,都宜使其上升,所以方中使用生莱菔子。至于连翘,本来就有透达表邪的作用;用在这个方中,不仅取其能够透表,还因为它的药性又善于疏解肝气,凡是肝气郁结而不舒畅,连翘都能使其舒展。这样看来,连翘这一味药,既可以辅助白虎汤清除温热,又可以辅助莱菔子疏解肝气的郁滞。复诊:两次服完药后,全身出了汗,热退了十分之七八,精神突然变得清爽。左脉仍有弦象,但已不沉;右脉已经没有洪象,但仍似乎有力,脉搏次数也减少了。询问她心中是否还会感到发热,她说腹中知道饥饿却懒于进食;这时应当再用性凉而滋润、滋养阴液的药物清除余热。处方:玄参(一两),沙参(五钱),生杭芍(四钱),生麦芽(三钱)。鲜茅根(四钱),滑石(三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中使用滑石,是要使余热从小便排出。效果:连续服药两剂后,大便排出,热完全消退,能够进食,脉象也平和了。但脉搏次数仍有数脉的表现,于是让她再用玄参两半、潞参三钱,煎服数剂,以巩固疗效。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呕吐 天津刘某某,三十二岁,夏季患温热病,同时呕吐,不能接受饮食。病因:他住在学校宿舍,一天学校里没有人,他的被褥被人偷走,追赶不及,于是奋力奔跑,全身出汗;随后乘凉休息,便患上了此病。证候:心中烦热,全身不时出汗;从第二天开始呕吐,不能进食。现在已经第四天,多次服药也都吐出,即使口渴时喝水,也常常吐出来。舌苔白而厚,大便四天没有排出。左部脉弦硬,右部脉弦长有力,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五次。诊断:左部脉弦硬,说明肝胆之火旺盛。右手脉部呈弦长脉,是冲气挟带胃气向上冲逆所致。弦长而且有力,是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腑的表现。这种病证是因为遭窃后发怒,激动了肝气,肝火向上冲逆,又牵动冲气挟带胃气一同上冲;外感热邪又在胃中更加炽盛,助长了这种病势,所以烦热、出汗,不能进食,服药和饮水也都吐出来。应当服用清热、镇压逆气的药剂。处方:生石膏(二两,研细末),生赭石(六钱,研细末),镜面朱砂(五钱,研细末)。混合均匀,分成五包;先服一包,过两小时再服一包,病愈后立即停服,不必把药全部服完。此方采用散剂而不用汤剂,是因为用于止呕吐的药物,丸剂、散剂优于汤剂。
效果 服至两包,呕吐已愈,心中犹觉烦热。服至四包,烦热全愈,大便亦通下矣。
帮助 石膏为石质之药,本重坠且又寒凉,是以白虎汤中以石膏为主,而以甘草缓之,以粳米和之,欲其服后留恋于胃中,不至速于下行。故用石膏者,忌再与重坠之药并用,恐其寒凉侵下焦也,并不可与开破之药同用,因开破之药力原下行也。乃今因肝气胆火相并上冲,更激动冲气挟胃气上冲,且更有外感之热助之上冲,因致脏腑之气化有升无降,是以饮食与药至胃中皆不能存留,此但恃石膏之寒凉重坠原不能胜任,故特用赭石之最有压力者以辅之。此所以旋转脏腑中之气化,而使之归于常也。设非遇此等证脉,则石膏原不可与赭石并用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呕吐
天津杨姓媪,年过五旬,于季春得温病兼呕吐。
病因 家庭勃溪,激动肝胆之火,继因汗出受风,遂得此证。
证候 表里壮热,呕吐甚剧,不能服药,少进饮食亦皆吐出。舌苔白浓,中心微黄。大便三日未行。其脉左部弦长,右部洪长,重按皆实。
诊断 此少阳阳明合病也。为其外感之热已入阳明胃府,是以表里俱壮热,而舌苔已黄,为其激动之火积于少阳肝胆,是以其火上冲频作呕吐。治此证者欲其受药不吐,当变汤剂为散,且又分毫无药味,庶可奏效。
处方 生石膏(一两细末) 鲜梨(两大个)
将梨去皮,切片,蘸石膏末,细细嚼服。
复诊 将梨片与石膏末嚼服一强半未吐,迟两点钟又将所余者服完,自此不复呕吐,可进饮食,大便通下一次。诊其脉犹有余热,问其心中亦仍觉热,而较前则大轻减矣。拟改用汤剂。以清其未尽之热。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生杭芍(八钱) 玄参(三钱) 沙参(三钱)
连翘(二钱) 甘草(二钱) 鲜白茅根(三钱)
药共七味,先将前六味水煎十余沸,入鲜白茅根再煎三四沸,取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如法煎服一剂,热又减退若干,脉象已近和平,遂即原方将石膏改用六钱,芍药改用四钱,又服一剂,病遂全愈。
或问 石膏为清阳明之主药,此证原阳明少阳均有实热,何以用石膏但清阳明之热而病即可愈?答曰:凡药服下,原随气血流行无处不到。石膏虽善清阳明之热,究之,凡脏腑间蕴有实热,石膏皆能清之。且凡呕吐者皆气上逆也,石膏末服,其石质之重坠大能折其上逆之气使之下行,又有梨片之甘凉开胃者以辅之,所以奏效甚捷也。若当秋夏之交无鲜梨时,可以西瓜代之。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衄血便血
天津陈姓童子,年十五岁,于仲秋得温病,兼衄血便血。
病因 初因周身发热出有斑点,有似麻疹。医用凉药清之,斑点即回,连服凉药数剂,周身热已退,而心中时觉烦躁。逾旬日因薄受外感,其热陡然反复。
证候 表里壮热,衄血两次,小便时或带血。呕吐不受饮食,服药亦多吐出。心中自觉为热所灼,怔忡莫支。其脉摇摇而动,数逾五至,左右皆有力,而重按不实。舌苔白而欲黄,大便三日未行。本拟投以白虎加人参汤,恐其服后作呕。
处方 生石膏(三两细末) 生怀山药(二两)
共煎汤一大碗,俾徐徐温饮下。为防其呕吐,一次只饮一大口,限定四小时将药服完。
方解 凡呕吐之证,饮汤则吐,服粥恒可不吐。生山药二两煎取浓汁与粥无异,且无药味,服后其粘滞之力自能留恋于胃中。且其温补之性,又能固摄下焦以止便血,培养心气以治怔忡也。而以治此温而兼虚之证,与石膏相伍为方,以石膏清其温,以山药补其虚,虽非白虎加人参汤,而亦不啻白虎加人参汤矣。
复诊 翌日复诊,热退十之七八,心中亦不怔忡,少进饮食亦不呕吐,衄血便血皆愈。脉象力减,至数仍数。
处方 玄参(二两) 潞参(五钱) 连翘(五钱)
效果 仍煎汤一大碗,徐徐温饮下,尽剂而愈,大便亦即通下。
方解 盖其大热已退而脉仍数者,以其有阴虚之热也。玄参、潞参并用,原善退阴虚作热,而犹恐其伏有疹毒,故又加连翘以托之外出也。
帮助 此证若能服药不吐,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大热退后其脉即可不数。乃因其服药呕吐,遂变通其方,重用生山药二两与生石膏同煎服。因山药能健脾滋肾,其补益之力虽不如人参,实有近于人参处也。至大热退后,脉象犹数,遂重用玄参二两以代石膏,取其能滋真阴兼能清外感余热,而又伍以潞参、连翘各五钱。潞参即古之人参。此由白虎加人参之义化裁而出,故虚热易退,而连翘又能助玄参凉润之力外透肌肤,则余热亦易清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疹
天津杨姓幼子,年四岁,于季春发生温疹。
病因 春暖时气流行,比户多有发生此病者,因受传染。
证候 周身出疹甚密,且灼热异常。闭目昏昏,时作谵语。气息迫促,其唇干裂紫黑,上多凝血。
脉象数而有力。大便不实,每日溏泻两三次。
译疗效:服到第二包时,呕吐已经痊愈,但心中仍觉得烦热。服到第四包时,烦热完全痊愈,大便也通下了。石膏是质地沉重的药物,本来就沉坠而且寒凉,所以白虎汤以石膏为主药,再用甘草缓和,用粳米调和,希望服下后能停留在胃中,不至于很快向下运行。因此使用石膏时,忌讳再与沉重下坠的药物同用,以免寒凉之性侵入下焦;也不能与开通破结的药物同用,因为这类药物的药力本来就是向下运行的。如今由于肝气与胆火一同向上冲逆,又进一步激动冲气挟带胃气上冲,并且还有外感热邪助其上冲,导致脏腑气机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所以饮食和药物到了胃中都不能停留。仅凭石膏的寒凉沉坠之性本来难以胜任,因此特意使用最有下坠压力的赭石来辅助。这样就能使脏腑中的气机恢复正常运转。如果不是遇到这种证候和脉象,石膏本来不能与赭石同用。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呕吐。天津杨姓老妇,年过五十岁,在暮春患温病并伴有呕吐。病因:家庭争吵,激动了肝胆之火;后来出汗时受到风邪侵袭,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表里都高热,呕吐非常剧烈,不能服药,稍微吃一点食物也都会吐出来。舌苔白而厚,中央略带黄色。大便三天没有排出。她左手脉弦长,右手脉洪长,重按都很坚实有力。诊断:这是少阳、阳明合并发病。由于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胃腑,所以表里都出现高热,舌苔也已经发黄;由于被激动的火邪积聚在少阳肝胆,所以火气向上冲逆,频繁引起呕吐。治疗这种病证,若要使患者服药后不吐,应当把汤剂改成散剂,而且药物必须完全没有药味,这样才有希望见效。处方:生石膏(一两,研细末),鲜梨(两个大梨)。将梨去皮切片,蘸取石膏末,慢慢细嚼后咽下。复诊:将梨片蘸石膏末嚼服一强半,未发生呕吐;过两小时又把剩下的服完,从此不再呕吐,可以进食,大便通下了一次。诊察她的脉象,仍有余热;询问得知心中仍觉得热,但比以前已经大为减轻。准备改用汤剂。以清除尚未完全消退的热邪。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生杭芍(八钱),玄参(三钱),沙参(三钱)。连翘(二钱),甘草(二钱),鲜白茅根(三钱)。共七味药,先将前六味加水煎十多沸,再加入鲜白茅根煎三四沸,取药汤一大盅,温服。疗效:按照上述方法煎服一剂后,热势又减轻了一些,脉象已经接近平和;于是仍用原方,将石膏改为六钱,芍药改为四钱,又服一剂,病就完全痊愈了。有人问:石膏是清泄阳明热邪的主药,此病本来阳明、少阳都有实热,为什么只用石膏清阳明之热,病就能够痊愈?回答说:凡是药物服下以后,都会随着气血运行,到达全身各处。石膏虽然善于清阳明之热,但归根究底,凡是脏腑之间蕴藏有实热的地方,石膏都能清除。而且凡是呕吐,都是气机向上逆行;服用石膏末时,石质沉重下坠,能够有力地折抑上逆之气,使其向下运行;又有甘凉开胃的梨片相辅助,所以见效非常迅速。如果正值秋夏交替、没有鲜梨,可以用西瓜代替。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病兼鼻出血、便血。天津陈姓少年,十五岁,在仲秋患温病,并伴有鼻出血和便血。病因:起初全身发热,并出现斑点,看起来像麻疹。医生用寒凉药清解,斑点随即退去;连续服用几剂寒凉药后,全身的热退了,但心中不时觉得烦躁。过了十多天,因轻微受到外感,热势突然又复发。证候:表里都高热,鼻出血两次,小便有时夹带血液。呕吐,不能接受饮食,服药也多半吐出。自己觉得心中像被热邪灼烧,心悸不安,难以支撑。脉搏摇动不定,数脉每分钟超过五十次,左右两手都很有力,但重按并不充实。舌苔白而将要转黄,大便三天没有排出。本来打算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但担心服后引起呕吐。处方:生石膏(三两,研细末),生怀山药(二两)。两味药一起煎成一大碗汤,让患者慢慢温服。为防止呕吐,每次只喝一大口,限定在四小时内把药服完。凡是呕吐的病证,喝汤就会吐,服粥通常可以不吐。生山药二两煎出的浓汁与粥没有区别,而且没有药味,服下后凭借其黏滞性,自能停留在胃中。并且它温补的性质还能固摄下焦以止住便血,培补心气以治疗心悸不安。用它来治疗这种温病兼有虚证的病证,与石膏配伍成方:用石膏清温热,用山药补虚。虽然不是白虎加人参汤,效果也不亚于白虎加人参汤。复诊:第二天再次诊察,热势已经退去十分之七八,心中也不再心悸不安,稍微进食也不呕吐,鼻出血和便血都痊愈了。脉象的力量减弱,但脉搏次数仍然偏快。处方:玄参(二两),潞参(五钱),连翘(五钱)。疗效:仍然煎成一大碗汤,慢慢温服,药服完后病就痊愈了,大便也随即通下。方解:大热已经退去而脉象仍然数,是因为有阴虚所产生的热。玄参与潞参同用,本来就善于退除阴虚所生的热;但仍担心体内潜伏有疹毒,所以又加入连翘,使其托引疹毒向外透出。补充说明:如果这个病证能够服药而不呕吐,给予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大热退后脉象就可以不再数。只是因为患者服药会呕吐,于是变通方剂,重用生山药二两,与生石膏同煎服。因为山药能够健脾滋肾,虽然补益力量不如人参,实际上也有接近人参的地方。大热退去以后,脉象仍然数,于是重用玄参二两来代替石膏,取其能够滋养真阴,同时又能清除外感余热;再配伍潞参、连翘各五钱。潞参就是古代所说的人参。这是按照白虎加人参汤的含义加以变化裁制而成的,所以虚热容易退去;连翘又能帮助玄参发挥凉润作用,使其向外透达肌肤,余热也就容易清除。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疹。天津杨姓幼子,四岁,在暮春发生温疹。病因:春天气候转暖,时疫流行,邻近各家有很多人患这种病,因此受到传染。证候:全身疹子出得非常密集,而且灼热异常。闭着眼睛昏昏沉沉,不时说胡话。呼吸急促,嘴唇干裂,呈紫黑色,上面有许多凝结的血块。脉象数而有力。大便不成形,每天稀泻两三次。
诊断 凡上焦有热之证,最忌下焦滑泻。此证上焦之热已极,而其大便又复溏泻,欲清其热,又恐其溏泻益甚,且在发疹,更虞其因溏泻毒内陷也。是以治此证者,当上清其热下止其泻,兼托疹毒外出,证候虽险,自能治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滑石(一两) 生石膏(一两捣细) 生杭芍(六钱)
甘草(三钱) 连翘(三钱) 蝉蜕(钱半去土)
共煎一大盅,分多次徐徐温饮下。
效果 分七八次将药服完。翌日视之其热大减,诸病皆见愈。惟不能稳睡,心中似骚扰不安,其脉象仍似有力。遂将方中滑石、石膏皆减半,煎汤送安宫牛黄丸半丸,至煎渣再服时,又送服半丸,病遂全愈。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疹兼喉痧
天津沈姓学生,年十六岁,于仲春得温疹兼喉痧证。
病因 因在体育场中游戏,努力过度,周身出汗为风所袭,遂得斯病。
证候 初病时微觉恶寒头疼,翌日即表里俱壮热,咽喉闷疼。延医服药病未见轻,喉中疼闷似加剧,周身又复出疹,遂延愚为延医。其肌肤甚热,出疹甚密,连无疹之处其肌肤亦红,诚西人所谓猩红热也。其心中亦自觉热甚,其喉中扁桃腺处皆红肿,其左边有如榆荚一块发白。自言不惟饮食疼难下咽,即呼吸亦甚觉有碍。诊其脉左右皆洪滑有力,一分钟九十八至。愚为刺其少商出血,复为针其合谷,又为拟一清咽、表疹、泻火之方俾服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玄参(六钱) 天花粉(六钱) 射干(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浙贝母(三钱) 青连翘(三钱) 鲜芦根(三钱)
甘草(钱半) 粳米(三钱)
共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复诊 翌日过午复为诊视,其表里之热皆稍退,脉象之洪滑亦稍减,疹出又稍加多。从前三日未大便,至此则通下一次。再视其喉,其红肿似加增,白处稍大,病患自言此时饮水必须努力始能下咽,呼吸之滞碍似又加剧。愚曰:此为极危险之病,非刺患处出血不可。遂用圭式小刀,于喉左右红肿之处,各刺一长口放出紫血若干,遽觉呼吸顺利。拟再投以清热消肿托表疹毒之剂。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天花粉(六钱) 赤芍(三钱) 板蓝根(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细) 生蒲黄(三钱) 浙贝母(三钱) 青连翘(三钱) 鲜芦根(三钱)
共煎一大盅半,分两次温服。
方解 赤芍药,张隐庵、陈修园皆疑是山中野草之根,以其纹理甚粗,与园中所植之芍药根迥异也。然此物出于东三省,愚亲至其地,见山坡多生此种芍药,开单瓣红花,其花小于寻常芍药花约三倍,而其叶则确系芍药无疑。盖南方亦有赤芍药,而其根仍白,兹则花赤其根亦赤,是以善入血分活血化瘀也。又浙贝治嗽,不如川贝,而以之治疮,浙贝似胜于川贝,以其味苦性凉能清热解毒也。
效果 将药连服两剂,其病脱然全愈。
帮助 《内经》灵枢痈疽篇谓:“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此证咽喉两旁红肿日增,即痈发嗌中名为猛疽者也。其脓成不泻则危在目前,若其剧者必俟其化脓而后泻之,又恒有迫不及待之时,是以此证因其红肿已甚有碍呼吸,急刺之以出其紫血而红肿遂愈,此所谓防之于预也。且化脓而后泻之,其疮口恒至溃烂,若未成脓而泻,其紫血所刺之口半日即合矣。
喉证原有内伤外感之殊,其内伤者虽宜注重清热,亦宜少佐以宣散之品。如《白喉忌表抉微》方中之用薄荷、连翘是也。由外感者虽不忌用表散之品,然宜表散以辛凉,不宜表散以温热,若薄荷、连翘、蝉蜕、芦根诸药,皆表散之佳品也。或有谓喉证若由于外感,虽麻黄亦可用者,然用麻黄必须重用生石膏佐之。若《伤寒论》之麻杏甘石汤,诚为治外感喉证之佳方也。
特是,其方原非治喉证之方,是以方中石膏仅为麻黄之两倍,若借以治外感喉证,则石膏当十倍于麻黄。若遇外感实火炽盛者,石膏尤宜多加方为稳妥。是以愚用此方以治外感喉证时,麻黄不过用至一钱,而生石膏恒用至两余,或重用至二两也。然此犹论喉证之红肿不甚剧者,若至肿甚有碍呼吸,不惟麻黄不可用,即薄荷亦不可用,是以治此证方中止用连翘、芦根也。以上所论者,无论内伤外感,皆咽喉证之属热者也。而咽喉中之变证,间有真寒假热者,又当另议治法。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喉痧痰喘
天津马××,年二十八岁,于季秋得温病兼喉痧痰喘证。
病因 初因外出受风感冒甚微,医者用热药发之,陡成温病,而喉病喘病遂同时发现。
证候 表里俱壮热,喘逆咳嗽,时吐痰涎,咽喉左边红肿作疼(即西人所谓扁桃体炎)。其外边项左侧亦肿胀,呼吸皆有窒碍。为其病喉且兼喘逆,则吸气尤形困难,必十分努力始能将气吸入。
