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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疡科心得集二

卷下

医藏 · 已译 · 第 2–34 段

医者意也。昔人谓意之所解,口不能宣,而着书为无益。语虽超妙,而不得其平。向使《灵枢》《素问》诸经不传于世,而周秦以下鲜有论述,则后世益惊疑回惑于生死之交,而庸医之误人者,直恒河沙数矣。夫应变呼吸,得心应手,驱使草木,如行三军,此不可得而言也。至于血脉、经络、阴阳、表里之会,审乎百病之原而兼治之,是犹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何不可言,而亦何可不言。锡山高子锦庭以疡医名。习是业者,往往不衷于古,不通于今,守其不经之才,变万而治一,毒流于人而不自知其非。高子则曰外科必从内治,熟读《内经》然后可以临证。故其HT疡也,先究乎色声味之淫,进察乎精气神之变,寒热虚实,洞见结,由是刮杀以破之,针灸以出之。当其定方,则又君臣佐使,子母兄弟井井然,铢两因心。盖病家之濒于危而受活者不少焉。余莅锡数载,家人有患疡,属治辄效。今年夏,幼子肿发于面,自唇齿间延缘颊颧而及于目,恶月溃腐,甚创且殆。高子乃傅以良膏,饮以和剂,拔毒剔骨,痂脱而病瘥。迨入冬,余姊陡发肝气,日夜掣痛,以年逾六旬,平素气血虚怯,深患之。亟延高子至,曰:痈脓已成,幸生皮里膜外。之脓出盏许,痛止即安,余甚感之。既乃出所为书,丐余叙。读其论,幼孩有所谓腮与多骨及肠痈者,即余家之两病。

其它辨析微至,历有经验,而创论获解,虽前人或未之逮,然后叹高子之肱折深,而其书未可以暗昧而不显也。因亟劝之梓,而名其集曰《心得》。是固医之所以为意,绝非有胶柱之迹存,且能深悯夫庸医之误人,有以发其蒙而救其失,其用意尤浓矣。嗟乎!士大夫高谈经济,或鲜能及物,而仁人君子之术,顾得诸方技之中,则是书之有裨于世,岂浅鲜哉。至若运用之妙,则非高子不能言,而余又乌能代为言耶。

嘉庆乙丑小春上浣山右杨润叙

序

医家内外科,并有起死之责,毫厘之误,人命系之。世人重内轻外,于疡科每易言之。

职是科者,又皆廉材肤学,不深明脉气浅深虚实之辨,药性君臣佐使之宜,墨守其术,以祈投合。乌呼!其幸不败裂者亦仅矣。高子锦庭,系内外两科范圣学、杜云门之高弟,究心《灵枢》《素问》,探索有年,洞垣一方,识其症结,盖其内外科之学,皆有心得。又悯疡科之误人也。故专论之,亦仁人君子之用心矣。顷出所着见示,名曰《心得集》,标识形象,而必探论本原,量其阴阳强弱,以施治疗。余按《周礼·天官》,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杀之齐。注家谓:者刮去脓血;杀者以药食其恶肉。又曰: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注谓:既杀攻尽其宿肉,然后养之五气,盖五谷之误,节节成其药力,此可以见古者疡药攻补兼施之明证。今之业是者,惟持攻毒之方,治其外而不知其内,循其末而不论其本,无怪乎学医人费也。高子是书出,使人知必深明内科,始可言外科,不得仅执成方,率尔从事,其有功于世,岂浅鲜哉。

嘉庆十年小春下浣孙尔准书

例言

一余禀性疏愚,见闻谫陋,岂于方书敢云博览。第三十年来,临证参详,颇有心得。兹集中议论,时着鄙见,其有当于古人与否,未敢自必,望高明教之。

一是集论列诸证,不循疡科书旧例,每以两证互相发明,而治法昭然若揭。其中有两证而同一治者,亦有两证而治各异者,如发背、搭疽、流注、腿痈,虽生两处,而治法则一;如乳痈、乳痰及颈项火痰、痰,即发一处,而治法各异。总以虚实阴阳寒热分别,临证者务以意会之,审辨明确,然后用药始无所失。

一是集编次诸证,前后根据人身上中下为序例。他如痘毒、疯疮、广疮、结毒等类,发无定处,不能属于何部者,另列于后,始不致牵率混淆,以便如例捡阅。

一是书未入内景经络之图,不详本草气味之论,以古人成书具在,考镜有资,毋庸赘述。学人稽古证今,寻求此集,与前哲当有印合处,知虞初之本有自也。

一是集采摭古人外,俱系集腋成裘。间有一二录其原论者,则标其姓氏于首,余俱不及著名,以难于备载也。并非掠美,识者谅诸。

一集中所举汤头丸散膏丹,有可通用者,有不可通用者,若于逐条论后详载,未免复出繁冗,今概列于后,查阅较为简易。

一世俗每称我有秘方,我有不惜工本好药,每遇病即执秘方施治,不明药中气味,不识疡发根源,阴阳寒热,药不对证,反受其误。是书悉究病因,用药不执板法,虽曰外科,实从内治。窃以为得古圣贤之心法,故名之曰《心得》。

译医术,关键在于医者的心意和领悟。古人说,心里所领会的东西,口头无法表达出来,那么著书也没有益处。这话虽然高妙超然,却并不合乎平实的道理。假如《灵枢》《素问》等经典没有流传于世,而周秦以后又很少有论述,那么后世之人在生死关头就会更加惊疑、困惑、迷惘,庸医误害人的数量,简直会像恒河沙那样多。至于能够随机应变,运用自如,做到心到手到,驱使草木药物如同指挥三军,这些确实难以用语言完全说明。但对于血脉、经络、阴阳、表里之间的联系,审察各种疾病的根源并兼顾治疗,这就像关起门来制造车辆,出门后车轮自然能与道路轨辙相合;有什么不能说的,又有什么不可以说呢?锡山高锦庭先生以疡科医术闻名。学习这一行业的人,往往既不符合古法,也不能通晓今理,只守着自己不合经旨的技能,以一成不变的方法应对千变万化的病情,毒害流传给病人,自己却不知道错误在哪里。高先生则说,外科治疗必须从内科入手,熟读《内经》以后,才可以临证治病。所以他诊治疡病时,先考察色、声、味等过度失常的情况,再进一步观察精、气、神的变化,辨明寒热虚实,彻底看清病邪结聚之处,然后用刀刮削、剔除来破除病灶,用针灸把病邪排出。到了确定方剂时,又把君臣佐使、子母兄弟等配伍关系安排得清清楚楚,药物的分量也完全依据病情斟酌决定。因此,病人家属在病情危急之际得到救治而活下来的人相当多。我在锡山任职数年,家人患疡病,托请他治疗,总是见效。今年夏天,我的小儿子面部生了肿毒,从唇齿之间蔓延到面颊、颧骨,直至眼部;毒疮溃烂腐败得很厉害,创口严重,生命也危在旦夕。高先生于是给他外敷良膏,内服调和的药剂,拔除毒邪、剔去坏骨,结痂脱落后,病就痊愈了。到了冬天,我姐姐突然发作肝气病,日夜牵掣疼痛;她年过六十,平素气血虚弱,我对此十分忧虑。我急忙请高先生前来,他说:‘痈疮脓已经形成,幸好生在皮里膜外。’ 脓液流出约一盏,疼痛停止后病情立即安定,我非常感激他。后来他拿出自己所写的书,请我为它作序。读到书中论述幼儿所谓腮病、多骨病以及肠痈的内容,正是我家发生过的两种疾病。其他病证的辨析也十分精微,且都有实践经验;其中创立的新论和所得的解释,即使是前人有时也未能达到。读到这里,我才感叹高先生的医术造诣深厚,他的书不应被埋没而不显于世。因此我急忙劝他刊刻此书,并把他的文集命名为《心得》。这正是医术之所以在于心悟的地方,绝不是拘泥死法的表现;而且他深切怜悯庸医误害病人,能够启发他们的蒙昧、挽救他们的过失,这种用心尤其深厚。唉!士大夫高谈治国济世,有时却很少能真正惠及世人;而仁人君子的医术,反而存在于方技之中,那么这部书对世人的帮助,难道会很少吗?至于灵活运用医术的奥妙,只有高先生自己能够说清,我又怎么能代替他说明呢?嘉庆乙丑年小春上旬,山右杨润撰序 序 医家无论内科、外科,都负有救治濒死病人的责任,哪怕分毫的错误,也关系到人的性命。世人重视内科而轻视外科,对疡科疾病往往轻率地谈论。从事这一科的人,又都资质浅薄、学问肤浅,不能深入弄清脉象和正气的浅深虚实,也不懂药物配伍中君臣佐使的恰当原则,只墨守自己的方法,祈求碰巧与病情相合。唉!这样做而幸免于失败、崩溃的情况,也实在少得很。高锦庭先生,是内外两科范圣学、杜云门两位先生的高足;他钻研《灵枢》《素问》多年,探究医理,能够洞察一方之内的病情,辨识病症的关键所在,可见他在内外科方面都有自己的心得。他又怜悯疡科医术误害病人。所以专门加以论述,这也是仁人君子的用心。近来他拿出所著的书给我看,书名为《心得集》,先标明病证的形态表现,但一定探究疾病的根本,衡量阴阳盛衰强弱,再施行治疗。我考察《周礼·天官》,其中说疡医掌管治疗肿疡、溃疡、金疡、折疡的祝药和杀药等剂。注家说:‘〔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者,是刮去脓血;杀,是用药物蚀除坏死的腐肉。” 又说:凡是治疗疡病,要用五毒来攻治,用五气来调养,用五种药物来治疗,用五种滋味来调节。注家说:先用药物攻杀,彻底除尽积存的坏肉,然后再用五气调养;大概是〔原文作“五谷”,疑误〕借助五谷,逐步增强药力。这可以看作古代治疗疡病时攻补兼施的明确证据。如今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只掌握攻毒的方剂,只治疗外部而不知道内在,只沿袭末节而不探究根本,难怪学医的人白费功夫。高先生这部书问世,使人知道必须深刻通晓内科,才可以谈外科;不能只执守现成方剂,草率从事。它对世人的功劳,难道会很小吗?嘉庆十年小春下旬孙尔准撰 凡例 一、我天性粗疏愚钝,见闻浅陋,哪里敢说自己博览了方书呢?三十年来,我在临床诊治中反复参究,颇有心得。本集中的议论,时常夹杂我的浅见,至于是否符合古人的见解,我不敢自信,还请高明之人指教。一、本集论列各种病证,不遵循旧有疡科书的体例,常常通过两种病证相互阐发,使治疗方法清楚地呈现出来。其中有两种病证而采用同一种治疗方法的,也有两种病证而治疗各不相同的。例如发背、搭疽、流注、腿痈,虽然生在两个部位,治法却相同;又如乳痈、乳痰以及颈项火痰、〔后一病名原文疑有脱误〕,虽然都发生在一个部位,治法却各不相同。总的都要根据虚实、阴阳、寒热来分别判断,临证的人务必用心领会,审察辨别清楚后再用药,才不会有所失误。一、本集编排各种病证,前后按照人体上部、中部、下部的顺序排列。至于痘毒、疯疮、广疮、结毒等一类病证,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不能归入某一部位的,另列在后面,这样才不会牵强混杂,也便于按照体例查阅。一、本书没有收入人体内部和经络的图,也没有详论本草的气味,因为古人已经有完整的著作,考察借鉴都有依据,不必再作烦琐的叙述。学者考察古代、验证今日,研求这部集子,应该能发现它与前代贤哲相互印证的地方,从而知道虞初的学术根本也是有来由的。一、本集除采录古人的内容外,其余都是汇集众人片段心得,积少成多编成的。其中偶尔有一两处录入原来的论述,便在开头标明作者姓氏;其余都没有来得及署名,因为很难全部记载。这并不是掠取他人的功劳,希望知情的人谅解。一、本集中列举的汤剂、丸剂、散剂、膏剂、丹剂,有些可以通用,有些不能通用。如果在每条论述后都详细记载,难免重复烦琐;现在一概列在后面,查阅比较简便。一、世俗人常说‘我有秘方’‘我有不惜工本配制的好药’,每逢遇到病就拿秘方来治疗,不明白药物的气味,也不知道疡病发生的根源以及阴阳寒热,药物与病证不相符合,反而受到它的贻误。这部书完全探究病因,用药不拘泥于固定方法,虽然名义上是外科,实际上是从内科着手治疗。我私下认为这部书领会了古代圣贤的心法,所以命名为《心得》。

一大方中有四绝证,风、痨、臌、膈是也。疡科中亦有四绝证,谓失荣、舌疳、乳岩、肾岩翻花是也。此外诸证,明其阴阳寒热,知其气血标本,俱可医治。然亦有不愈者,如脑疽、发背、疔毒,正虚邪实,毒甚营枯,津液耗伤,正不敌邪,火毒内陷,致有神昏闭脱,及阴证之肾俞虚痰、阴寒附骨,脓出清稀,日久不敛,精神疲乏,胃衰脾败,谷食渐减,形神俱夺,气血不能来复,或潮热自汗,或昼夜热不退,致成损怯而毙,其论俱详叙集中,细心求之,临证自有把握。

一是书凡有紧要外疡,俱已论列,其余零星细证,名目犹多,兹不繁载者,非敢为遗漏也。盖以疡科之证,在上部者,俱属风温风热,风性上行故也;在下部者,俱属湿火湿热,水性下趋故也;在中部者,多属气郁火郁,以气火之俱发于中也。其间即有互变,十证中不过一二。集内所论,颇已详括,余证悉可参悟而得,毋俟再为拈示也。

