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信效方金饼门
育溪曾德显,儒家者流,明小方脉,幼幼之心,不啻父母仁人之用心也。余家有襁褓童子,感惊风疾,其父母者咸忧焉,德显乃不惮烦暑,随招随至,一视之曰:毋虑。遂用对证之药疗之。药未既而效已随之,诚可嘉尚。原其平昔用心之勤,集诸方书之经验者,着以成帙,目之曰《活幼心书》。夫心者,虚灵善应,神妙不测,主宰一身,应酬万事者也。推展此心以及人及物,使颠连无告者为同胞,痒疾痛者为同体,乃刻诸梓,以广其传。非惟传之今,亦且传诸后。俾后人亦能推此心以及人及物,则活幼之心为无穷也,岂曰小补哉。
天历己巳八月廿又一日朝散大夫同知衡州路总管府事廉公亮引
吴序
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则当视天地万物为一体,痒疾痛,举切吾身,仁者事也。先儒谓医家以手足痿痹为不仁,斯言善状仁字,盖手足痹则气脉不相通,痛痒无所觉,心之生道息矣,乌得仁?况医家之于婴孩,语言未足辨,脉理未足凭,必能以心体之,然后可以察其痒痛疾之所在。非有志于仁者,其能若是乎?西曾君德显,儒而为医,幼从乡先生李月山,固已得儒学于心授,长从世医刘氏,又能得医学于心传,精读医经,详味药性,参前辈之奥议,伸自己之独见,有求必应,不倦于贫,集其平时论证与方,名曰《活幼心书》。将与同志共之。夫作书以述其心之所用,而且克广其传,亦庶乎仁者之用心矣。尝观其书,则审证施剂,信有异乎人者。五苓散在诸家止用之解伤寒温湿暑毒霍乱,而德显于惊风痰搐疮疹等疾,通四时而用之,前同知衡州府事胡省斋因其子惊风得愈,问之曰:五苓散何以愈斯疾乎?德显曰:此剂内用茯苓,可以安此心之神。用泽泻导小便,小肠利而心气通。木得桂而枯,足能抑肝之气,而风自止,所以能疗惊风。施之他证,亦皆有说。省斋深然之,此其善用五苓散也。小儿惊风搐掣,医者视为一病,辄以金石脑麝蜈蚕蛇蝎等剂投之,非徒无益,反激他证。德显则谓有因惊风而搐者,有因气郁而搐者。惊属心,风属肝,而郁于气者亦有搐。陈氏所谓蓄气而成搐者是也,但未着其方。余于惊风则随证施治,若气郁而搐者,则用宽气饮治之,只以枳壳枳实为主。尝因患搐者,仓卒求药,教服铺家枳壳散,而搐亦止。病者深感之,此又治搐之特见也,其他紧证,俱能究心,用药之奇,成效之速,有未易缕述者,寄寓予家将十年。二孙藉其调护,每识证于微渺,制疾于萌芽。其用心之溥,非特于吾辈为然。盖其笃志于仁,重义轻利,亦自读书中来,非可以庸俗例视也。读其方论,因叙数语于篇端,识者倘察予言,必有知其用心者。
元贞乙未上巳日前太学笃信斋进士吴刚中谨书
罗序
吾乡月山李先生,博极群书,操行修洁,最谨于义利界限,媚学之子,翩翩从之,其诲诸生也,不止于词艺而已,必勉以正心修身,俾之有士君子之行。德显曾君,从游者之一也。
居无何,场屋之事废,于是以业儒者而业医焉。昔贤达则愿为良相,穷则愿为良医,其心均在济人耳。医岂细事哉,而幼幼之医,尤不易也。盖气色微,筋骨脆,痒疾痛,不可问而知。他人止于面色指纹之间揣摩投剂,德显则切脉先之,倘证阳而脉阴,证阴而脉阳,必治脉不治证,精思详究,探本索原。药饵所施,百不失一。未尝以病家之贵贱贫富而异用其心,或遇窘乏太甚之家,亦随力捐资济其粥,以故全活者众。德显非饶于财者,能推是心,亦贤矣哉。业医三十年,古今医书,读之不辍,今取其平日阅证用药之已效者,着为方论,纂为诗歌,名之曰《活幼心书》。是心也,恒心也,恻隐之心也,心诚求之之心也。对越天地神明而无愧矣。且欲镌梓以为海内共之,用心广大可敬也。夫余尝观赵德麟侯鲭录,有人得痈疽方甚奇,宝而不传,后为虎所食,非天谴欤?德显心事若兹,天必福之,以诱世人之善用其心矣。德显衡之西人,号育溪,名世荣,德显其字也。
丁未中秋邵清遗老七十翁罗宗之巨海甫谨序
自序
译育溪曾德显是儒者,精通小儿脉学;他爱护幼儿的心,不亚于父母和仁人的用心。我家有个襁褓中的孩子,患了惊风,他的父母都很忧虑。曾德显于是顾不上暑热,召请他便立即前来,看了一眼就说:“不要担心。” 于是就用与证候相对应的药物为孩子治疗。药还没有用完,疗效已经随即显现,实在值得嘉许。推究他平日用心勤勉,汇集各种方书中的经验,著成一册,题名为《活幼心书》。心,是虚灵而善于应变的,神妙莫测;它主宰全身,应对万事。把这样的心推广到人和万物,使困苦无助的人都视为同胞,使有痛痒疾病的人都视为与自己一体,于是把书刻印出来,以扩大它的流传。不只是流传于今世,也要流传给后世。使后人也能把这种心推广到人和万物,那么救活幼儿的仁心就无穷无尽了,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呢?天历己巳年八月二十一日,朝散大夫、同知衡州路总管府事廉公亮引。吴氏所作的序 人如果得到天地生养万物的仁心来作为自己的心,就应当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体;对万物的痛痒疾苦,都应当像切身之痛一样,这是仁者所应做的事。前代儒者说,医家把手足痿痹称作“不仁”,这句话很好地说明了“仁”字的含义:手足麻痹,气血经脉就不能相互贯通,痛痒也没有感觉,心的生机之道停止了,哪里还谈得上仁呢?何况医生面对婴孩时,孩子的语言还不足以辨别病情,脉理也不足以凭借,必须用自己的心去体察他,然后才能察知他的痛痒和疾病所在。若不是有志于仁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呢?西曾先生曾德显以儒学为本而行医,幼年跟随乡里的先生李月山,已经从心里接受了儒学的传授;长大后又跟随世医刘氏,从心里领会了医学的传承。他精读医经,详细体会药性,参考前辈深奥的论述,阐发自己的独到见解;有求医者便有求必应,不因贫困而厌烦;汇集平日辨证和处方的心得,题名为《活幼心书》。准备把它与同道共同分享。著书来述说自己内心所体会的医道,并且能够广泛传播它,也就差不多是仁人用心行事了。我曾读过他的著作,发现他审察病证后施用药剂,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五苓散在各家医书中只用来治疗伤寒、温病、湿病、暑毒和霍乱等,而德显却把它用于惊风、痰搐、疮疹等疾病,四时都能使用。此前任衡州府同知的胡省斋因其儿子患惊风而被治愈,便问他说:“五苓散为什么能治好这种病呢?” 德显说:“这个方剂中用了茯苓,可以安定孩子心神。” 又用泽泻利导小便,使小肠通利,心气也就通畅了。木遇到桂就会枯萎,桂足以抑制肝气,风自然就会停止,所以能够治疗惊风。把它用于其他病证,也都各有道理。省斋深深地认为他说得对,这就是他善于使用五苓散的地方。小儿患惊风而抽搐,医生却把它一概看作同一种病,动不动就使用金石、脑、麝、蜈蚣、蚕、蛇、蝎等药物组成的方剂;这样做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激发出其他病证。德显则说,有的是因为惊风而抽搐,有的是因为气郁而抽搐。惊属于心,风属于肝,而气郁也会导致抽搐。陈氏所说的“积蓄气而形成抽搐”,就是这种情况,只是没有写出相应的方剂。我治疗惊风时总是根据证候施治;如果是气郁导致的抽搐,就用宽气饮治疗,以枳壳、枳实为主药。曾有抽搐的患者仓促之间求药,我教他服用药铺里的枳壳散,抽搐也就停止了。患者对此深为感激。这又是他治疗抽搐的独到见解;至于其他危急病证,他也都能用心钻研。他用药的奇妙、疗效的迅速,还有许多不容易一一详细叙述的地方。他寄居在我家将近十年。我的两个孙子承蒙他的调养照料,他常常能在病证还十分细微时就辨识出来,在疾病刚刚萌发时便加以制止。他用心周到广博,并不只是对我们这些人如此。这是因为他专心致力于仁道,重义轻利,也是从读书学习中形成的,不能用庸俗的眼光一概看待。