译诊断:凡是上焦有热的病证,最忌下焦滑泄腹泻。此病上焦的热已经极重,而大便又稀泻不止;想要清热,又担心腹泻更加严重,而且正值出疹,更担心因腹泻使疹毒内陷。所以治疗这种病证,应当在上部清热、在下部止泻,同时托引疹毒向外透出。证候虽然危险,也能够治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滑石(一两),生石膏(一两,捣细),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连翘(三钱),蝉蜕(一钱半,去土)。共煎成一大盅,分多次慢慢温服。疗效:分七八次把药服完。第二天观察,热势大为减轻,各种病情都显出好转。只是不能安稳入睡,心中仿佛受到骚扰而不安,脉象仍然好像有力。于是把方中的滑石、石膏都减半,用汤药送服安宫牛黄丸半丸;煎取药渣再服时,又送服半丸,病就完全痊愈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温疹兼喉痧。天津沈姓学生,十六岁,在仲春患温疹并发喉痧。病因:在体育场游戏时用力过度,全身出汗后受到风邪侵袭,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候:刚发病时稍微觉得怕冷、头痛,第二天就表里都出现高热,咽喉憋闷疼痛。请医生治疗服药后病情没有减轻,喉中的疼痛和憋闷似乎更加严重,全身又出现疹子,于是请我继续诊治。他的皮肤非常灼热,疹子出得很密,连没有疹子的地方皮肤也发红,确实就是西医所说的猩红热。他自己也觉得心中热得厉害,咽喉中的扁桃腺都红肿,左侧有一块像榆荚那么大的地方发白。他自述不仅饮食下咽时疼痛困难,连呼吸也明显感到受阻。诊察脉象,左右两手都洪滑有力,每分钟九十八次。我为他针刺少商穴使其出血,又针刺合谷穴,并拟定清利咽喉、透发疹子、泻除火热的方剂让他服用。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玄参(六钱),天花粉(六钱),射干(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浙贝母(三钱),青连翘(三钱),鲜芦根(三钱)。甘草(一钱半),粳米(三钱)。共煎成两大盅,分两次温服。复诊:第二天过了中午再次诊察,表里热势都稍有退减,洪滑脉也稍微减弱,疹子又稍微增多。此前已经三天没有大便,到这时通下了一次。再次查看他的咽喉,红肿似乎更加严重,发白的地方稍微扩大;患者自己说此时喝水必须用力才能咽下,呼吸的阻滞似乎又加重了。我说:这是极其危险的病,不能不刺破患处使其出血。于是用圭式小刀,在咽喉左右红肿的地方各刺开一道长口,放出一些紫色血液,患者立即感觉呼吸通畅。准备再给予清热消肿、托发疹毒的药剂。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天花粉(六钱),赤芍(三钱),板蓝根(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细),生蒲黄(三钱),浙贝母(三钱),青连翘(三钱),鲜芦根(三钱)。共煎成一大盅半,分两次温服。方解:赤芍药,张隐庵、陈修园都怀疑是山中的野草根,因为它的纹理很粗,与园中栽种的芍药根截然不同。然而这种药产于东三省,我曾亲自到那里,见山坡上多生长这种芍药,开单瓣红花;花朵约比寻常芍药小三倍,而它的叶子确实无疑就是芍药叶。南方也有赤芍药,但根仍是白色;这种芍药花是红的,根也是红的,所以善于进入血分,活血化瘀。浙贝虽然止咳不如川贝,但用来治疗疮疡,似乎胜过川贝,因为它味苦性凉,能够清热解毒。疗效:连续服用两剂药后,病情很快完全痊愈。补充说明:《内经·灵枢·痈疽篇》说:“痈疽发于咽喉,名叫猛疽;猛疽不治,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堵塞咽喉,半天之内就会死亡。” 这种病咽喉两侧的红肿日益加重,就是痈疽发于咽喉之中,称为“猛疽”。如果脓已形成却不把它排出,危险就迫在眉睫;病情严重时,往往必须等到化脓后才能排脓,但又常有来不及等待的时候。因此,这种病因红肿已经很严重、妨碍呼吸,就应立即刺破,使紫血流出,红肿便随即减轻,这就是所谓防患于未然。等化脓后再排脓,创口往往会溃烂;如果尚未成脓就排出紫血,被刺的伤口半天就会闭合。咽喉病本来有内伤和外感的区别;内伤所致的,虽然应当重视清热,也应少量配伍宣散之品。例如《白喉忌表抉微》的方中使用薄荷、连翘,就是这样。外感所致的,虽然不忌用解表发散之品,但应当用辛凉药来解表发散,不宜用温热药来解表发散;薄荷、连翘、蝉蜕、芦根等药,都是解表发散的佳品。有人认为咽喉病如果由外感引起,即使麻黄也可以使用;但使用麻黄时,必须重用生石膏辅助。像《伤寒论》中的麻杏甘石汤,确实是治疗外感咽喉病的良方。只是,这个方子原本并不是专门治疗咽喉病的,所以方中石膏的用量仅为麻黄的两倍;如果借用它治疗外感咽喉病,石膏的用量就应当是麻黄的十倍。如果遇到外感实火炽盛的患者,石膏还应多加一些才稳妥。所以我用这个方子治疗外感咽喉病时,麻黄不过用到一钱,而生石膏通常用到二两多,有时重用到二两。不过,这里说的仍是咽喉红肿不太严重的情况;如果肿得很厉害、妨碍呼吸,不仅麻黄不能用,连薄荷也不能用,所以治疗这种病的方中只用连翘、芦根。以上所说的,无论内伤还是外感,都是咽喉病中属于热证的情况。而咽喉病的变证中,偶尔也有真寒假热的情况,还应另行讨论治法。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喉痧痰喘 天津马××,二十八岁,深秋患温病,同时出现喉痧、痰喘证。病因:起初外出受风,感冒症状很轻,医生却使用温热药物发汗,突然发展成温病,喉病和喘病也随之同时出现。证候:表里都发高热,气喘上逆、咳嗽,时常吐出痰涎,咽喉左侧红肿疼痛(就是西医所说的扁桃体炎)。体表一侧的左颈部也肿胀,呼吸都受到阻碍。由于既有咽喉病又兼有气喘上逆,吸气尤其困难,必须十分用力才能把气吸进去。
其舌苔白而薄,中心微黄。小便赤涩,大便四日未行。其脉左右皆弦长,右部重诊有力,一分钟九十六至。
诊断 此乃外感之热已入阳明之府,而冲气又挟胃气肝火上冲也。为其外感之热已入阳明之府,是以右脉之力胜于左脉,为其冲气挟胃气肝火上冲,是以左右脉皆弦长。病现喘逆及咽喉肿疼,其肿痛偏左者,正当肝火上升之路也。拟治以麻杏甘石汤,兼加镇冲降胃纳气利痰之品以辅之,又宜兼用针刺放血以救目前之急。
处方 麻黄(一钱) 生石膏(二两捣细)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山药(八钱)
杏仁(三钱去皮炒捣) 连翘(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射干(二钱) 甘草(一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
又于未服药之前,用三棱针刺其两手少商出血,用有尖小刀刺其咽喉肿处,开两小口令其出血,且用硼砂、西药盐酸盖理,融以三十倍之水,俾其含漱。又于两手合谷处为之行针。其咽喉肿处骤然轻减,然后服药。
复诊 将药服后,其喘顿愈强半,呼吸似无妨碍,表里之热亦愈强半。脉象亦较前平和,其右部仍然有力。胸膈似觉郁闷,有时觉气上冲,仍然咳嗽,大便犹未通下。拟再治以开郁降气清热理嗽之剂。
处方 糖栝蒌(二两切碎) 生石膏(一两捣细) 生赭石(五钱轧细) 生杭芍(三钱)
川贝母(三钱) 碎竹茹(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碎)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大便通下,诸病皆愈。唯一日之间犹偶有咳嗽之时,俾用川贝母细末和梨蒸食之以善其后。
帮助 凡用古人成方治病,其药味或可不动,然必细审其药之分量或加或减,俾与病机相宜。如麻杏甘石汤原方,石膏之分量仅为麻黄之两倍,而此证所用麻杏甘石汤则石膏之分量二十倍于麻黄矣。盖《伤寒论》之麻杏甘石汤原非为治喉证而设,今借之以治喉证。原用麻黄以散风定喘,又因此证之喉肿太甚,有碍呼吸,而方中犹用麻黄,原为行险之道,故麻黄仅用一钱,而又重用生石膏二两以监制之。且于临服药时先用刀开其患处,用针刺其少商与合谷,此所以于险中求稳也。尝闻友人杨××言,有一名医深于《伤寒论》,自着有《注解伤寒论》之书行世,偶患喉证,自服麻杏甘石汤竟至不起,使其用麻杏甘石汤时,亦若愚所用者如此加减,又何患喉证不愈乎?纵使服药不能即愈,又何至竟不起乎?由此知非古人之方误人。麻杏甘石汤,原为发汗后及下后汗出而喘无大热者之的方,原未言及治喉证也。而欲借之以治喉证,能勿将药味之分量为之加减乎?尝总核《伤寒论》诸方用于今日,大抵多稍偏于热,此非仲景之不善制方也。自汉季至今,上下相隔已一千六百余年,其天地之气化,人生之禀赋,必有不同之处,是以欲用古方皆宜细为斟酌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喉疼
天津胡××,年五十四岁,于仲秋感受温病兼喉疼证。
病因 劳心过度,暗生内热。且日饮牛乳两次作点心,亦能助热,内热上潮,遂觉咽喉不利,至仲秋感受风温,陡觉咽喉作疼。
证候 表里俱觉发热,咽喉疼痛,妨碍饮食。心中之热时觉上冲,则咽喉之疼即因之益甚。
周身酸懒无力,大便干燥,脉象浮滑而长,右关尤重按有力,舌上白苔满布。
诊断 此证脉象犹浮,舌苔犹白,盖得病甫二日,表证犹未罢也。而右关重按有力,且时觉有热上冲咽喉者,是内伤外感相并而为病也。宜用重剂清其胃腑之热,而少佐以解表之品,表解里清,喉之疼痛当自愈矣。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 西药阿斯匹林(一瓦)
单将生石膏煎汤一大盅,乘热将阿斯匹林融化其中服之。因阿斯匹林实为酸凉解肌之妙药,与大量之石膏并用,服后须臾其内伤外感相并之热,自能化汗而解也。
效果 服后约半点钟,其上半身微似有汗,而未能遍身透出,迟一点钟,觉心中之热不复上冲,咽喉疼痛轻减。时在下午一点钟,至晚间临睡时,仍照原方再服一剂,周身皆得透汗,安睡一夜,翌晨,诸病若失矣。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阴虚
邻村高××,年二十五岁,于仲夏得温病。
病因 仲夏上旬,麦秋将至,远出办事,又欲急回收麦,长途趋行于烈日之中。辛苦殊甚,因得温病。其叔父××与其表叔毛××皆邑中名医,又皆善治温病。二人共治旬日无效,盖因其劳力过甚,体虚不能托病外出也。
证候 愚诊视时,其两目清白,竟无所见,两手循衣摸床,乱动不休,谵语无伦,分毫不省人事。
其大便从前滑泻,此时虽不滑泻,每月仍溏便一两次,脉象浮而无力,右寸之浮尤甚,两尺按之即无,一分钟数至一百二十至。舌苔薄黄,中心干而微黑。
译舌苔白而薄,中央略带黄色。小便红赤而涩,大便已有四天未解。左右两手的脉都弦而长,右手脉重按有力,每分钟九十六次。诊断:这是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腑,而冲气又挟带胃气和肝火向上冲逆。因为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腑,所以右脉比左脉有力;因为冲气挟带胃气、肝火向上冲逆,所以左右两脉都弦长。病情表现为气喘上逆和咽喉肿痛,肿痛偏在左侧,正是肝火上升所经过的部位。拟用麻杏甘石汤治疗,并加上镇冲、降胃、纳气、利痰的药物辅助;还应同时针刺放血,以解眼前的急症。处方:麻黄(一钱),生石膏(二两,捣细),生赭石(一两,轧细),生怀山药(八钱)。杏仁(三钱,去皮炒后捣碎),连翘(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射干(二钱),甘草(一钱)。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又在服药以前,用三棱针刺两手少商穴放血;用有尖的小刀刺咽喉肿处,划开两个小口让血流出;并用硼砂和西药“盐酸盖理”〔原文药名疑有讹误〕,以三十倍的水融化,让患者含漱。又在两手合谷穴处施针。咽喉肿处突然明显减轻,然后才服药。复诊:服药后,气喘顿时减轻了一大半,呼吸似乎已经没有妨碍,表里之热也减轻了一大半。脉象也比以前平和,右部仍然有力。胸膈似乎有些郁闷,有时觉得气向上冲,仍然咳嗽,大便还没有通下。拟再用开解郁结、降气、清热、止咳的药剂治疗。处方:糖栝蒌(二两,切碎),生石膏(一两,捣细),生赭石(五钱,轧细),生杭芍(三钱)。川贝母(三钱),碎竹茹(三钱),牛蒡子(三钱,捣碎)。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效果:药煎服一剂后,大便通下,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有一天之内还偶尔咳嗽,于是让他用川贝母细末拌梨蒸熟食用,以善后调理。按语:凡是使用古人的成方治病,药味有时可以不变,但一定要仔细审察药物的用量,或加或减,使之与病机相合。例如麻杏甘石汤原方中,石膏的用量仅为麻黄的两倍,而本证所用的麻杏甘石汤,石膏的用量却是麻黄的二十倍。这是因为《伤寒论》的麻杏甘石汤原本不是为治疗咽喉病而设,现在只是借用它来治疗咽喉病。原方使用麻黄是为了发散风邪、平定气喘;又因为本证咽喉肿得太厉害、妨碍呼吸,在这种情况下仍使用麻黄,本来就是冒险之举,所以麻黄只用一钱,另重用生石膏二两加以制约。而且在将要服药时,先用刀划开患处,再用针刺少商、合谷穴,这就是在危险中求取稳妥。我曾听朋友杨××说,有一位精通《伤寒论》的名医,自己著有《注解伤寒论》一书流传于世,偶然患咽喉病,自己服用麻杏甘石汤竟至不起;假如他使用麻杏甘石汤时,也像我这样加减药量,咽喉病又怎么会治不好呢?即使服药不能马上痊愈,又怎么会竟至不起呢?由此可知,并不是古人的方剂害人。麻杏甘石汤原本是用于发汗、泻下之后仍出汗而气喘、没有大热的确定方剂,原文并没有说它可以治疗咽喉病。既然想借用它治疗咽喉病,难道能不对药物的用量加以增减吗?我曾经把《伤寒论》中的各个方剂拿来用于今天的病证加以总的考察,大体上多数稍微偏于温热;这并不是仲景不善于制方。从东汉末年到现在,上下相隔已经一千六百多年,天地之气的变化以及人的禀赋,必定有不同之处,所以使用古方都应当仔细斟酌。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喉疼 天津胡××,五十四岁,仲秋患温病,同时出现喉咙疼痛。病因:过度劳心,暗中产生内热。而且每天饮用牛乳两次作为点心,也能助长热邪;内热向上冲,便逐渐觉得咽喉不利,到了仲秋又感受风温,突然感到咽喉疼痛。证候:表里都觉得发热,咽喉疼痛,妨碍进食。心中的热气时常向上冲,咽喉疼痛也因此更加严重。全身酸软懒动、无力,大便干燥,脉象浮滑而长,右关脉重按尤其有力,舌面布满白苔。诊断:本证脉象仍浮,舌苔仍白,因为患病才两天,表证还没有解除。右关脉重按有力,而且时常感觉有热气向上冲到咽喉,这是内伤和外感相互夹杂而形成的病。应当使用重剂清除胃腑的热邪,再少量配伍解表药;表证解除、里热清除后,咽喉疼痛自然会痊愈。处方:生石膏(四两,捣细),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只把生石膏煎成一大盅汤,趁热将阿斯匹林融化在其中服下。因为阿斯匹林实际上是酸凉解肌的良药,与大量石膏同用,服下不久,内伤和外感相合的热邪自然能够化为汗而解除。服药约半小时后,上半身似乎微微出汗,但还没有遍身透出;又过一小时,觉得心中的热气不再向上冲,咽喉疼痛减轻。当时是下午一点,到晚上临睡时,仍按原方再服一剂,全身都透出汗来,安稳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各种病症仿佛都消失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阴虚 邻村高××,二十五岁,仲夏患温病。病因:仲夏上旬,麦收季节将到,他远行办事,又想赶快回来收麦,长途在烈日下奔走。劳苦过度,因此患了温病。他的叔父××和表叔毛××都是本县的名医,也都擅长治疗温病。两人共同治疗了十天仍没有效果,大概是因为他劳累过度,身体虚弱,不能把病邪托送到体外。我诊察时,只见他双眼清白,却什么也看不见;两手不停地摸索衣服和床铺,胡乱活动;说胡话毫无条理,完全不省人事。他此前大便滑泻,这时虽然不再滑泻,但每月仍有一两次稀溏便;脉象浮而无力,右寸脉浮得尤其明显,两尺脉一按就消失,每分钟脉搏一百二十次。舌苔薄黄,中央干燥而略带黑色。
诊断 此证两目清白无火,而竟无所见者,肾阴将竭也。其两手乱动不休者,肝风已动也。病势至此,危险已至极点。幸喜脉浮为病还在太阳,右寸浮尤甚,又为将汗之兆。其所以将汗而不汗者,人身之有汗,如天地之有雨,天地阴阳和而后雨,人身亦阴阳和而后汗。此证两尺脉甚弱,阳升而阴不应,是以不能作汗。当用大滋真阴之品,济阴以应其阳必能自汗,汗出则病愈矣。然非强发其汗也,强发其汗则汗出必脱。调剂阴阳以听其自汗,是以汗出必愈也。
处方 熟怀地黄(二两) 生怀山药(一两) 玄参(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甘草(三钱) 真阿胶(四钱)
药共六味,将前五味煎汤一大碗去渣,入阿胶融化,徐徐分数次温饮下。
效果 时当上午十点钟,将药煎服至下午两点钟将药服完。形状较前安静,再诊其脉颇有起色。俾再用原方煎汤一大碗,陆续服之,至秉烛时遍身得透汗,其病霍然愈矣。此案曾载于《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何廉臣对于此案似有疑意,以为诚如案中所述病况,实为不可挽救之证也。故今将此案又登斯编,以征此案之事实。
帮助 尝实验天地之气化,恒数十年而一变,医者临证用药,即宜随气化而转移,因病者所得之病已先随气转移也。愚未习医时,见医者治伤寒温病,皆喜用下药,见热已传里其大便稍实者,用承气汤下之则愈,如此者约二十年。及愚习医学时,其如此治法者则恒多偾事,而愚所阅之医书,又皆系赵氏《医贯》、《景岳全书》、《冯氏锦囊》诸喜用熟地之书,即外感证亦多喜用之。愚之治愈此证,实得力于诸书之讲究。而此证之外,又有重用熟地治愈寒温之坏证,诸多验案(地黄解后载有数案可参观)。此乃用药适与时会,故用之有效也。且自治愈此证之后,毛××、高××深与愚相契,亦仿用愚方而治愈若干外感之虚证,而一变其从前之用药矣。后至愚年过四旬,觉天地之气化又变,病者多系气分不足,或气分下陷,外感中亦多兼见此证,即用白虎汤时多宜加人参方效。其初得外感应发表时,亦恒为加黄 方效。如是者又有年。
乃自一九二一年以来,病多亢阳,宜用大剂凉润之药济阴以配其阳,其外感实热之证,多宜用大剂白虎汤,更佐以凉润之品。且人脏腑之气化多有升无降,或脑部充血,或夜眠不寐,此皆气化过升之故,亦即阳亢无制之故。治之者宜镇安其气化,潜藏其阳分,再重用凉润之药辅之,而病始可治。此诚以天地之气化又有转移,人所生之病即随之转移,而医者之用药自不得不随之转移也。由此悟自古名医所着之书,多有所偏者非偏也,其所逢之时气化不同也。愚为滥竽医界者已五十年,故能举生平之所经历而细细陈之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喘胀
邑中王××之女,年十五岁,于仲春得温病久不愈。
病因 仲春上旬,感受风温,医者延医失宜,迁延旬余,病益增剧,医者诿为不治,始延愚为诊视。
证候 心下胀满甚剧,喘不能卧,自言心中干甚,似难支持。其舌苔白而微黄。小便赤少,大便从前滑泻,此时虽不滑泻,然仍每日下行。脉搏一息五至强,左部弦而有力,右部似大而有力,然皆不任重按。
诊断 此其温病之热,本不甚剧。因病久真阴亏损致小便不利,所饮之水停于肠胃则胀满,迫于心下则作喘。其心中自觉干甚,固系温病之热未清,亦足征其真阴亏损阴精不能上奉也(《内经》谓阴精上奉,其人寿)。当滋其真阴,利其小便,真阴足则以水济火,而心中自然不干;小便利则水从下消,而胀满喘促自愈。至于些些温病之余热,亦可皆随小便泻出而不治自愈矣。
处方 鲜白茅根去净皮及节间细根(六两锉碎),用水三大碗,煎一沸,俟半点钟,视其茅根若不沉水底,再煎一沸,至茅根皆沉水底其汤即成。去渣当茶,徐徐温饮之。
效果 如法煎饮茅根两日,其病霍然全愈。盖白茅根凉润滋阴,又善治肝肾有热,小便不利,且具有发表之性,能透温病之热外出。一药而三善备,故单用之而能立建奇功也。然必剖取鲜者用之,且复如此煎法(过煎则无效)方能有效。