一景岳先生《新方八阵》,悉皆平生心得经验之方,立法纯粹以精,能补前贤所未备。

习斯业者,日夕浸润而不觉,蒙其惠者,饮食仁寿而有余,惜无歌括成书,便人诵习。余师圣学范先生,临证之暇,曾囊括成章,如汪庵《汤头歌括》之例,然简而未备;兹表兄吴鹤山复为增润,汇为一帙,因附刻于集后,以公同好,亦足为博古之一助云。

[卷上] 疡证总论

人身一小天地也。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草木,人有五脏六腑,不外乎阴阳气化而已;气化不能有全而无偏,有顺而无逆,故天有时而失常,地有时而荒芜,人有时而疾病。夫病之来也,变动不一,总不越乎内证外证两端。而其致病之由,又不越乎内因外因二者。何谓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也,阴也;何谓外因?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也,阳也。发于阳者,轻而易愈,发于阴者,重而难痊。内科外科,俱是一例。今以内科论之,如疯、痨、臌、膈诸证,此发于脏者也,阴也,治之不易愈;如伤寒、疟、痱诸证,此发于腑者也,阳也,治之易愈。伤寒之传经,在阳经者易愈,在阴经者不易愈,夫人能知之。而外科之证,何独不然。有由脏者,有由腑者,有在皮肤肌骨者,无非血气壅滞,营卫稽留之所致。发于脏者,其色白,其形平塌,脓水清稀,或致臭败,神色痿惫,阴也;发于腑者,其色红而形高肿,脓水稠粘,神清气朗,阳也,此其大概也。细论之,发于脏者为内因,不问虚实寒热,皆由气郁而成,如失营、舌疳、乳岩之类,治之得法,止可带疾终天而已。若发于腑,即为外因,其源不一,有火热助心为疡,有寒邪伤心为疡,有燥邪劫心为疡,有湿邪壅滞为疡,此俱系天行时气,皆当以所胜治之。又有寒邪所客,血泣不通者,反寒热大作,烦躁酸疼而似热,热邪所胜,肉腐脓腥,甚至断筋出骨,以致声嘶色败而似寒;又有劳汗当风,营逆肉里,而寒热难辨者。又有不内外因者,膏粱之积,狐蛊之感,房劳之变,丹石之威,无不可作大疔,成大痈;即如误食毒物,跌压杖棒,汤火虫兽等伤,亦皆作痈作脓,总由营气不从之所致也。然则治之奈何?亦在审其脉以辨其证而已。大约疮疡未溃之先,脉宜有余;已溃之后,脉宜不足。有余者,毒盛也;不足者,元气虚也。倘未溃而现不足之脉,火毒陷而元气虚也;已溃而现有余之脉,火毒盛而元气滞也。按定六部之脉,细察虚实,其间宜寒、宜热、宜散、宜收、宜攻、宜补、宜逆、宜从,总以适事为故,未可卤莽图治也。再疮疡之部位,其经络气血之循行,即伤寒之经络也。伤寒无定形,故失治则变生。外证虽有一定之形,而毒瓦斯之流行亦无定位。故毒入于心则昏迷,入于肝则痉厥,入于脾则腹疼胀,入于肺则喘嗽,入于肾,则目暗手足冷,入于六腑,亦皆各有变象,兼证多端,七恶叠见。经曰:治病必求其本。本者何?曰脏也,腑也,阴阳也,虚实也,表里也,寒热也。得其本,则宜凉、宜温、宜攻、宜补,用药庶无差误;倘不得其本,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慎诸。

[卷上] 疡科调治心法略义

译一般医学中有四种绝症,即风、痨、臌、膈。疡科中也有四种绝症,即失荣、舌疳、乳岩、肾岩翻花。除此以外的各种病证,只要辨明阴阳寒热,了解气血的标本,都是可以治疗的。但也有不能治愈的,例如脑疽、发背、疔毒,正气虚而邪气实,毒邪炽盛而营气枯竭,津液耗损,正气不能抵抗邪气,火毒内陷,以致神志昏迷、闭证或脱证;以及阴证中的肾俞虚痰、阴寒附骨,脓液清稀,日久不能收口,精神疲惫,胃气衰败、脾气败坏,饮食逐渐减少,形体和精神都受到损耗,气血不能恢复;有的出现潮热自汗,有的昼夜发热不退,最终形成虚劳羸弱而死亡。这些病证书中都已详细叙述,仔细探求,临证时自然能够掌握。一、本书凡是重要的外科疡病,都已经论述;其余零散细小的病证,名称仍然很多,这里没有繁琐列举,并不是有意遗漏。大体说来,疡科病证发生在上部的,都属于风温、风热,因为风性向上行;发生在下部的,都属于湿火、湿热,因为水性向下趋行;发生在中部的,多属于气郁、火郁,因为气和火都在中部发生。其中即使有相互转变的情况,十种病证中也不过一两种。本集中的论述已经相当详尽概括,其余病证都可以由此参照领悟,不必等我再逐一指出。一、景岳先生的《新方八阵》,都是他一生心得和经验所得的方剂,创制治法纯正精密,能够补充前贤尚未完备的地方。学习这一行业的人,早晚受到它的熏陶而自己尚未察觉;受到它恩惠的人,则能饮食安乐、享有仁寿。可惜没有编成歌诀,方便人们诵读学习。我的老师圣学范先生,曾在临证之余将其概括编成篇章,仿照汪庵《汤头歌括》的体例,但内容简略而不完备;如今我的表兄吴鹤山又加以增补润色,汇编成一册,因此附刻在本集后面,与同好者共同刊行,也足以成为广泛学习古代医术的一项帮助。【卷上】疡证总论 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天地。天上有日月星辰,地上有山川草木,人体有五脏六腑,都不过是阴阳之气运化的表现;气的运化不可能完全没有偏差、只有顺行而没有逆行,所以天时有时会失常,土地有时会荒芜,人体有时也会生病。疾病到来时,变化各不相同,但总不超出内证、外证这两个方面。而导致疾病的原因,也总不超出内因、外因这两种。什么叫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叫作七情,属阴;什么叫外因?风、寒、暑、湿、燥、火,叫作六气,属阳。由阳邪引发的病,病势较轻而容易痊愈;由阴邪引发的病,病势较重而难以痊愈。内科和外科,遵循的道理是一样的。先以内科为例,疯、痨、臌、膈等病证,是发生在脏腑之脏的病,属阴,治疗后不容易痊愈;伤寒、疟疾、痱子等病证,是发生在腑的病,属阳,治疗后容易痊愈。伤寒病传入经脉时,在阳经的容易痊愈,在阴经的不容易痊愈,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外科病证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有的病源于脏,有的源于腑,有的发生在皮肤、肌肉、筋骨,无非是血气壅滞、营卫运行停留所导致的。源于脏的病,疮色发白,形态平塌,脓水清稀,有时甚至腐败发臭,精神神色萎靡疲惫,属阴;源于腑的病,疮色红、形态高突肿胀,脓水稠厚黏滞,神志清爽、气色明朗,属阳;这只是大致情况。详细说来,源于脏的病属于内因,不论虚实寒热,都是由气郁结而成,如失荣、舌疳、乳岩之类;治疗方法即使正确,也只能带着疾病度过一生。如果病发于腑,就属于外因。外因的来源并不相同:有火热之邪助动心火而形成疡病的,有寒邪伤及心而形成疡病的,有燥邪耗伤心而形成疡病的,有湿邪壅滞而形成疡病的。这些都属于天时流行的时气,都应当按照所胜之邪来治疗。又有寒邪侵入,导致血液凝涩不通的,反而会出现寒热大作、烦躁、酸痛等症状,像热证一样;也有热邪过盛,使肌肉腐烂、脓液腥臭,甚至筋断骨出,以致声音嘶哑、面色衰败,反而像寒证一样。又有因劳作出汗后当风受凉,营气逆乱郁滞在肌肉之中的,寒热症状难以辨别。又有不属于内因或外因的情况,如过食肥甘厚味所积,受到狐蛊之毒,房事劳伤所致的变化,以及丹石药物的猛烈作用,都可能形成大疔,长成大痈。即使误食毒物,或因跌倒、挤压、棍棒击打,以及汤液、火、虫兽等造成的损伤,也都会形成痈肿、化脓,总是由于营气运行不畅所致。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也不过是审察脉象来辨别证候罢了。大体说来,疮疡尚未溃破之前,脉象应当有余。已经溃破之后,脉象应当不足。脉象有余,是毒邪旺盛。脉象不足,是元气虚弱。如果尚未溃破却出现不足的脉象,是火毒内陷而元气虚弱。已经溃破却出现有余的脉象,是火毒旺盛而气机壅滞。按察六部脉位,细致辨别虚实;其中应当用寒凉还是温热、疏散还是收敛、攻伐还是补益、逆治还是从治,都要根据具体病情斟酌,不能草率施治。再说,疮疡所在的部位,其经络气血运行的路线,就是伤寒病所涉及的经络。伤寒病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失治就会发生变化。外在证候虽然有相对固定的形态,但毒邪运行也没有固定的位置。所以毒邪侵入心,就会昏迷;侵入肝,就会痉挛、厥逆;侵入脾,就会腹痛、腹胀;侵入肺,就会喘息、咳嗽;侵入肾,就会视物昏暗、手足冰冷;侵入六腑,也都会各自出现不同的变化,兼见的证候很多,七恶症状相继出现。医经说:治疗疾病一定要寻求它的根本。根本是什么?就是脏腑、阴阳、虚实、表里、寒热。掌握了病的根本,就知道应当用凉药、温药、攻药还是补药,用药大概就不会发生差错。如果没有掌握病的根本,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怎么能不谨慎呢?[上卷] 疡科调治心法略义

《内经》曰:诸痛疮疡,皆属于心。又曰: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又曰:膏粱之变,足生大疔。又曰:出汗偏倚,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痱。又曰:开合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又曰: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肉筋脉。由此数者而穷之,则知脏腑受病之根源,皮肉结疡之枝叶也。向使内无郁热蕴蓄于中,外无湿热侵袭于内,则肌肉流畅,气血和平,痈何从生,疽何从作乎?凡治痈肿,先辨虚实阴阳。经曰:诸痛为实,诸痒为虚,诸痈为阳,诸疽为阴。又当辨其是疖、是痈、是疽、是发、是疔等证,然后施治,庶不致于差谬。如热发于皮肤之间,肿高根阔者为痈。五脏郁热,毒流骨髓,附骨而生,经日方觉,大如伏瓜为疽。酒色迷真,浓味适口;或心志不遂,郁不得伸,毒生于薄肉处;又或染禽兽之毒,或惹牛马之秽,初生黍米,不加谨护,而误触犯之,轻者必重,重者必危,须用药以解其毒,不然立见其败矣。夫痈疽发背之证,有五善七恶,不可不辨。动息自宁,饮食知味,一善也;大小便自调,面色光亮,二善也;神气精明,语言清朗,三善也;脓溃肿消,色鲜不臭,四善也;身体和平,起居如常,五善也。五善俱见,善可知矣。若夫七恶,二目紧小,唇青疮黑,一恶也;膊项难转,四肢沉重,目闭耳聋,二恶也;声嘶色脱,面青气喘弗宁,三恶也;不能饮食,纳药呕吐,口不知味,痛极渴甚,四恶也;冷汗虚汗时出,恍惚嗜卧,语言颠倒,五恶也;烦躁咳嗽,腹痛泄泻,小便混浊,六恶也;脓血既泄,肿起犹甚,脓水臭秽,七恶也。七恶俱见,则恶不可言矣。五善见三自吉,七恶有二即凶。凡治痈疽,初觉则宣热拔毒,既觉则排脓定痛。初肿毒成未破,一毫热药不敢投,先须透散;若已破溃,脏腑既亏,饮食少进,一毫冷药吃不得,须用和营扶脾。此固昔人治痈疽发背之法,无过于此;然更当酌以时令,审以脉理,辨其虚实,决以轻重,量势而用,庶不致夭人之天年也。至于伤寒流注,由可汗而失汗,由可和而失和,血滞皮肤,毒阻骨髓,故生斯毒,从上流下者,毒生必少,从下流上者,毒生必多,亦须解表清肌,拔毒清热,可内消而愈矣。若疔毒虽有三十六种之别,其害则一,宜以败毒为主,□□□证治法。至于痰核、瘿瘤、瘰、马刀之疾,俱由湿胜生痰,痰胜生火,火胜生风,风极而患作矣,皆成于内蕴七情,外感六欲,宜清痰降火之剂,宣热败毒之药,既盛必用外消,始觉行以艾灸,切勿妄行勾割。先医曰:诸经惟少阳厥阴二经生痈疽,惟少阳阳明二经生瘰,盖由多气少血之故耳。凡诊外科之脉,脉浮紧,应当发热,其不发热而反洒淅恶寒,若有痛处,必发痈疽;脉浮而数,身体无热,形默默,胸中微燥,不知痛之所在者,必发痈疽。未溃之先,按之有刀锋之健浮,既溃之后,按之略如锋之轻浮,此易收功也。若未溃之先,脉来迟缓,不疾不徐,既溃之后,脉来健实,或大与洪,难取效也。若一得痈疽,脉来前后虚弱,此危证也。凡刺痈肿,须认有脓无脓,用手按之,手起而即复者有脓,手起而不即复者无脓(此所谓引手)。重按乃痛,脓之深也;轻按即痛,脓之浅也;按之不甚痛者,未成脓也。至于用刀手法,刀口勿嫌阔大,取脓易尽而已。凡用刀之时,深则深开,浅则浅开,慎勿忽略。如开鱼口、便毒、背疽、脐痈、腹痈、瘰,宜浅开之;若臂痈、胯疽,肉浓等处,宜深开之,使流出脓,以泄内毒,不可不知也。凡疡初生之时,便觉壮热恶寒,拘急头痛,精神不宁,烦躁饮冷者,其患疮疽必深也;若起居平和,饮食如故,其疮疽浮浅也。如脓出而反痛者,此为虚,宜补之;亦有秽气所触而作痛者宜和解之,风冷所逼者宜温养之。如疽发深而不痛者,胃气大虚,必死肉多而不知痛也。凡疮疡时呕者,当作毒瓦斯上攻治之,溃后当作阴虚补之;若年老溃后,发呕不食,宜参白术膏以峻补之。河间谓:疮疡呕者,湿气侵于胃,宜倍白术。