我读了他的方论,所以在篇首叙述几句话;有见识的人如果能够体察我的话,一定会有人了解他的用心。元贞乙未年上巳日,前太学笃信斋进士吴刚中谨慎题写。罗氏序。我们乡里的月山李先生,博览群书,品行高洁,尤其谨慎地分辨义与利的界限。爱好学习的年轻人纷纷追随他。他教导学生,不只是教授文辞技艺而已,必定勉励他们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使他们具有士君子的品行。德显曾君,就是跟随他学习的人之一。过了不久,参加科举考试的道路断绝了,于是他原本以儒业为业,转而从事医学。古代贤能通达的人得志时就希望成为良相,不得志时就希望成为良医,他们的心愿都是在于救济世人。医学难道是小事吗?何况给幼儿治病,尤其不容易。因为幼儿气色变化细微,筋骨脆弱,瘙痒、疾病和疼痛又不能询问后得知。别人只能在面色和指纹之间揣摩病情、斟酌用药,德显却先为孩子切脉;如果证候属阳而脉象属阴,或证候属阴而脉象属阳,他一定根据脉象治疗而不拘泥于证候,精心思考、详细探究,追寻病情的根本和源头。他所施用的药物,几乎没有失误。他从不因病家的贵贱贫富而改变自己的用心;有时遇到贫困窘迫得特别严重的人家,也会量力捐资,帮助他们得到粥食,因此被他救活的人很多。德显并不是富有钱财的人,却能够推行这样的心愿,也真是贤德啊!他从医三十年,古今医书从未停止阅读。如今取平日诊察病证、使用药物而已经见效的内容,写成方论,编成诗歌,命名为《活幼心书》。这种心,是恒久不变的心,是怜悯他人的心,是诚心求取并践行仁道的心。这样面对天地神明,也可以问心无愧了。而且他还想把这部书刻印出来,让天下人共同使用,这种用心广博而值得敬重。我曾读赵德麟的《侯鲭录》,其中说有人得到一个治疗痈疽的奇效方,却把它视为珍宝而不肯传授,后来被老虎吃掉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的谴责吗?德显的心愿就是这样,上天一定会降福于他,以此诱导世人善于运用自己的仁心。德显是衡州以西的人,号育溪,名世荣,德显是他的字。丁未年中秋,邵清遗老、七十岁的老人罗宗之,字巨海,谨慎作序。自序。
闻之先儒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论。大哉心乎!其万事之机括乎,前乎千百世而上,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者,此心也。后乎千百世而下,为往圣继绝学,来者续师传,亦此心也,是心也,以之活幼,即有恻隐之真,所谓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者,无非自此心中来。宋翰林侍御世医戴克臣者(徽宗朝,名尧道,)活幼宗师也,取信当时,有声朝野,心以传心,得其妙者,惟西高原刘茂先(名祀自号固穷山叟。)茂先之心,其五世孙字直甫者(名思道),又深得之。推其所得,随施辄效,亦可以见其用心矣。然昔贤之学,固以心而传,而昔贤之心,非书又无以衍其传。况自开庆以来,其书散漫,戴刘二公之心传,几不复见。予生二公之后,而无默契乎二公之心,早岁师事直甫,于兹有年,面命心传,领会多矣。但念一宗医书,方论待决,岁月浸远,卷帙不齐,设有危难,未易检阅。吁!得其心者,敢不究其心哉。明窗昼熏,短檠夜雨,因就其遗书而精加编次,繁者删之,缺者补之,书非可用不敢录,方非已效弗敢收。脱亡遗漏,存十一于千百,上探三皇前哲之遗言,下探克臣茂先之用心,实则吾心固有之理,旁求当代明医之论,亦姑为活幼之一助云耳。遂名其书曰活幼心书。书成,客或难予曰:医者意也。但观形切脉,以意逆志,是为得之,何必一切求诸书,而且以心书名之哉。予曰:不然。予非有心于着述,而求异于人也。不过推展刘氏数传之贞心。
以求契夫戴氏之初心耳。朱文公有言,意者,心之所发也。书之所述,岂非心之流行发见者乎!客唯而退,于是乎书。
至元甲午菊节衡阳后学曾世荣德显识
[卷上·决证诗赋] 观形气
观形观气要精通,禀受元来自不同,细察盈亏明部分,随机用药见奇功。
形者,面色也。气者,神气也。张吉夫云:小儿证候,不可取之一端,在表里相应,随机消息,岂胶柱调瑟者所能观其形而知其证哉?信斯言也。况小儿虚实,有非系乎肥瘦,而系乎气色者,何以言之,盖有肥而气怯,瘦而气壮,气怯则色必嫩,其为虚可知矣。气壮则色必盛,其为实可知矣。由是论之,五脏之气,皆形于面部,肝青、心赤、肺白、肾黑、脾黄,是其本体。肝旺于春,心旺于夏,肺旺于秋,肾旺于冬,各七十二日,脾寄旺于四季后一十八日,是其本位。然有时乎不春不冬,而面变青黑者,非肝之与肾也。不秋不夏而面变赤白者,亦非心之与肺也。盖五脏之气,层见叠出,随证流形,初无一定,忽然青黑主乎痛,忽然赤者主乎热,忽然白者主乎冷,忽然黄者主乎积。此其气之开阖,非系乎时,非拘乎位。又如心主颏,肝主眼,并左睑,脾主唇之上下,肺主右睑,肾主耳前颏(音孩)外,其形或见于位,或露于他部,所谓不可取之一端,明其义也。且脾主唇之上下为吐泻,或患痢日久,然其色黑则肾之乘脾,水反克土,名为强胜,其藏或败耳。肝主眼并左睑,其色青,本色也,主惊骇风痰发动,是为顺证。若见白色,乃肺之克肝,即为逆证。以此推考,变而通之,存乎其人,学人留心于此,诚有用焉。
[卷上·决证诗赋] 及幼攻补
察病必须明表里,更详虚实在初分;恶攻喜补人皆信,谁识攻中有补存。
张子和曰:人身不过表里,血气不过虚实。此言其大略耳。惟庸工之治病,纯补其虚,不敢治其实,举世皆曰平稳,误人不见其迹。渠亦不自省其过,虽终老而不悔,且曰:吾用补药也,何罪焉?病患亦曰,彼以补药补我,彼何罪焉?虽死亦不知觉,此庸工误人最深。如鲧湮洪水,不知五行之道,夫补者人所喜,攻者人所恶,医者以其逆病患之心,而不见用,不若顺病患之心,而获利也,岂复计病者之死生乎?盖医有贤愚,人多谬误,以贤为非,以愚为是,不明标本,妄投药饵,自取危困,徒切感慨。所谓攻者,万病先须发散外邪,表之义也;外邪既去,而元气自复,即攻中有补存焉,里之义也。然察其表里虚实,尤在临机权变,毋执一定之规也。
[卷上·决证诗赋] 戒毁同道
大抵行医片言处,深思浅发要安详;更兼忠浓斯为美,切戒逢人恃己长。
译我听先儒说过:“上天从一个中正之理出发,分化出万物的造化;人则在内心之上建立经学义理。” 心的作用真是伟大啊!它大概就是万事的关键吧!在千百代以前,替天地确立本心、替百姓确立生命根本的,正是这颗心。在千百代以后,替历代圣人继承将要断绝的学术,替后来的人延续师传的,也正是这颗心。用这颗心来救治幼儿,就具有真实的怜悯之情;所谓突然看见一个孩子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会感到惊惧和怜悯,这无不是从这颗心中产生的。宋代翰林侍御、世代行医的戴克臣(徽宗朝人,名尧道),是儿科医学的宗师,得到当时人的信任,在朝廷和民间都很有声望。他以心传心,得到其中奥妙的,只有西高原的刘茂先(名祀,自号固穷山叟)。刘茂先的心得,他的五世孙、字直甫的人(名思道),又深深地领会到了。推行他所领会的医术,随时施治往往就见效,也可以由此看出他的用心了。然而,古代贤人的学问固然是凭借心意相传的,但古代贤人的心意若没有书籍,也就无法传衍下去。何况自开庆年间以来,这些书籍散失零乱,戴、刘二位先生以心传心的医术,几乎再也看不到了。我出生在两位先生之后,不能与两位先生的心意默契相通;但我早年拜直甫为师,至今已有多年,承受他的当面教诲和心传之学,领会到的已经很多了。只是想到这一脉医书中,方剂和论述还有待整理确定,年代逐渐久远,书卷也不完整,万一遇到危急病情,就不容易查阅。唉!既然得到了他们的心传,怎么敢不深入探究他们的用心呢?白天在明窗下薰香,夜晚伴着雨声守着短檠灯,于是就根据他们遗留下来的书稿精心编排次序;繁杂的删去,缺漏的补上,不是可以实际使用的内容不敢收录,方剂不是已经验证有效的也不敢采用。