凡药之性,能利水者多不能滋阴,能下降者多不能上升,能清里者多不能达表。惟茅根既善滋阴,又善利水,既善引水气下行,又善助肾阴上升。且内清脏腑之热,外托肌表之邪,而尤善清肺利痰定其喘逆。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虚热
邑城东刘氏女,年十五岁,于季春患温病久不愈。
病因 因天气渐热,犹勤纺织,劳力之余出外乘凉,有汗被风遂成温病。
译诊断:本证双眼清白、没有火象,却完全看不见,这是肾阴将要耗竭了。两手不停地乱动,是肝风已经发动。病势发展到这种程度,危险已经到了极点。幸好脉浮,说明病邪还在太阳;右寸脉浮得尤其明显,又是即将出汗的征兆。之所以将要出汗却没有出汗,是因为人体出汗就像天地下雨一样;天地阴阳调和后才会下雨,人体也要阴阳调和后才会出汗。本证两尺脉非常虚弱,阳气上升而阴气不能响应,所以不能形成汗液。应当使用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使阴气得到补充以响应阳气,这样必能自然出汗;汗出后病就会痊愈。但这不是强行发汗;强行发汗,汗出后必然导致虚脱。调和阴阳,听其自然出汗,所以汗出后必然痊愈。处方:熟怀地黄(二两),生怀山药(一两),玄参(一两),大甘枸杞(一两)。甘草(三钱),真阿胶(四钱)。共六味药,先将前五味煎成一大碗汤,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融化,再慢慢分几次温服。当时是上午十点,把药煎好服用,到下午两点才服完。人的状态比先前安静,再诊察他的脉,已经相当有好转。让他再按原方煎成一大碗汤,陆续服下;到掌灯时,全身透出汗来,病一下子就痊愈了。这个医案曾刊载于《全国名医验案类编》,何廉臣对它似乎有所怀疑,认为如果病情确如医案所述,实际上是无法挽救的病证。所以现在又把这个医案刊登在本书中,以证明此案确有其事。按语:我曾经考察天地气化的变化,往往几十年才改变一次;医生临证用药,就应随着气化变化而调整,因为患者所得的病,已经先随着气化发生了变化。我还没有学医时,见医生治疗伤寒、温病,都喜欢使用泻下药;看到热邪已经传入里部、大便稍微结实的,就用承气汤泻下,病便痊愈,这样的情况大约持续了二十年。等到我学习医学后,发现采用这种治法常常反而坏事;而我所读的医书,又都是赵氏《医贯》、 《景岳全书》、 《冯氏锦囊》等喜欢使用熟地的书,即使外感病证也多喜欢用熟地。我能治愈这个病案,确实得力于对这些书的研读。除此证之外,又有许多重用熟地治愈寒温坏证的有效医案(《地黄解》之后所载的几个医案可以参考)。这是因为用药恰好适应了当时的气化,所以使用后有效。而且自从治愈这个病案以后,毛××、高××与我深相契合,也仿照我的方剂治愈了若干外感虚证,从而改变了他们从前的用药方法。后来到了我年过四十,感觉天地气化又发生变化,患者多属于气分不足,或气分下陷;外感病中也常兼有这种证候,即使使用白虎汤,也多应加人参才有效。刚患外感、应当解表时,也常常加用“黄〔原文缺字〕”才有效。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多年。自一九二一年以来,疾病多表现为阳气亢盛,适宜使用大剂量的寒凉滋润药物来补益阴气,以调和制约亢盛的阳气;对于外感实热证,多适宜使用大剂量的白虎汤,再辅以寒凉滋润之品。而且人的脏腑气机多有上升而没有下降的情况,有的出现脑部充血,有的夜间不能入睡,这些都是气化升动过度的缘故,也就是阳气亢盛而无所制约的缘故。治疗时应当镇定、安抚气机,使阳气潜藏,再重用凉润药物辅助,这样病才可以治疗。这确实是因为天地气化又发生了转移,人的疾病也随之转移,医生用药自然不能不随之调整。由此可以明白,自古名医所著的书中有许多似乎偏重某一方面,并不是他们真的偏颇,而是他们所处时代的气化不同。我在医界滥竽充数已经五十年,所以能够把一生经历的事情详细陈述出来。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喘胀 本县王××的女儿,十五岁,仲春患温病,久治不愈。病因:仲春上旬感受风温,医生请来诊治却处理不当,拖延了十多天,病情越来越重;医生推说无法医治,这才请我前来诊察。证候:心下胀满非常严重,气喘得不能平卧,自己说心中非常干燥,似乎难以支撑。舌苔白而略黄。小便颜色赤红且量少,过去大便滑泻;现在虽然不再滑泻,但仍然每天排便。脉搏每次呼吸跳动五次有余;左部脉弦而有力,右部似乎洪大而有力,但都经不起重按。诊断:这是温病的热邪,原本并不十分严重。由于病程日久,真阴亏损,导致小便不利;饮入的水停留在肠胃,就会引起胀满;向上压迫心下,就会导致喘息。患者自觉心中非常干燥,这固然是温病之热尚未清除,也足以说明其真阴亏损,阴精不能上承。(《内经》说阴精能够上承,人的寿命就会长。) 应当滋养真阴,使小便通利。真阴充足,就能以水制火,心中自然不会干燥;小便通利后,水液从下部消退,胀满和喘促自然会痊愈。至于残留的少量温病余热,也可以随小便排出,不用专门治疗便会自行痊愈。处方:鲜白茅根,去净外皮以及节间的细根(六两,锉碎)。用水三大碗,煎至沸腾一次,等待半小时;观察茅根,如果没有沉到水底,再煎至沸腾一次,直到茅根全部沉到水底,药汤就煎好了。去掉药渣,代茶饮用,慢慢温服。效果:按照上述方法煎服茅根两天,病情很快完全痊愈。白茅根性凉而滋润,能够滋养阴液,又善于治疗肝肾有热、小便不利,并且具有发散表邪的作用,能使温病之热透达体外。一味药同时具备三种功效,所以单独使用也能很快取得奇效。但必须剖取鲜白茅根使用,并且一定要按照这种方法煎煮(煎煮过度就会失效),这样才会有效。一般来说,药物能够利水的,多半不能滋阴;能够向下运行的,多半不能向上升发;能够清除里热的,多半不能到达肌表。只有茅根既善于滋阴,又善于利水;既善于引导水气下行,又善于帮助肾阴上升。而且它在内能清除脏腑之热,在外能托出肌表之邪,尤其善于清肺、利痰、平定喘逆。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虚热 城东刘氏的女儿,十五岁,暮春患温病,长久不能痊愈。病因:天气逐渐变热,她仍勤于纺织,劳作后到室外乘凉,出了汗又受到风吹,于是患了温病。
证候 初得周身发热,原宜辛凉解肌,医者竟用热药发之,汗未出而热益甚,心中亦热而且渴。此时若用大剂白虎加人参汤清之,病亦可愈,而又小心不敢用。惟些些投以凉润小剂,迁延二十余日,外感之热似渐退。然午前稍轻而午后则仍然灼热,且多日不能饮食,形体异常清瘦。左脉弦细无根,右部关脉稍实,一息六至。舌苔薄而微黄,毫无津液。大便四五日一行,颇干燥。
诊断 此因病久耗阴,阴虚生热,又兼外感之热留滞于阳明之府未尽消也。当以清外感之热为主,而以滋补真阴之药辅之。
处方 生石膏(一两捣细) 野党参(三钱)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四钱) 滑石(三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后,外感之热已退,右关脉已平和,惟过午犹微发热,此其阴分犹虚也。当再滋补其阴分。
处方 玄参(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甘枸杞(五钱大者) 生杭芍(五钱)
滑石(二钱) 熟地黄(一两) 生鸡内金(一钱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共煎一大盅,分两次温服。
效果 日服药一剂,连服三日,灼热全愈。
帮助 按此方于大队滋阴药中犹少加滑石者,恐外感之热邪未尽,引之自小便出也。愚凡治外感之热兼有虚热者,恒生山药与滑石并用,泻热补虚一举两得。至上有外感燥热而下焦复滑泻者,用之以清热止泻(宜各用一两),尤屡次奏效。二药相伍,原有化合之妙用,若再加芍药、甘草,即拙拟之滋阴清燥汤,可参观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吐血
沧州,吴姓媪,年过七旬,偶得温病兼患吐血。
病因 年岁虽高,家庭事务仍自操劳,因劳心过度,心常发热,时当季春,有汗受风,遂得温病,且兼吐血。
证候 三四日间表里俱壮热,心中热极之时恒吐血一两口,急饮新汲井泉水其血即止。舌苔白浓欲黄,大便三日未行。脉象左部弦长,右部洪长,一息五至。
诊断 此证因家务劳心过度,心肝先有蕴热,又兼外感之热传入阳明之府。两热相并,逼血妄行,所以吐血。然其脉象火热虽盛,而正犹不虚,虽在高年,知犹可治。其治法当以清胃腑之热为主,而兼清其心肝之热,俾内伤外感之热俱清,血自不吐矣。
处方 生石膏(三两轧细) 生怀地黄(一两五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一两)
知母(三钱) 甘草(三钱) 乌犀角(一钱五分) 广三七(二钱轧细)
药共八味,将前六味煎汤三盅,犀角另煎汤半盅和匀,分三次温服下。每服药一次,即送服三七末三分之一。
效果 将药三次服完,血止热退,脉亦平和,大便犹未通下,俾煎渣再服,犀角亦煎渣取汤,和于汤药中服之,大便通下全愈。
帮助 愚平素用白虎汤,凡年过六旬者必加人参,此证年过七旬而不加人参者,以其证兼吐血也。为不用人参,所以重用生山药一两,取其既能代粳米和胃,又可代人参稍补益其正气也。
五、医案 (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冲气上冲
奉天郑××,年五十二岁,于季春得温病,兼冲气自下上冲。
病因 其人素有痰饮,偶有拂意之事,肝火内动,其冲气即挟痰饮上涌,连连呕吐痰水。季春之时,因受感冒成温病。温热内传,触动冲气又复上冲。
证候 表里俱壮热,嗜饮凉水,痰涎上泛,屡屡咳吐,呃逆哕气,连连不除,两胁作胀。舌苔白浓,而中心微黄。大便三日未行。其脉左部弦硬而长,右部洪滑而长,皆重按有力。
此温病之热,已入阳明之府,又兼肝火挟冲气上冲也。是以其左脉弦硬为肝火炽盛,其弦硬而长即为冲脉上冲之现象也;其右脉洪滑,为温热已入阳明胃腑,其洪滑而长,亦冲气上冲之现象也。因冲脉虽居于上,而与阳明厥阴皆有连带之关系也。欲治此证,当重用白虎汤以清阳明之热,而以泻肝降冲理痰之品辅之。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龙骨(八钱捣碎) 生牡蛎(八钱捣碎)
白知母(八钱) 生杭芍(六钱) 清半夏(三钱) 浓朴(钱半)
甘草(二钱) 粳米(四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效果 将药分三次服完,热退气平,痰涎亦减十之七八,脉象亦近平和。其大便犹未通下,遂即原方将石膏、龙骨、牡蛎各减半,再煎服一剂,大便通下,病全愈。
译证候:刚开始时全身发热,原本应当用辛凉药物解肌,医生却竟然用温热药物发汗,汗没有发出,发热反而更加严重,心中也发热并且口渴。这时如果使用大剂量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病也可以痊愈,但医生又因谨慎而不敢使用。只是少量投用性凉而滋润的药物,拖延了二十多天,外感之热似乎逐渐减退。然而上午稍轻,午后仍然灼热,而且多日不能进食,身体异常消瘦。左脉弦细而无根,右部关脉稍实,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六次。舌苔薄而略黄,完全没有津液。大便每四五天排一次,十分干燥。诊断:这是由于病程日久耗伤阴液,阴虚生热,同时外感之热停留在阳明腑中,尚未完全消退。应当以清除外感之热为主,并辅以滋补真阴的药物。处方:生石膏(一两,捣细),野党参(三钱),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四钱),滑石(三钱),甘草(三钱)。合煎成一大盅药汤,分两次温服。复诊:药物煎服两剂后,外感之热已经退去,右关脉已平和;只是过了中午仍微微发热,这是阴分仍然虚弱。应当再次滋补阴分。处方:玄参(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甘枸杞(五钱,大粒的),生杭芍(五钱)。滑石(二钱),熟地黄(一两),生鸡内金(一钱,黄色的,捣碎),甘草(二钱)。合煎成一大盅药汤,分两次温服。效果:每天服药一剂,连续服用三天,灼热完全痊愈。帮助:按照此方,在大剂量滋阴药中仍少量加入滑石,是担心外感的热邪尚未完全消除,用滑石引导它从小便排出。我平常治疗外感之热兼有虚热的病证,常把生山药和滑石同用,既能泻热,又能补虚,一举两得。对于上部有外感燥热、下焦又滑泻的病证,用它们清热止泻(宜各用一两),尤其多次见效。这两味药配合使用,原本就有相互化合的妙用;如果再加入芍药、甘草,就是我拟定的滋阴清燥汤,可以参照。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吐血 沧州有一位吴姓老妇,年过七十,偶然患温病,同时吐血。病因:她虽然年事已高,仍亲自操劳家务;由于思虑劳心过度,心中经常发热。时值暮春,出汗后受到风吹,于是患了温病,并且兼有吐血。三四天内,表里都高热;心中热势极盛时,常吐出一两口血,急忙饮用新汲取的井泉水后,吐血就会停止。舌苔白而厚,似乎将要转黄;大便三天没有排出。脉象左部弦而长,右部洪而长,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五次。诊断:此证是因为操持家务、劳心过度,心和肝原先就蕴有热邪,又兼有外感之热传入阳明腑。两种热邪相互叠加,逼迫血液妄行,所以吐血。但从脉象看,火热虽然旺盛,正气仍未虚弱;虽然年事已高,知道仍然可以治疗。治疗应以清除胃腑之热为主,同时清除心肝之热,使内伤和外感的热邪都得到清除,吐血自然会停止。处方:生石膏(三两,轧细),生怀地黄(一两五钱),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一两)。知母(三钱),甘草(三钱),乌犀角(一钱五分),广三七(二钱,轧细)。共八味药,先将前六味煎成三盅药汤;犀角另煎成半盅,再混合均匀,分三次温服。每服药一次,就送服三七末的三分之一。效果:三次服完药后,吐血停止,热退,脉也平和,但大便仍未通;于是把药渣再煎后服用,犀角也把药渣煎取药汤,混入药汤中服下,随后大便通畅,病就完全痊愈。帮助:我平常使用白虎汤,凡是年过六十岁的人必定加入人参;这位患者年过七十而没有加入人参,是因为她的病证兼有吐血。因为没有使用人参,所以重用生山药一两,取其既能代替粳米和胃,又能代替人参,稍微补益正气。五、医案(十五)温病门 ○温病兼有冲气上冲 奉天郑某某,五十二岁,暮春患温病,同时有冲气从下部向上冲逆。病因:患者平素有痰饮,偶然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肝火在体内发动,冲气便挟带痰饮向上涌,接连不断地呕吐痰水。暮春时因受到外感而患温病。温热之邪向内传入,又触动冲气,使它再次向上冲逆。表里都高热,喜欢喝凉水;痰涎向上泛溢,反复咳嗽吐痰;呃逆、哕气接连不断,不能停止;两胁胀满。舌苔白而厚,中央略微发黄。大便三天没有排出。脉象左部弦硬而长,右部洪滑而长,重按都很有力。这是温病的热邪已经进入阳明腑,同时又有肝火挟带冲气向上冲逆。因此,左脉弦硬表示肝火炽盛;弦硬而长,正是冲脉之气向上冲逆的表现;右脉洪滑,表示温热之邪已经进入阳明胃腑;洪滑而长,也是冲气向上冲逆的表现。这是因为冲脉虽然位于上部,但与阳明、厥阴都有相互联系的关系。治疗此证,应重用白虎汤清除阳明之热,再辅以泻肝、降冲、理痰的药物。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生赭石(一两,轧细),生龙骨(八钱,捣碎),生牡蛎(八钱,捣碎)。白知母(八钱),生杭芍(六钱),清半夏(三钱),厚朴(一钱半)。甘草(二钱),粳米(四钱)。合煎成三盅药汤,分三次温服。效果:药分三次服完后,热退,冲气平复,痰涎也减少了十分之七八,脉象也接近平和。大便仍未排出,于是按原方将石膏、龙骨、牡蛎各减半,再煎服一剂,大便通下,病就完全痊愈。
帮助 方书用石膏未有与赭石并用者,即愚生平用石膏亦未尝与赭石并用,恐其寒凉之性与赭石之重坠者并用,而直趋下焦也。然遇有当用之病则病当之,非人当之。有如此证,不重用石膏则阳明之大热不除,不重用赭石则上逆之冲气莫制,此所以并用之而无妨碍也。设若此证,但阳明热实而无冲气上逆,服此药后其大盒饭即通下,或更至于滑泻。而阳明胃腑之热转难尽消,为其兼有冲气上逆,故必俟服之第二剂大便始能通下,此正所谓病当之,非人当之之明征也。龙骨、牡蛎之性,皆善镇肝敛冲,以之治痰原非所长,而陈修园谓龙骨、牡蛎同用,能引逆上之火泛滥之水下归其宅,为治痰之神品。其所谓痰,皆逆上之火泛滥之水所成,即此证之冲气上冲痰饮上泛者是也。是以方中龙骨、牡蛎各重用八钱,辅翼赭石以成降逆消痰之功,而非可泛以之治痰也。至于二药必生用者,非但取其生则性凉能清热也,《伤寒论》太阳篇用龙骨、牡蛎者三方,皆表证未罢,后世解者谓,龙骨、牡蛎,敛正气而不敛邪气,是以仲师于表证未罢者亦用之。然三方中之龙骨、牡蛎下皆未注有 字,其生用可知,虽其性敛正气不敛邪气,若 之则其性过涩,亦必于外感有碍也。且 之则其气轻浮不能沉重下达以镇肝敛冲,更可知矣。
五、医案 (十六)疟疾门
○疟疾兼阴虚
天津吴××,年三十二岁,于仲秋病疟久不愈。
病因 厂中作工,歇人不歇机器,轮流恒有夜勤。暑热之时,彻夜不眠,辛苦有火,多食凉物,入秋遂发疟疾。
证候 其疟初发时,寒热皆剧,服西药金鸡纳霜治愈。旬日疟复发如前,又服金鸡纳霜治愈。
七八日疟又发,寒轻热重,服金鸡纳霜不愈,服中药治疟汤剂亦不愈,迁延旬余,始求为延医。自言疟作时发热固重,即不发疟之日身亦觉热,其脉左右皆弦而无力,数逾五至,知其阴分阳分俱虚,而阴分之虚尤甚也。此当培养其气血而以治疟之药辅之。
处方 玄参(一两) 知母(六钱) 天冬(六钱) 潞参(三钱)
何首乌(三钱) 炙鳖甲(三钱) 常山(钱半酒炒) 柴胡(钱半) 茵陈(钱半) 生姜(三钱) 大枣(三个掰开)
此方于发疟之前一夕煎服,翌晨煎渣再服,又于发疟之前四点钟,送服西药盐酸规尼涅(即金鸡纳霜,以盐酸制者)半瓦。
效果 将药如法服之,一剂疟即不发。而有时身犹觉热,脉象犹数,知其阴分犹虚也。俾用玄参、生怀山药各一两,生姜三片,大枣三枚,同煎服,以服至身不发热时停服。
五、医案 (十六)疟疾门
○疟疾兼脾胀
天津张××,年十九岁,学生,于孟秋病疟,愈而屡次反复。
病因 其人性笃于学,当溽暑放假之时,仍自补习功课,劳心过度,又复受热过度,兼又多食瓜果以解其热,入秋遂发疟疾。
证候 自孟秋中旬病疟,服西药金鸡纳霜治愈,后旬日反复,又服金鸡纳霜治愈,后又反复,服金鸡纳霜无效。以中药治愈,隔旬余病又反复。服中西药皆无效,因来社求治于愚。
其脉洪滑而实,右部尤甚,自觉心中杜塞满闷,常觉有热上攻,其病疟时则寒热平均,皆不甚剧,其大便四日未行。
诊断 此胃间积有热痰,又兼脾作胀也。方书谓久疟在肋下结有硬块名疟母,其块不消疟即不愈。而西人实验所结之块确系脾脏胀大,此证之自觉满闷,即脾脏胀大也。又方书谓无痰不作疟,是以治疟之方多用半夏、常山以理其痰,此证之自觉满闷且杜塞,又时有热上攻,实为热痰充塞于胃脘也。治之者宜消其脾之胀大,清其胃之热痰,兼以治疟之品辅之。
且更可因其大便不通,驱逐脾之病下行自大便泻出,其病疟之根柢可除矣。