痈疽发渴,血气两虚,用参、以补气,当归、地黄以养血。凡痈疽有实热者,易疗;虚寒邪热者,难治。肿起坚硬脓稠者,为实;肿平软漫脓稀者,为虚。凡治痈疽、发背、疔疮、乳痈、一切无名肿毒,先须托里,勿使毒入附延骨髓;托里之后,宣热解毒、定痛排脓,是为急切工夫。

[卷上] 申明外疡实从内出论

译《内经》说:各种疼痛和疮疡,都属于心。又说:营气运行不畅,逆乱郁滞在肌肉之中,于是产生痈肿。又说:过食肥甘厚味所导致的变化,足以生出大疔。又说:出汗不均,会使人半身不遂;出汗后遇到湿气,就会生痤疮和痱子。又说:毛孔开合失常,寒气乘虚侵入,就会生大偻病。又说:大地的湿气,人体感受后会损害皮肉、筋脉。由这几方面深入推究,就知道脏腑受病是根源,皮肉结成疮疡只是枝叶。假如体内没有郁积蕴藏的热邪,体外也没有湿热侵入,那么肌肉运行通畅,气血调和,痈从哪里产生,疽又从哪里形成呢?凡是治疗痈肿,首先要辨别虚实和阴阳。医经说:各种疼痛多属实,各种瘙痒多属虚,各种痈多属阳,各种疽多属阴。还应辨明是疖、痈、疽、发、疔等哪一种证候,然后施治,这样才不至于发生错误。如果热邪发生在皮肤之间,肿势高起而根部宽大,就叫作痈。五脏郁积的热邪,毒邪流入骨髓,依附骨骼而生,经过数日才察觉,大小像伏瓜一样,叫作疽。沉溺于酒色而损伤真元,又贪食浓厚滋味。或者心愿不能实现,情志郁结而不得舒展,毒邪便生在肌肉薄弱之处。又或者感染禽兽的毒邪,或沾染牛马的污秽,起初只有黍米大小,却没有谨慎保护,反而误触犯它;轻症必然加重,重症必然危险,必须用药解除其毒,否则很快就会看到病情败坏。至于痈疽发背这类证候,有五善、七恶,不能不加以辨别。行动和休息都安宁,饮食能辨知滋味,这是第一善。大小便自然通调,面色光润明亮,这是第二善。神志清楚,精神明敏,言语清晰响亮,这是第三善。脓液溃出,肿势消退,疮色鲜明而没有臭味,这是第四善。身体舒适平和,起居如常,这是第五善。五善全部出现,病情向善就可以知道了。至于七恶:双眼紧闭而细小,嘴唇青紫,疮色黑暗,这是第一恶。肩臂和颈项难以转动,四肢沉重,双眼闭合,耳朵失聪,这是第二恶。声音嘶哑,面色衰败,面色青,气喘而不得安宁,这是第三恶。不能进食,服药就呕吐,口中辨不出滋味,疼痛极重,口渴严重,这是第四恶。时常出冷汗、虚汗,神情恍惚而嗜睡,言语错乱,这是第五恶。烦躁、咳嗽、腹痛、泄泻,小便混浊,这是第六恶。脓血已经流出,肿势却更加高起,脓水污秽而恶臭,这是第七恶。七恶全部出现,病情凶险就难以言说了。五善中出现三项,便是吉兆;七恶中出现两项,便是凶兆。凡治疗痈疽,刚开始察觉时应宣泄热邪、拔除毒邪;已经形成之后,应排出脓液、缓解疼痛。刚开始肿起、毒邪已经形成但尚未破溃时,一点热性药也不敢使用,首先必须透达疏散。如果已经破溃,脏腑已经亏虚,饮食又少,一点寒凉药也不能服用,必须调和营气、扶助脾气。这确实是前人治疗痈疽发背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一原则的。然而还应结合时令斟酌,依据脉理审察,辨别虚实,判断轻重,估量病势用药,这样才不至于损害人的自然寿命。至于伤寒病邪流注,是本应发汗却失于发汗,本应调和却失于调和,导致血液滞留在皮肤,毒邪阻滞于骨髓,所以产生这种毒邪;从上向下流注的,毒邪生成较少,从下向上流注的,毒邪生成较多,也必须解表、清理肌肤、拔毒清热,便可以使病邪在体内消散而痊愈。疔毒虽然有三十六种区别,但危害相同,应以败毒为主要治法;□□□证治法。至于痰核、瘿瘤、瘰疬、马刀等疾病,都是湿气盛而生痰,痰盛而生火,火盛而生风,风邪发展到极点便发病;这些病都形成于内有七情蕴结、外受六欲影响。宜用清痰降火的方剂、宣泄热邪败除毒邪的药物;病势已经严重,必须配合外治消散;刚开始察觉时就施行艾灸,切不可妄自勾割。前代医家说:各条经脉中,只有少阳、厥阴二经会生痈疽,只有少阳、阳明二经会生瘰疬,大概是由于这几经多气少血的缘故。凡诊察外科疾病的脉象,脉浮紧本应发热;如果不发热反而阵阵怕冷,并且有疼痛的部位,一定会发生痈疽。脉象浮而数,身体不发热,神情沉默,胸中略感烦热,却不知道疼痛在哪里,必然会发生痈疽。尚未溃破时,按压可感到如刀锋般坚实而浮起;溃破之后,按压仅略有如锋刃般的轻浮感,这种情况容易收效。如果未溃破前脉象迟缓,不快不慢;溃破后脉象反而坚实有力,或大而洪,便难以取得疗效。如果一旦患上痈疽,脉象前后都虚弱,这是危险的证候。凡针刺痈肿,必须辨认有脓还是无脓。用手按压后,手一抬起患处就立即复原,说明有脓;手抬起后不能立即复原,说明无脓(这叫作“引手”)。用力按压才疼痛,是脓在深处。轻轻按压就疼痛,是脓在浅处。按压时不太疼痛,是尚未形成脓。至于使用刀具切开,刀口不要嫌大,只要能使脓液容易而彻底地排尽即可。凡是用刀时,病灶深就深切,病灶浅就浅切,千万不可疏忽。如鱼口、便毒、背疽、脐痈、腹痈、瘰疬等,适宜浅切。若是臂痈、胯疽以及肌肉肥厚的部位,适宜深切,使脓液流出,以泄去内部毒邪,这一点不可不知。凡疡病刚开始时,就出现高热、怕冷、身体拘急、头痛、精神不安、烦躁并想喝冷饮,所患的疮疽一定很深。如果起居平和,饮食和平时一样,疮疽就属于浮浅。如果脓排出后反而疼痛,这是虚证,应当补益。也有因污秽之气触犯而疼痛的,应当调和解散;因风冷逼迫而疼痛的,应当温养。如果疽发得很深却不疼痛,是胃气极度虚弱,必然有很多坏死的肌肉,因而感觉不到疼痛。凡疮疡期间出现呕吐,应当按毒气向上攻冲来治疗;溃破后出现呕吐,则应当按阴虚来补益。如果年老者在溃破后出现呕吐、不进食,宜用参白术膏大力补益。河间说:疮疡患者呕吐,是湿气侵入胃中,宜加倍使用白术。痈疽发作而口渴,属于气血两虚;用参、□来补气,用当归、地黄来养血。凡痈疽有实热的,容易治疗。虚寒而兼有邪热的,难以治疗。肿块高起而坚硬、脓液稠厚的,属于实证。肿势平坦柔软、弥漫而脓液稀薄的,属于虚证。凡治疗痈疽、发背、疔疮、乳痈以及一切无名肿毒,首先必须扶助正气于内部,不要让毒邪侵入并蔓延到骨髓。扶助内里之后,还要宣泄热邪、解除毒邪、止痛、排脓,这是最紧要的治疗措施。[上卷] 申明外疡实从内出论

夫外疡之发也,不外乎阴阳、寒热、表里、虚实、气血、标本,与内证异流而同源者也。其始或外由六淫之气所感,或内被七情受伤。经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邪必凑之。又云: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明乎此义,则治证了然矣。如夏令暑蒸炎热,肌体易疏,遇凉饮冷,逼热最易内入,客于脏者,则为痧、为胀;客于腑者,则为吐、为泻;客于肌表者,则为、为瘰、为暑热疮、为串毒、为丹毒游火;客于肉里者,则为痈、为疡;客于络脉者,为流注、为腿痈。斯时正气壮强,逼邪出外,根据法治之。在内证尤为易愈,或三日,或五日,或一候即霍然矣;若外疡则稍多日期。亦有暑邪内伏,遇秋而发者,在经则为疟,在腑则为痢,其在肌络则为流注、腿痈等证,是名阳挟阴,用药则以解散和营通络;即不散而成脓,亦不至有大患。又有正亏邪伏深入,交寒露霜降而发者,在内则为伏邪瘅疟,朝凉暮热,或昼夜热而不退,缠延不已,致阴虚化燥,痉厥神迷,内闭外脱,不可为治;在外发痈疡,则为正虚邪实,阴中挟阳;成脓溃后,虽与性命无妨,然收功延日,不能速愈。此阴阳、寒热、表里、虚实、气血、标本之大凡也,为疡科中之第一义,故首揭之。

[卷上] 辨脑疽对口论

薛立斋曰:脑疽属太阳膀胱经积热,或湿热上壅,或风温外感,或阴虚火炽,或肾水亏损、阴精消涸所致。其源之浅深不同,而证之轻重亦异。初起一粒形如麻豆;至一二日微寒身热,渐渐加大;至七日成形,根盘红肿,顶突宽松,是为顺证。斯时憎寒壮热,朝轻暮重,舌白苔腻,胸痞哕恶,脉细弦数,此湿热上壅,即用黄连泻心汤,或温胆法;若面油红,舌干绛赤,烦躁干哕,口渴喜饮,大便坚实,是火热伤液,如犀角地黄汤,或羚羊角、银花、地丁、石斛、芦根、鲜首乌、黄芩、枳壳、山栀、丹皮、灯心、竹叶、夏枯草等类,清其火毒、解其营热。至十四日后脓透,根盘焦紫,热退身凉,脓水淋漓,倘有不能透彻,清营方内加甲末、制蚕、角针,以攻其毒。至二候半,瘀腐渐脱,新肉渐生,身热渐退,脾胃醒复。过二十八日后,腐全脱,新肉满,饮食嘉,调养好,四十日收功。

又有一种阴证,初起形色俱不正,寒热不加重,身虽发热,面色形寒,疡不高肿,根盘平塌,散漫不收,过候不透,脓稀不腐,正气内亏,不能使毒外泄,而显陷里之象。此由平日肾水亏损,阴精消涸,阴火炽甚而成,其危险不能过三候矣。其中犹有三陷变局,谓火陷、干陷、虚陷也。火陷者,气不能引血外腐成脓,火毒反陷入营,渐致神迷,发痉发厥;干陷者,脓腐未透,营卫已伤,根盘紫滞,头顶干枯,渐致神识不爽,有内闭外脱之象;虚陷者,脓腐虽脱,新肉不生,状如镜面,光白板亮,脾气不复,恶谷日减,形神俱削,渐有腹痛便泄寒热,宛似损怯变象,皆不治之证也。大凡此证以小者为对口,大者为脑疽,俗即云落头疽也。由感于六淫之邪而发者,为顺为阳;伤于七情而发者,为逆为阴。余疽仿此。(对疽发背,必以候数为期,七日成形,二候成脓,三候脱腐,四候生肌)以上论中,自阴证起,及三陷变局,不录方药者,以其变化多端,各宜随证治之。

[卷上] 脑疽后论

脑疽之证,前言从外感受者轻,从五脏蕴结内发于外者重,兹复举而申明之。由外感发者,多生于正中,属督脉所主。督脉起于尾闾穴,贯脊而上,气血交会,毒瓦斯得之,乃能外发,故易于高肿溃脓,生肌收口,此为易治之证。从内发者,多生于偏旁,属太阳膀胱经所主。太阳膀胱主司寒水,性质多沉,起于巅顶,贯项两旁,夹脊而下,此处发疽,气血与疮毒交会下流,故疮多平塌,根脚走散,两肩漫肿,膊项难转,背如负石,难以成脓,难溃难敛,此不易治之证。夫所谓从五脏蕴结而成者,其源有五:心绪烦扰,煽动不宁,以致火旺而沸腾,行于项间,与寒水交滞而为脓者一也;恼怒伤肝,项乃三阳经统筋之所,肝伤则血脉不潮,筋无荣养,凝结为肿,故项紧急强痛,不能转侧,其患未溃前,肉色紫暗,坚硬漫肿,破流血水,木痛无肿者二也;思虑伤脾,脾气日损,又或膏粱损胃,胃汁干枯,以致中脘痞塞,气不营运,逆于肉里,乃生壅肿,其患外皮虽腐,内坚不溃,口燥舌干,饮食不进,根脚走散,脓秽色散者三也;忧郁伤肺,肺伤则毛窍闭塞,腠理不通,气不舒畅,纵横经络,结而为肿,其疮形多平陷,色淡不荣华,皮腐脂流,形如汤泼,气粗短促,鼻煤鼻,漉漉生痰,殷殷发嗽者四也;恣欲伤肾,肾伤则真阴之气败,真阴一败,相火即生,此火最能自升自降,或动或静,疮形紫黑,脉数乖度,烦躁口干,随饮随渴者五也。故云内发者重。