即使有脱漏遗失,也只保存了千百条中的十分之一;向上探求三皇以及前代贤哲遗留下来的言论,向下探求克臣、茂先的用心,实际上也是探求我心中本来具有的道理;同时广泛求取当代名医的论述,也姑且作为救治幼儿的一点助力罢了。于是把这部书命名为《活幼心书》。书写成后,有位客人质问我说:“行医靠的是心意。” 只要观察形色、切按脉搏,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病人的心志,就可以得到正确判断,何必一切都到书中去寻求,甚至还要以“心书”来命名呢?” 我说:“不是这样。” 我并不是有意著书立说,想要显示自己与别人不同。不过是把刘氏几代相传的坚定仁心发扬开来罢了。以此来求得与戴氏当初救治幼儿的本心相契合。朱文公说过:“意,就是心中所发出的念头。” 书中所叙述的,难道不正是心意流行并显现出来的内容吗!客人唯唯应诺后退下,于是我写下了这篇文字。至元甲午年菊节,衡阳后学曾世荣德显题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观察形色与气色。观察形色和气色,关键在于精通其要领;人的先天禀赋本来就各不相同。仔细察看气血的盈亏,辨明各个部位,再根据病情变化灵活用药,才能显出奇效。所谓形,就是面色。所谓气,就是精神气色。张吉夫说:小儿的证候,不能只从一个方面来判断;必须看表里是否相应,并随着病情变化灵活处置。那些拘泥死法、刻板调治的人,哪里能够只观察形色就知道病证呢?这话确实是对的。何况小儿的虚实,有时并不取决于肥瘦,而取决于气色。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有的孩子虽然肥胖而气弱,有的孩子虽然瘦小而气盛;气弱则面色一定柔嫩,由此便可知是虚证。气盛则面色一定充盛,由此便可知是实证。由此说来,五脏之气都会显现在面部:肝属青色,心属赤色,肺属白色,肾属黑色,脾属黄色,这些是它们的本来色泽。肝在春季旺盛,心在夏季旺盛,肺在秋季旺盛,肾在冬季旺盛,各旺七十二日;脾寄居于四季末各旺一十八日,这些是它们各自的本位。然而,有时既不在春季也不在冬季,面色却变成青黑色,这并不一定就是肝与肾的病变。既不在秋季也不在夏季,面色却变成赤白色,也不一定就是心与肺的病变。五脏之气彼此层层显现、反复变化,随着证候而表现出来,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忽然出现青黑色,主痛;忽然出现赤色,主热;忽然出现白色,主冷;忽然出现黄色,主积。这是五脏之气开合变化的表现,并不受时令限制,也不拘泥于固定部位。又如心主颏部,肝主双眼以及左眼睑,脾主上下嘴唇,肺主右眼睑,肾主耳前及颏部(“颏”音孩)的外侧;五脏之气有时显现在相应部位,有时也会显露在其他部位。所谓不能只取一个方面来判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脾所主的上下嘴唇,如果出现吐泻,或痢疾拖延日久,而嘴唇颜色变黑,就是肾气乘犯脾土,水反过来克制土,叫作强胜,脾脏也可能因此败坏。肝主眼睛和左眼睑,出现青色是肝的本色,主惊骇、风痰发动,这属于顺证。如果出现白色,就是肺气克制肝木,这就属于逆证。按照这个道理推求考察,随着变化灵活通达,关键在于医者本人。学习医术的人如果对此留心,确实会有所帮助。【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幼儿应当攻邪还是补益。察看疾病必须明辨表里,更要在开始辨别时详察虚实;人人都相信应当厌恶攻伐、喜好补益,却有谁知道攻伐之中也可以包含补益呢?张子和说:人的身体不过分为表里,血气不过分为虚实。这只是说出了大概的道理罢了。只有庸医治病时一味补益虚证,不敢治疗实证,世人都说这样稳妥,却看不出他正在悄悄误人。他也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即使直到老死也不悔改,还说:“我用的是补药,有什么罪过呢?” 病人也说:“他用补药给我进补,他有什么罪过呢?” 即使病人死了也察觉不到,这就是庸医误人最深的地方。这就像鲧堵塞洪水,却不懂五行的道理一样。补益是人们喜欢的,攻伐是人们厌恶的;医生因为攻伐违背病人的心意,便不受欢迎,不如顺从病人的心意,因而可以获利,哪里还会顾及病人的生死呢?总之,医生有贤能和愚昧之分,而世人多有错误,把贤能的看作不对,把愚昧的看作正确;不明白标本,胡乱投用药物,自己招来危困,只能徒然令人感慨痛惜。所谓攻伐,各种疾病首先都必须发散外邪,这就是治表的意义;外邪除去以后,元气自然恢复,这就是攻伐之中包含补益,也就是治里的意义。然而察看疾病的表里虚实,尤其要在临证时随机应变,不要拘守一种固定的规矩。【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戒除诋毁同道。大体说来,行医时即使只说几句话,也要深思熟虑、浅显明白地表达,务必稳妥安详;还要兼具忠厚诚恳,这才是美德;切不可在人前倚仗自己的长处。
郑端友曰:医门一业,慈爱为先,尝存救治之心,方集古贤之行。近世医者,诊察诸疾,未言理疗,訾毁前医,不量病有浅深。效有迟速,亦有阴虚阳实,翕合转移,初无定论,惟务妒贤嫉能,利己害人,惊谑病家,意图浓赂,尤见不仁之心甚矣。昔神宗时,钱仲阳为医有声。皇子仪国公病螈国医莫能治,长公主朝,因言钱乙起草野,有异能。立召入。进黄土汤而愈。神宗褒谕,问黄土何以愈斯疾状。乙对曰:以土胜水,木得其平,则风自止。且诸医所治垂愈,小臣适当其愈。上悦其对,擢太医丞,赐紫衣金鱼,一旦超然众医之表,岂不贵哉。学人能以仲阳之心为心,则善矣。
[卷上·决证诗赋] 为医先去贪嗔
为医先要去贪嗔,用药但凭真实心;富不过求贫不倦,神明所在俨如临。
人有恒心,践履端谨,始可与言医道矣。凡有请召,不以昼夜寒暑远近亲疏,富贵贫贱,闻命即赴,视彼之疾,举切吾身,药必用真,财无过望,推诚拯救,勿惮其劳,冥之中,自有神佑。如临汝张彦明为医,未尝以钱为较,应有求医,期于必效。一日城中火灾,周回尽,烟焰中独存其居,后且子孙荣贵。以此见天道有阴扶显助之灵,诚为可敬。
[卷上·决证诗赋] 辨证早决安危
色脉参详贵造微,早凭疾证决安危;时医怕触病家讳,病稍差池便怨咨。
为医固难,及幼尤难。故医者诊视小儿之证,倘色脉精明,则死生可判。若以恐触病家之讳,犹豫其说,不吐真情,稍有差池,必招其怨。与其受怨于后,孰若告之于先。纵有危难,夫复何怨。昔扁鹊见桓侯曰: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恒侯不信。复见曰:疾在骨髓,虽司命无如之何。后果弗起。学人于此,触类究心,斯有得于扁鹊之妙旨。
[卷上·决证诗赋] 五色主病
积黄青则是惊风,热赤伤寒紫淡红;黑痛白为虚冷嗽,更须随部用神工。
望闻问切,医者先之。凡看病形指文,听声察色,其病图载方册,皮有薄浓,但周时外婴孩,多在怀抱,手无垢腻,则指白皮嫩,其纹显而易见。至三五岁者,常贪戏耍,手弄泥水,则指粗皮浓,其纹隐而难辨。参诸面部,是为捷要。有紫黑而纹粗,或叫怒而容变,则仓卒难定,必须听声。有中风而迷闷,或久患而昏沉,语迟失音,口疮咽痛,尤非闻而知之所能尽。问证一节,最为的当。然幼幼方脉,谓之哑科,纵稍长成语不足信,有饱曰讥,痒曰痛,如是类者,屡尝试之。每究心及此.初在父母审其得患之由,而告医者参详,则易于调治。多有病家不肯自言其致疾之始末,而一听医者之揣摩。由是观之,问亦难矣,必须诊脉以决诸证。然南北禀赋不同,施治之法亦当随其虚实冷热用药可也。
若夫造妙工夫,初无其他,大学所谓若保赤子,心诚求之。专是业者,倘不尽此心之诚,何以察不言之疾乎?