处方 川大黄(四钱) 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 清半夏(三钱) 常山(钱半酒炒)
柴胡(钱半) 茵陈(钱半) 甘草(钱半) 净芒硝(钱半)
药共八味,将前七味煎汤一盅,冲芒硝服之。
其疟每日一发,在下午七点钟。宜于午前早将药服下,至午后两三点钟时,再服金鸡纳霜半瓦。
效果 前午十点钟将药服下,至午后一点时下大便两次,其心中已不觉闷热杜塞,迟至两点将西药服下,其日疟遂不发,俾再用生怀山药一两,熟莱菔子二钱,生鸡内金钱半煎汤,日服一剂,连服数日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六)疟疾门
○疟疾兼暑热
天津徐姓媪,年近五旬,于季夏得疟疾。
病因 勤俭持家,中馈事多躬操,且宅旁设有面粉庄,其饭亦由家出,劳而兼暑,遂至病疟。
证候 其病间日一发,先冷后热,其冷甚轻,其热甚剧。恶心懒食,心中时常发热,思食凉物。其脉左部弦硬,右部洪实。大便干燥,小便赤涩,屡次服药无效。
诊断 此乃肝胆伏有疟邪,胃腑郁有暑热,暑热疟邪相并而为寒热往来,然寒少热多,此方书所谓阳明热疟也。宜祛其肝胆之邪,兼清其胃腑之热。
处方 生石膏(一两研细)
译帮助:方书中从未见把石膏和赭石同用;我一生使用石膏,也未曾与赭石同用,是担心石膏寒凉的药性和赭石沉重下坠的药性合用,会直趋下焦。但遇到确实应当使用的病证,就应由病情决定,而不是由患者的个人情况决定。像这种证候,如果不重用石膏,阳明的大热就不能清除;不重用赭石,向上冲逆的冲气就无法制止。这就是两药同用而没有妨碍的原因。假如这种病证只有阳明热实,而没有冲气上逆,服用此药后,大便就会立即通下,甚至可能发生滑泻。这样一来,阳明胃腑之热反而难以完全消除;正因为兼有冲气上逆,所以一定要等服用第二剂后大便才会通下。这正是所谓由病情决定,而不是由患者本人决定的明证。龙骨、牡蛎的药性都善于镇肝、收敛冲气,用来治疗痰并不是它们所长;但陈修园说,龙骨、牡蛎同用,能够引导向上逆行的火和泛滥的水向下归回其本位,是治疗痰的良药。他所说的痰,都是由向上逆行的火和泛滥的水所形成的,也就是本证中冲气上冲、痰饮向上泛溢的情形。因此,方中龙骨、牡蛎各重用八钱,辅助赭石发挥降逆消痰的作用,并不是说它们可以泛泛地用来治疗各种痰证。至于这两味药必须生用,不仅是取其生用时药性偏凉、能够清热;《伤寒论》太阳篇使用龙骨、牡蛎的三个方剂,都是表证尚未消除,后世注解者说,龙骨、牡蛎能收敛正气而不收敛邪气,所以仲景对于表证未尽的病证也使用它们。但这三个方剂中的龙骨、牡蛎下面都没有注明【缺字】,由此可知应当生用;虽然它们的药性是收敛正气而不收敛邪气,如果【缺字】就会使药性过于涩滞,也必然会对外感病产生妨碍。而且如果【缺字】,药气就会轻浮,不能沉降下达以镇肝、收敛冲气,这一点也更加可以明白。五、医案(十六)疟疾门 ○疟疾兼有阴虚 天津吴某某,三十二岁,仲秋患疟疾,长久不能痊愈。他在工厂中工作,工人休息而机器不停,轮流上夜班。暑热时节整夜不睡,辛劳使体内有火,又多吃寒凉食物,入秋后便患了疟疾。证候:最初发疟时,寒热都很严重,服用西药金鸡纳霜后痊愈。过了十天,疟疾又像先前一样发作,再服金鸡纳霜后痊愈。七八天后疟疾再次发作,寒象较轻而热象较重;服金鸡纳霜无效,服中药治疟汤剂也无效,拖延十多天后,才来请我诊治。患者自述,发疟时发热固然严重,即使不发疟的日子身体也觉得发热;左右两侧脉都弦而无力,脉搏每次呼吸跳动超过五次。由此可知阴分、阳分都虚,而阴分虚弱尤其严重。应当培补气血,并辅以治疗疟疾的药物。处方:玄参(一两),知母(六钱),天冬(六钱),潞参(三钱)。何首乌(三钱),炙鳖甲(三钱),常山(一钱半,酒炒),柴胡(一钱半),茵陈(一钱半),生姜(三钱),大枣(三个,掰开)。本方在发疟前一晚煎服,第二天早晨将药渣再煎后服用;又在发疟前四小时,送服西药盐酸规尼涅(即金鸡纳霜,用盐酸制成)半瓦。效果:按照上述方法服药,一剂药就使疟疾不再发作。但有时身体仍觉得发热,脉象仍然数,知道这是阴分仍然虚弱。让患者用玄参、生怀山药各一两,生姜三片,大枣三枚,同煎服用;一直服到身体不再发热时停止。五、医案(十六)疟疾门 ○疟疾兼有脾胀 天津张某某,十九岁,是学生,孟秋患疟疾,痊愈后又多次反复发作。病因:患者专心于学习,在湿热暑天放假时仍自行补习功课,思虑劳心过度,又受到过多暑热,同时多吃瓜果来解除暑热,入秋后便患了疟疾。证候:孟秋中旬患疟疾,服用西药金鸡纳霜后痊愈;十天后复发,再服金鸡纳霜后痊愈;后来又复发,服金鸡纳霜已经无效。后来用中药治愈,隔了十多天病又复发。服用中药、西药都没有效果,因此来到医社请求我治疗。脉象洪滑而实,右部尤其明显;自觉心中堵塞、胀闷,常觉得有热向上冲;疟疾发作时寒热相当,都不太严重;大便已经四天没有排出。诊断:这是胃中积有热痰,同时兼有脾胀。方书说,久患疟疾会在胁下结成硬块,称为“疟母”;硬块不消,疟疾就不会痊愈。西方人通过实验发现,这种结块确实是脾脏肿大;本证所自觉的满闷,也就是脾脏肿大。又有医方书说,没有痰就不会发疟,因此治疗疟疾的方剂多用半夏、常山来调理痰液。这个病人自己感觉胸腹满闷、堵塞不通,又时常有热气向上冲,实际上是热痰充塞在胃脘部。治疗时应消除脾部的胀大,清除胃中的热痰,同时辅以治疗疟疾的药物。还可以利用大便不通这一情况,使脾部的病邪向下驱逐,从大便中泻出,这样疟疾的根本就可以清除了。处方:川大黄(四钱)、生鸡内金(三钱,黄色的,捣碎)、清半夏(三钱)、常山(一钱半,酒炒)。柴胡(一钱半)、茵陈(一钱半)、甘草(一钱半)、净芒硝(一钱半)。以上共八味药,先将前七味煎成一盅汤,再冲入芒硝服下。他的疟疾每天发作一次,在下午七点钟发作。应在上午较早时服药,到下午两三点钟时,再服金鸡纳霜半瓦。疗效:上午十点钟服药,下午一点钟时大便泻下两次,心中已经不再感到闷热堵塞;到两点钟才服下西药,当天疟疾便没有发作。于是又用生怀山药一两、熟莱菔子二钱、生鸡内金一钱半煎汤,每天服一剂,连续服数日以巩固疗效。五、医案(十六)疟疾门。○疟疾兼暑热。天津徐姓老妇,年近五十岁,在夏季末患了疟疾。病因:她勤俭持家,家中的饮食事务大多亲自操办,住宅旁又开设着面粉庄,家里的饭也由她料理,劳累之中又受到暑热侵袭,于是患上了疟疾。证候:她的病隔一天发作一次,先冷后热,寒冷很轻,发热却很重。恶心,不想吃饭,心中常常发热,想吃凉的东西。左部脉弦而有力,右部脉洪大而充实。大便干燥,小便赤黄而涩滞,多次服药都没有效果。诊断:这是肝胆中潜伏着疟邪,胃腑中郁积着暑热,暑热与疟邪相互交合而形成寒热往来;但寒少热多,是医方书所说的阳明热疟。应当祛除肝胆中的邪气,同时清除胃腑的热邪。处方:生石膏(一两,研细)。
均分作三包,其未发疟之日,头午用柴胡二钱煎汤送服一包,隔半日许再用开水送服一包,至次日前发疟五小时,再用生姜三钱煎汤送服一包。
效果 将药按期服完后,疟疾即愈,心中发热、懒食亦愈。盖石膏善清胃热,兼能清肝胆之热,初次用柴胡煎汤送服者,所以和解少阳之邪也。至三次用生姜煎汤送服者,是防其疟疾将发与太阳相并而生寒也。
五、医案 (十六)疟疾门
○疟痢兼证
天津刘××,年三十二岁,于季秋患疟又兼下痢。
病因 因需车孔亟,机轮坏处,须得急速收拾,忙时恒彻夜不眠,劳苦过甚,遂至下痢,继又病疟。
证候 其痢赤白参半,一昼夜十余次,下坠腹疼,其疟间日一发,寒轻热重,其脉左右皆有弦象,而左关独弦而有力。
诊断 此证之脉,左右皆弦者,病疟之脉,大抵如此。其左关独弦而有力者,其病根在肝胆也。
为肝胆有外受之邪是以脉现弦象,而病疟为其所受之邪为外感之热邪,是以左关脉象弦而有力,其热下迫肠中而下痢。拟清肝胆之热,散其外感之邪,则疟痢庶可同愈。
处方 生杭芍(一两) 山楂片(三钱) 茵陈(二钱) 生麦芽(二钱)
柴胡(钱半) 常山(钱半酒炒) 草果(钱半捣碎) 黄芩(钱半) 甘草(二钱) 生姜(三片)
煎汤一大盅,于不发疟之日晚间服之,翌晨煎渣再服一次。
效果 将药如法服后,疟痢皆愈。又为开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三钱,黄色生鸡内金一钱,俾日煎服一剂,以滋阴、培气、化瘀,连服数日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七)霍乱门
○霍乱兼转筋
天津王××,年三十八岁,于季冬得霍乱证。
病因 厂中腊底事务烦杂,劳心过度,暗生内热,又兼因怒激动肝火,怒犹未歇,遽就寝睡,至一点钟时,觉心中扰乱,腹中作疼,移时则吐泻交作,遂成霍乱。
证候 心中发热而渴,恶心怔忡,饮水须臾即吐,腹中时疼时止,疼剧时则下泻,泻时异常觉热,偶有小便,热亦如斯,有时两腿筋转,然不甚剧,其脉象无力,却无闭塞之象。
诊断 霍乱之证,恒有脉象无火而其实际转大热者,即或脉闭身冷显露寒凉之象,亦不可遽以凉断。此证脉象不见有热,而心中热而且渴,二便尤甚觉热,其为内蕴实热无疑。至其脉不见有热象者,以心脏因受毒麻痹,而机关之启闭无力也。拟用大剂寒凉清其内热,而辅以解毒消菌之品。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生杭芍(八钱) 清半夏(五钱温水淘三次) 生怀山药(五钱)
嫩竹茹(三钱碎的) 甘松(二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每次送服卫生防疫宝丹五十粒。
方载后方中。甘松亦名甘松香,即西药中之缬草也。《本草纲目》谓马氏《开宝本草》,载其主恶气,卒心腹痛满。西人谓其善治转筋,是以为治霍乱要药。且其性善熏劳瘵,诚有解毒除菌之力也。
复诊 将药分两次服完,吐泻、腹疼、转筋诸证皆愈。惟心中犹觉热作渴,二便仍觉发热。诊其脉较前有力,显呈有火之象。盖其心脏至此已不麻痹,启闭之机关灵活,是以脉象更改也。其犹觉热与渴者,因系余火未清,而吐泻之甚者最足伤阴,阴分伤损,最易生热,且善作渴,此不可但治以泻火之凉药也,拟兼投以大滋真阴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北沙参(一两) 离中丹(五钱)
药共四味,将前三味煎汤一大盅,送服离中丹一半,迟四点钟再将药渣煎汤一大盅,送服其余一半。
效果 将药分三次服完,热退渴止,病遂全愈。
帮助 霍乱之证,原阴阳俱有。然愚五十年经验以来,知此证属阳,而宜治以凉药者十居其八;此证属阴,而宜治以热药者十居其一;此证属半阴半阳,当凉热之药并用,以调剂其阴阳者,又十居其一。而后世论者,恒以《伤寒论》所载之霍乱为真霍乱,至于以凉药治愈之霍乱,皆系假霍乱,不知《伤寒论》对于霍乱之治法亦非专用热药也。有如其篇第七节云,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夫既明言热多寒多,是显有寒热可分也。
虽所用之五苓散中亦有桂枝而分量独轻,至泽泻、茯苓、猪苓其性皆微凉,其方原不可以热论也。且用显微镜审察此病之菌,系弯曲杆形,是以此证无论凉热,惟审察其传染之毒菌,现弯曲杆形即为霍乱无疑也。至欲细审此病之凉热百不失一,当参观霍乱方,及论霍乱治法篇,自能临证无误。
五、医案 (十七)霍乱门
○霍乱吐泻
天津李姓媪,年过六旬,于仲夏得霍乱证。
病因 天气炎热,有事出门,道途受暑,归家又复自炊,多受炭气,遂病霍乱。
证候 恶心呕吐,腹疼泄泻,得病不过十小时,吐泻已十余次矣。其手足皆凉,手凉至肘,足凉至膝,心中则觉发热,其脉沉细欲无,不足四至。
译将药平均分成三包。在不发疟的那天上午,用柴胡二钱煎汤送服一包;隔约半天,再用开水送服一包;到第二天疟疾发作前五小时,再用生姜三钱煎汤送服一包。疗效:按规定服完药后,疟疾就痊愈了,心中发热和不想吃饭也都好了。这是因为石膏善于清胃热,也能清肝胆之热;第一次用柴胡煎汤送服,是为了和解少阳的邪气。第三次用生姜煎汤送服,是为了防止疟疾将要发作时与太阳经相合而产生寒邪。五、医案(十六)疟疾门。○疟疾兼痢疾。天津刘某某,三十二岁,在秋季末患疟疾,同时又患痢疾。病因:因急需修理车床孔洞,机器轮轴损坏的地方必须赶快收拾,忙碌时常常彻夜不眠,劳苦过度,于是先患痢疾,随后又患疟疾。证候:痢疾中红白相杂,各占一半,一昼夜十多次,肛门下坠,腹部疼痛;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寒轻热重。左右两手的脉都呈弦象,但左关脉独自弦而有力。诊断:这个病人的左右两手脉都弦,这是疟疾的脉象,大体上都是如此。左关脉独自弦而有力,说明病根在肝胆。这是因为肝胆受到外来的邪气侵袭,所以脉象呈弦象;所患疟疾又是外感热邪所致,因此左关脉弦而有力。热邪向下逼迫肠道,于是发生痢疾。拟定清除肝胆之热、疏散外感邪气的治法,这样疟疾和痢疾或许可以同时痊愈。处方:生杭芍(一两)、山楂片(三钱)、茵陈(二钱)、生麦芽(二钱)。柴胡(一钱半)、常山(一钱半,酒炒)、草果(一钱半,捣碎)、黄芩(一钱半)、甘草(二钱)、生姜(三片)。煎成一大盅汤,在不发疟的当天晚上服下,第二天早晨将药渣再煎后服一次。疗效:按规定服药后,疟疾和痢疾都痊愈了。又开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三钱、黄色生鸡内金一钱,每天煎服一剂,以滋养阴液、培补正气、化解瘀滞,连续服数日以巩固疗效。五、医案(十七)霍乱门。○霍乱兼转筋。天津王某某,三十八岁,在冬季末患了霍乱证。病因:年末工厂事务繁杂,劳心过度,暗中产生内热;又因发怒而激动肝火,怒气尚未平息便立即上床睡觉,到凌晨一点钟时,感觉心中烦乱,腹中疼痛;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同时呕吐、腹泻,于是形成霍乱。证候:心中发热而口渴,恶心,心悸不安;喝水后不久就吐出,腹痛时发时止,疼痛剧烈时便腹泻,腹泻时异常感觉发热;偶尔小便,小便时也同样发热。有时两腿抽筋,但并不十分剧烈。脉象无力,却没有闭伏不出的现象。诊断:霍乱证常有脉象看不出火热,而实际病情却转为大热的情况;即使出现脉闭、身冷等明显寒凉表现,也不能马上断定为寒证。这个病人的脉象看不出热象,但心中发热而且口渴,大小便尤其感觉发热,毫无疑问是体内蕴藏着实热。至于脉象看不出热象,是因为心脏受到毒邪麻痹,开合运行的功能无力。拟用大剂量寒凉药清除体内热邪,同时辅以解毒、消除病菌的药物。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生杭芍(八钱)、清半夏(五钱,用温水淘洗三次)、生怀山药(五钱)。嫩竹茹(三钱,切碎)、甘松(二钱)、甘草(三钱)。共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每次送服卫生防疫宝丹五十粒。这个方剂记载在后面的方剂部分。甘松又叫甘松香,就是西药中的缬草。《本草纲目》说,马氏《开宝本草》记载甘松能主治恶气以及突然发生的心腹疼痛、胀满。西方人说它善于治疗转筋,因此把它作为治疗霍乱的重要药物。而且它的药性善于熏治劳瘵,确实有解毒、消除病菌的作用。复诊:将药分两次服完后,呕吐、腹泻、腹痛、转筋等症状都痊愈了。只是心中仍然感觉发热、口渴,大小便仍然感觉发热。诊察他的脉,比以前有力,明显呈现有火的脉象。这是因为此时他的心脏已经不再麻痹,开合运行的功能恢复灵活,所以脉象发生了变化。之所以仍然感觉发热、口渴,是因为残余的火热尚未清除;而严重的呕吐、腹泻最容易损伤阴液,阴液受损后又最容易生热、引起口渴。因此不能只用泻火的寒凉药治疗,拟兼用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北沙参(一两)、离中丹(五钱)。共四味药,先将前三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离中丹的一半;过四个小时,再将药渣煎成一大盅汤,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将药分三次服完后,热退了,口渴停止,疾病便完全痊愈。补充说明:霍乱证本来就有阴阳两类。但根据我五十年来的经验,知道这种病属阳、适合用寒凉药治疗的,十例中有八例。属阴、适合用温热药治疗的,十例中有一例。属于半阴半阳、应当寒热药并用以调和阴阳的,也约占十例中的一例。后世论医者常把《伤寒论》记载的霍乱当作真正的霍乱,至于用寒凉药治愈的霍乱,都说是假霍乱,却不知道《伤寒论》治疗霍乱也并非专用热药。例如该篇第七节说:霍乱时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发热较重而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冷较重、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既然明确说有热多、寒多之分,就显然可以区别寒证和热证。虽然所用的五苓散中也有桂枝,但剂量很轻;至于泽泻、茯苓、猪苓,药性都微寒,所以这个方剂本来就不能说是温热性质的。而且用显微镜观察这种病的病菌,属于弯曲杆状,因此这种病无论表现为寒证还是热证,只要检验传染性病菌呈弯曲杆状,就毫无疑问是霍乱。如果想详细辨别这种病的寒热而做到百无一失,应当参看《霍乱方》以及《论霍乱治法》篇,自然能够临证时不出差错。五、医案(十七)霍乱门。○霍乱吐泻。天津李姓老妇,年过六十岁,在夏季中期患了霍乱证。病因:天气炎热,她因有事出门,在路上受到暑热;回家后又亲自做饭,受到许多炭火之气,于是患上霍乱。证候: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得病还不到十个小时,呕吐和腹泻已经十多次。手脚都发凉,手凉到肘部,脚凉到膝部,但心中感觉发热;脉象沉细得几乎摸不到,不足四至。
诊断 此霍乱之毒菌随溽暑之热传入脏腑也。其心脏受毒菌之麻痹,跳动之机关将停,是以脉沉细且迟;其血脉之流通无力,不能达于四肢,是以手足皆凉;其毒菌侵入肠胃,俾肠胃之气化失和,兼以脏腑之正气与侵入之邪气,互相格拒,是以恶心腹疼,吐泻交作;其心中发热者固系夹杂暑气,而霍乱之属阳者,即不夹杂暑气,亦恒令人心中发热也。此宜治以解毒清热之剂。
处方 卫生防疫宝丹(百六十粒) 离中丹(四钱) 益元散(四钱)
先将卫生防疫宝丹分三次用开水送服,约半点多钟服一次,服完三次,其恶心腹疼当愈,呕吐泄泻亦当随愈。愈后若仍觉心中热者,再将后二味药和匀,亦分三次用开水送服。每一点钟服一次,热退者不必尽服。
效果 将卫生防疫宝丹分三次服完,果恶心、呕吐、腹疼、泄泻皆愈。而心中之热,未见轻减,继将离中丹、益元散和匀,分三次服完,其热遂消,病全愈。
五、医案 (十七)霍乱门
○霍乱脱证
辽宁寇姓媪,年过六旬,得霍乱脱证。
病因 孟秋下旬染霍乱,经医数人调治两日,病势垂危。
证候 其证从前吐泻交作,至此吐泻全无。奄奄一息,昏昏似睡,肢体甚凉,六脉全无。询之犹略能言语,惟觉心中发热难受。
诊断 此证虽身凉脉闭,而心中自觉发热,仍当以热论。其所以身凉脉闭者,因霍乱之毒菌窜入心脏,致心脏行血之机关将停,血脉不达于周身,所以内虽蕴热而仍身凉脉闭也。此当用药消其毒菌,清其内热,并以助心房之跳动,虽危险仍可挽回。
处方 镜面朱砂(钱半) 粉甘草(一钱细面) 冰片(三分) 薄荷冰(二分)
共研细末,分作三次服,病急者四十分钟服一次,病缓者一点钟服一次,开水送下。
复诊 将药末分三次服完,心热与难受皆愈强半。而脉犹不出,身仍发凉,知其年过花甲,吐泻两日,未进饮食,其血衰惫已极,所以不能鼓脉外出以温暖于周身。
处方 野台参(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净萸肉(八钱) 甘草(三钱蜜炙)