译外在疮疡的发生,无非涉及阴阳、寒热、表里、虚实、气血、标本;它与内在证候虽然表现途径不同,根源却相同。疾病开始时,有的由外界六淫之气侵袭,有的由内部受到七情损伤。医经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阴气虚弱的人,邪气必然乘虚聚集。又说:营气运行不畅,逆乱郁滞在肌肉之中,于是产生痈肿。明白这个道理,治疗证候就清楚了。如夏季暑气蒸腾炎热,肌体腠理容易疏松,遇到凉气、饮用冷饮,热邪最容易被逼入体内;停留在脏的,就成为痧、胀。停留在腑的,就成为呕吐、泄泻。停留在肌表的,就成为□、瘰疬、暑热疮、串毒、丹毒游火。停留在肌肉里的,就成为痈、疡。停留在络脉的,就成为流注、腿痈。这时正气强盛,便能迫使邪气向外排出,应当依据相应的方法治疗。内在证候尤其容易痊愈,有的三天,有的五天,有的一个时辰就完全好转了。如果是外在疮疡,所需日期就稍多一些。也有暑邪潜伏在体内,到秋天才发作的:在经脉就成为疟疾,在腑就成为痢疾,在肌肉经络就成为流注、腿痈等证候。这叫作阳邪夹阴,治疗用药应当解散邪气、调和营气、疏通经络。即使不能消散而形成脓,也不至于造成大的祸患。又有正气亏虚、邪气潜伏深入,到寒露、霜降时才发作的;在体内就成为伏邪瘅疟,早晨较凉、傍晚发热,或昼夜发热而不退,缠绵拖延不止,以致阴虚化燥,发生痉挛、厥逆、神志昏迷,内闭外脱,无法救治。在体外发作成为痈疡的,就是正气虚而邪气实,阴中夹有阳邪。形成脓液并溃破后,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收口见效需要较长时间,不能很快痊愈。这就是阴阳、寒热、表里、虚实、气血、标本的大概原则,是疡科中最重要的道理,所以首先提出。[上卷] 辨脑疽对口论 薛立斋说:脑疽属于太阳膀胱经积热,或因湿热向上壅滞,或因风温外感,或因阴虚火旺,或因肾水亏损、阴精耗竭所致。病源有浅有深,所以证候也有轻有重。刚开始起病时,只有一粒,形状像麻豆。到了 一二日,出现轻微恶寒、身体发热,症状逐渐加重。到第七天形成完整形态,根部周围红肿,顶部突起而边缘宽松,这是顺证。这时怕冷明显而高热,早晨较轻、傍晚加重,舌苔白而腻,胸中痞闷、恶心呃逆,脉细、弦、数,这是湿热向上壅滞;可用黄连泻心汤,或采用温胆法。如果面部油腻发红,舌质干燥而深红,烦躁、干呕,口渴喜欢饮水,大便坚硬,是火热损伤津液;可用犀角地黄汤,或选用羚羊角、银花、地丁、石斛、芦根、鲜首乌、黄芩、枳壳、山栀、丹皮、灯心、竹叶、夏枯草等药,清除火毒,解除营分热邪。到第十四天以后,脓液已透出,疮根周围焦黑发紫,热退而身体转凉,脓水不断流出;如果仍有脓毒不能透出,就在清营方中加入甲末、制蚕、角针,以攻逐毒邪。到两个半疗程时,瘀血和腐肉逐渐脱落,新肉逐渐长出,身体的热势逐渐退去,脾胃功能也逐渐恢复。超过二十八天以后,腐肉完全脱落,新肉长满,饮食良好,调养顺利,到四十天即可痊愈。另有一种阴证,初起时疮的形态和颜色都不正常,寒热症状并不明显;身体虽然发热,但面色和形体都显出畏寒的样子,疮不高、不肿,根部平塌松散,不能收束,过了应有的时间仍不透脓,脓液稀薄而腐肉不化,这是由于正气内虚,不能把毒邪逼出体外,因而显出内陷的征象。这是由于平日肾水亏损,阴精枯竭,阴火过于炽盛而形成的;病情危险,不能超过三个疗程。其中还会出现三种内陷的变局,即火陷、干陷和虚陷。火陷,是气不能引导血液在体外腐化成脓,火毒反而陷入营分,逐渐导致神志昏乱、抽搐和昏厥;干陷,是脓和腐肉尚未透出,营卫之气已经受损,疮根周围紫暗滞涩,疮顶干枯,逐渐导致神志不清,出现内闭外脱的征象;虚陷,是脓腐虽然脱落,但新肉不能生长,疮面像镜面一样,光白而板硬发亮;脾气不能恢复,厌恶饮食且食量日益减少,形体和精神都日渐消瘦,逐渐出现腹痛、泄泻、寒热等症状,完全像虚损怯弱病变的征象,这些都是不能治愈的证候。一般来说,这种病证中,疮小的叫对口,疮大的叫脑疽,俗称落头疽。因感受风、寒、暑、湿、燥、火六淫邪气而发病的,属于顺证、阳证;因七情内伤而发病的,属于逆证、阴证。其他疽证也可依此类推。(对口疽和发背,必须以病程天数为期限:七天成形,两个疗程成脓,三个疗程脱腐,四个疗程生肌。)以上论述从阴证开始,以及三种内陷变局,没有记载方药,是因为病情变化多端,都应当根据具体证候分别治疗。[卷上] 脑疽后论 关于脑疽,前面说过由外感邪气引起的病情较轻,由五脏内蕴郁结、从内向外发出的病情较重,这里再举例加以说明。由外感邪气引起的,多生在头顶正中,属于督脉所主。督脉起于尾闾穴,贯穿脊柱向上;气血在此交会,毒气得到气血的推动,才能向外发出,所以容易高高肿起,溃破排脓,生肌收口,这是容易治疗的证候。由内而发的,多生在头顶偏侧,属于足太阳膀胱经所主。足太阳膀胱经主管寒水,其性质多沉降;经脉起于头顶,贯穿颈项两侧,夹着脊柱向下。这个部位发生疽后,气血和疮毒相互交会并向下流注,所以疮多平塌,疮根向四周散开,两肩弥漫肿胀,肩膀和颈项难以转动,背部像背着石头一样沉重,难以成脓,也难以溃破和收口,这是不容易治疗的证候。所谓由五脏内蕴郁结形成的脑疽,其病源有五种:心中烦恼扰乱,煽动得心神不宁,以致火气旺盛沸腾,运行到颈项之间,与寒水相互凝滞而形成脓,这是第一种;恼怒损伤肝脏,颈项是三阳经统摄筋脉的部位;肝受损后,血脉不能充养,筋失去滋养,凝结成肿,所以颈项拘紧强硬而疼痛,不能左右转动。病在尚未溃破以前,肌肉颜色紫暗,坚硬而弥漫肿胀;破溃后流出血水,麻木疼痛而不见明显肿胀,这是第二种;思虑过度损伤脾脏,脾气日渐衰弱;或者嗜食肥甘厚味损伤胃,胃液枯竭,以致中脘痞塞,气机不能运行,逆乱壅滞在肌肉之中,于是产生壅塞肿胀。病变处外皮虽然腐烂,内部却坚硬不溃,口燥舌干,不能进食,疮根向四周散开,脓液污秽而颜色混杂,这是第三种;忧愁郁闷损伤肺脏,肺受损后毛窍闭塞,腠理不通,气机不能舒畅,邪气在纵横交错的经络中凝结成肿。此类疮多形态平陷,颜色淡而缺乏光泽,皮肤腐烂并流出脂液,形状像被热汤泼过一样;呼吸粗重短促,鼻中有煤黑样物,痰液不断产生,并且持续咳嗽,这是第四种。纵欲过度损伤肾脏,肾受损后真阴之气衰败;真阴一旦衰败,相火便会产生。这种火最容易自行升降,时动时静,疮的形状和颜色紫黑,脉搏跳动过快而失常,心烦躁动、口干,喝了水仍随即感到口渴,这是第五种。所以说,内发的脑疽病情较重。

外疡中脑疽为第一险证,易成易败,变化多端,故再细论之,特揭篇首。

[卷上] 辨百会疽玉枕疽论

百会疽者,一名玉顶疽。起于前顶后一寸五分,顶中央旋毛中,督脉、足太阳之交会处。初起寒热大作,形如粟米,根盘坚硬,疼痛彻脑,头如顶石,色赤者,可治。此由阳经亢极,热气不散,气血凝滞,结聚巅顶而成;或由六阳经受风邪,风火相煽,脏腑热毒上攻所致,其证为阳。治以真人活命饮、泻心汤或犀角地黄汤。至七日成脓,脓泄毒化,调理可愈。若因心事劳攘,或真阴耗竭,虚阳浮泛而发,其色紫黑,三、五日后,闷乱而神不定,则不可治矣。证虽发于阳,实由阴精之消涸也。

玉枕疽,即后脑发,生于脑后枕骨中。由足太阳膀胱经湿热凝滞而成。赤高肿者,易治;平塌漫肿,未脓先腐,但流血水者,难治。治与脑疽同。

[卷上] 辨夭疽锐毒虚实论

夫夭疽锐毒者,发于耳后一寸三分,属少阳胆络,左名夭疽,右名锐毒,俗谓之耳后发。此证有虚有实,初起根盘散漫,顶不高突,平塌色白,形神俱静,微恶寒,微身热,渐减谷食。此由肝邪久郁,微感温邪,触动而发。如正旺者,气血亦能化脓,溃后肿消郁散,月余收功。治法用疏肝流气饮,或羚羊角散加石决明、牡蛎、刺蒺,或真人活命饮。如阴亏肝旺,化风逆络,半边头痛彻脑者,正气不能引血成脓,毒必内攻,或手足逆冷,或气喘呃逆,或痉或厥,或七日,或两候而毙,此为真阴证也。

又有温邪阻络,耳后发肿,根松顶高,初起虽色白,成脓却红,憎寒壮热,痛则朝轻暮重;溃后即热退肿消,脓尽收口。是即风热轻证,名火痰毒也。治以疏散凉解为主,如万灵丹、荆防败毒散、羚羊角散之类。

[卷上] 辨大头瘟抱头火丹毒论

大头瘟者,系天行邪热疫毒之气而感之于人也。一名时毒,一名疫毒。其候发于鼻面、耳项、咽喉,赤肿无头,或结核有根,初起状如伤寒,令人憎寒发热头疼,肢体甚痛,恍惚不宁,咽喉闭塞,五、七日乃能杀人。若至十日之外,则不治自愈矣。治宜辨之,先诊其脉,凡滑数、浮洪、沉紧、弦涩,皆其候也。但浮数者,邪在表,犀角升麻汤发之。沉涩者,邪气深也,察其毒之盛者,急服化毒丹以攻之;实热便秘者,大黄汤下之;或年高气郁者,五香连翘汤主之。又于鼻内通气散,取十余嚏作效;若药不嚏者,不可治之;若嚏出脓血者,治之必愈。凡左右看病之人,日日用药嚏之,必不传染,切须记之。其病患每日用嚏药三、五次,以泄热毒,此治时疫之良法也。凡经三、四日不解者,不可太下,犹宜和解之,以犀角散、芩、连消毒饮,甚者连翘汤之类。至七、八日,大小便通利,而头面肿起高赤者,可与托里散、托里黄汤;如肿甚者,宜砭患处出恶血,以泄其毒。凡病若五日以前,精神昏乱,咽喉闭塞,语言不出,头面赤肿,汤水难入者,必死之候,治之无功矣。须知此疾有阴有阳,有可汗者,有可下者,粗工但云热毒只用寒药,殊不知病有微甚,治有逆从,不可不审也。陶节庵曰:大头伤风之证,若先发于鼻额红肿,以致两目盛肿不开,并面部赤而肿者,此属阳明也。或壮热气喘,口干舌燥,咽喉肿痛不利,脉来数大者,用普济消毒饮主之;如内实热甚者,用通圣消毒饮。若发于耳之上下前后,并头角红肿者,此属少阳也。或肌热,日晡潮热,往来寒热,口苦咽干目疼,胁下满,宜小柴胡汤加花粉、羌活、荆芥、连翘、芩、连主之。若发于头上,并脑后项下及目后赤肿者,此属太阳也,宜荆防败毒散主之。若三阳俱受邪,并于头面耳目鼻者,与普济消毒饮;外用清凉救苦散敷之。大抵治法不宜太峻,峻则邪气不服而反攻内,必致伤人。且头面空虚之分,邪既着空处,则无所不至,治当先缓后急,则邪自服。先缓者,宜退热消毒。虚人,兼扶元气;胃气弱,食少者,兼助胃气。候其大便热结,方以大黄下之,拔其毒根,此先缓后急之法也。盖此毒先肿鼻额,次肿于目,又次肿于耳,从耳至头,上络后脑,结块则止;若不散,必成脓也。俗云:大头天行,亲戚不相访问,染多不救。泰和间多有病此者,医以承气加板兰根,下之稍缓,翼日其病如故;下之又缓,终莫能愈,渐至危笃。东垣视之曰:夫身半以上天之气也。身半以下地之气也,此邪热客于心肺之间,上攻头面为肿盛,以承气泻胃中之实热,是为诛伐无过,遂制普济消毒饮子与之,全活甚众。