[卷上·决证诗赋] 诊脉明证
小儿脉应二周前,一指分关寸尺全;六至号为无病子,不和气主按如弦;浮洪风热数惊候,虚冷沉迟实积坚;指滞脾经时缓应,过犹不及乱难痊。
叔和脉经曰:孩儿三岁至五岁,呼吸须将八至看,乃以八至为平。及观张氏脉诀云:小儿常脉,只多大人二至为平。予尝指下审之,果一息六至为平。若七至八至,乃是数脉,主发热作惊。由此而论,则脉之微妙,不可不察,学人当审而切之,庶无错误。凡把幼稚之脉,仅二三岁者,但以一指揣按关部,侧指于关前取寸口,侧指于关后取尺泽,至四五岁余,却密下三指,按三部,明标本,察病证,然后可以克进退,决安危。盖周岁以前,气血未完,脉难根据,周岁以后,气血和平,始可诊脉。二岁以前,只根据一指按关部取法为率。若弦紧主气不和,先与顺之,然后调中快气,浮洪主风热,先与解之,然后疏风除热。急数主受惊,先与发散,然后镇心退惊。沉迟主虚冷,先与温之,然后理虚去寒。实滑主伤积。先与表之,然后疏涤积聚。沉缓主宿冷滞脾,钱氏脉诀云:沉缓为积,此又因宿冷积滞于脾,则脾气弱而不能磨化谷食,遂成积也。先与和解,然后去积温脾。以上脉病,皆宜对证调治,有传作乖异,尤在临机应变,不可执一,所谓医者意也。其有旨哉。若一息十余至为危急,谓之太过;一息仅二至为虚极,谓之不及。大小不同为恶候,谓之乱,皆难治也。若年至十二三以上,又当参诸大方脉,以明得病之由,因其所制之方以为治,斯不误矣。
[卷上·决证诗赋] 议金银薄荷
薄荷汤内用金银,多为讹传误后人;细读明医何氏论,于中载述得其真。
古方所载金银薄荷为汤,使后人之医者,遂薄荷之外,加以金银同煎,殊欠讲明。
夫者,乃妇人常带之物,垢腻浸渍,用以煎煮,其味杂乎药内,大非所宜,切须戒此。
译郑端友说:行医这一行业,应当把慈爱放在首位,常存救治病人的心,才符合古代贤人的品行。近世的医生诊察各种疾病,还没有谈到医治的道理,就诋毁前代医生,也不衡量疾病有浅有深。疗效有迟有速,病情也有阴虚阳实,彼此聚合、转变、迁移,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结论;他们却只顾嫉妒贤能、排斥有才之人,谋求自身利益而损害别人,惊吓戏弄病家,意图索取丰厚贿赂,尤其显露出极其不仁的用心。宋神宗时期,钱仲阳以医术闻名。皇子仪国公患“螈”病,宫中的御医都不能治;长公主入朝时,便说钱乙出身民间,却有非凡的医术。神宗立即召他入宫。钱乙进献黄土汤,皇子的病便痊愈了。神宗加以褒奖,并询问黄土为什么能够治好这种病。钱乙回答说:“土能够制胜水,木得到平衡,风自然就会停止。” 况且各位医生所治的病已经接近痊愈,只是小臣恰好赶上它痊愈的时候。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提拔他为太医丞,赐给紫衣和金鱼袋;他一日之间就远远超越了众医,难道不是非常显贵吗?学医的人如果能把仲阳的仁心作为自己的心,也就很好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行医首先要除去贪心和嗔怒。行医首先要除去贪欲和嗔怒,用药只凭真实诚恳的心;不因富有而过分索求,也不因贫穷而厌烦;神明无处不在,行事应当如同神明就在面前。一个人必须有恒心,行事端正谨慎,才可以同他谈论医道。凡是有人请召,不论昼夜、寒暑、远近、亲疏,也不论富贵贫贱,只要听到召请就立即前往;看待对方的疾病,要像自己的身体患病一样切身,药物一定使用真材实药,不贪图额外钱财,推诚相待予以救治,不要害怕劳苦;在冥冥之中,自然会有神明保佑。例如临汝的张彦明行医,从不计较钱财;凡有人求医,他都期望一定取得疗效。有一天城中发生火灾,四周的房屋全都烧尽了,只有他家在烟火中独自保存下来;后来他的子孙也都显达尊贵。由此可见,天道有暗中扶助、显明帮助的灵验,实在值得敬畏。【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辨明证候,及早判定安危。面色与脉象必须相互参照,贵在精细地探究其中微妙;及早依据疾病证候,判断病情的安危。当时的医生害怕触犯病家忌讳,不敢明说;病情稍有差错,病家便会怨恨责怪。行医本来就难,给幼儿治病尤其困难。所以医生诊察小儿证候时,如果面色和脉象都辨察得清楚,就可以判断生死。如果因为害怕触犯病家的忌讳而犹豫不决,不肯说出实情,病情稍有差错,必然会招来病家的怨恨。与其事后受到怨恨,哪里比得上事先把实情告诉病家呢?即使后来真的遇到危难,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从前扁鹊见桓侯时说:“疾病还在皮肤腠理之间,如果不治疗,就会逐渐深入。” 桓侯不相信。扁鹊再次拜见他说:“疾病已经到了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对它无可奈何。” 后来桓侯果然没有再起身。学习医术的人对此应当举一反三、用心探究,这样才能领会扁鹊精妙的医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五种颜色所主的病证。黄色兼青色,多属惊风;赤色,多属热;紫色、淡红色,多属伤寒。黑色主疼痛,白色主虚寒、咳嗽;还必须结合颜色出现的部位来施展医术。望、闻、问、切,是医生首先要运用的诊察方法。凡是观察病儿的形态和指文,听声音、察面色,相关病证都记载在医书方册中。孩子皮肤有厚薄之分;出生不久的婴孩大多被抱在怀中,手上没有污垢油腻,所以手指颜色白、皮肤细嫩,指文清楚而容易看见。到了三五岁的孩子,常常贪玩,手上沾弄泥水,于是手指粗糙、皮肤较厚,指文隐约而难以辨认。再参照面部情况,这样诊察最为简便而重要。如果指纹呈紫黑色而且纹路粗大,或者孩子一发怒面容就改变,病情便难以仓促判定,必须再听声音。有中风后神志昏迷烦闷的,有久病而昏沉的,有说话迟缓、失去声音的,有口舌生疮、咽喉疼痛的,尤其不是仅凭听闻就能完全了解的。询问病证这一环节,最为确切恰当。然而,给幼儿诊察方脉,称为哑科;即使孩子稍大能够说话,所说的话也不完全可信,比如把饱说成“讥”,把痒说成“痛”之类的情况,我曾多次试验验证过。每当我深入思考到这一点,就知道首先要由父母仔细询问孩子患病的原因和经过,再告诉医生,让医生参详判断,这样就容易调治。很多病家不肯亲自说明疾病发生的始末,却一味听凭医生猜测。由此看来,询问病情也很困难,必须通过诊脉来判定各种证候。然而南方和北方人的先天禀赋不同,治疗时也应当根据虚实寒热来用药,这样才可以。至于达到精妙医术的功夫,本来没有别的,不过是《大学》所说的“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诚心诚意地去求取罢了。专门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如果不能竭尽这颗心的诚意,又怎么能察知那些不会说话的孩子所患的疾病呢?【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诊脉以明确证候。小儿的脉象应当以一息二周为标准;用一根手指按诊,就能分辨关、寸、尺三部。一息六至,称为没有疾病的孩子;脉气不调和,按起来就像琴弦一样。浮洪脉主风热,数脉主惊候;虚冷见沉迟脉,实积见脉象坚实。指下脉象滞涩,是脾经有病,往往表现为缓脉;脉象过强或过弱,都属于失常,病就难以痊愈。叔和《脉经》说:孩子三岁到五岁,呼吸之间必须按八至来观察,八至才算平脉。又看张氏《脉诀》说:小儿的常脉,只比成人多二至,就算平脉。我曾经亲自用指下审察,果然一息六至就是平脉。如果一息七至、八至,就是数脉,主发热并发生惊厥。