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
方解 方中之义,用台参以回阳,生怀地黄以滋阴,萸肉以敛肝之脱(此证吐泻之始,肝木助邪侮土、至吐泻之极,而肝气转先脱),炙甘草以和中气之漓。至于生山药其味甘性温,可助台参回阳,其汁浆稠润又可助地黄滋阴。且此证胃中毫无谷气,又可惜之以培养脾胃,俾脾胃运化诸药有力也。
效果 将药两次服完,脉出周身亦热,惟自觉心中余火未清,知其阴分犹亏不能潜阳也。又用玄参、沙参、生山药各六钱,煎汤服下,病遂全愈。
五、医案 (十七)霍乱门
○霍乱暴脱证
邑北境刘氏妇,年近四旬,得霍乱暴脱证。
病因 受妊五六个月,时当壬寅秋令,霍乱盛行,因受传染,吐泻一昼夜,病似稍愈,而胎忽滑下。自觉精神顿散,心摇摇似不能支持。遂急延为诊视。
证候 迨愚至欲为诊视,则病势大革,殓服已备,着于身将舁诸床,病家辞以不必入视。愚曰:此系暴脱之证,一息尚存,即可挽回。遂入视之,气息若无,大声呼之亦不知应,脉象模糊如水上浮麻,莫辨至数。
诊断 此证若系陈病状况,至此定难挽回,惟因霍乱吐泻已极,又复流产,则气血暴脱,故仍可用药挽救。夫暴脱之证,其所脱者元气也。凡元气之上脱必由于肝(所以人之将脱者,肝风先动),当用酸敛之品直趋肝脏以收敛之。即所以杜塞元气上脱之路,再用补助气分之药辅之。虽病势垂危至极点,亦可挽回性命于呼吸之间。
处方 净杭萸肉(二两) 野党参(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方虽开就而药局相隔数里,取药迫不及待,幸其比邻刘××是愚表兄,有愚所开药方,取药二剂未服,中有萸肉共六钱,遂急取来暴火煎汤灌之。
效果 将药徐徐灌下,须臾气息稍大,呼之能应,又急煎渣灌下,较前尤明了。问其心中何如,言甚难受,其音惟在喉间,细听可辨。须臾药已取到,急煎汤两茶杯,此时已自能服药。俾分三次温服下,精神顿复,可自动转。继用生山药细末八钱许,煮作茶汤,调以白糖,令其适口当点心服之。
日两次,如此将养五六日以善其后。
译诊断:这是霍乱的毒菌随着湿热暑气传入脏腑所致。心脏受到毒菌麻痹,心脏跳动的功能将要停止,所以脉沉细而迟缓。血脉运行无力,不能到达四肢,所以手脚都发凉。毒菌侵入肠胃,使肠胃的气化功能失调;同时脏腑正气与侵入的邪气相互抗拒,所以恶心、腹痛,呕吐和腹泻交替发生。心中发热固然是夹杂暑气所致,但属于阳性的霍乱,即使不夹杂暑气,也常常会使人心中发热。这种情况应当用解毒清热的药剂治疗。处方:卫生防疫宝丹(一百六十粒)、离中丹(四钱)、益元散(四钱)。先将卫生防疫宝丹分三次用开水送服,大约每半个多小时服一次;三次服完后,恶心、腹痛应当痊愈,呕吐、腹泻也应当随之停止。病愈后如果仍然感觉心中发热,再将后两味药混合均匀,也分三次用开水送服。每隔一个小时服一次,热退后不必全部服完。疗效:将卫生防疫宝丹分三次服完后,恶心、呕吐、腹痛、腹泻果然都痊愈了。但心中的热感没有减轻,随后将离中丹、益元散混合均匀,分三次服完,热感便消失,疾病完全痊愈。五、医案(十七)霍乱门。○霍乱脱证。辽宁寇姓老妇,年过六十岁,患了霍乱脱证。病因:在初秋下旬染上霍乱,经过几位医生调治两天,病势已经危重。证候:此前一直呕吐、腹泻交替发生,到这时呕吐和腹泻却全部停止。气息奄奄,昏昏沉沉如同要睡着,四肢非常冰凉,六部脉全都摸不到。询问她,她还勉强能够说话,只是感觉心中发热而难受。诊断:这个病人虽然身体发凉、脉象闭伏不出,但心中自觉发热,仍应按热证来治疗。之所以身体发凉、脉象闭伏,是因为霍乱毒菌窜入心脏,使心脏推动血液运行的功能将要停止,血脉不能到达全身,所以体内虽蕴有热,身体仍然发凉、脉象仍然闭伏。这时应当用药物消除毒菌、清除体内热邪,同时帮助心脏跳动,虽然病情危险,仍有可能挽救。处方:镜面朱砂(一钱半)、粉甘草(一钱,研成细粉)、冰片(三分)、薄荷冰(二分)。共研成细末,分三次服用;病情危急的每四十分钟服一次,病情较缓的每一小时服一次,用开水送下。复诊:将药末分三次服完后,心中发热和难受的感觉减轻了大半。但脉仍然没有出现,身体仍然发凉。考虑到她年过六十,已经呕吐、腹泻两天,没有进食,血气衰惫到了极点,所以不能鼓动脉气到体表来温暖全身。处方:野台参(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净萸肉(八钱)、甘草(三钱,蜜炙)。煎成两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方解:方中用台参来回阳,用生怀地黄滋养阴液,用萸肉收敛肝气的脱失(这个病人在开始呕吐、腹泻时,肝木助长邪气而侵犯脾土;到了吐泻极重时,肝气反而首先脱失),用炙甘草调和涣散的中气。至于生山药,味甘、性温,可以帮助台参回阳;它的汁液浓稠滋润,又可以帮助地黄滋养阴液。而且这个病人的胃中完全没有谷气,还可以借此培补脾胃,使脾胃有力地运化这些药物。疗效:将药分两次服完后,脉搏恢复,周身也暖和起来;只是自己感觉心中余火尚未清除,知道阴液仍然亏虚,不能潜藏阳气。又用玄参、沙参、生山药各六钱,煎汤服下,疾病便完全痊愈。五、医案(十七)霍乱门。○霍乱暴脱证。本地北部的刘氏妇女,年近四十岁,患了霍乱暴脱证。病因:怀孕五六个月时,正值壬寅年秋季,霍乱流行;她因受到传染,呕吐、腹泻了一昼夜,病情似乎稍有好转,胎儿却突然滑下。她自己感觉精神顿时涣散,心神摇荡,好像无法支撑身体。于是赶紧请我前去诊察。证候:等我来要给她诊察时,病情已经急剧恶化,寿衣都已备好并穿在身上,正准备把她抬到床上,病家却推辞说不必进去看了。我说:“这是突然元气脱竭的病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设法挽救。” 于是进去诊察,只见她气息似有似无,大声呼唤也不知道应答,脉象模糊,好像水面上漂浮的麻丝,无法分辨脉搏的至数。诊断:如果这是久病所致的情况,到了这个地步一定难以挽救;但她是霍乱吐泻到了极点,又加上流产,导致气血突然脱失,所以仍可用药挽救。突然元气脱竭的病证,所脱失的是元气。凡是元气向上脱失,必然与肝有关(所以人将要脱证时,肝风先动),应当用酸味收敛的药物直达肝脏,把它收敛住。这样就能堵住元气向上脱失的通路,再用补益气分的药物从旁辅助。即使病情危急到了极点,也可以在呼吸之间挽回性命。处方:净杭萸肉(二两)、野党参(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剂虽然已经开好,但药房相隔数里,来不及取药;幸好她的邻居刘××是我的表兄,那里有我开的一张药方,取来的两剂药尚未服用,其中有萸肉共六钱,于是赶紧拿来,用猛火煎汤灌服。疗效:把药慢慢灌下去,不一会儿气息稍微有力,呼唤她能够应答;又赶紧把药渣煎后灌下去,神志比先前更加清楚。问她心里感觉怎么样,她说非常难受,声音只在喉咙间发出,仔细听才能听清。不一会儿药已经取到,赶紧煎成两茶杯汤,这时她已经能够自己服药了。让她分三次温服,精神很快恢复,能够自行翻身活动。随后用生山药研成细末约八钱,煮成茶汤,加入白糖调味,让她觉得适口,当作点心服用。每天服两次,这样调养五六天,以妥善收尾。
帮助 按人之气海有二,一为先天之气海,一为后天之气海。《内经》论四海之名,以膻中(即膈上)为气海,所藏者大气,即宗气也,养生家及针灸家皆以脐下为气海,所藏者元气,即养生家所谓祖气也。此气海之形状,若倒提鸡冠花形,纯系脂膜结成而中空(剖解猪腹者,名之为鸡冠油),肝脏下垂之脂膜与之相连,是以元气之上行,原由肝而敷布,而元气之上脱,亦即由肝而疏泄也(《内经》谓肝主疏泄)。惟重用萸肉以酸敛防其疏泄,借以杜塞元气上脱之路,而元气即可不脱矣。所最足明征者,若初次即服所开之方以治愈此证,鲜不谓人参之功居多,乃因取药不及,遂单服萸肉,且所服者只六钱即能建此奇功。由此知萸肉救脱之力,实远胜人参。
盖人参以救无气之下脱,犹足恃,而以救元气之上脱,若单用之转有气高不返之弊(说见俞氏《寓意草》),以其性温而兼升也。至萸肉则无论上脱下脱,用之皆效。盖元气之上脱由于肝,其下脱亦由于肝,诚以肝能为肾行气(《内经》谓肝行肾之气),即能泻元气自下出也。为其下脱亦由于肝,故亦可重用萸肉治之也。
或问 同为元气之脱何以辨其上脱下脱?答曰:上脱与下脱,其外现之证可据以辨别者甚多。今但即脉以论,如此证脉若水上浮麻,此上脱之征也。若系下脱其脉即沉细欲无矣。且元气上脱下脱之外,又有所谓外脱者。周身汗出不止者是也。萸肉最善敛汗,是以萸肉亦能治之。来复汤及山萸肉解后载有治验之案数则,可参观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怀妊受温病
何姓妇,年三十二岁,受妊五月,于孟秋感受温病。
病因 怀妊畏热,夜眠当窗,未上窗幔,自窗纱透风,感冒成温。
证候 初病时调治失宜,温热传里,阳明府实,延医数人皆言病原当用大凉之药,因怀妊实不敢轻用,继延愚为诊视,见其面红气粗,舌苔白浓,中心已黄,大便干燥,小便短赤。诊其脉左右皆洪滑而实,一息五至强。
诊断 据此证状脉象观之,不但阳明胃府之热甚实,即肝胆之热亦甚盛。想其未病之前必曾怒动肝火,若不急清其热,势将迫血妄行,危险即在目前。治以白虎加人参汤,以白虎汤解其热,加参以保其胎,遂为疏方俾急服之。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野党参(四钱) 生怀地黄(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五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
方解 按此方虽非白虎加人参汤原方,而实以生地黄代知母,以生山药代粳米,而外加芍药也。盖知母、地黄同能滋阴退热,而知母性滑,地黄则饶有补肾之力,粳米与山药皆有浓汁能和胃,而粳米汁浓而不粘,山药之汁浓而且粘,大有固肾之力。如此通变原方,自于胎妊大有益也。外加芍药者,欲借之以清肝胆之热也。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翌日午前大便通下一次,热已退十之七八,脉象已非洪实,仍然有力,心中仍觉发热,拟再用凉润滋阴之品清之。
处方 玄参(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天花粉(五钱) 生杭芍(五钱)
鲜茅根(四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病遂霍然全愈。
帮助 凡外感有热之证,皆右部之脉盛于左部之脉,至阳明府实之证,尤必显然于右部见之。
因胃府之脉原候于右关也。今此证为阳明府实,其右部之脉洪滑而实宜矣。而左部之脉亦现此象,是以知其未病之先肝中先有郁热,继为外感之热所激,则勃然发动而亦现洪滑而实之脉象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受妊呕吐
天津王氏妇,年二十六岁,受妊后,呕吐不止。
病因 素有肝气病,偶有拂意,激动肝气,恒作呕吐。至受妊后,则呕吐连连不止。
证候 受妊至四十日时,每日必吐,然犹可受饮食,后则吐浸加重,迨至两月以后勺水不存。
及愚诊视时,不能食者已数日矣。困顿已极,不能起床。诊其脉虽甚虚弱,仍现滑象,至数未改,惟左关微浮,稍似有力。
诊断 恶阻呕吐,原妊妇之常,兹因左关独浮而有力,知系肝气胆火上冲,是以呕吐特甚。有谓恶阻呕吐虽甚剧无碍者,此未有阅历之言。愚自行道以来,耳闻目睹,因此证偾事者已有多人,甚勿忽视。此宜急治以镇肝降胃之品,不可因其受妊而不敢放胆用药也。
处方 生赭石(两半轧细) 党参(三钱) 生怀山药(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生杭芍(六钱) 大甘枸杞(五钱) 净萸肉(四钱) 青黛(三钱) 清半夏(六钱)
药共九味,先将半夏用温水淘三次,将矾味淘净,用煮菜小锅煮取清汤一盅,调以面粉煮作茶汤,和以白糖令其适口,服下其吐可止。再将余药八味煎汤一大盅,分三次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两剂,呕吐即止。精神气力稍振,可以起坐,其脉左关之浮已去,六部皆近和平。惟仍有恶心之时,懒于饮食,拟再治以开胃、理肝、滋阴、清热之剂。
译按语:人的气海有两个,一个是先天之气海,一个是后天之气海。《内经》论述四海时,以膻中(即膈上)为气海,其中所藏的是大气,也就是宗气;养生家和针灸家都把脐下视为气海,其中所藏的是元气,也就是养生家所说的祖气。这个气海的形状,像倒提着的鸡冠花,由纯粹的脂膜结成,中间是空的(剖开猪腹的人称它为鸡冠油)。肝脏下垂的脂膜与它相连,因此元气向上运行,原本由肝来敷布;元气向上脱失,也就是由肝疏泄出去(《内经》说肝主管疏泄)。只要重用萸肉,以酸味收敛,防止肝的疏泄,就可以借此堵住元气向上脱失的通路,元气便不会脱失了。最能充分证明这一点的是:如果一开始就服用所开方剂治好此证,人们往往会说人参的功劳最大;但由于来不及取药,后来只单独服用萸肉,而且服用的仅六钱,就能取得这样的奇效。由此可知,萸肉挽救元气脱失的力量,确实远胜于人参。人参用于挽救无气而向下脱失的情况,尚且可以依靠;但用它来挽救元气向上脱失,如果单独使用,反而有气机升高而不能回降的弊端(详见俞氏《寓意草》),因为它药性温而且具有升提作用。至于萸肉,无论元气向上脱失还是向下脱失,使用它都有效。元气向上脱失是由于肝,元气向下脱失也由于肝;这是因为肝能够替肾运行气机(《内经》说肝运行肾的气),也就能够使元气从下方泄出。正因为元气向下脱失也与肝有关,所以同样可以重用萸肉来治疗。有人问:同样都是元气脱失,怎样辨别是向上脱失还是向下脱失?回答说:向上脱失和向下脱失,能够根据外在表现来辨别的症状很多。现在姑且只从脉象来说明。像这个病证,脉象如水面浮麻,这是元气向上脱失的征象。如果是元气向下脱失,脉就会沉细,甚至微弱得像要消失一样。除了元气向上脱失和向下脱失之外,还有所谓外脱。全身汗出不止,就是外脱。萸肉最善于收敛汗液,所以萸肉也能治疗这种情况。《来复汤》及《山萸肉解》后面还记载了几个治疗有效的案例,可以一并参阅。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怀孕后患温病 何姓妇女,三十二岁,怀孕五个月,在初秋患了温病。病因:孕妇本来怕热,夜间睡觉时对着窗户,窗上没有挂窗幔,风从窗纱透入,因而受风感冒并形成温病。证候:刚开始发病时调治不当,温热之邪传入里部,阳明腑实。请来的几位医生都说病因应当用大寒凉的药物治疗,但因为她怀孕,实在不敢轻易使用;后来请我诊察时,见她面红、气粗,舌苔白而厚,中央已经发黄,大便干燥,小便短少而色红。诊脉时左右两侧都洪滑而实,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五次有余。诊断:从这些症状和脉象来看,不仅阳明胃腑的热邪非常实盛,肝胆之热也很旺盛。推想她在发病以前一定曾经因恼怒而激动肝火;如果不赶快清除热邪,势必逼迫血液妄行,危险就在眼前。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以白虎汤清解热邪,加人参保护胎气,于是开方让她赶快服用。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野党参(四钱)、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五钱)、甘草(三钱)。共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方解:此方虽然不是白虎加人参汤的原方,实际上是用生地黄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另外加了芍药。知母和地黄都能滋养阴液、清退热邪,但知母药性滑利,地黄则有较强的补肾作用;粳米和山药都有浓厚汁液,能够调和胃气,粳米汁浓而不黏,山药汁既浓又黏,具有很强的固肾作用。这样灵活变通原方,对孕胎自然大有益处。另外加芍药,是想借它清除肝胆之热。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第二天午前大便通下一次,热势已经退了七八成,脉象已不再洪实,但仍然有力,心中仍觉得发热,打算再用清凉、滋润、滋阴的药物清除余热。处方:玄参(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天花粉(五钱)、生杭芍(五钱)。鲜茅根(四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疗效:将药煎服两剂后,病就突然完全痊愈了。按语:凡是外感而有热的病证,右部脉象都比左部旺盛;至于阳明腑实证,尤其一定会明显表现在右部脉象上。因为胃腑的脉本来就在右关部位诊察。现在这个病证属于阳明腑实,所以右部脉象洪滑而实,是合乎病情的。但左部脉象也呈现这种表现,因此知道她在发病以前肝中原先就有郁热,后来又受到外感热邪激发,于是突然发作,左部也出现洪滑而实的脉象。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怀孕后呕吐 天津王姓妇女,二十六岁,怀孕后呕吐不止。病因:平素有肝气病,偶尔遇到不顺心的事,便会激动肝气,常常发生呕吐。到怀孕以后,呕吐便接连不断,无法停止。怀孕到四十天时,每天必定呕吐,但还能够吃下饮食;后来呕吐逐渐加重,等到两个多月以后,连一勺水也无法留住。等我诊察时,她已经有好几天不能进食了。困倦疲惫到了极点,不能起床。诊脉虽然非常虚弱,但仍显出滑脉,脉搏至数没有改变,只是左关部位略微浮起,似乎稍有力量。诊断:妊娠恶阻而呕吐,本来是孕妇常见的情况;现在因为左关脉独自浮而有力,知道是肝气和胆火向上冲逆,所以呕吐特别严重。有人说妊娠恶阻即使呕吐得很严重也没有妨碍,这是没有临床经验的话。我从医以来,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因这种病而耽误坏事的人已经有很多,千万不能忽视。这种情况应当赶快用镇肝降胃的药物治疗,不能因为她怀孕就不敢放手用药。处方:生赭石(两半,轧细)、党参(三钱)、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八钱)。生杭芍(六钱)、大甘枸杞(五钱)、净萸肉(四钱)、青黛(三钱)、清半夏(六钱)。共九味药。先将半夏用温水淘洗三次,把矾味淘洗干净;再用煮菜的小锅煮取清汤一盅,调入面粉煮成茶汤,加白糖调味,使其适口,服下后呕吐就可以停止。再将其余八味药煎成一大盅汤,分三次温服。复诊:药连续服用两剂后,呕吐就停止了。精神和气力稍有振作,可以起身坐着;左关部位的浮脉已经消失,六部脉都接近平和。只是仍有恶心的时候,不想进食,打算再用开胃、调理肝气、滋养阴液、清除热邪的药剂治疗。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生杭芍(五钱) 冬瓜仁(四钱捣碎) 北沙参(四钱)
碎竹茹(三钱) 净青黛(二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病遂全愈,体渐撤消,能起床矣。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怀妊得温病兼痰喘