译外科疮疡中,脑疽是最危险的证候,容易形成,也容易败坏,变化多端,所以再次详细论述,特意列在篇首。[卷上] 辨百会疽玉枕疽论 百会疽,又叫玉顶疽。它发生在前顶穴后方一寸五分、头顶中央旋毛之中,是督脉与足太阳经的交会处。初起时寒热症状剧烈,疮形像粟米,疮根周围坚硬,疼痛直达脑部,头部像顶着石头一样沉重;颜色发红的,可以治疗。这是由于阳经亢盛到了极点,热气不能消散,气血凝滞,聚结在头顶而形成;或者由于六条阳经受到风邪,风火相互煽动,脏腑中的热毒向上攻冲所致,这种证候属于阳证。治疗可用真人活命饮、泻心汤或犀角地黄汤。到第七天成脓,脓液排出、毒邪化解后,调理即可痊愈。如果是由于心事劳扰,或真阴耗竭、虚阳浮越而发,疮色紫黑,三五天以后出现胸闷烦乱、神志不安,就不能治疗了。这种证候虽然发于阳部,实际上是由于阴精消耗枯竭所致。玉枕疽,就是后脑发,生在脑后枕骨之中。这是足太阳膀胱经湿热凝滞所形成的。颜色红而高高肿起的,容易治疗;疮面平塌、弥漫肿胀,尚未成脓就先腐烂,只流出血水的,难以治疗。治疗方法与脑疽相同。[卷上] 辨夭疽锐毒虚实论 夭疽、锐毒发生在耳后约一寸三分处,属于少阳胆络;左侧叫夭疽,右侧叫锐毒,俗称耳后发。这种证候有虚有实。初起时疮根周围松散,疮顶不高不突,疮面平塌而色白,形体和精神都安静,微微怕冷,身体微热,食量逐渐减少。这是由于肝邪长期郁结,又轻微感受温邪,被触动后发作。如果正气旺盛,气血也能化脓;溃破后肿胀消退、郁结散解,一个多月即可痊愈。治疗可用疏肝流气饮,或羚羊角散加石决明、牡蛎、刺蒺,也可用真人活命饮。如果阴精亏损而肝火旺盛,化风后逆乱经络,出现半边头痛直达脑部,正气不能引导血液化脓,毒邪必然内攻;有的手足厥冷,有的气喘呃逆,有的抽搐,有的昏厥,或七天,或两个疗程便死亡,这是真阴证。又有温邪阻滞经络,导致耳后发肿;疮根松、疮顶高,初起虽然颜色白,成脓后却变红;怕冷明显而高热,疼痛早晨较轻、晚上较重;溃破以后热退肿消,脓液排尽,疮口便收敛。这就是风热所致的轻证,叫作火痰毒。治疗以疏散、清凉、解除热邪为主,如万灵丹、荆防败毒散、羚羊角散之类。[卷上] 辨大头瘟抱头火丹毒论 大头瘟,是人感受流行于天地间的邪热疫毒之气而发病。又叫时毒,也叫疫毒。它多发于鼻部、面部、耳部、颈项和咽喉,红肿而没有明显疮头,有时结成有根的硬核;初起时症状像伤寒,使人怕冷发热、头痛,四肢和身体疼痛很重,神志恍惚不安,咽喉闭塞,五至七天即可致死。如果超过十天,往往会不治而自行痊愈。治疗时应当辨别证候,先诊察脉象;脉滑数、浮洪、沉紧、弦涩,都是这种病的脉候。只是脉浮而数的,说明邪气在表,可用犀角升麻汤发散。脉沉而涩的,说明邪气深入;应察看毒邪盛衰,毒势盛的,赶快服化毒丹攻逐。属于实热而大便秘结的,用大黄汤攻下。或者年纪大而气机郁滞的,以五香连翘汤为主治疗。还可将通气散纳入鼻内,使其打十多个喷嚏即可见效;如果用药后不能打喷嚏,就不能治愈;如果喷嚏时带出脓血,治疗一定会痊愈。凡是左右陪同、照料病人的人,每天都用药物使自己打喷嚏,就一定不会被传染,务必记住这一点。病人每天使用催嚏药三至五次,以排泄热毒,这是治疗时疫的良法。凡是经过三四天仍不解除的,不可过度攻下,仍应采用和解法,可用犀角散、芩连消毒饮,病情严重的可用连翘汤之类。到第七八天,大小便通畅,而头面肿起、高而发红的,可以给予托里散、托里黄汤;如果肿胀严重,应在患处针刺放出恶血,以宣泄毒邪。凡是在发病五天以前出现精神昏乱、咽喉闭塞、不能说话、头面红肿、汤水难以下咽的,都是必死的征候,治疗也不会见效。必须知道这种病有阴有阳,有的可以发汗,有的可以攻下;庸医只说是热毒而一概使用寒凉药,却不知道病情有轻有重,治疗有逆有从,不能不仔细审辨。陶节庵说:大头伤风的证候,如果先从鼻部、额部发起红肿,以至于两眼严重肿胀、不能睁开,连面部也红肿的,这属于阳明经。如果高热、气喘、口干舌燥、咽喉肿痛不利,脉象又数而大,就用普济消毒饮为主治疗;如果内在实热很重,就用通圣消毒饮。如果病变发于耳朵的上、下、前、后以及头角部位,并出现红肿的,这属于少阳经。如果出现肌肤发热、午后潮热、寒热往来、口苦咽干、眼睛疼痛、胁下胀满,应以小柴胡汤加花粉、羌活、荆芥、连翘、芩、连为主治疗。如果病变发于头顶,并累及后脑、颈项下方以及眼后部位,出现红肿的,这属于太阳经,应以荆防败毒散为主治疗。如果三阳经都受到邪气侵袭,病变聚集在头面、耳、眼、鼻部,就用普济消毒饮;外部用清凉救苦散敷治。总的来说,治疗不宜过于峻猛;药力过猛,邪气不服,反而会向内攻入,必定损伤人体。况且头面部属于空虚的部位,邪气既然停留在那里,就会无处不到;治疗应当先缓后急,这样邪气自然会被制服。所谓先缓治,就是先退热、消毒。体虚的人,还要兼顾扶助元气;胃气虚弱、食量少的人,还要兼顾帮助恢复胃气。等到大便因热邪而结滞时,才用大黄攻下,拔除毒邪的根本,这就是先缓后急的方法。这种毒邪大多先使鼻部和额部肿胀,随后肿到眼部,再后来肿到耳部;又从耳部蔓延到头顶,向上联络到后脑,结成肿块后才停止;如果不能消散,就一定会形成脓肿。俗话说:患大头天行病时,亲戚之间都不互相探望;一旦染上,往往难以救治。泰和年间有很多人患这种病,医生用承气汤加板兰根攻下,病势稍有缓解,第二天病情又恢复原样;再次攻下后病情又稍缓,但始终不能痊愈,逐渐发展到危重。东垣诊察后说:身体的一半以上,属于天之气。身体的一半以下,属于地之气。这个病是邪热停留在心肺之间,向上攻冲头面而造成严重肿胀;用承气汤泻胃中的实热,是无端进行攻伐,于是他创制普济消毒饮子给病人服用,救活了很多人。

抱头火丹毒者,亦中于天行热毒而发,较大头瘟证为稍轻。初起身发寒热,口渴舌干,脉洪数,头面赤有晕。治以犀角地黄汤,或羚羊、地丁、银花、黄芩、山栀、石斛、元参、丹皮、知母、连翘之属。若舌腻有白苔者,宜黄连解毒汤;外以如意金黄散,蜜水调涂即愈。此证不传染。

[卷上] 辨鬓疽额疽论

夫鬓疽者,乃少阳三焦、胆相火妄动,又兼肾水不能生木,或感风热而发。盖鬓发之际,肌肉相薄,最难腐溃。初起寒热交作,头眩,痛彻太阳,甚则耳目连鬓通肿。治法不可妄用针灸,必分阴阳表里邪正虚实治之,庶不致误。如初见疮时,多寒少热,口干作渴,好饮热汤,六脉虚数无力,又兼患上坚硬,不甚痛,无溃无脓,疮根流散,此乃真气虚而邪气实也,托里为主,消毒佐之,如清肝养血汤、托里消毒散之类。若初见疮时,多热少寒,头眩作痛,口燥舌干,渴欲饮冷,二便闭涩,六脉沉而有力,疮形根脚不开,肿疼痛,身体发热,易腐易脓,此乃正气实而邪气虚也,消毒为主,托里佐之,如栀子清肝汤、鼠粘子汤之类。又有形色紫黑,疮势平陷,坚硬无脓,而毒流耳项,又兼气味不正,形容不泽,精神不明,饮食不进者,俱为不治。

额疽,生额上发际之间曲差穴,属足太阳膀胱经。起则多发寒热,头疼如砟,不可忍耐,项似拔,腰如折。先宜用万灵丹汗之,以解散风邪;后用清托。又有左额疽、右额疽,状如桃李,此属足阳明胃经积热而成。此处近太阳穴,于溃后外伤风水,即能害人,虽贴膏药,亦须遮护谨密,又宜用药使疮口速敛。如经冬月,即变冷疮。况此处近太阳穴,上至额角,都为险处,如过时溃烂者不治。

[卷上] 辨凤眉疽眉心疔眉发论

凤眉疽者,生于眉心,一名印堂疽。属足太阳膀胱经风热壅结,阴阳相滞而生。初起色黯根平,硬肿疼痛。如初起色赤浮肿痛,此名眉心毒;若色黑不痛,麻痒太过,根硬如铁钉之状,寒热并作,即眉心疔也。治法初用万灵丹发汗,内服荆防败毒散;若不能消散者,即用夺命丹、活命饮攻之;有脓刺之,用升膏提毒,生肌散收口。

眉发生于眉棱,无论左右,皆膀胱小肠肝胆四经积热所致。形长如瓜,疼痛引脑,二目合肿,坚硬色赤,按之有根,易成脓者,顺;无脓者,逆;至十四朝不溃,烦闷呕逆不食者凶。治法与前症同。东垣云:初起宜用海马崩毒法救之。

海马崩毒法:凡发背、对口、眉疽等证,初起时用热水自肘后洗至手六经起端处止,日洗数十遍,以泄热毒,务洗至指甲皮穣方可住洗。盖三阳经俱属督脉经所领,洗至指甲皮穣者,俾热从根本而解也。此系秘传,慎勿轻忽。

[卷上] 辨眼丹眼漏论

夫眼丹者,生于眼胞,或在上,或在下。眼胞属脾胃,证虽见于脾胃之部,实由心经受毒,热传脾胃,热毒升上,以致气血凝聚而成丹毒也。风多者,则浮肿易消;热甚者,则坚肿难散。宜以如意金黄散敷之,汤饮则用羚羊、甘菊、石决明、夏枯草、金银花、丹皮、山栀等。如脓成,急以针刺之,迟则眼头自破。此乃睛明穴,内空难敛,成漏者多。

眼漏一名漏睛疮,生于目内下,由肝热风湿,病发于足太阳膀胱经睛明穴,其穴系藏泪之所。初起如豆如枣,红肿疼痛,疮形虽小,根源甚深,斯时宜用清解清散。如穿溃每难收敛,遂成漏管,以升药条插入提之,一日一换,数十日方收口。内服神效黄汤,或作为丸亦可。此证又有溃断眼边弦者,最难收口。

[卷上] 辨眼胞菌毒眼胞痰核论

眼胞菌毒者,乃脾经素有湿热,思郁气结而成。其患眼胞内生出如菌,头大蒂小,渐长垂出,甚者眼翻流泪,久则致昏。治法用软绵纸蘸水,荫于眼胞上少顷,用左手大指甲垫于患根,右手以披针尖头,齐根切下,血出不妨,随用翠云锭磨浓涂之,其血自止。内宜服凉膈散、清脾饮;若初起时,以清凉丸洗之。

眼胞痰核,结于上下眼胞皮里肉外。其形大者如枣,小者如豆,推之移动,皮色如常,硬肿不疼。由湿痰气郁而成。外用生天南星蘸醋磨浓,频涂眼皮,日数浅者,即消;日数深者,虽不能即消,常常涂之,涂令皮薄,微微剥损,以手指甲挤出如白粉汁即愈。然消散者多。