由此说来,脉象的微妙变化不可不察,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仔细诊察、切按脉搏,才大概不会出错。凡是诊察幼儿的脉,只有二三岁的孩子,只用一根手指揣按关部;手指略向关前按取寸口,略向关后按取尺泽。到了四五岁以后,就应当紧密地按下三根手指,诊察三部,明辨标本,察看病证,然后才可以判断进退、决断安危。大约一周岁以前,气血尚未充足,脉象难以作为依据;一周岁以后,气血趋于和平,才可以诊脉。两岁以前,通常只用一根手指按诊关部。如果脉象弦紧,主气机不和,先用药调顺它,然后调和中焦、使气机舒畅;浮洪脉主风热,先用药解除它,然后疏风除热。急数脉主受惊,先用药发散,然后镇定心神、退除惊邪。沉迟脉主虚寒,先用药温补,然后调理虚证、去除寒邪。实滑脉主伤食积滞。先用药解表,然后疏导涤除积聚。沉缓脉主久留的寒邪滞于脾。钱氏《脉诀》说:“沉缓为积。”这又是因为久留的寒邪积滞在脾,使脾气虚弱,不能磨化谷食,于是形成积滞。先用药和解,然后去除积滞、温暖脾气。以上各种脉象和病证,都应当针对证候调治;如果病证传变而出现异常,更要在临证时随机应变,不可拘泥于一种方法,这就是所谓“医者意也”。其中的道理确实深刻啊。如果一息达到十多至,便是危急之象,称为太过;一息只有二至,是虚弱到了极点,称为不及。脉象大小不一,是凶险的征候,称为乱脉,这些情况都难以治疗。如果孩子年满十二三岁以上,还应当参照成人的脉法,弄清患病的原因,根据病因所制的方剂来治疗,这样才不会误治。【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论薄荷汤中使用金银。薄荷汤中使用金银,多半是错误传说,反而会误导后人;仔细阅读何氏这位明医的论述,其中已经记载了真实情况。古方记载用金银薄荷煎汤,使后来的医生便在薄荷之外又加入金银一起煎煮,实在是没有弄清楚原意。所谓“夫”,是妇人经常佩带的东西,污垢油腻浸染其中,用它来煎煮药物,气味混杂在药汤里,非常不合适,务必要戒除这种做法。
昔明医何澄论金银薄荷,乃金钱薄荷,即今之家园薄荷叶小者,是其叶似金钱花叶,名曰金钱薄荷。此理甚明,非所谓再加金银同煎。大概钱字与银字相近,故讹以传讹,是亦鲁鱼亥豕之类也。
[卷上·决证诗赋] 胎寒
(先后数诗虽曰繁紊,诚为学人识证提纲)孩儿百日胎寒候,足曲难伸两手倦(音拳);口冷腹膨身战栗,昼啼不已夜HT。
[卷上·决证诗赋] 藏寒
手兼足冷面微青,腹痛肠鸣泄泻频,盖为生时感寒湿,夜多啼切日常轻。
[卷上·决证诗赋] 胎热
三朝旬外月间儿,目闭胞浮证可推,常作呻吟烦躁起,此为胎热定无疑。
[卷上·决证诗赋] 弄舌舒舌
弄舌微微露即收,得于病后最难瘳,出长收缓名舒舌,热在心脾不用忧。
[卷上·决证诗赋] 脐风
风邪早受入脐中,七日之间验吉凶,若见腹疼脐凸(音迭)起,恶声口撮是为风。
[卷上·决证诗赋] 脐突
婴孩生下旬余日,脐突光浮非大疾,秽水停中明所因,徐徐用药令消释。
[卷上·决证诗赋] 夜啼
夜啼四证惊为一,无泪见灯心热烦,面莹夹青脐下痛。睡中顿哭是神干。
[卷上·决证诗赋] 急惊
面红卒中浑身热,唇黑牙关气如绝,目翻搐搦喉有痰,此是急惊容易决。
[卷上·决证诗赋] 天钓
天钓元因积热深,延潮心络又多惊,双眸翻上唇焦燥,呵欠频频疾便生。
[卷上·决证诗赋] 急惊后如疟
急惊之后传如疟,外感风邪为气虚,略表次和脾与胃,自然寒热得消除。
[卷上·决证诗赋] 慢惊
阴盛阳虚病已深,吐余泻后睡扬睛,神昏搐缓涎流甚,此证分明是慢惊。
[卷上·决证诗赋] 搐证
搐证虽分急慢惊,亦因气郁致昏沉,良医欲治宜宽气,气顺之时搐自停。
[卷上·决证诗赋] 诸风毒
诸风夹热隐皮肤,凝结难为陡(音斗)顿除,项颊肿须护喉舌,内疏风热外宜涂。
[卷上·决证诗赋] 破血伤风
跌扑皮肤因破损,外风侵袭在伤痕,随时发肿微加痛,活血疏风是要言。
[卷上·决证诗赋] 伤积
头疼身热腹微胀,足冷神昏只爱眠,因食所伤脾气弱,下宜迟缓表宜先。
[卷上·决证诗赋] 惊积
大府无时泄下青,见人啾唧似生嗔,解惊去积宜施剂,立致精神起卧宁。
[卷上·决证诗赋] 诸热
诸热元初各有因,对时发者是潮名,乍来乍止为虚证,晚作无寒属骨蒸。
[卷上·决证诗赋] 吐泻
脾虚胃弱病根源,水谷如何运化行,清浊相干成吐泻,久传虚渴便风生。
[卷上·决证诗赋] 伤寒
伤寒之候有多般,一概推详便究难,面目俱红时喷嚏,气粗身热是伤寒。
[卷上·决证诗赋] 伤风
恶风发热头应痛,两颊微红鼻涕多,汗出遍身兼咳嗽,此伤风证易调和。
[卷上·决证诗赋] 夹惊伤寒
身微有热生烦躁,睡不安兮神不清,此是夹惊感寒证,亦须先表次宁心。
[卷上·决证诗赋] 夹食伤寒
鼻涕头疼时吐逆,面黄红白变不一,此因夹食又伤寒,发表有功方下积。
[卷上·决证诗赋] 下后伤风
表而未尽遽宣通,通后从而喘气攻,此是阳微阴弱证,肺经再受有邪风。
[卷上·决证诗赋] 夹风伤寒
孩子伤寒又夹风,目多眵泪脸腮红,太阳冷汗微生喘,口水如涎滴满胸。
[卷上·决证诗赋] 风寒互证
风寒双中汗难通,重下雄黄散是功,得汗来时犹可治,莫教不汗变张弓。
[卷上·决证诗赋] 结胸伤寒
大结胸兮小结胸,水兼寒热不雷同,阳经下早留为毒,用药无非直达攻。
[卷上·决证诗赋] 痞似结胸
证同前证应无痛,病在阴经下早虚,邪毒结留心下满,此名痞气膈中居。
[卷上·决证诗赋] 坏证伤寒
此病初传不识机,致令汗下失其宜,邪乘虚入伤荣卫,知犯何经急疗之。
[卷上·决证诗赋] 赤白痢
小儿下痢细寻推,不独成于积所为,冷热数般虽各异,宽肠调胃在明医。
[卷上·决证诗赋] 五色痢
痢成五色岂堪闻,日久传来神气昏,干痛烦啼为最苦,更防儿小命难存。
[卷上·决证诗赋] 风痢
风毒乘脾黄褐色,看来其痢与惊同,但闻不臭斯为异,独泻脾经自有功。
[卷上·决证诗赋] 肿证
古今议肿是脾虚,大抵多从湿热为,十种根因各调治,详分补泻在临机。
[卷上·决证诗赋] 五疳
五疳五脏五般看,治法详推事不难,若见面黄肌肉瘦,齿焦发竖即为疳。
[卷上·决证诗赋] 走马疳
伤寒热毒上熏蒸,面色光浮气喘生,口臭齿焦腮有穴,马疳如此是真形。
[卷上·决证诗赋] 脱肛
肛门出露久难收,再感风伤事可忧,况自先传脾胃弱,更详冷热易为廖。
[卷上·决证诗赋] 痫证
惊传三搐后成痫,嚼沫牙关目上翻,明辨阴阳参色脉,不拘轻重总风痰。
[卷上·决证诗赋] 疟证
夏伤于暑秋成疟,间日连朝不少差,解表去邪须次第,再宜养胃固脾家。
[卷上·决证诗赋] 癖证
本因积久成顽结,男左女右居腹胁,俗云龟痨不须听,化癖调脾自安帖。
[卷上·决证诗赋] 诸疝
译从前明医何澄论述金银薄荷时说,这是金钱薄荷,就是如今家园中叶片较小的薄荷;因为它的叶子像金钱花的叶子,所以叫作金钱薄荷。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并不是所谓再加入金银一起煎煮。大概是“钱”字和“银”字字形相近,所以以讹传讹,这也属于鲁鱼亥豕一类的文字讹误。【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胎寒。(前后几首诗虽然说来繁杂紊乱,确实是学习医术的人辨识证候的提纲。)孩子出生一百天以内患胎寒,双脚弯曲难以伸直,两手疲倦无力(“倦”音拳);口中冷,腹部膨胀,身体战栗,白天不停啼哭,夜间〔原文“HT”,字形不明〕。【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脏腑寒。手和脚都冷,面色略带青色,腹痛肠鸣,频繁泄泻;大概是出生时感受了寒湿,夜间多啼哭,白天通常较轻。【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胎热。