天津董姓妇,年三十四岁,怀妊,感受温病兼有痰作喘。
病因 受妊已逾八月,心中常常发热。时当季春,喜在院中乘凉,为风袭遂成此证。
证候 喘息有声,呼吸迫促异常,昼夜不能少卧,心中烦躁。舌苔白浓欲黄。左右寸脉皆洪实异常,两尺则按之不实,其数八至。大便干燥,小便赤涩。
诊断 此证前因医者欲治其喘,屡次用麻黄发之。致其元气将脱,又兼外感之热已入阳明。其实热与外感之气相并上冲,是以其脉上盛下虚,喘逆若斯迫促,脉七至即为绝脉,今竟八至恐难挽回。欲辞不治而病家再三恳求,遂勉为拟方。以清其热,止其喘,挽救其气化之将脱。
处方 净萸肉(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生龙骨(一两捣碎) 生牡蛎(一两捣碎)
将四味煎汤,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迟五点钟若热犹不退。
煎渣再服,仍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
复诊 服药头煎次煎后,喘愈强半,遂能卧眠,迨至黎明胎忽滑下,且系死胎。再诊其脉较前更数,一息九至,然不若从前之滑实,而尺脉则按之即无。其喘似又稍剧,其心中烦躁依旧,且觉怔忡,不能支持。此乃肝肾阴分大亏,不能维系阳分而气化欲涣散也。当峻补肝肾之阴兼清外感未尽之余热。
处方 生怀山药(六两) 玄参(两半) 熟鸡子黄(六个捻碎) 真西洋参(二钱捣为粗末)
先将山药煎十余沸,再入玄参、鸡子黄煎汤一大碗,分多次徐徐温饮下。每饮一次,送服洋参末少许,饮完再煎渣取汤接续饮之,洋参末亦分多次送服,勿令余剩。
三诊 翌日又为诊视,其脉已减去三至为六至,尺脉按之有根,知其病已回生。问其心中已不怔忡,惟其心中犹觉发热,此非外感之热,乃真阴未复之热也。当纯用大滋真阴之品以复其阴。
处方 玄参(三两) 生怀山药(两半) 当归(四钱) 真西洋参(二钱捣为粗末)
将前三味共煎汤一大碗,分多次温饮下。每饮一次送服洋参末少许。
四诊 前方服一剂,心中已不觉热,惟腹中作疼,问其恶露所下甚少,当系瘀血作疼。治以化瘀血之品,其疼当自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当归(五钱) 怀牛膝(五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桃仁(二钱) 红花(钱半) 真西洋参(二钱捣为粗末)
将前六味共煎汤一大盅,送服洋参末一半,至煎渣服时再送服余一半。
效果 前方日服一剂,服两日病遂全愈。
或问 他方用石膏皆与诸药同煎,此证何以独将石膏为末送服?答曰:石膏原为石质重坠之品,此证之喘息迫促,呼吸惟在喉间,分毫不能下达,几有将脱之势。石膏为末服之,欲借其重坠之力以引气下达也。且石膏末服,其退热之力一钱可抵半两,此乃屡经自服以试验之。而确能知其如斯,此证一日服石膏末至六钱,大热始退。若用生石膏三两,同诸药煎汤,病家将不敢服,此为救人计,不得不委曲以行其术也。
或问 产后忌用寒凉,第三方用于流产之后,方中玄参重用三两,独不虑其过于苦寒乎?答曰:玄参细嚼之其味甘而微苦,原甘凉滋阴之品,实非苦寒之药。是以《神农本草经》谓其微寒,善治产乳余疾,故产后忌用凉药而玄参则毫无所忌也。且后世本草谓大便滑泻者忌之,因误认其为苦寒也。而此证服过三两玄参之后,大便仍然干燥,则玄参之性可知矣。
或问 此证之胎已逾八月,即系流产,其胎应活,何以产下竟为死胎?答曰:胎在腹中,原有脐呼吸,实借母之呼吸以为呼吸,是以凡受妊者其吸入之气,可由任脉以达于胎儿脐中。此证因吸入之气分毫不能下达,则胎失所荫,所以不能资生也。为其不能资生,所以下降,此非因服药而下降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怀妊受温病兼下痢
天津张氏妇,年近三旬,怀妊,受温病兼下痢。
病因 受妊已六个月,心中恒觉发热,继因其夫骤尔赋闲,遂致激动肝火,其热益甚,又薄为外感所束,遂致温而兼痢。
证候 表里俱壮热无汗,心中热极,思饮冰水,其家人不敢予。舌苔干而黄,频饮水不濡润,腹中常觉疼坠,下痢赤多白少,间杂以鲜血,一昼夜十余次。其脉左部弦长,右部洪滑,皆重诊有力,一息五至。
诊断 其脉左部弦长有力者,肝胆之火炽盛也。惟其肝胆之火炽盛下迫,是以不但下痢赤白,且又兼下鲜血,腹疼下坠。为其右部洪滑有力,知温热已入阳明之府,是以舌苔干黄,心为热迫,思饮冰水。所犹喜者脉象虽热,不至甚数,且又流利无滞,胎气可保无恙也。宜治以白虎加人参汤以解温病之热,而更重用芍药以代方中知母,则肝热能清而痢亦可愈矣。
译处方: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五钱)、冬瓜仁(四钱,捣碎)、北沙参(四钱)。碎竹茹(三钱)、净青黛(二钱)、甘草(二钱)。共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疗效:药连续服用三剂后,病就完全痊愈了,身体逐渐恢复,能够起床了。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怀孕后患温病兼有痰喘 天津董姓妇女,三十四岁,怀孕后患温病,并且有痰而气喘。病因:怀孕已经超过八个月,心中常常发热。当时正值暮春,她喜欢在院子里乘凉,被风侵袭后就形成了这个病证。证候:喘息有声音,呼吸异常急促,昼夜都不能稍稍躺下,心中烦躁。舌苔白而厚,几乎要变黄。左右两侧寸脉都异常洪实,两侧尺脉按之不实,脉搏每次呼吸之间跳动八次。大便干燥,小便红而涩。诊断:此前医生想治疗她的喘息,多次使用麻黄发汗。因而导致她元气将要脱失,同时外感热邪已经进入阳明。实热与外感邪气相互结合,向上冲逆,所以她的脉象上部盛而下部虚,喘逆如此急迫;脉搏每次呼吸七次就属于绝脉,如今竟达到八次,恐怕难以挽救。本想推辞不治,但病家再三恳求,于是勉强拟定了方剂。用来清除热邪,止住喘息,挽救将要脱失的气化功能。处方:净萸肉(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龙骨(一两,捣碎)、生牡蛎(一两,捣碎)。将四味药煎汤,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过五个时辰,如果热势仍未退。就把药渣再煎服,仍然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复诊:服完头煎和二煎后,喘息减轻了一大半,于是能够躺下睡觉;到了黎明,胎儿忽然滑落,而且是死胎。再次诊脉,脉搏比以前更快,每次呼吸跳动九次,但不如以前滑而实,尺脉按下去就消失了。她的喘息似乎又稍微加重,心中烦躁仍旧,而且感到心悸,身体无法支撑。这是肝肾阴液亏损严重,不能维系阳气,气化功能将要涣散。应当大力补益肝肾之阴,同时清除外感未尽的余热。处方:生怀山药(六两)、玄参(两半)、熟鸡子黄(六个,捻碎)、真西洋参(二钱,捣成粗末)。先将山药煎煮十多沸,再放入玄参、鸡子黄,煎成一大碗汤,分多次慢慢温服。每次饮服后,送服少量洋参末;汤饮完后,再把药渣煎煮取汤,接着饮服,洋参末也分多次送服,不要剩下。三诊:第二天又来诊察,她的脉搏已经减少三次,变为六至,尺脉按之有根,知道病情已经起死回生。询问得知她心中已经不再心悸,只是仍觉得心里发热;这不是外感之热,而是真阴尚未恢复所产生的热。应当专门使用大力滋补真阴的药物,使阴液恢复。处方:玄参(三两)、生怀山药(两半)、当归(四钱)、真西洋参(二钱,捣成粗末)。将前三味药共煎成一大碗汤,分多次温饮。每次饮服时,送服少量洋参末。四诊:前方服用一剂后,心里已经不觉得发热,只是腹中疼痛;询问得知恶露排出很少,应当是瘀血引起的疼痛。用化解瘀血的药物治疗,这种疼痛自然会痊愈。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当归(五钱)、怀牛膝(五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桃仁(二钱)、红花(钱半)、真西洋参(二钱,捣成粗末)。将前六味药共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一半洋参末;服药渣煎液时,再送服剩下的一半。疗效:前方每天服一剂,服用两天后病就完全痊愈了。有人问:其他方剂使用石膏,都是与各种药物一起煎煮;这个病证为什么偏偏要把石膏研成末,用药汤送服?回答说:石膏本来是质重下坠的药物;这个病证喘息急促,呼吸只能到达喉间,丝毫不能向下通达,几乎有要脱离生命的势头。把石膏研末服用,是想借助它沉重下坠的力量,引导气向下通达。而且石膏研末服用时,退热的力量,一钱可以抵得上半两;这是我多次亲自服用试验后得到的结论。确实可以知道它有这样的功效。这个病证一天服用石膏末六钱,大热才退去。如果用生石膏三两,和其他药物一起煎汤,患者家属将不敢让病人服用。为了救人,不得不委婉变通地施行这种治疗方法。有人问:产后忌用寒凉药,第三个方剂用于流产之后,方中玄参重用三两,难道不担心它过于苦寒吗?回答说:玄参细细咀嚼,味道甘而微苦,本来就是甘凉滋阴的药物,实际上并不是苦寒药。所以《神农本草经》说它性微寒,善于治疗产后乳汁及其他遗留病患;因此产后虽忌用凉药,玄参却完全没有禁忌。而且后世本草说大便滑泻的人忌用玄参,是因为误以为它属于苦寒药。这个病证服用三两玄参以后,大便仍然干燥,由此就可以知道玄参的药性了。有人问:这个病证的胎儿已经超过八个月,即使发生流产,胎儿也应当存活,为什么生下来竟然是死胎?回答说:胎儿在腹中,本来有脐部呼吸,实际上是借助母体的呼吸来呼吸。因此,凡是怀孕的人,吸入的气都可以通过任脉到达胎儿的脐中。这个病证由于吸入的气丝毫不能向下通达,胎儿失去了滋养,所以不能得到生长。正因为不能得到滋养,胎儿才向下坠落;这不是因为服药而导致下降。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怀孕期间患温病兼下痢 天津张氏的妻子,年近三十,怀孕后患了温病,同时发生下痢。病因:怀孕已经六个月,心中总觉得发热;后来因丈夫突然失业,使她肝火受到激动,热势更加严重,又被轻微的外感束缚,于是形成温病兼下痢。证候:表里都壮热而无汗,心中热得厉害,想喝冰水,但家人不敢给她喝。舌苔干燥而黄,频繁喝水也不能使舌面润泽;腹中常觉得疼痛下坠;下痢时红色多、白色少,间杂鲜血,一昼夜十多次。左手脉弦长,右手脉洪滑,重按都强有力,每一息跳五次。诊断:左部脉弦长有力,是肝胆之火旺盛。由于肝胆之火旺盛并向下逼迫,所以不但下痢夹有红白之物,还兼有鲜血下出,并且腹痛下坠。右部脉洪滑有力,说明温热已经进入阳明腑,所以舌苔干黄,心被热邪逼迫,想喝冰水。值得庆幸的是,脉象虽然显示有热,却不至于过数,而且流利没有滞涩,胎气还可以保全无恙。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来清解温病的热邪,再重用芍药代替方中的知母,这样肝热能够清除,下痢也可以痊愈。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大潞参(五钱) 生杭芍(一两) 粳米(五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表里之热已退强半,痢愈十之七八,腹中疼坠亦大轻减,舌苔由黄变白,已有津液,脉象仍然有力而较前则和缓矣。遂即原方为之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大潞参(三钱) 生怀山药(八钱) 生杭芍(六钱)
白头翁(四钱) 秦皮(三钱)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方解 按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与白头翁汤相并为一方也。为方中有芍药、山药,是以白虎加人参汤中可省去知母、粳米;为白虎加人参汤中之石膏,可抵黄连、黄柏,是以白头翁汤中止用白头翁、秦皮,合用之则一半治温,一半治痢,安排周匝,步伍整齐,当可奏效。
效果 将药如法服两剂,病遂全愈。
或问 《伤寒论》用白虎汤之方定例,汗吐下后加人参,渴者加人参。此案之证非当汗吐下后,亦未言渴,何以案中两次用白虎皆加人参乎?答曰:此案证兼下痢,下痢亦下之类也。
其舌苔干黄毫无津液,舌干无液亦渴之类也。且其温病之热,不但入胃,更随下痢陷至下焦永无出路。惟人参与石膏并用,实能升举其下陷之温热而清解消散之,不至久留下焦以耗真阴。况此证温病与下痢相助为虐,实有累于胎气,几至于莫能支,加人参于白虎汤中,亦所以保其胎气使无意外之虞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产后下血
天津李氏妇,年近四旬,得产后下血证。
病因 身形素弱,临盆时又劳碌过甚,遂得斯证。
证候 产后未见恶露,纯下鲜血。屡次延医服药血终不止。及愚诊视,已二十八日矣。其精神衰惫,身体羸弱,周身时或发灼,自觉心中怔忡莫支。其下血剧时腰际疼甚,呼吸常觉短气,其脉左部弦细,右部沉虚,一分钟八十二至。
诊断 即此脉证细参,当系血下陷气亦下陷。从前所服之药,但知治血,不知治气,是以屡次服药无效。此当培补其气血,而以收敛固涩之药佐之。
处方 生箭 (一两) 当归身(一两) 生怀地黄(一两) 净萸肉(八钱)
生龙骨(八钱捣碎) 桑叶(十四片) 广三七(三钱细末)
药共七味,将前六味煎汤一大盅,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其余一半。
方解 此乃傅青主治老妇血崩之方。愚又为之加生地黄、萸肉、龙骨也。其方不但善治老妇血崩,即用以治少年者亦效。初但用其原方,后因治一壮年妇人患血崩甚剧,投以原方不效,且服药后心中觉热,遂即原方为加生地黄一两则效。从此,愚再用其方时,必加生地黄一两,以济黄 之热,皆可随手奏效。今此方中又加萸肉、龙骨者,因其下血既久,下焦之气化不能固摄,加萸肉、龙骨所以固摄下焦之气化也。
复诊 服药两剂,下血与短气皆愈强半,诸病亦皆见愈,脉象亦有起色。而起坐片时自觉筋骨酸软,此仍宜治以培补气血,固摄下焦气化,兼壮筋骨之剂。
处方 生箭 (一两) 龙眼肉(八钱) 生怀地黄(八钱) 净萸肉(八钱)
胡桃肉(五钱) 北沙参(五钱) 升麻(一钱) 鹿角胶(三钱)
药共八味,将前七味煎汤一大盅,鹿角胶另炖化兑服。方中加升麻者,欲以助黄 升补气分使之上达,兼以升提血分使不下陷也。
三诊 将药连服三剂,呼吸已不短气,而血分则犹见少许,然非鲜血而为从前未下之恶露,此吉兆也。若此恶露不下,后必为恙。且又必须下净方妥,此当兼用化瘀之药以催之速下。
处方 生箭 (一两) 龙眼肉(八钱) 生怀地黄(八钱) 生怀山药(六钱)
胡桃肉(五钱) 当归(四钱) 北沙参(三钱) 鹿角胶(四钱)
广三七(三钱细末)
药共九味,先将前七味煎汤一大盅,鹿角胶另炖化兑汤药中,送服三七末一半,至煎渣再服时,仍将所余之鹿角胶炖化兑汤药中,送服所余之三七末。
方解 按此方欲用以化瘀血,而不用桃仁、红花诸药者,恐有妨于从前之下血也。且此方中原有善化瘀血之品,鹿角胶、三七是也。盖鹿角之性原善化瘀生新,熬之成胶其性仍在。前此之恶露自下,实多赖鹿角胶之力,今又助之以三七,亦化瘀血不伤新血之品。连服数剂,自不难将恶露尽化也。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恶露下尽,病遂全愈。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产后手足抽掣
天津于氏妇,年过三旬,于产后得四肢抽掣病。
病因 产时所下恶露甚少,至两日又分毫恶露不见,迟半日遂发抽掣。
证候 心中发热,有时觉气血上涌,即昏然身驱后挺,四肢抽掣。其腹中有时作疼,令人揉之则少瘥,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沉涩,一息四至强。
诊断 此乃肝气胆火,挟败血上冲以瘀塞经络,而其气火相并上冲不已,兼能妨碍神经,是以昏然后挺而四肢作抽掣也。当降其败血,使之还为恶露泻出,其病自愈。
处方 怀牛膝(一两) 生杭芍(六钱) 丹参(五钱) 玄参(五钱)
译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大潞参(五钱),生杭芍(一两),粳米(五钱),甘草(三钱)。合在一起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复诊:药分三次服完后,表里之热已经退去大半,下痢好了十分之七八,腹中疼痛下坠也大为减轻;舌苔由黄色变成白色,已经有津液;脉象仍然有力,但比以前调和缓和了。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大潞参(三钱),生怀山药(八钱),生杭芍(六钱)。白头翁(四钱),秦皮(三钱),甘草(二钱)。合在一起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方解:这个方剂就是把白虎加人参汤和白头翁汤合并成一方。因为方中有芍药、山药,所以白虎加人参汤中的知母、粳米可以省去。白虎加人参汤中的石膏,可以抵当黄连、黄柏的作用,因此白头翁汤中只使用白头翁、秦皮。两方合用,一半治疗温病,一半治疗下痢,配伍周密,药力协调,应当可以奏效。效果:按法服药两剂,疾病便完全痊愈。有人问:《伤寒论》规定使用白虎汤时,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加人参;口渴的也加人参。这个医案的证候既不是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出现的,也没有说口渴,为什么医案中两次使用白虎汤都加了人参?回答说:这个医案的证候兼有下痢,下痢也属于泻下这一类。她的舌苔干黄,完全没有津液;舌干无液,也属于口渴这一类。而且她温病的热邪不但进入胃,还随着下痢陷入下焦,永远没有出路。只有人参与石膏同用,才能真正升举下陷的温热,使其清解消散,不至于长久停留在下焦而耗伤真阴。何况这个病证中温病和下痢相互助长,实际上已经累及胎气,几乎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也是为了保护胎气,使其没有意外之忧。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产后下血 天津李氏的妻子,年近四十,患了产后下血证。病因:平素体质虚弱,临产时又过度劳累,于是患上了这个病证。证候:产后没有出现恶露,只有鲜血不断下出。多次请医生诊治并服药,出血始终没有停止。等到我诊察时,已经二十八天了。她精神疲惫,身体瘦弱,全身有时发热灼,自觉心中悸动不安,难以支撑。出血严重时腰部疼痛很厉害,呼吸常觉得气短;左部脉弦细,右部脉沉虚,每分钟八十二次。诊断:仔细参照这些脉象和证候,应当是血向下陷,气也随之下陷。以前服用的药只知道治疗血,不知道治疗气,所以多次服药都没有效果。现在应当培补气血,再用收敛固涩的药物辅助。处方: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一两),当归身(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净萸肉(八钱)。