[卷上] 辨鼻渊鼻痔鼻衄论

译抱头火丹毒也是感受流行性热毒后发生的,证候比大头瘟稍轻。初起时身体出现寒热,口渴舌干,脉象洪而数,头面发红并有红晕。治疗用犀角地黄汤,或使用羚羊、地丁、银花、黄芩、山栀、石斛、元参、丹皮、知母、连翘之类药物。如果舌苔黏腻并有白苔,应使用黄连解毒汤;外部用如意金黄散,以蜂蜜水调和后涂敷即可痊愈。这种证候不会传染。[卷上] 辨鬓疽额疽论 鬓疽,是少阳三焦、胆经的相火妄动,又加上肾水不能滋养肝木,或者感受风热而发病。鬓发交界处肌肉较薄,所以最难腐烂溃破。初起时寒热交替发作,头晕,疼痛直达太阳穴,严重时耳部、眼部连同鬓部一起肿胀。治疗时不可随意使用针灸,必须分辨阴阳、表里、邪正、虚实来治疗,这样才不至于误治。如果刚出现疮时,怕冷多、发热少,口干口渴,喜欢喝热汤,六脉虚而数、没有力量,同时疮处坚硬却不太疼痛,既不溃破也不成脓,疮根向四周散开,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应以托里为主,消毒为辅助,如清肝养血汤、托里消毒散之类。如果刚出现疮时,发热多、怕冷少,头晕头痛,口燥舌干,口渴想喝冷水,大小便闭涩不畅,六脉沉而有力,疮的形态和根部不向外展开,肿胀疼痛,身体发热,容易腐烂成脓,这是正气实而邪气虚,应以消毒为主,托里为辅助,如栀子清肝汤、鼠粘子汤之类。又有疮色紫黑、疮势平陷、坚硬而不成脓,毒邪流窜到耳部和颈项,同时气味异常,面色形容没有光泽,精神不清明,不能进食的,都属于不能治愈的证候。额疽生在额头发际之间的曲差穴,属于足太阳膀胱经。发病时多出现寒热,头痛像被碎石撞击一样,难以忍受,颈项像被拔直,腰部像折断一样疼痛。先宜用万灵丹发汗,以解散风邪;随后使用清托法。又有左额疽、右额疽,形状像桃子或李子,这是足阳明胃经积热形成的。这个部位靠近太阳穴,溃破后若外感风邪水湿,就可能危及生命;即使贴了膏药,也必须严密遮盖保护,还应当用药使疮口迅速收敛。如果经过冬季,就会变成寒冷性疮疡。何况这里靠近太阳穴,向上直到额角,都属于危险部位;如果延误时日而溃烂,就不能治疗。[卷上] 辨凤眉疽眉心疔眉发论 凤眉疽生在两眉之间,又叫印堂疽。它属于足太阳膀胱经风热壅滞凝结而成,是阴阳相互阻滞所致。初起时颜色暗,疮根平,坚硬肿胀而疼痛。如果刚开始发作时颜色发红,浮肿而疼痛,这叫眉心毒。如果颜色发黑而不痛,麻木瘙痒非常严重,根部坚硬得像铁钉,同时出现寒热症状,这就是眉心疔。治疗方法是初起时先用万灵丹发汗,内服荆防败毒散。如果不能消散,就用夺命丹、活命饮攻治。有脓时用针刺破,再用升膏提毒,用生肌散收口。眉发生在眉棱部位,无论左边还是右边,都是膀胱、小肠、肝、胆四经积热所致。疮形长得像瓜,疼痛牵引到头部,两眼都合并肿胀,坚硬发红,按压时能摸到根部,而且容易成脓的,属于顺证。不成脓的,属于逆证。到了第十四天仍不溃破,并且烦闷、呕吐、恶心、不想进食的,属于凶险证候。治疗方法与前面所说的证候相同。东垣说:刚开始发作时,适宜用海马崩毒法来救治。海马崩毒法:凡是发背、对口、眉疽等病证,刚开始发作时,用热水从肘后一直洗到手部六经起始的部位为止,每天洗几十遍,以泄去热毒;一定要洗到指甲皮穣处,才可以停止。这是因为三阳经都属于受督脉经统领的经脉,洗到指甲皮穣处,是为了使热邪从根本上得到解除。这是秘传的方法,千万不要轻视忽略。[卷上]辨眼丹、眼漏论 眼丹生在眼胞上,可以在上眼胞,也可以在下眼胞。眼胞属于脾胃,虽然病证表现在脾胃所属的部位,实际上是心经受到毒邪,热邪传到脾胃,热毒向上冲升,使气血凝聚而形成丹毒。风邪较多的,浮肿容易消退。热邪较重的,坚硬的肿胀难以消散。应当用如意金黄散外敷;汤剂服用则用羚羊、甘菊、石决明、夏枯草、金银花、丹皮、山栀等药。如果已经成脓,应立即用针刺破;拖延了,眼角就会自行破溃。这里是睛明穴,内部空虚,难以收敛,因此形成漏管的很多。眼漏又叫漏睛疮,生在眼内角下方,是肝热、风湿所致;病发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睛明穴,这个穴位是藏纳眼泪的地方。刚开始时像豆子或枣子那么大,红肿疼痛;疮形虽然小,根源却很深,这时适宜用清解、清散的方法。如果穿破溃烂后总是难以收敛,最终形成漏管,就把升药条插入其中以提拔病灶,一日更换一次,经过数十日才会收口。内服神效黄汤,制成丸剂服用也可以。这种病还有溃破并切断眼边睑弦的,最难收口。[卷上]辨眼胞菌毒、眼胞痰核论 眼胞菌毒,是由于脾经素来有湿热,加上思虑郁结、气机凝滞而形成。患处在眼胞内长出像菌子一样的赘生物,头大蒂小,逐渐长大并垂出;严重时眼皮翻转、流泪,时间久了会导致视物昏花。用柔软的绵纸蘸水,覆盖在眼胞上片刻;左手用拇指指甲垫在患处根部,右手用披针的尖端齐根切下。出血也不要紧,随即用翠云锭研磨成浓汁涂敷,血自然会止住。内服宜用凉膈散、清脾饮。如果是刚开始发作,就用清凉丸清洗患处。眼胞痰核,结聚在上、下眼胞的皮里肉外。大的像枣,小的像豆,推动它会移动,皮肤颜色和平常一样,坚硬肿胀而不疼。这是湿痰与气机郁滞凝结形成的。外用生天南星蘸醋研磨成浓汁,频繁涂在眼皮上;病程短、病邪浅的,很快就能消退。病程长、病邪深的,虽然不能立即消退,也要经常涂抹,使皮肤逐渐变薄,轻轻剥损,直到用手指甲挤出像白粉汁一样的东西,就会痊愈。不过,这种病大多能够消散。[卷上]辨鼻渊、鼻痔、鼻衄论

鼻渊者,鼻流浊涕不止,或黄或白,或带血如脓状,久而不愈,即名脑漏。乃风热烁脑而液下渗,此肾虚之证也。经曰:脑渗为涕。又曰:胆移热于脑。《原病式》曰:如以火烁金,热极则化为水。然究其原,必肾阴虚而不能纳气归元,故火无所畏,上迫肺金,由是津液之气不得降下,并于空窍,转为浊涕,津液为之逆流矣。于是肾肝愈虚,有升无降,有阳无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此宜戒怒以养阳,绝欲以养阴,断炙,远酒面,以防作热。然后假之良医,滋肾清肺为君,开郁顺气为臣,补阴养血为佐,俾火息金清,降令胥行,气畅郁舒,清窍无壅,阳开阴阖,相根据相附,脏腑各司乃职,自慎以培其根,药饵以治其病,间有可愈者。苟或骄恣不慎,或误投凉药,虽仓扁不能使之长生矣。主治之方,如初起用苍耳散,久则六味地黄汤、补中益气汤、麦味地黄汤、加味逍遥散,酌而用之可也。

鼻痔者,鼻内肉,结如榴子,渐大下垂,或时缩进,或时垂出,闭塞孔窍,使气不得宣通。此由肺气不清,风湿郁滞而成。夫鼻孔为肺之窍,为呼吸之门户,其气上通于脑,下行于肺,肺气壅盛,一有阻滞,诸病生焉,故有鼻痔之患。宜内服辛夷散,或辛夷清肺饮;外以砂散逐日点之,渐化为水乃愈。宜慎起居,节饮食,庶不致再发。

鼻衄者,或心火,或肺火,或胃火,逼血妄行,上乾清道而为衄也。有因六淫之邪,流传经络,涌泄清道而致者;有因七情所伤,内动其血,随气上溢而致者;有因过食膏粱积热而致者。治法:外因者,以辛凉清润为主,如羚羊、犀角、细生地、石斛、生石膏、知母、元参、连翘、山栀、丹皮等;内因者,若系肝阳化风上逆,则宜甘咸柔婉,如阿胶、生地、石决明、天冬、麦冬之属;若肾阴亏损,虚阳浮越者,则以滋潜为主,如六味丸、虎潜丸之类;其由饮食不节而火盛者,则用和阳消毒,如黄连解毒汤是也。又书谓:妇人产后,口鼻有黑气,及见鼻衄为不可治者,何也?盖五脏之华,皆上注于面,凡色红赤者,阳热之生气也;青黑者,阴寒之绝气也。况口鼻为阳明多血多气之部,而见阴寒惨杀之气,则胃中阳和之气衰败可知矣;复至鼻衄,则阳亡阴走也;胃绝肺败,阴阳两亡,故不可治。

[卷上] 辨龙泉疔虎须疔颧骨疔论

夫面部之上,人中之中为龙泉,人中之旁为虎须,面中高骨为颧骨,俱系阳明络脉经行之地。此三处生疔,俱有轻有重,医者但分轻重治之,不必分彼此之异也。其轻者,多因风热而结,初起迹如蚊咬,而根盘已经坚肿,恶寒身热,次日头破如一粒椒。外用围药敷之,顶用白雪丹,以万应膏盖之;间日揭开,顶如僵腐状,以升膏盖之;再间一日揭膏,其坚腐自落,脓随而出,药用羚羊、地丁、银花、丹皮、知母、连翘、黄连、山栀等类;如火盛热甚,即用犀角地黄汤,或黄连解毒汤;若不透,即以制蚕、角刺透之;脓泄肿消,总以七日为期,后即脓尽收口。

其重者,或因于七情内伤,或因于膏粱浓味,醇酒炙,五脏蕴热,邪毒结聚而发。经曰:膏梁浓味发疔疽。此之谓也。初起形如粟粒,或如水泡,按之根深,如钉着骨,痛不可忍,根盘漫肿不透,面目浮肿,或坚肿红,恶寒身烙热,恶心呕吐,肢体拘急;三四日后,或口噤如痉,神识模糊,此以火毒陷入心包,即名走黄疔,十有九死之证。宜服紫雪丹或至宝丹,及犀角地黄汤;外药亦如前法。又古方有夺命丹,可用一粒入疮头,以膏药盖之。若不省人事,或牙关紧急,以夺命丹为末,葱酒调灌亦可。若有红丝,急宜用针于血丝尽处挑破,使出恶血,以泄其毒,或有生者。又有余毒走络,而遍体发流注者,治与阳证流注同。

[卷上] 辨唇疔茧唇唇疳论

唇疔生于上下嘴唇,系脾胃两经火毒所致。初起如粟,或不痛,或痒甚,其形甚微,其毒极深,其色或赤或白;若唇口上下紫黑色者,根行甚急,不一日头面肿大,三、四日即不救。疔毒以愈小而愈横也。治宜急泄火毒,勿损其脾胃之气,毒易散矣。以蟾酥丸、犀角地黄汤主之。外用白雪丹入疮头,以膏盖贴,俟次日揭开,挤去毒血;如未透泄,再用再贴。

又初时须细看腿湾委中穴,有紫黑筋,用长针刺破出血,其毒即泄。

茧唇亦生于嘴唇。经云:唇本脾之外候。又云:脾之荣在唇。故燥则干,热则裂,风则,寒则揭。若肿起白皮皱裂如蚕茧状,故名茧唇也。或因思虑暴急,心火焦炽,传授脾经;或因醇酒浓味,积热伤脾,而肾水枯竭。须审其证之因,惟补肾水、生脾血,则燥自润,火自除,风自息,肿自消矣。归脾养荣汤主之;作渴者,早服加减八味丸,午服清凉甘露饮,以滋化源。若妇人患此,阴血衰少故也,四物逍遥散主之。