孩子出生三朝、十日以外至一月之间,眼睛闭着,眼胞浮肿,由此可以推知证候;常常呻吟,烦躁不安,这一定是胎热。【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弄舌、舒舌。弄舌时舌头微微露出便收回,出现在病后最难痊愈;舌头伸出较长、收回缓慢,叫作舒舌,这是心脾有热,不必忧虑。【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脐风。风邪早早侵入脐中,在七日之内就可以验看吉凶;如果出现腹痛、脐部凸起(“凸”音迭),发出恶声、口唇撮紧,这就是脐风。【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脐突。婴儿出生十多天,脐部凸起而光亮浮肿,并不是大病;脐中停留着污秽的水,这是病因,应当慢慢用药使它消散。【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夜啼。夜啼有四种证候,不要一概当作惊病:没有眼泪、见灯就哭,是心热烦躁;面色光润而夹有青色,是脐下疼痛。睡梦中突然哭泣,是神气干涸。【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急惊。面色发红,突然全身发热;嘴唇发黑,牙关紧闭,呼吸像要断绝;两眼上翻,抽搐牵掣,喉中有痰,这就是容易判断的急惊。【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天钓。天钓病本来是积热深重所致,热邪牵引并侵扰心络,又多有惊证;双眼向上翻,嘴唇焦燥,频频打呵欠,疾病便由此发生。【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急惊之后病势如疟。急惊之后病情转变得像疟疾,是外感风邪而导致气虚;先略微解表,随后调和脾胃,自然能够消除寒热往来。【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慢惊。阴盛阳虚,病已深重;呕吐、泄泻之后,睡觉时眼睛上翻;神志昏沉,抽搐缓慢,流涎很多,这种证候显然就是慢惊。【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抽搐证。抽搐证虽分为急惊和慢惊,也有因气郁而导致神志昏沉的;良医要治疗它,应当先使气机舒畅,气顺了,抽搐自然会停止。【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各种风毒。各种风邪夹杂热邪,隐伏在皮肤之中,凝结后很难一下子消除;颈项、面颊肿胀时,必须保护喉舌,内服药物疏散风热,外部适宜涂药。【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跌打破血伤风。跌倒扑伤使皮肤破损,外来的风邪侵入伤口;病情发展时会出现肿胀并略有疼痛,活血疏风是治疗的要旨。【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伤食积。头痛身热,腹部微胀,脚冷,神志昏沉,只喜欢睡觉;这是饮食所伤而脾气虚弱,里证应当缓缓处理,表证则应先治。【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惊积。大便不定时泄下青色粪便,见到人就啾啾唧唧,好像生气一样;应当用药解除惊邪、去除积滞,很快就能使精神恢复,起卧安宁。【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各种热证。各种热证起初各有原因;按时发作的叫作潮热;忽来忽止的是虚证;傍晚发作而没有寒象的,属于骨蒸。【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呕吐、泄泻。脾虚胃弱是疾病的根源,水谷怎么能够正常运化运行呢?清浊之物相互干扰,就形成呕吐和泄泻;久而久之会转为虚渴,风邪也就随之产生。【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伤寒。伤寒的证候有很多种,一概推断详察,反而难以究明;面部和眼睛都发红,时时打喷嚏,呼吸粗重,身体发热,这就是伤寒。【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伤风。怕风发热,头也应当疼痛;两颊微红,鼻涕很多;全身出汗并伴有咳嗽,这就是容易调和治疗的伤风证。【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夹惊伤寒。身体微微发热并烦躁,睡不安稳,神志不清;这是夹惊而感受寒邪的证候,也必须先解表,随后安定心神。【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夹食伤寒。鼻流清涕,头痛,时时呕吐;面色黄、红、白不断变化。这是夹食又患伤寒,先解表有功效,然后才可以攻下食积。【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攻下后又伤风。表邪尚未完全解除就仓促攻下,攻下以后又出现喘气,这是阳气微弱、阴气不足的证候,肺经再次受到风邪侵袭。【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夹风伤寒。孩子患伤寒又夹有风邪,眼中多眼眵和泪水,脸颊发红;太阳穴部位冷汗微出,并略有喘息;口水像涎液一样滴流,流满胸前。【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风寒相互夹杂的证候。风邪和寒邪同时侵袭,汗液难以通行;重用雄黄散是有效的治疗方法。能够发汗时,病还可以治疗;不要让它不出汗而转变成张弓之状。【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结胸伤寒。有大结胸,也有小结胸;水邪兼有寒热,情况并不相同。阳经过早攻下,邪毒便留滞其中,用药无非是直达病所攻治。【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痞证类似结胸。证候与前面所说的结胸相同,但应当没有疼痛;病在阴经,过早攻下使阴气虚弱,邪毒结聚停留在心下而胀满,这叫作痞气,横隔在胸膈之间。【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坏证伤寒。这种病在初次传变时没有认识其中的机理,以致发汗和攻下都失当;邪气乘虚侵入,损伤营卫,既然知道侵犯了哪一经,就应当赶快治疗。【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赤痢、白痢。小儿泄痢应当仔细寻根究底,并不只是由食积造成;寒热等多种情况虽然各不相同,能宽利肠道、调和胃气,还要靠明医。【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五色痢。痢疾发展到五种颜色,实在令人不忍听闻;日子久了就会使精神昏沉,干涩疼痛、烦躁啼哭最为痛苦,更要防备孩子年幼,性命难以保全。【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风痢。风毒侵犯脾脏,大便呈黄褐色;看起来这种痢疾与惊证相同,但只有大便不臭是它的不同之处;专门泻去脾经的邪气,自然会有疗效。【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肿证。