生龙骨(八钱,捣碎),桑叶(十四片),广三七(三钱,研细末)。共七味药,先将前六味煎成一大盅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煎煮药渣再次服用时,仍送服剩下的一半。方解:这是傅青主治疗老妇血崩的方剂。我又在这个方中加入了生地黄、萸肉、龙骨。这个方剂不但善于治疗老妇血崩,用来治疗年轻妇女的血崩也有效。起初我只使用原方,后来治疗一名血崩非常严重的壮年妇女,使用原方没有效果,而且服药后心中觉得发热,于是在原方中加入生地黄一两,便见效了。从此以后,我再使用这个方剂时,一定加入生地黄一两,以缓解【原文“黄”后疑脱药名】的热性,都能很快见效。现在这个方中又加入萸肉、龙骨,是因为出血已经持续很久,下焦气化不能固摄;加入萸肉、龙骨,是为了固摄下焦的气化。复诊:服药两剂后,下血和气短都好了大半,各种病症也都显出好转,脉象也有起色。但起身坐一会儿就自觉筋骨酸软,仍然应当用培补气血、固摄下焦气化并兼能强壮筋骨的药剂治疗。处方: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一两),龙眼肉(八钱),生怀地黄(八钱),净萸肉(八钱)。胡桃肉(五钱),北沙参(五钱),升麻(一钱),鹿角胶(三钱)。共八味药,将前七味煎成一大盅汤,鹿角胶另行炖化后兑入服用。方中加入升麻,是想借它帮助【原文“黄”后疑脱药名】升提、补益气分,使气向上通达,同时升提血分,使血不向下陷。三诊:连续服药三剂后,呼吸已经不再气短,但血分中仍有少量下出;不过这不是鲜血,而是以前没有排出的恶露,这是吉兆。如果这些恶露不排出,后来一定会形成病患。而且必须排尽才稳妥,现在应当兼用化瘀药,促使它尽快排出。处方: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一两),龙眼肉(八钱),生怀地黄(八钱),生怀山药(六钱)。胡桃肉(五钱),当归(四钱),北沙参(三钱),鹿角胶(四钱)。广三七(三钱,研细末)。共九味药,先将前七味煎成一大盅汤;鹿角胶另行炖化后兑入药汤,送服三七末的一半;煎煮药渣再次服用时,仍将剩下的鹿角胶炖化后兑入药汤,送服剩下的三七末。方解:这个方剂想用来化除瘀血,却不用桃仁、红花等药,是担心它们会妨碍此前的下血。而且这个方中本来就有善于化瘀血的药物,鹿角胶、三七就是。鹿角的药性本来就善于化瘀生新,熬制成胶后,药性仍然保留。此前恶露能够自行排出,实际上多依赖鹿角胶的力量;现在又用三七辅助,三七也是化瘀血而不损伤新血的药物。连续服用几剂,自然不难把恶露全部化除。效果:连续服药五剂后,恶露排尽,疾病便完全痊愈。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产后手足抽搐 天津于氏的妻子,年过三十,产后患了四肢抽搐的病。病因:生产时排出的恶露很少,过了两天又一点恶露都没有,过了半天便发作抽搐。证候:心中发热,有时觉得气血向上涌,随即昏沉,身体向后挺直,四肢抽搐。腹中有时疼痛,让人揉按后稍有减轻;左部脉沉弦,右部脉沉涩,每一息跳四次多一点。诊断:这是肝气、胆火夹带败血向上冲击,造成经络瘀塞;气和火相互交并,不断向上冲,还能妨碍神经,所以会昏沉、身体后挺,四肢也发生抽搐。应当使败血下降,让它重新成为恶露排出,这个病自然会痊愈。处方:怀牛膝(一两),生杭芍(六钱),丹参(五钱),玄参(五钱)。
苏木(三钱) 桃仁(三钱去皮) 红花(二钱) 土鳖虫(五大个捣) 红娘虫(即樗鸡,六大个捣)
共煎汤一盅,温服。
效果 此药煎服两剂,败血尽下,病若失。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产后瘕
邑城西韩氏妇,年三十六岁,得产后 瘕证。
病因 生产时恶露所下甚少,未尝介意,迟至半年遂成 瘕。
证候 初因恶露下少,弥月之后渐觉少腹胀满。因系农家,时当麦秋忙甚,未暇延医服药。又迟月余则胀而且疼,始服便方数次皆无效。后则疼处按之觉硬,始延医服药,延医月余,其疼似减轻而硬处转见增大,月信自产后未见。诊其脉左部沉弦,右部沉涩,一息近五至。
诊断 按生理正则,产后两月,月信当见;有孩吃乳,至四月亦当见矣。今则已半载月信未见,因其产后未下之恶露,结 瘕于冲任之间,后生之血遂不能下为月信,而尽附益于其上,俾其日有增长,是以积久而其硬处益大也。是当以消 瘕之药消之,又当与补益之药并用,使之消 瘕而不至有伤气化。
处方 生箭 (五钱) 天花粉(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三棱(三钱)
莪术(三钱) 当归(三钱) 白术(二钱) 知母(二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桃仁(二钱去皮)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六剂,腹已不疼,其硬处未消,按之觉软,且从前食量减少,至斯已复其旧。
其脉亦较前舒畅,遂即原方为之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箭 (五钱) 天花粉(五钱) 生怀山药(四钱) 三棱(三钱)
莪术(三钱) 怀牛膝(三钱) 野党参(三钱) 知母(三钱)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生水蛭(二钱捣碎)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十五六剂(随时略有加减),忽下紫黑血块若干,病遂全愈。
帮助 妇女 瘕治愈者甚少,非其病之果难治也。《金匮》下瘀血汤,原可为治妇女 瘕之主方。
特其药性猛烈,原非长服之方。于 瘕初结未坚硬者,服此药两三次或可将病消除。若至累月累年,瘕结如铁石,必须久服,方能奏效者,下瘀血汤原不能用。乃医者亦知下瘀血汤不可治坚结之 瘕,遂改用桃仁,红花、丹参、赤芍诸平和之品;见其 瘕处作疼,或更加香附、延胡、青皮、木香诸理气之品,如此等药用之以治坚结之 瘕,可决其虽服至百剂,亦不能奏效。然仗之奏效则不足,伤人气化则有余。若视为平和而连次服之,十余剂外人身之气化即暗耗矣。此所以治 瘕者十中难愈二三也。若拙拟之方其三棱、莪术、水蛭,皆为消 瘕专药。即鸡内金人皆用以消食,而以消瘕亦甚有力。更佐以参、 、术诸补益之品,则消 瘕诸药不虑其因猛烈而伤人。且又用花粉、知母以调剂补药之热,牛膝引药下行以直达病所,是以其方可久服无弊。而坚结之 瘕即可徐徐消除也。至于水蛭必生用者,理冲丸后论之最详。且其性并不猛烈过甚,治此证者,宜放胆用之以挽救人命。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血闭成瘕
邻庄刘氏妇,年二十五岁,经血不行,结成 瘕。
病因 处境不顺,心多抑郁,以致月信渐闭,结成 瘕。
证候 瘕初结时,大如核桃,屡治不消,渐至经闭后则 瘕浸长。三年之后大如复盂,按之甚硬。渐至饮食减少,寒热往来,咳嗽吐痰,身体羸弱,亦以为无可医治待时而已。后忽闻愚善治此证,求为诊视。其脉左右皆弦细无力,一息近六至。
诊断 此乃由经闭而积成 瘕,由 瘕而浸成虚劳之证也。此宜先注意治其虚劳,而以消 瘕之品辅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生怀地黄(五钱) 玄参(四钱)
沙参(四钱) 生箭 (三钱) 天冬(三钱) 三棱(钱半)
莪术(钱半)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用三棱、莪术,非但以之消 瘕也。诚以此证廉于饮食,方中鸡内金固能消食,而三棱、莪术与黄 并用,更有开胃健脾之功。脾胃健壮,不但善消饮食,兼能运化药力使病速愈也。
复诊 将药连服六剂,寒热已愈,饮食加多,咳嗽吐痰亦大轻减。 瘕虽未见消,然从前时或作疼今则不复疼矣。其脉亦较前颇有起色。拟再治以半补虚劳半消 瘕之方。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生怀地黄(八钱) 生箭 (四钱)
沙参(四钱) 生杭芍(四钱) 天冬(四钱) 三棱(二钱)
莪术(二钱) 桃仁(二钱去皮)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共煎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六剂,咳嗽吐痰皆愈。身形已渐强壮,脉象又较前有力,至数复常。至此虚劳已愈,无庸再治。其 瘕虽未见消,而较前颇软。拟再专用药消之。
处方 生箭 (六钱) 天花粉(五钱) 生怀山药(五钱) 三棱(三钱)
莪术(三钱) 怀牛膝(三钱) 潞党参(三钱) 知母(三钱)
桃仁(二钱去皮) 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 生水蛭(二钱捣碎)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译苏木(三钱),桃仁(三钱,去皮),红花(二钱),土鳖虫(五个大者,捣碎),红娘虫(即樗鸡,六个大者,捣碎)。共煎成一盅汤,温服。效果:煎服两剂后,败血全部排出,疾病像消失了一样。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产后癥瘕【原文“癥”字缺失】本城西边韩氏的妻子,三十六岁,患了产后【原文病名首字缺失】瘕证。病因:生产时排出的恶露很少,她没有在意;过了半年便形成了【原文病名首字缺失】瘕。证候:起初因为恶露排出很少,满月以后渐渐觉得小腹胀满。因为她是农家妇女,正值麦收时节,农活非常繁忙,没有时间请医生服药。又过了一个多月,腹部不仅胀,而且疼痛,这才服用民间简便方剂数次,但都没有效果。后来疼痛处按上去觉得坚硬,这才请医生服药;请医治疗一个多月后,疼痛似乎减轻了,但硬块却明显增大;月经自生产后一直没有来。诊脉左部沉弦,右部沉涩,每一息接近五次。诊断:按正常生理来说,产后两个月,月经应当来潮。如果有孩子吃奶,到产后四个月月经也应当来潮。如今已经半年没有月经,是因为产后没有排出的恶露在冲脉、任脉之间凝结成【原文病名首字缺失】瘕;后来生成的血便不能下行为月经,反而全部附着并增益在其上,使它每天都在增长,所以积累日久,硬块越来越大。应当用消除【原文病名首字缺失】瘕的药物来消除它,同时还应与补益药并用,使其消除【原文病名首字缺失】瘕而不至于损伤气化。处方: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五钱),天花粉(五钱),生怀山药(五钱),三棱(三钱)。莪术(三钱),当归(三钱),白术(二钱),知母(二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桃仁(二钱,去皮)。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连续服药六剂后,腹部已经不疼,硬处还没有消失,但按起来觉得变软了;而且此前食量减少,到这时已经恢复原来的食量。脉象也比以前舒畅,于是就在原方基础上加减,让她继续服用。处方:生箭【原文药名疑有缺字】(五钱),天花粉(五钱),生怀山药(四钱),三棱(三钱)。莪术(三钱),怀牛膝(三钱),野党参(三钱),知母(三钱)。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生水蛭(二钱,捣碎)。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将药连续服用十五六剂(随时略作加减),忽然排下若干紫黑色血块,病就完全痊愈了。妇女癥瘕治愈的很少,并不是这种病确实难治。《金匮》中的下瘀血汤,本来可以作为治疗妇女癥瘕的主方。只是它的药性猛烈,本来就不是适合长期服用的方剂。对于癥瘕刚形成、尚未坚硬的情况,服此药两三次,或许就能把病消除。如果病已拖延数月数年,癥瘕结块像铁石一样坚硬,必须长期服药才能见效,那么下瘀血汤本来就不能使用。于是医生也知道下瘀血汤不能治疗坚硬结块的癥瘕,便改用桃仁、红花、丹参、赤芍等药性平和的药物。见癥瘕部位疼痛,有时又加香附、延胡、青皮、木香等理气药;用这类药治疗坚硬结块的癥瘕,可以断定即使服到一百剂,也不能见效。然而,凭它们取得疗效的力量不足,损伤人体气化功能的作用却有余。如果把它们看作药性平和而连续服用,超过十多剂后,人体的气化功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耗损。这就是治疗癥瘕的人十个中很难治愈两三个的原因。如果采用我所拟的方剂,其中的三棱、莪术、水蛭,都是专门消除癥瘕的药物。鸡内金人人都用来消食,但用来消除癥瘕也很有力量。再辅以人参、[疑为“黄芪”]、白术等补益药,消除癥瘕的药物就不必担心因药性猛烈而损伤人体。又用天花粉、知母调和补药的热性,用牛膝引药向下运行,使药力直达病所,因此这个方剂可以长期服用而没有弊害。这样,坚硬结块的癥瘕就可以逐渐消除了。至于水蛭必须生用的道理,在理冲丸后的论述中讲得最详细。而且它的药性并不特别猛烈,治疗这种病证,应当放胆使用它来挽救人的性命。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血闭形成癥瘕 邻村刘姓妇女,二十五岁,月经不来,结成了癥瘕。病因:生活处境不顺,心中多有抑郁,以致月经逐渐闭止,结成癥瘕。证候:癥瘕刚形成时,大小如核桃,多次治疗也没有消除;月经闭止后,癥瘕逐渐增大。三年以后,大得像覆着的盆,按上去非常坚硬。后来逐渐食量减少,寒热交替发作,咳嗽吐痰,身体消瘦虚弱,也认为已经无法医治,只能等待死亡。后来忽然听说我擅长治疗这种病证,便请求我为她诊察。她左右两手的脉都弦细无力,每分钟接近六十次。诊断:这是先因月经闭止而积结成癥瘕,又因癥瘕逐渐形成虚劳证。应当先着重治疗她的虚劳,同时辅以消除癥瘕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生怀地黄(五钱),玄参(四钱)。沙参(四钱),生箭耆(三钱),天冬(三钱),三棱(钱半)。莪术(钱半),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方解:方中使用三棱、莪术,不只是为了消除癥瘕。实在是因为此证患者食欲很差,方中的鸡内金固然能消食,而三棱、莪术与黄芪合用,更有开胃健脾的功效。脾胃健壮后,不仅善于消化饮食,还能运化药力,使疾病迅速痊愈。复诊:连续服药六剂后,寒热已经痊愈,食量增加,咳嗽吐痰也大为减轻。癥瘕虽然还没有看出消退,但从前时常疼痛,现在已经不再疼痛了。她的脉象也比以前明显好转。准备再用一半补虚劳、一半消癥瘕的方剂治疗。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生怀地黄(八钱),生箭耆(四钱)。沙参(四钱),生杭芍(四钱),天冬(四钱),三棱(二钱)。莪术(二钱),桃仁(二钱,去皮),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三诊:连续服药六剂后,咳嗽吐痰都痊愈了。身体已经逐渐强壮,脉象又比以前有力,脉搏次数恢复正常。到这时,虚劳已经痊愈,不必再治疗了。她的癥瘕虽然还没有看出消退,但比以前软了许多。准备再专门使用药物将它消除。处方:生箭耆(六钱),天花粉(五钱),生怀山药(五钱),三棱(三钱)。莪术(三钱),怀牛膝(三钱),潞党参(三钱),知母(三钱)。桃仁(二钱,去皮),生鸡内金(二钱,黄色的,捣碎),生水蛭(二钱,捣碎)。合在一起煎成一大盅汤,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十二剂,其瘀血忽然降下若干,紫黑成块,杂以脂膜, 瘕全消。为其病积太久,恐未除根,俾日用山楂片两许,煮汤冲红蔗糖,当茶饮之以善其后。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产后温病
天津李氏妇,年二十七岁,于中秋节后得温病。
病因 产后六日,更衣入厕,受风。
证候 自厕返后,觉周身发冷,更数小时,冷已又复发热,自用生姜,红糖煎汤乘热饮之,周身得汗稍愈,至汗解而其热如故。迁延两日热益盛,心中烦躁作渴。急延愚为诊视,见其满面火色,且微喘,诊其脉象洪实,右部尤甚,一分钟九十三至。舌苔满布白而微黄,大便自病后未行。
诊断 此乃产后阴虚生内热,略为外感拘束而即成温病也。其心中烦躁而渴者,因产后肾阴虚损,不能上达舌本,且不能与心火相济也。其微喘者,因肾虚不能纳气也。其舌苔白而微黄者,热已入阳明之府也。其脉洪实兼数者,此阳明府热已实,又有阴虚之象也。宜治以白虎加人参汤更少为变通之,方于产后无碍。
处方 生石膏(三两捣细) 野台参(四钱) 玄参(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
方解 按此方即白虎加人参汤,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粳米也。伤寒书中用白虎汤之定例,汗吐下后加人参,以其虚也;渴者加人参,以其津液不上潮也,至产后则虚之尤虚,且又作渴,其宜加人参明矣。至以玄参代知母者,因玄参《神农本草经》原谓其治产乳余疾也。以生山药代粳米者,因山药之甘温既能代粳米和胃,而其所含多量之蛋白质,更能补益产后者之肾虚也。如此变通,其方虽在产后用之,可毫无妨碍,况石膏《神农本草经》原谓其微寒,且明载其主产乳乎。
复诊 服药一剂,热退强半,渴喘皆愈。脉象已近和平,大便犹未通下。宜大滋真阴以退其余热,而复少加补气之药佐之。诚以气旺则血易生,即真阴易复也。
处方 玄参(二钱) 野党参(五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饮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大便通下,病遂全愈。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流产后满闷
天津张姓妇年二十六岁,流产之后胃脘满闷,不能进食。
病因 孕已四月,自觉胃口满闷,倩人以手为之下推,因用力下推至脐,遂至流产。
证候 流产之后,忽觉气血上涌充塞胃口,三日之间分毫不能进食。动则作喘,头目眩晕,心中怔忡,脉象微弱,两尺无根。
诊断 此证因流产后下焦暴虚,肾气不能固摄冲气,遂因之上冲。夫冲脉原上隶阳明胃府,其气上冲胃气即不能下降(胃气以息息下行为顺),是以胃中胀满,不能进食。治此等证者,若用开破之药开之,胀满去而其人或至于虚脱。宜投以峻补之剂,更用重镇之药辅之以引之下行,则上之郁开而下焦之虚亦即受此补剂之培养矣。
处方 大潞参(四钱) 生赭石(一两轧细) 生怀山药(一两) 熟怀地黄(一两)
玄参(八钱) 净萸肉(八钱) 紫苏子(三钱炒捣) 生麦芽(三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方解 按方中用生麦芽,非取其化食消胀也。诚以人之肝气宜升,胃气宜降,凡用重剂降胃,必须少用升肝之药佐之,以防其肝气不舒。麦芽生用原善舒肝,况其性能补益胃中酸汁,兼为化食消胀之妙品乎。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胃中豁然顿开,能进饮食,又连服两剂,喘与怔忡皆愈。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月闭兼温疹靥急