译鼻渊是鼻中不断流出浑浊的鼻涕,有的发黄,有的发白,有的带血像脓一样;时间久而不愈,就叫脑漏。这是风热灼伤脑部,使脑液向下渗出的表现,属于肾虚证。医经说:脑部渗出的液体成为鼻涕。又说:胆经的热邪转移到脑部。《原病式》说:就像用火灼烧金属,热到极点就会化成水。但追究其根本,必定是肾阴虚,不能使气纳入并归于元根,所以火邪无所制约,向上逼迫肺金;于是津液之气不能下降,聚集在空窍中,转变为浑浊鼻涕,津液也因此逆流。这样一来肾、肝更加虚弱,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只有阳而没有阴;阴虚就会发病,阴气断绝就会死亡。这时应当戒怒以保养阳气,断绝房事以保养阴气,停止艾灸,远离酒和面食,以防止产生热邪。然后还要请高明的医生治疗,以滋补肾阴、清肺为主,以疏解郁结、调顺气机为辅,以补阴养血为佐,使火邪平息、肺金清肃,下降的功能都能正常运行,气机通畅、郁结舒解,清窍没有阻塞,阳气得以开通、阴气得以闭藏,二者相互依靠、相互附着,脏腑各自履行职能;再靠自身谨慎调养来培固根本,用药物治疗疾病,这样间或还有可能痊愈。如果骄纵放任而不谨慎,或者误用寒凉药物,即使有扁鹊、仓公那样的名医,也不能使他长生了。主治方剂:刚开始时用苍耳散,时间久了则用六味地黄汤、补中益气汤、麦味地黄汤、加味逍遥散,酌情选用即可。鼻痔是鼻腔内长出肉赘,结聚得像石榴籽,逐渐长大并向下垂,有时缩回去,有时垂出来,堵塞鼻孔,使气息不能通畅。这是由于肺气不清,风湿郁滞而形成的。鼻孔是肺的窍,也是呼吸的门户;鼻中之气向上通于脑,向下行于肺。肺气壅盛,一旦有阻滞,各种疾病就会由此发生,所以形成鼻痔。内服宜用辛夷散,或辛夷清肺饮。外用砂散每天点入鼻中,逐渐化成水后就会痊愈。应当谨慎安排起居,节制饮食,这样或许不会再次发作。鼻衄,有的是心火,有的是肺火,有的是胃火,火邪逼迫血液妄行,向上冲入清道而形成鼻出血。有的是六淫邪气侵袭,流传于经络,涌出并泄入清道而导致。有的是七情损伤,内在扰动血液,随着气机向上溢出而导致。有的是因为过多食用肥甘厚味,积聚热邪而导致。治疗方法:外感所致的,以辛凉、清热、润燥为主,如羚羊、犀角、细生地、石斛、生石膏、知母、元参、连翘、山栀、丹皮等。内伤所致的,如果属于肝阳化风、向上逆行,就适宜使用甘味、咸味而柔润和缓的药物,如阿胶、生地、石决明、天冬、麦冬之类。如果是肾阴亏损、虚阳浮越,就以滋补潜降为主,如六味丸、虎潜丸之类。如果是饮食不节导致火邪旺盛,就用调和阳气、消除毒邪的方法,如黄连解毒汤。医书又说:妇人产后,口鼻出现黑气,并且发生鼻出血,是不可治的,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五脏的精华都向上汇聚到面部,凡是颜色红赤的,都是阳热生气的表现。青黑色的,是阴寒之气将要断绝的表现。何况口鼻属于阳明经,是气血都很充盛的部位;如果这里出现阴寒惨败的气色,就可以知道胃中的阳和之气已经衰败了。又进一步出现鼻出血,就是阳气亡失、阴气外走。胃气断绝、肺气败坏,阴阳两方面都亡失了,所以无法救治。[卷上]辨龙泉疔、虎须疔、颧骨疔论 面部上方,人中的中央叫龙泉,人中的两旁叫虎须,面部中央突出的高骨叫颧骨;这些地方都是阳明络脉循行的部位。这三个部位发生疔疮,都有轻重之分,医生只需辨别轻重进行治疗,不必区分它们之间的不同。较轻的,多因风热凝结而成;刚开始时痕迹像蚊虫叮咬,但根部周围已经坚硬肿胀,并有怕冷、发热,第二天疮头破开,像一粒花椒。外用围药敷在周围,疮顶用白雪丹,再用万应膏覆盖。隔一天揭开,疮顶呈僵硬腐败的样子,再用升膏覆盖。再隔一天揭去膏药,坚硬的腐肉会自行脱落,脓也随之流出;内服羚羊、地丁、银花、丹皮、知母、连翘、黄连、山栀等药。如果火邪旺盛、热势很重,就用犀角地黄汤,或黄连解毒汤。如果脓毒不能透出,就用制蚕、角刺来透发。脓液排出、肿胀消退,总以七天为期限;之后脓液排尽,疮口便会收敛。较重的,或因七情内伤,或因肥甘厚味、醇酒、炙煿等使五脏蕴积热邪,邪毒凝结聚集而发作。医经说:肥甘厚味会引发疔疮痈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刚开始时形状像小米粒,或像水泡;按压时根部很深,仿佛钉在骨头上,疼痛无法忍受;根部周围弥漫性肿胀而不透脓,面部和眼睛浮肿,或坚硬红肿,怕冷而身体灼热,恶心呕吐,四肢拘急。三四天后,有的会牙关紧闭像痉挛,神志模糊;这是火毒陷入心包,叫作走黄疔,是十有九死的证候。宜服紫雪丹或至宝丹,以及犀角地黄汤。外用药也依照前面的方法。古方还有夺命丹,可以取一粒放入疮头,再用膏药覆盖。如果不省人事,或者牙关紧闭,就把夺命丹研成末,用葱酒调和后灌服,也可以。如果出现红丝,应立即在血丝尽头用针挑破,使恶血流出,以泄去毒邪,这样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还有余毒流窜经络,遍身出现流注的,治疗与阳证流注相同。[卷上]辨唇疔、茧唇、唇疳论 唇疔生在上、下嘴唇,是脾胃两经火毒所致。刚开始时像小米粒,有的并不疼,有的瘙痒很重;外形虽然很小,毒邪却很深,颜色有的发红,有的发白。如果上下嘴唇呈紫黑色,毒根发展得非常快,不到一天头面部就会肿大,三四天便可能无法救治。疔毒往往越小越凶险。治疗应当迅速泄去火毒,又不要损伤脾胃之气,这样毒邪就容易消散。以蟾酥丸、犀角地黄汤为主治方。外用白雪丹放入疮头,再用膏药覆盖贴敷,等第二天揭开,挤出毒血。如果还没有透出排尽,就再次用药、贴敷。此外,刚开始时必须仔细查看腿弯的委中穴;如果有紫黑色的筋脉,就用长针刺破放血,毒邪便会泄出。茧唇也生在嘴唇上。医经说:嘴唇是脾脏在体表的外在表现。又说:脾脏的荣华表现在嘴唇上。所以,燥邪会使嘴唇干燥,热邪会使嘴唇开裂,风邪会使嘴唇[缺字],寒邪会使嘴唇翘起脱皮。如果嘴唇肿起,表面有白皮,皱缩开裂像蚕茧一样,所以叫作茧唇。有的是由于思虑过度而情绪急躁,使心火焦灼炽盛,传到脾经。有的是由于醇酒厚味积聚热邪,损伤脾脏,使肾水枯竭。必须审察证候的病因,只要补益肾水、滋生脾血,燥邪自然会得到润泽,火邪自然会消除,风邪自然会平息,肿胀自然会消退。以归脾养荣汤为主治方。口渴的,早晨服加减八味丸,中午服清凉甘露饮,以滋养生化之源。如果妇女患此病,是阴血衰少所致,以四物逍遥散为主治方。

又唇疳,发于小儿嘴唇四旁,红赤无皮,不时燥裂。此由脾经湿热,或胃火积热上壅,小儿时以舌伸,以润其燥。以白芷、五倍子为末,掺之即愈。

[卷上] 辨口疮口糜论

夫口疮与口糜者,乃心脾气滞,更外感风热所致。初起不可便用凉药敷掺,恐寒凝不散,内溃奔走,久而难愈。必先用辛轻升散,而后清凉,使郁火达外,再视其所因而治之。若脉实口干,满口色红,而烂斑甚者,此实火也,以凉膈散主之;若脉虚不渴,口内色淡,而白斑细点,此因思烦太甚,多醒少睡,虚火上攻,宜以知柏四物汤加丹皮、肉桂治之;更有脾元衰弱,中气不足,不能按纳下焦阴火,是以上乘而为口疮糜烂者,丹溪所谓劳役过度,虚火上炎,游行无制,舌破口疮是也,又当从理中汤加附子治之。若作实热,误投凉药,则必致害矣。又小儿生此证者,以阴气未生,阳气偏盛;又因将养过温,心脾积热,薰蒸于上而发。治宜泻心化毒清凉为主。若月内诸病,而口无涎沫者,凶。

[卷上] 辨婴孩螳螂子雪口疳梅花疳论

婴孩螳螂子者,以其在母腹中时吸饮,胎火血热,产下后或三、五朝而发,或半月或月余而发。其始起也,两颊外坚里肿,难于吮乳。斯时即以巴豆一粒,麋香七厘,捣研和匀,作两丸,放膏药上,贴两太阳、风门穴,次日即起水泡,揭开,急将银针挑破,去其毒水即愈。此水不可令其流入眼内,若入眼,恐致损明。又法将鲜生地一两、大黄一两,捣烂,和入麋香二分,均作两团,扎于两足底涌泉穴。如三日后,仍难吮乳者,即以刀破之,割去其恶腐之物,以真京墨磨涂之自愈;亦有割伤而外颊坚肿成脓者。

雪口疳,乃胎热蕴蓄心脾,上蒸于口,舌上遍生白屑,如鹅之口,故又名鹅口。甚则咽间叠叠肿起,致难乳哺,哺时必多啼叫。急用月石一钱,以滚水泡半茶杯,将棉花裹箸头上,蘸水缴净白苔,重手出血不妨,以冰硼散吹之。如口内舌上生白斑,如梅花瓣者,即名梅花疳,治同上;煎饮用川连、大黄、银花、钩藤、甘草、丹皮、山栀、石斛等,或加犀角汁亦可。

[卷上] 辨牙咬托腮寒热虚实传变骨槽论

夫牙咬托腮者,一生于风寒暑热,阳明湿热交蒸;一生于阴亏络空,少阳胆火循经上逆。生于风寒湿热者,初起恶寒发热,面浮腮肿,牙关不能开合,牙龈胀及咽喉,汤水似乎难入,实可下咽。斯时宜表散透邪,如牛蒡、薄荷、秦艽、僵蚕、夏枯草、荆芥、石斛等类,不可以喉胀热盛,即用鲜地、羚羊清火等药。若遏抑凝滞,则肿愈坚,牙关愈闭矣。至三、四日后,寒热不退,不能消散,其脓结于盘牙尽处者为牙咬,结于腮边外者为托腮,结于牙根者为牙痈,是可清火彻热,如羚羊、犀角、石斛、芦根、薄荷、荆芥之属;如舌白腻滑,恶心呕逆者,即以芩、连、山栀或温胆法;如大便燥实者,以肺胃火盛,即用鲜地、栝蒌、枳实、杏仁等类。穿溃后邪从脓泄,身热自退,脾胃自复,牙关自开,调养数日,即脓尽收口。

其生于阴亏络空者,或其人素嗜酒,不节欲,常有郁勃不舒,偶感微邪,引动肝阳胆火上循入络。起自牙关坚固不开,腮肿龈胀,恶寒身热,脉细而数,渐渐成脓。至十日或半月后,脓从牙龈而泄,或从舌旁而出,或在左延及于右,或在右延及于左,即名沿牙毒;久则腮边出头,即名穿牙毒;外通里彻,即名骨槽风,延及必成朽骨,必俟多骨脱落,方能收功。此证虽不害人性命,然收功延日,难以速痊。治当以疏肝散郁育阴为主,佐以解毒泄热。

又幼孩生此证者,彼既无醇酒炙,又无肝邪郁滞,是因齿生未齐,骨髓未满,营卫未充,偶感风寒客热,袭入骨髓,正不却邪而发。腮颊漫肿,里虽出脓,势必外溃,久不敛口,亦成多骨。治法总以调和气血、扶养胃气为主,俟正气充足,方能脱骨收口矣。

[卷上] 骨槽风后论

译唇疳则发生在小儿嘴唇周围,颜色红赤而没有皮肤,不时干燥开裂。这是由于脾经湿热,或胃火积热向上壅滞;小儿有时伸出舌头,是为了润泽干燥的嘴唇。将白芷、五倍子研成粉末,掺敷患处就会痊愈。[卷上]辨口疮、口糜论 口疮和口糜,是心脾气机阻滞,又受到外感风热所致。刚开始时不能立即用寒凉药物外敷或撒敷,以免寒邪凝滞不散,病邪向内溃散、四处侵扰,时间久了就难以痊愈。必须先用辛散而轻清的药物升散,使郁结的火邪透达于外,然后再用清凉药物;之后还要根据病因分别治疗。如果脉象实、口干、满口颜色发红,而且糜烂斑片很严重,这是实火,应以凉膈散为主治。如果脉象虚、不口渴,口腔颜色淡,出现细小白斑,这是因为思虑烦劳过度,经常醒着、睡得少,虚火向上攻冲,宜用知柏四物汤加丹皮、肉桂治疗。还有脾元衰弱、中气不足,不能按纳下焦的阴火,因而阴火上冲,形成口疮糜烂的情况,这就是丹溪所说的劳役过度、虚火上炎,游走而没有约束,导致舌破口疮;又应从理中汤加附子治疗。如果误认为是实热而错误地使用寒凉药,必然会造成损害。小儿患这种病,是因为阴气尚未生成,而阳气偏盛;又由于护理时过于保暖,使心脾积热,向上熏蒸而发病。治疗应以泻心、化毒、清凉为主。如果患儿在出生未满一月时发生各种疾病,却没有口中涎沫,这是凶险的征象。[卷上] 辨婴孩螳螂子、雪口疳、梅花疳论 婴孩的螳螂子,是因为在母腹中时受到胎火血热的影响,出生后有的三五天发作,有的半个月或一个多月后发作。刚开始时,两颊外部坚硬,内部肿胀,难以吮吸乳汁。这时立即取巴豆一粒、麝香七厘,捣研均匀,制成两丸,放在膏药上,贴于两侧太阳穴和风门穴;第二天就会出现水泡,揭开后,赶紧用银针挑破,排去毒水就会痊愈。这些水液不能让它流入眼内,否则恐怕会损伤视力。另一种方法是取鲜生地一两、大黄一两,捣烂后加入麝香二分,均匀分成两团,扎敷在两足底的涌泉穴。如果三天后仍然难以吮乳,就用刀剖开,割去其中坏死腐败的东西,再用真京墨研磨后涂敷,便会自行痊愈;也有因割伤而导致外侧面颊坚硬肿胀、形成脓肿的情况。雪口疳,是胎热蕴积于心脾,向上熏蒸口腔,使舌头上遍生白色碎屑,像鹅的口腔,因此又叫鹅口。严重时咽喉间层层肿起,以致难以吃奶,吃奶时一定会多声啼哭。应赶紧取月石一钱,用滚水浸泡半茶杯,把棉花缠在筷子头上,蘸药水擦净白苔,即使用力擦到出血也不要紧,然后吹敷冰硼散。如果口腔和舌头上生有像梅花花瓣一样的白斑,就叫梅花疳,治疗方法同上;煎汤服用可选川连、大黄、银花、钩藤、甘草、丹皮、山栀、石斛等,也可以加入犀角汁。[卷上] 辨牙咬、托腮的寒热虚实传变及骨槽论 牙咬、托腮,一类是由风寒暑热以及阳明湿热交互熏蒸而产生;另一类是阴液亏损、经络空虚,少阳胆火沿经脉向上逆冲而产生。由风寒湿热所生的,刚开始会恶寒发热,面部浮肿、腮部肿胀,牙关不能开合,牙龈肿胀并连及咽喉,汤水好像难以下咽,实际上仍能咽下。这时应当解表发散、透出邪气,可用牛蒡、薄荷、秦艽、僵蚕、夏枯草、荆芥、石斛等一类药物;不能因为咽喉肿胀、热势旺盛,就立即使用鲜地、羚羊等清火药。如果邪气受到遏制而凝滞,肿胀就会更加坚硬,牙关也会闭得更紧。到了三四天以后,寒热不退,肿胀不能消散;脓肿结在最后一颗磨牙处的叫牙咬,结在腮部外侧的叫托腮,结在牙根的叫牙痈。这时可以清火彻热,使用羚羊、犀角、石斛、芦根、薄荷、荆芥之类;如果舌苔白而腻滑、恶心呕吐,就用黄芩、黄连、山栀,或采用温胆法;如果大便干燥坚实,是肺胃火盛,就用鲜地、栝蒌、枳实、杏仁等一类药物。脓肿穿破溃出后,邪气随脓液排出,身热自然退去,脾胃功能自然恢复,牙关自然张开;调养几天,脓液排尽后伤口便会收口。由阴液亏损、经络空虚所生的,有的人平素嗜酒、房事不节,常常情志郁闷不舒,偶然感受轻微邪气,便引动肝阳胆火向上沿经脉进入络脉。起初牙关坚硬紧闭不能张开,腮部肿胀、牙龈胀痛,恶寒发热,脉象细而数,逐渐形成脓肿。到了十天或半个月以后,脓液从牙龈泄出,或从舌旁流出;有的从左侧蔓延到右侧,有的从右侧蔓延到左侧,这就叫沿牙毒;时间久了,脓肿在腮边穿出头来,就叫穿牙毒;如果外部与内部贯通,就叫骨槽风;蔓延后必然形成朽骨,必须等许多骨片脱落,才能最终收口。这种病虽然不危及性命,但要痊愈收口需时很久,难以迅速治好。治疗应以疏肝、解郁、滋养阴液为主,辅以解毒泄热。幼儿患这种病,既没有醇酒炙食,也没有肝气邪郁,是因为牙齿尚未长齐,骨髓尚未充满,营卫尚未充足,偶然感受风寒客热,邪气侵入骨髓,正气不能抵御邪气而发病。腮颊弥漫性肿胀,里面虽然形成脓肿,势必也会向外溃破,伤口长久不能收口,也会形成许多骨片。治疗总以调和气血、扶助培养胃气为主,等正气充足后,才能排出骨片并使伤口收口。[卷上] 骨槽风后论