古今医家论述肿胀,都认为是脾虚,大多又是由湿热引起;十种根本原因各有不同的调治方法,详细辨别应当补益还是攻泻,要根据临证情况决定。【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五疳。五种疳病分别对应五脏,要从五个方面辨看;只要详细推求,治疗并不困难。如果面色发黄、肌肉消瘦,牙齿焦枯、头发竖立,就是疳病。【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走马疳。伤寒的热毒向上熏蒸,面色光亮浮红,并出现气喘;口中发臭,牙齿焦黑,腮部出现孔穴,走马疳就是这样的真实形状。【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脱肛。肛门脱出,久久难以收回;如果又感受风邪而受伤,事情就令人忧虑。何况病的起因本来就是脾胃虚弱,更要详细辨别寒热,才容易治疗。【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痫证。惊病反复抽搐三次以后就会形成痫证;口中嚼沫,牙关紧闭,双目上翻。要明辨阴阳,参照面色和脉象;无论病情轻重,总不外乎风痰。【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疟证。夏天感受暑邪,秋天就会形成疟疾;隔一天发作,连续多日也不见减轻。解表祛邪必须有先后次序,还应当调养胃气、固护脾气。【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癖证。本来是由于积滞日久而形成顽固的结块,男子在左侧,女子在右侧,位于腹部胁肋之间;民间称为龟痨,不必听信这种说法,化解癖块、调理脾气,自然就会安定。【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各种疝证。
诸疝元来各有名,盖因寒湿气侵成,治分芍药乌梅散,匀气金铃与五苓。
[卷上·决证诗赋] 龟胸
无端唇口忽然红,心肺因痰饮聚中,风热乘之加喘急,形如覆掌号龟胸。
[卷上·决证诗赋] 惊丹
儿在胎时母受惊,惊传邪热子伤神,忽然赤片微微起,凉解肌肤始见宁。
[卷上·决证诗赋] 咳嗽
咳嗽虽然分冷热,连声因肺感风寒,眼浮痰盛喉中响,戏水多因汗未干。
卷上·决证诗赋
孩儿为啼时,食以酸咸又乳之,或自肺经伤水湿,风痰结聚早为医。
[卷上·决证诗赋] 疮疹
毒停在胃布诸经,运气变迁疮疹生,面口唇红兼嗽渴,腹疼中指冷分明。
[卷上·决证诗赋] 豆疮传变
黑陷疮枯嗽失音,泻兼渴甚吐无停,身凉食减多沉困,更有痰多命必倾。
[卷上·决证诗赋] 斑疹
斑证总言因胃热,赤生黑死分明别,忽如锦片出肌肤,温毒发时从两胁。
[卷上·决证诗赋] 阴囊肿
厥阴少阴寒激搏,致令肿缩宜温药,光浮不痛作虚医,赤肿须凭凉剂却。
[卷上·决证诗赋] 惊瘫鹤膝
风湿流传骨节间,痛兼心悸是惊瘫,若于腕胫多疼重,凝结成团鹤膝看。
[卷上·决证诗赋] 瘰
初发原于耳项旁,证轻多谓是无妨,因循作肿成脓后,穿破名为瘰疮。
[卷上·决证诗赋] 五淋
淋病虽然分五盅,要明各类在详看,曰膏曰冷同其证,血石均为热一般。
[卷上·决证诗赋] 腹痛
大凡腹痛初非一,不特瘕与癖,分条析类证多端,看取论中最详悉。
[卷上·决证诗赋] 丁奚
久积成疳因失治,肚高颈细变丁奚,更兼手足如筒样,面白身黄汗不时。
[卷上·决证诗赋] 哺露
积传疳后曰丁奚,哺露因而又得之,腹大青筋虫满肚,吐频泻数急调脾。
[卷上·决证诗赋] 口疮
心脾胃热蒸于上,舌白牙根肉腐伤,口角承浆分两处,有疮虽异治同方。
[卷上·决证诗赋] 诸疮
满头及额生如癞,但用连床得安瘥,遍身糜溃更多烦,一抹金涂无不快。
[卷上·决证诗赋] 目疾
生下经旬目见红,盖因胎受热兼风,凉肝心药斯为妙,疝气豆疮宜别攻。
[卷上·决证诗赋] 丹毒
小儿气弱肌肤薄,热毒乘虚来发作,急须化毒与消风,毒散风消始安乐。
[卷上·决证诗赋] 重舌鹅口
孩儿胎受诸邪热,热壅三焦作重舌,或成鹅口证堪忧,用药更须针刺裂。
[卷上·决证诗赋] 五软
禀赋元虚髓不充,六淫之气易来攻,头兼手足身羸弱,此证名为五软同。
[卷上·决证诗赋] 天柱倒
忽然天柱倒何如,此病皆因肝肾虚,外有风邪容易袭,故传项软不相随。
[卷上·决证诗赋] 解颅
头颅初见如开解,肾弱元虚大可忧,补肾调元是良药,投之不应定难瘳。
[卷上·决证诗赋] 诸汗
小儿自汗证多端,切莫将为一例看,要识阴阳虚实病,勤勤调理自然安。
[卷上·决证诗赋] 黄证
身黄暑湿蒸脾得,内外因分治最良,更有胎传生便见,母宜多服地黄汤。
[卷上·决证诗赋] 失血
九道何为血妄行,盖因抑郁热邪生,随经施治明虚实,气顺如常血自匀。
[卷上·决证诗赋] 不内外因
人身一或才伤损,重则宜其血亦多,不内外因然有自,各分证治在专科。
[卷上·决证诗赋] 小儿常安
四时欲得小儿安,常要一分饥与寒。但愿人皆根据此法,自然诸疾不相干。
上前诗诀,言虽鄙俚,所贵平易能记者,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何施不可。参诸后论,尤见详备。此特为初学之勉。非敢立异于人也。
[卷上·决证诗赋] 小儿专科赋
(以小儿专科要识形证为韵,即前场屋中应举八韵赋式)细辨诸证,难明小儿。惟造理以达此,于专科而见之,伤风清涕交流,初传在肺,夹食黄纹必见,是属居脾。原夫七日之内,脐痛乃多,百之外,骨蒸者少。惟惊疳积热,半在攻里,故暑湿风寒,先宜发表,总谓十三科目,各贵精专,不拘长幼儿童,均称是小。观其得病婴孺,要参脉形,虽痛痒难通于一问,然重轻明察于诸经,暴感邪气,腮颊微紫,久因客忤,山根太清,勿问儿小,但凭药灵,肾有证攻,黑色多浮于地阁(即承浆),心为邪克,赤纹独露于天庭(即额心)。兹盖脉病证治,审察要详襁褓婴孩,更改莫测。凡有疾苦,全凭见识,非业擅一门,何以取效?苟医不三世,徒然用力,难同初学之妄议,贵在专科之定式。心肝恬淡,自然毋染于时灾。脾胃和平,戒以勿餐于夜食,请言夫医通仙道,溥以生意,家传秘方,及诸幼年,参天地之化育,无息少间,免父母之忧怀,有惊即痊。虽用药圣,亦由业专。然而见鱼口兮气弱殊甚,闻雅声兮命倾必然。既危吐露以真实,安有怨咨而妄传。表用疏通,细述戴君之语,藏明补泻,载稽钱氏之篇,专者何。
译各种疝证本来各有名称,大概都是寒湿之气侵入而形成;治疗时分别使用芍药乌梅散、匀气金铃和五苓。【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龟胸。不知什么原因,嘴唇忽然发红;这是心肺之间因痰饮聚集所致,风热乘袭后又加重喘急,胸部形状像翻覆的手掌,叫作龟胸。【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惊丹。孩子在胎中时母亲受到惊吓,惊气传为邪热,伤害孩子的神气;皮肤忽然出现细小的红片,必须用寒凉之法解除肌肤的热邪,才会安定。【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咳嗽。咳嗽虽然分为寒证和热证,连续咳嗽多是肺经感受风寒;眼胞浮肿、痰多、喉中有声,往往是玩水后汗尚未干所致。【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孩子啼哭时,给他吃酸咸食物又喂乳,或者是肺经自身受到水湿损伤;风痰结聚,应当及早请医治疗。【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疮疹。毒邪停留在胃中,分布到各条经脉;气机运转变化,于是疮疹发生。