天津杨氏女,年十五岁,先患月闭,继又染温疹靥急。
病因 自十四岁月信已通,后因肝气不舒,致月信半载不至,继又感发温疹,初见点即靥。
证候 初因月信久闭,已发热瘦弱,懒于饮食,恒倦卧终日不起。继受温疹,寒热往来,其寒时觉体热减轻,至热时,较从前之热增加数倍,又加以疹初见点即靥,其毒热内攻。心中烦躁怔忡,剧时精神昏愦,恒作谵语,舌苔白而中心已黄,毫无津液。大便数日未行,其脉觉寒时似近闭塞,觉热时又似洪大而重按不实,一息五至强。
诊断 此证因阴分亏损将成痨瘵,又兼外感内侵,病连少阳,是以寒热往来,又加以疹毒之热,不能外透而内攻,是以烦躁怔忡,神昏谵语,此乃内伤外感两剧之证也。宜用大剂滋其真阴清其毒热,更佐以托疹透表之品当能奏效。
处方 生石膏(二两捣细) 野台参(三钱) 玄参(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六钱) 知母(四钱) 连翘(三钱) 蝉蜕(二钱)
茵陈(二钱) 僵蚕(钱半) 鲜芦根(四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嘱其服一剂热不退时,可即原方再服,若服至大便通下且微溏时,即宜停药勿服。
译疗效:连续服药十二剂后,忽然排下若干瘀血,颜色紫黑并结成血块,其中夹杂着脂膜,癥瘕完全消除了。因为她的病积滞太久,担心没有彻底根除,于是让她每天服用山楂片两许,煮汤后冲入红蔗糖,像喝茶一样饮用,以便善后。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产后温病 天津李姓妇女,二十七岁,中秋节后患了温病。病因:产后第六天,换衣服上厕所时受到风邪。从厕所回来后,觉得全身发冷;过了几个小时,寒冷退去又发热。她自行用生姜、红糖煎汤,趁热饮下,全身出汗后稍有好转,但汗出后热势又恢复原样。拖延了两天后,热势更加严重,心中烦躁口渴。急忙请我诊察,只见她满脸通红,且有轻微气喘;诊得脉象洪实,右部尤其明显,每分钟九十三次。舌苔满布,颜色白而微黄;自从患病后大便一直没有排出。诊断:这是产后阴虚而产生内热,稍受外感束缚便形成温病。她心中烦躁口渴,是因为产后肾阴亏损,不能上达舌根,也不能与心火相互协调。她轻微气喘,是因为肾虚不能摄纳气。她的舌苔白而微黄,说明热已经进入阳明腑。她的脉洪实而兼数,说明阳明腑热已经成实,同时又有阴虚的表现。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并稍作变通;这个方剂用于产后没有妨碍。处方:生石膏(三两,捣细),野台参(四钱),玄参(一两),生怀山药(八钱),甘草(三钱)。合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方解:这个方子就是白虎加人参汤,用玄参代替知母,用生山药代替粳米。《伤寒》类医书中使用白虎汤的惯例是,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加人参,因为患者已经虚了。口渴时加人参,因为津液不能上达;产后则虚上加虚,而且又口渴,显然更应该加人参。至于用玄参代替知母,是因为《神农本草经》原本就说玄参能治疗产乳后的遗留病证。用生山药代替粳米,是因为山药甘温,既能代替粳米调和胃气,其中所含的大量蛋白质又更能补益产后肾虚。这样变通以后,这个方子即使在产后使用也完全没有妨碍,何况《神农本草经》原本说石膏性微寒,并明确记载它主治产乳病呢。复诊:服药一剂后,热退了一大半,口渴和气喘都痊愈了。脉象已经接近平和,但大便仍未排下。应当大力滋养真阴以退除余热,再少量加入补气药作为辅助。实在是因为气旺盛,血就容易生成,真阴也容易恢复。处方:玄参(二钱),野党参(五钱)。合煎成两盅汤,分两次温服。将药煎服两剂后,大便通下,病就完全痊愈了。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流产后胃脘满闷 天津张姓妇女,二十六岁,流产后胃脘胀满烦闷,不能进食。病因:怀孕已经四个月,自觉胃脘胀满烦闷,请人用手向下推按;由于用力一直推到肚脐,最终导致流产。证候:流产后,忽然觉得气血向上涌,充塞胃脘,三天之内一点东西也不能进食。一活动就气喘,头晕眼花,心中悸动不安,脉象微弱,两尺脉没有根。诊断:此证因流产后下焦突然虚弱,肾气不能固摄冲气,于是冲气向上冲逆。冲脉本来上连阳明胃腑,冲气一向上冲,胃气就不能下降(胃气以不断向下运行为顺),所以胃中胀满,不能进食。治疗这类病证,如果使用攻开破积的药物,胀满虽然消失,患者却可能因此虚脱。应当使用力量峻猛的补剂,再用重镇药辅助,引导冲气向下运行;这样上部的郁滞得以疏开,下焦的虚弱也能受到补剂的滋养。处方:大潞参(四钱),生赭石(一两,轧细),生怀山药(一两),熟怀地黄(一两)。玄参(八钱),净萸肉(八钱),紫苏子(三钱,炒后捣碎),生麦芽(三钱)。合煎成一大盅汤,分两次温服。方解:方中使用生麦芽,并不是取它消化食物、消除胀满的作用。实在是因为人的肝气应当上升,胃气应当下降;凡是使用重剂降胃时,必须少量使用升肝药作为辅助,以防肝气不舒。麦芽生用本来就善于舒畅肝气,何况它还能补益胃中的酸汁,同时又是消食除胀的良药呢。疗效:将药煎服一剂后,胃中顿时豁然开通,能够进食;又连续服用两剂后,气喘和心悸都痊愈了。五、医案(十八)妇女科 ○月经闭止兼温疹一出即回陷 天津杨姓女子,十五岁,先患月经闭止,后来又感染温疹,疹子刚出现便迅速回陷。病因:她从十四岁起月经已经来潮,后来因肝气不舒,导致月经半年不来;接着又感染温疹,刚出现疹点便立即回陷。证候:起初因为月经长期闭止,已经发热、消瘦、身体虚弱,懒于饮食,常常疲倦躺卧,整天不起床。后来又患温疹,寒热交替;发冷时觉得身体的热度减轻,发热时又比原来的热势增加数倍;再加上疹子刚出现便回陷,说明疹毒热邪向内攻入。心中烦躁,心悸不安;严重时精神昏乱,常常说胡话。舌苔白色而中部已经发黄,完全没有津液。大便数日未排;发冷时脉象似乎接近闭塞,发热时又似洪大,但重按并不充实;每分钟脉搏五十多次。诊断:此证因阴分亏损,快要形成痨瘵,又兼有外感侵入,病邪牵连少阳,所以寒热交替;再加上疹毒的热邪不能向外透发而向内攻入,因此烦躁、心悸、神志昏乱、说胡话。这是内伤与外感都很严重的病证。应当使用大剂量药物滋养真阴、清除毒热,再辅以托疹透表的药物,应当能够见效。处方:生石膏(二两,捣细),野台参(三钱),玄参(一两),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六钱),知母(四钱),连翘(三钱),蝉蜕(二钱)。茵陈(二钱),僵蚕(钱半),鲜芦根(四钱)。合煎成三盅汤,分三次温服。嘱咐她服一剂后如果热势不退,可以立即照原方再服;如果服到大便通下并且稍微稀溏时,就应当停药,不要再服。
复诊 将药煎服两剂,大热始退,不复寒热往来,疹未表出而心已不烦躁怔忡。知其毒由内消,当不变生他故。大便通下一次亦未见溏,再诊其脉已近和平,惟至数仍数,和其外感已愈十之八九,而真阴犹未复也。拟再滋补其真阴,培养其血脉,俾其真阴充足,血脉调和,月信自然通顺而不愆期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玄参(五钱) 地骨皮(五钱)
龙眼肉(五钱) 北沙参(五钱) 生杭芍(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四剂,饮食增加,精神较前振作,自觉诸病皆无,惟腹中间有疼时,此月信欲通而未能即通也。再诊其脉已和平四至矣。知方中凉药宜减,再少加活血化瘀之品。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 大甘枸杞(一两) 龙眼肉(六钱)当归(五钱)
玄参(三钱) 地骨皮(三钱) 生杭芍(三钱) 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
土鳖虫(五个大者捣) 甘草(钱半) 生姜(三片)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此药连服十剂,腹已不疼,身形已渐胖壮,惟月信仍未至,俾停药静候。旬日后月信遂见,因将原方略为加减,再服数剂以善其后。
或问 方书治温疹之方,未见有用参者。开首之方原以治温疹为急务,即有内伤亦当从缓治之,而方中用野台参者其义何居?答曰:《伤寒论》用白虎汤之例,汗吐下后加人参,以其虚也;渴者加人参,以其气虚不能助津液上潮也。令此证当久病内亏之余,不但其血分虚损,其气分亦必虚损。若但知用白虎汤以清其热,不知加参以助之,而热转不清,且更有病转加剧之时(观白虎加人参以山药代粳米汤后附载医案可知)。此证之用人参,实欲其热之速退也。且此证疹靥之急,亦气分不足之故。用参助石膏以清外感之热,即借其力以托疹毒外出,更可借之以补从前之虚劳。是此方中之用参,诚为内伤外感兼顾之要药也。
或问 凡病见寒热往来者,多系病兼少阳,是以治之者恒用柴胡以和解之。今方中未用柴胡,而寒热往来亦愈何也?答曰:柴胡虽能和解少阳,而其升提之力甚大。此证根本已虚,实不任柴胡之升提。方中茵陈其性凉而能散,最能宣通少阳之郁热,可为柴胡之代用品。实为少阳病兼虚者无尚之妙药也。况又有芦根亦少阳药,更可与之相助为理乎?此所以不用柴胡亦能愈其寒热往来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处女经闭
天津陈氏女,年十七岁,经通忽又半载不至。
病因 项侧生有瘰 ,服药疗治,过于咸寒,致伤脾胃,饮食减少,遂至经闭。
证候 午前微觉寒凉,日加申时,又复潮热,然不甚剧。黎明时或微出汗,咳嗽有痰,夜间略甚,然仍无妨于安眠。饮食消化不良,较寻常减半。心中恒觉发热思食凉物,大便干燥,三四日一行。其脉左部弦而微硬,右部脉亦近弦,而重诊无力,一息搏逾五至。
诊断 此因饮食减少,生血不足以至经闭也。其午前觉凉者,其气分亦有不足,不能乘阳气上升之时而宣布也。至其晚间之觉热,则显为血虚之象。至于心中发热,是因阴虚生内热也。其热上升伤肺易生咳嗽,胃中消化不良易生痰涎,此咳嗽又多痰也。其大便燥结者,因脾胃伤损失传送之力,而血虚阴亏又不能润其肠也。左脉弦而兼硬者,心血虚损不能润肝滋肾也。
右脉弦而无力者,肺之津液胃之酸汁皆亏,又兼肺胃之气分皆不足也。拟治以资生通脉汤,复即原方略为加减,俾与证相宜。
处方 白术(三钱炒) 生怀山药(八钱) 大甘枸杞(六钱) 龙眼肉(五钱)
生怀地黄(五钱) 玄参(四钱) 生杭芍(四钱) 生赭石(四钱轧细)
当归(四钱) 桃仁(二钱) 红花(钱半) 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二十余剂(随时略有加减),饮食增多,身形健壮,诸病皆愈。惟月信犹未通,宜再注意通其月信。
处方 生水蛭(一两轧为细末) 生怀山药(半斤轧为细末)
每用山药末七钱,凉水调和煮作茶汤,加红蔗糖融化,令其适口,以之送服水蛭末六分,一日再服,当点心用之,久则月信必通。
效果 按方服过旬日,月信果通下,从此经血调和无病。
方解 按水蛭《神农本草经》原无炙用之文,而后世本草谓若不炙即用之,得水即活,殊为荒唐之言。尝试用此药,先用炙者无效,后改用生者,见效甚速。其性并不猛烈,惟稍有刺激性。屡服恐于胃不宜,用山药煮粥送服,此即《金匮》硝石矾石散送以大麦粥之义也。且山药饶有补益之力,又为寻常服食之品,以其粥送水蛭,既可防其开破伤正,且又善于调和胃腑也。
五、医案 (十八)妇女科
○血崩证
天津徐姓妇,年十八岁,得血崩证。
病因 家庭不和,激动肝火,因致下血不止。
证候 初时下血甚多,屡经医治,月余血虽见少,而终不能止。
译复诊:将药煎服两剂后,大热才退,不再寒热交替;疹子虽未向外透发,但心中已经不烦躁,也不心悸了。由此知道疹毒已经从内部消散,应当不会再发生其他变故。大便通下过一次,也没有出现稀溏;再次诊察,她的脉已经接近平和,只是脉搏次数仍快。由此可知,外感已经好了十之八九,但真阴还没有恢复。准备再滋补她的真阴,培育血脉,使真阴充足、血脉调和,月经自然就会通畅,不再错过期限。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玄参(五钱),地骨皮(五钱)。龙眼肉(五钱),北沙参(五钱),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第三次诊察:将药连续服用四剂后,饮食增加,精神比以前振作,自己感觉各种病症都没有了,只是腹中偶尔疼痛,这是月经想要通行却还不能立即通下的缘故。再次诊察时,她的脉象已经平和,每分钟搏动约四至。因此知道方中的寒凉药应该减少,再少量加入活血化瘀的药物。处方: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一两),龙眼肉(六钱),当归(五钱)。玄参(三钱),地骨皮(三钱),生杭芍(三钱),生鸡内金(钱半,黄色的,捣碎)。土鳖虫(大者五个,捣碎),甘草(钱半),生姜(三片)。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疗效:此药连续服用十剂后,腹部已经不痛,身体也逐渐长得肥胖强壮,只是月经仍未来,于是让她停药,安静等待。十天后月经果然来潮,于是将原方略作加减,再服数剂,以便巩固后续疗效。有人问:方书中治疗温疹的方剂,没有见到使用人参的。开头所用的方剂本来是把治疗温疹作为急务,即使兼有内伤,也应暂缓治疗;那么方中使用野台参,究竟是什么用意呢?回答说:《伤寒论》使用白虎汤的例子中,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加入人参,是因为患者虚弱;有口渴症状时加入人参,是因为气虚,不能帮助津液向上输布。现在这个病证是在久病、身体内在亏损之后形成的,不仅血分虚损,气分也一定虚损。如果只知道用白虎汤清热,却不知道加人参来辅助,热反而不能清除,而且有时病情还会进一步加重(参看白虎加人参以山药代粳米汤后所附的医案即可知道)。这个病证使用人参,实际上是希望热势能够迅速退去。而且这个病证中疹子急于结痂,也是气分不足造成的。用人参辅助石膏清除外感之热,同时借助人参的力量把疹毒托举到体外,还可以借此补益此前形成的虚劳。所以,这个方中使用人参,确实是兼顾内伤和外感的关键药物。有人问:凡是出现寒热交替的病证,多半属于兼有少阳病,因此治疗时通常使用柴胡来和解。现在方中没有使用柴胡,寒热交替却也痊愈了,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柴胡虽然能够和解少阳,但升提之力很强。这个病证的根本已经虚弱,实在不能承受柴胡的升提作用。方中的茵陈药性寒凉而能疏散,最能宣通少阳郁滞的热邪,可以作为柴胡的替代药。对于少阳病兼有虚证的人来说,它实在是极好的药物。何况方中还有芦根,也是少阳药物,更可以同茵陈互相配合发挥作用。这就是不用柴胡也能治好寒热交替的原因。五、医案(十八)妇女科。○处女闭经。天津陈姓女子,十七岁,月经来过后,忽然又有半年没有来潮。病因:颈项侧面长了瘰疬,服药治疗时用药过于咸寒,损伤了脾胃,饮食减少,最终导致闭经。证候:上午以前微微感到寒凉,到了下午申时又出现潮热,但并不严重。黎明时有时会微微出汗,咳嗽并有痰,夜间稍重,但仍不妨碍安睡。饮食消化不良,食量比平常减少了一半。心中常常觉得发热,想吃凉的东西;大便干燥,每三四天排便一次。左部脉弦而略硬,右部脉也接近弦脉,但重按无力;一呼吸间脉搏超过五次。诊断:这是由于饮食减少,生血不足,因而导致闭经。她上午感到寒凉,是因为气分也有不足,不能在阳气上升的时候向外宣发。至于傍晚感到发热,则明显是血虚的表现。至于心中发热,是因为阴虚而产生了内热。内热向上升而损伤肺部,容易产生咳嗽;胃中消化不良,容易产生痰涎,所以这种咳嗽又多痰。大便干燥结滞,是因为脾胃受损,失去了传送运化的力量;同时血虚阴亏,也不能滋润肠道。左脉弦而兼硬,是因为心血亏损,不能滋养肝脏、濡润肾脏。右脉弦而无力,是因为肺的津液和胃的酸汁都亏损了,同时肺胃的气分也都不足。计划用资生通脉汤治疗,再根据原方略作加减,使之与病情相合。处方:白术(三钱,炒),生怀山药(八钱),大甘枸杞(六钱),龙眼肉(五钱)。生怀地黄(五钱),玄参(四钱),生杭芍(四钱),生赭石(四钱,轧细)。当归(四钱),桃仁(二钱),红花(钱半),甘草(二钱)。以上药物共煎成一大盅汤,温服。复诊:将药连续服用二十多剂(期间随时略有加减)后,饮食增多,身体健壮,各种病症都痊愈了。只是月经仍未通,应该再次注意使月经通行。处方:生水蛭(一两,轧成细末),生怀山药(半斤,轧成细末)。每次用山药末七钱,加凉水调匀,煮成茶汤,再加入红蔗糖使其融化,调到适口;用它送服水蛭末六分,每日服两次,作为点心服用,时间久了月经必定会通。疗效:按照此方服用十多天后,月经果然通下,从此经血调和,没有再发病。方解:考察《神农本草经》,原书没有记载水蛭需要炙制后使用;但后世本草认为如果不炙制就使用,水蛭遇水便会复活,这是非常荒唐的说法。我曾试用这种药,先用炙制的没有效果,后来改用生水蛭,很快就见效。它的药性并不猛烈,只是略有刺激性。反复服用恐怕对胃不利,所以用山药煮粥送服;这就是《金匮要略》中硝石矾石散用大麦粥送服的意思。而且山药有较好的补益作用,又是平常可以服食的食物;用山药粥送服水蛭,既可以防止水蛭破血攻伐而损伤正气,又有助于调和胃腑。五、医案(十八)妇女科。○血崩证。天津徐姓妇女,十八岁,患血崩证。病因:家庭关系不和,激动肝火,于是导致阴道出血不止。证候:起初出血很多,经过多次治疗,一个多月后血量虽然减少了,但始终不能停止。
脉象濡弱,而搏近五至。呼吸短气,自觉当呼气外出之时,稍须努力,不能顺呼吸之自然。过午潮热,然不甚剧。
诊断 此胸中大气下陷,其阴分兼亏损也。为其大气下陷,所以呼气努力,下血不止,为其阴分亏损,所以过午潮热。宜补其大气,滋其真阴,而兼用升举固涩之品方能治愈。
处方 生箭 (一两) 白术(五钱炒) 大生地(一两) 龙骨(一两 捣)
牡蛎(一两 捣) 天花粉(六钱) 苦参(四钱) 黄柏(四钱)
柴胡(三钱) 海螵蛸(三钱去甲) 茜草(二钱)
西药麦角中者一个,搀乳糖五分,共研细,将中药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服,麦角末亦分两次送服。
效果 煎服一剂,其血顿止,分毫皆无,短气与潮热皆愈。再为开调补气血之剂,俾服数剂以善其后。
译脉象濡弱,脉搏每分钟接近五至。呼吸短促,自觉在呼气时,需要稍微用力才能呼出,不能顺着呼吸的自然状态进行。午后出现潮热,但并不严重。诊断:这是胸中大气下陷,同时阴分也有亏损。因为胸中大气下陷,所以呼气需要用力;因为阴分亏损,所以午后出现潮热。应该补益胸中大气、滋养真阴,同时配合使用升提和收涩的药物,才能治愈。处方:生箭(【原文作“生箭”,字样存疑】一两),白术(五钱,炒),大生地(一两),龙骨(一两,捣碎)。牡蛎(一两,捣碎),天花粉(六钱),苦参(四钱),黄柏(四钱)。柴胡(三钱),海螵蛸(三钱,去甲),茜草(二钱)。西药麦角中者一个,加入乳糖五分,共同研成细末;中药煎成两大盅汤,分两次服,麦角末也分两次送服。疗效:煎服一剂后,出血立即完全停止,一点也没有了,短气和潮热也都痊愈。随后又开了调补气血的方剂,让她再服数剂,以巩固后续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