面部、口唇发红,并伴有咳嗽、口渴;腹痛而中指发冷,证候就很明显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痘疮传变。痘疮变黑而陷,疮面枯槁,咳嗽并失声;泄泻而且口渴严重,呕吐不止;身体发凉,食量减少,多半沉困;如果再痰多,性命一定难保。【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斑疹。斑疹总的来说是由胃热引起,红色为生机,黑色为死证,分别非常清楚;忽然像锦缎的色片一样出现在肌肤上,是温毒发作时从两胁开始。【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阴囊肿。厥阴、少阴两经的寒邪相互激荡搏结,导致阴囊肿胀或收缩,应当使用温热药物;如果光亮浮肿而不痛,按虚证治疗;如果红肿,就应当用寒凉药物消退。【卷上·辨析证候诗赋】惊瘫、鹤膝。风湿流传到骨节之间,疼痛兼有心悸,是惊瘫;如果手腕、小腿等处疼痛沉重,凝结成团块,就可看作鹤膝。【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瘰〔原文题名不全〕。刚开始发生时,原在耳旁和颈项附近;证候较轻时,很多人认为没有妨碍。拖延下去肿大化脓,穿破以后就叫作瘰疮。【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五淋。淋病虽然分为五种〔原文“盅”〕,必须仔细观察,才能辨明各类;膏淋、冷淋的证候相同,血淋、石淋都属于热证。【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腹痛。大凡腹痛本来就不只一种原因,不仅有瘕和癖;应当分条分析各种证候,具体情况在论述中说得最为详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丁奚。积滞日久形成疳病,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腹部高起,颈项细瘦,转变成丁奚;又兼手脚像筒子一样,面色白、身体黄,时时出汗。【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哺露。积滞传变成疳病以后叫作丁奚,哺露又是由此进一步形成;腹部胀大,青筋显露,肚中虫多,频繁呕吐、多次泄泻,应当赶快调理脾气。【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口疮。心、脾、胃的热邪向上熏蒸,舌头发白,牙根的肌肉腐烂受伤;口角和承浆穴分为两个部位,虽然疮生的位置不同,治疗方药却相同。【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各种疮。满头和额头长疮,形状像疥癞,只用连床就能安稳痊愈;全身糜烂溃破,更加烦躁,用一抹金涂敷,没有不迅速见效的。【卷上·辨析证候诗赋】眼病。出生十多天,眼睛发红,大概是胎中受到热邪兼风邪所致;用清凉肝心的药物治疗最为合适,疝气和痘疮则应当分别采用其他攻治方法。【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丹毒。小儿气弱,肌肤薄嫩,热毒乘虚发作,应当赶快化解毒邪、消散风邪;毒邪散去、风邪消除,孩子才能恢复安乐。【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重舌、鹅口。孩子在胎中受到各种邪热,热邪壅滞三焦而形成重舌;有时会变成鹅口,证候很令人担忧,用药时还必须配合针刺使疮裂开。【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五软。先天禀赋本来虚弱,骨髓不充足,六淫之气容易乘虚侵袭;头部以及手脚、身体都羸弱,这种证候统称为五软。【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天柱倒。突然出现“天柱倒”是怎么回事?这种病都是肝肾虚弱所致,外面又有风邪容易侵袭,所以传变为颈项软弱、头颈不能相随。【卷上·辨析证候诗赋】解颅。孩子的头颅刚开始就像裂开一样,肾弱元气虚,大为可忧;补益肾气、调理元气是良药,如果服药没有反应,必定难以痊愈。【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各种汗证。小儿自汗的证候有多种,切不可一概看待;必须辨识阴阳虚实,勤加调理,自然就会安定。【卷上·辨析证候诗赋】黄证。身体发黄,是暑湿熏蒸脾脏所致;应当分别辨明内因和外因来治疗,这样最好。还有胎传而生来就出现的,母亲应当多服地黄汤。【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失血。血为什么会从九窍妄行?大概是因为抑郁而产生热邪;应当随着所犯经脉施治,辨明虚实,气机顺畅如常,血液自然就会调匀。【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不属于内因和外因。人的身体一旦受到损伤,伤势严重时,出血自然也会很多;不属于内因和外因的病,确实另有自身原因,各种证候和治法要由专科分别处理。【卷上·辨析证候诗赋】使小儿平安。四时都希望小儿平安,就应当常常让孩子保持一分饥、一分寒。只愿人人都按照这个方法,自然各种疾病都不会侵扰孩子。前面的诗诀,语言虽然浅俗,但可贵在平易易记;如果能够领会于心、运用于手,什么病不能施治呢?再参照后面的论述,就会发现内容更加详细完备。这些内容只是为了勉励初学者。不敢说是要立意与别人不同。【卷上·辨析证候诗赋】小儿专科赋。(以“小儿专科要识形证”为押韵内容,就是前面科场应试所用的八韵赋格式。)仔细辨别各种证候,本来就很难明察小儿的病情。只有探究并通达医理,才能在小儿专科中看出端倪:伤风而清涕交流,初次传变在肺;夹食而出现黄色指纹,必定可见,这属于脾。通常在出生七日以内,多见脐部疼痛;超过一百日的,发生骨蒸的较少。只有惊证、疳病、积热,大半要从里证攻治;暑湿风寒,则应先解表。总的说来,十三科各有专长和精要;不论年长年幼、儿童小儿,都可以归入这一小儿科。观察婴幼儿患病时,必须参照脉象和形色。虽然疼痛、瘙痒难以只通过一次询问得知,但病情的轻重可以从各经证候中辨察出来:突然感受邪气,腮颊微微发紫;久因客忤,山根部位过于清白;不要因为孩子年幼就不问病情,只要凭借药物的灵验来治疗。肾病有证候便应攻治,黑色多浮现在地阁(即承浆穴);心被邪气所克,赤色纹路独自显露在天庭(即额头中央)。总之,对于脉象、病证和治法,尤其要详细审察襁褓中的婴孩,因为他们的病情变化难以预测。凡是有疾病痛苦,都全凭医者的见识;如果不专门精通一门医术,又怎么能够取得疗效呢?如果行医还没有三代传承,徒然用力,也难免同初学者一样妄加议论;可贵之处在于遵循专科的固定规范。使心情和肝气恬静淡泊,自然就不会受到时令灾病的感染。使脾胃保持和顺,戒除夜间进食。且说医道可以通达仙道,广泛施行生育养护之意;把家传秘方用于各种幼儿,参赞天地化育之功,一刻也不停息,便能免除父母的忧虑,孩子即使受到惊吓也能痊愈。即使使用的是圣妙的药物,也还是由于医术专精。然而如果看见鱼口状的嘴、气息极其微弱,听见〔原文“雅声”〕声音,也就必然知道性命将要倾危。既然病情危重,就应当把实情如实说出,哪里还会有怨恨和妄传呢?治表要用疏通之法,详细说明戴氏的话;治里要明辨补泻,记载并考察钱氏的篇章。所谓专精,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