夫骨槽风之证,固有传变而成者矣,亦有非传变而成者。其人或有忧愁思虑惊恐悲伤,以致气血凝滞;或由风寒袭入筋骨,邪毒交生。起于耳前,连及腮颊,筋骨之间,隐隐疼痛,渐渐漫肿坚硬,寒热如疟,牙关紧急,难于进食,久则腐溃,腮之里外,仍然漫肿硬痛。此证属在筋骨阴分,故初起肿硬难消,溃后疮口难合,肝脾受伤,热毒蕴积,是以筋骨紧急,肌肉腐烂,而脓多臭秽。初宜用艾灸以解其毒,服降火化痰清热消肿之剂;溃后或用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补托药中,宜加麦冬、五味。亦有过服寒凉,以致肌肉坚凝腐臭者,非理中汤佐以附子不能回阳,非僵蚕不能搜风也。若牙关拘急不开,宜用生姜片垫灸颊车穴(穴在耳垂下五分陷中)二七壮,兼用针刺口内牙尽处出血,其牙关自开。如外腐不脱,脓水不清,久则必成朽骨,俟朽骨脱去,始能收口。如或穿腮落齿,虚热不退,形焦体削,痰盛不食者,俱为逆证。设至后脾气醒复,饮食加增,亦有向愈收功者。其腐烂处,用口疳药加牛黄、珍珠、儿茶吹之,外用升膏提之。

[卷上] 辨牙漏牙宣牙疔论

牙漏之患,起于心胃火郁,肾阴消涸,或心事郁遏,胃热挟其五志之火而发。有生于上牙龈者,亦有生于下牙龈者。初则高肿作痛,久则上现黄泡,破后出脓渐安,然其口难合,细如针孔,但遇操劳,或心绪烦扰,或煎炒烟酒过度,即再发而肿痛,时出秽脓,更有串至左右齿根者。虽不妨命,为累亦甚。初起宜升阳散火法,或甘露饮;久则当用六味地黄汤加元参、石斛、麦冬、芦根,或凉八味,或大补阴丸等,多服久服,自可全愈。初治切不可用苦寒之药,内服外搽,致令心胃之火郁而又郁,反使火毒根株愈深;亦不可早用敛药,亦能使火毒内敛,便有腐蚀脱根落齿之害。

牙宣又名齿衄,从牙缝中出血,或鲜血时从牙龈外溢。齿乃骨之余,肾之所主也。心肾火邪逼血妄行,故齿出血;然少阴气多血少,血必点滴而出,齿亦隐隐而痛,多欲者恒犯之。治当凉心滋肾,玉女煎或六味地黄汤,或凉八味加骨碎补、女贞子、阿胶、地骨皮等主之。亦有胃经实火上攻,而齿龈出血者,阳明气血俱多,火旺则血如潮涌,善饮者每犯之。宜清热凉血,犀角地黄汤主之,清胃散亦可。又有胃虚火动,腐烂牙龈,淡血常流者,宜归芍地黄汤;仍不止,亦用犀角地黄汤,或玉女煎;吹以杀疳止血药。

风热牙疔,如寒热而起者,初则牙痛,后即龈肿,肿连腮颊,顶尖高突,按之引手,内有脓也,刺之即瘥。治以清透散邪,牛蒡解肌汤或玉女煎,或犀角地黄汤,各宜酌量治之。

[卷上] 辨走马牙疳风热牙疳牙菌论

李东垣曰:走马疳者,肾经热毒上攻,肾脏主骨,齿为骨余,上奔而溃,势如走马之速,故名之。小儿或因胎毒,或因痧痘后余毒,或因伤寒时疫后而发,或因疟痢后而结。其外候,身体壮热,手足时冷,或面浮肿,或滑泄频频;始则口臭,继遂龈烂,色如干酱,后则齿黑,有时牙龈出血,或脓臭成虫,侵蚀口齿,甚至腮颊红肿;次日其色变紫,隔日即黑;再过日,即腐脱齿落,气喘痰鸣,头额冷汗而脱矣。治法:初起宜内服清解,如犀角地黄汤,或玉女煎之类,先去积热,再服化毒丹撒去其毒;吹以冰青散加西黄、珍珠,或亦有得生者。大凡此证秽气冲人者,死;下蚀咽喉,上蚀鼻梁者,死;齿落无血者,死;涎向外流者,死;黑腐不脱者,死;身热不退者,死;穿腮透唇者,死;鼻梁黑暗者,死;脾败便泄,饮食不进者,死。

又有风热牙疳,其来迅速,寒热时作,即以两三日而发,大人小儿多有之。牙缝出血,牙根碎腐,宜以疏散清解为主。亦有不发寒热者,因胃火湿热上蒸而发,治以清解,或苦降泄热,如犀角地黄汤,或黄连解毒汤等;吹药同上,或杀疳药吹之亦可。

牙菌生于牙龈,其形状紫黑色,高低如菌。此属火盛血热兼气郁而成。加味逍遥散主之,前药亦可服。

[卷上] 辨舌喑舌痹论

译骨槽风这种病,固然有由病势传变而形成的,也有不是由传变形成的。患者有的因忧愁、思虑、惊恐、悲伤,导致气血凝滞;有的因风寒侵入筋骨,邪毒相互滋生。病起于耳前,连及腮颊,筋骨之间隐隐作痛,逐渐弥漫肿胀并变得坚硬,寒热交替如疟疾,牙关紧闭,难以进食;时间久了便腐烂溃破,腮部内外仍然弥漫肿硬疼痛。这种病属于筋骨的阴分,所以初起时肿硬难以消退,溃破后疮口也难以闭合;肝脾受到损伤,热毒蕴积,因此筋骨拘紧,肌肉腐烂,脓液多半臭秽。初起宜用艾灸以解毒,并服用降火、化痰、清热、消肿的药剂;溃破后可用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在补益托毒的药物中,宜加入麦冬、五味。也有因过量服用寒凉药,导致肌肉坚硬凝滞并腐臭的,这种情况非用理中汤辅以附子不能挽回阳气,非用僵蚕不能搜除风邪。如果牙关拘紧不能张开,宜用生姜片垫在颊车穴上施灸(此穴在耳垂下五分的凹陷中),灸二七壮;同时用针刺口腔内最后一颗牙处使其出血,牙关自然会张开。如果外部腐肉不脱落,脓水不清,时间久了必然形成朽骨;等朽骨脱落后,伤口才能收口。如果出现穿破腮部、牙齿脱落,虚热不退,形体憔悴消瘦,痰多且不能进食,都属于逆证。如果后来脾气恢复,食量增加,也有转向好转并最终收口的。腐烂处可用口疳药加入牛黄、珍珠、儿茶后吹敷,外部用升膏提脓。[卷上] 辨牙漏、牙宣、牙疔论 牙漏这种病,起因是心胃火气郁结、肾阴耗竭,或者由于心中事情郁结不畅,胃热夹带五志之火而发作。有的发生在上牙龈,也有的发生在下牙龈。起初隆起肿胀并疼痛,时间久了上面出现黄色水泡,破后流脓,疼痛逐渐减轻;但伤口难以闭合,细得像针孔,稍遇劳累,或情绪烦扰,或煎炒食物、烟酒过度,就会再次发作,出现肿痛并不时流出臭脓;还有的会串连到左右两侧的牙根。虽然不妨碍性命,但带来的困扰也很大。初起时宜采用升阳散火法,或服甘露饮;病久后应使用六味地黄汤加元参、石斛、麦冬、芦根,或用凉八味、或大补阴丸;多服、久服,自然可以完全治愈。初期治疗绝对不能使用苦寒药物,无论内服还是外涂,否则会使心胃之火反复郁结,反而使火毒的根基越来越深;也不能过早使用收敛药,否则也会使火毒收敛在内部,造成腐蚀牙根、牙齿脱落的危害。牙宣又叫齿衄,表现为血从牙缝中流出,或鲜血不时从牙龈外溢。牙齿是骨的余属,由肾所主管。心肾的火邪逼迫血液妄行,所以牙齿出血;但少阴经气多而血少,血必然一点一点地流出,牙齿也隐隐作痛,欲望过多的人常常会患此病。治疗应清心火、滋养肾阴,可用玉女煎或六味地黄汤,或用凉八味加骨碎补、女贞子、阿胶、地骨皮等作为主治方。也有胃经实火向上攻冲而导致牙龈出血的情况;阳明经气血都多,火旺时血流如潮涌,嗜酒的人常患此病。宜清热凉血,以犀角地黄汤为主,清胃散也可以使用。还有胃虚而虚火发动、牙龈腐烂、淡红色血液经常流出的,宜用归芍地黄汤;如果仍然不止,也用犀角地黄汤,或用玉女煎;再吹敷杀疳止血药。风热牙疔,如果因寒热交作而发病,起初牙痛,随后牙龈肿胀,肿胀连及腮颊,顶部尖突高起,按压时会引手,说明里面有脓,刺破后立即好转。治疗用清透散邪法,可用牛蒡解肌汤或玉女煎,或犀角地黄汤,应根据情况斟酌使用。[卷上] 辨走马牙疳、风热牙疳、牙菌论 李东垣说:走马疳,是肾经热毒向上攻冲,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属,热毒向上冲而使牙齿溃烂,病势像奔马一样迅速,所以称为走马疳。小儿有的因胎毒而发病,有的因痧痘后的余毒,有的因伤寒、时疫之后发作,有的因疟疾、痢疾之后形成。外在表现是身体高热,手脚时冷,或面部浮肿,或反复滑泄;起初口臭,接着牙龈腐烂,颜色像干酱;后来牙齿变黑,有时牙龈出血,或脓液恶臭并生虫,侵蚀口腔和牙齿,甚至腮颊红肿;第二天颜色变成紫色,隔一天就变黑;再过一天,就会腐烂脱落、牙齿掉落,气喘、痰鸣,头额冷汗,最终死亡。治疗方法是:初起宜内服清解药,如犀角地黄汤或玉女煎之类,先清除积热,再服化毒丹并撒敷以祛除毒邪;吹敷冰青散,加入西黄、珍珠;也有因此得以存活的。凡是这种病臭气冲人的,死亡;向下腐蚀咽喉、向上腐蚀鼻梁的,死亡;牙齿脱落而不出血的,死亡;涎液向外流出的,死亡;黑色腐肉不脱落的,死亡;身体发热不退的,死亡;穿破腮部并透过嘴唇的,死亡;鼻梁颜色黑暗的,死亡;脾气衰败而腹泻、饮食不能进的,死亡。还有风热牙疳,发病来势迅速,寒热时常发作,短短两三天就会形成,大人小孩都可能患。牙缝出血,牙根碎烂,应以疏散、清解为主要治法。也有不发寒热的,是胃火湿热向上熏蒸而发病,治疗用清解法,或用苦寒药向下泄热,如犀角地黄汤或黄连解毒汤等;吹敷药物同上,或吹敷杀疳药也可以。牙菌生在牙龈上,形状呈紫黑色,高低不平,像菌子一样。这是火盛血热兼气机郁结所形成的。以加味逍遥散为主治方,前面所说的药物也可以服用。[卷上] 辨舌喑、舌痹论

舌喑者,中风而舌不转运,舌强不能言是也。经曰: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会厌者,声音之户;舌者,声音之机;唇者,声音之扇;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舌为心之苗,然心之本脉系于舌根,脾之络脉系于舌旁,肝脉循阴器络于舌本,少阴之脉走喉咙系舌本;足四经之脉,皆上于舌。邪中其经,则痰涎闭其脉道,舌不能转运,而为之喑矣。有喉喑者,劳嗽失音,即喉咙声哑是也。故喉喑者,喉中之声嘶,而舌本能言;舌喑者,舌本不能言,而喉中之声如故。中风而舌喑者,舌与喉俱病,而音声不能发于会厌也。然有外感内伤之因,外感者,风寒火热之邪也;经曰:诸病暴喑,皆属于火。内伤者,心肺肾三经致病,亦多由痰火壅塞上窍,气血两虚,不能上荣,则舌机不转也;有肾虚而气不归源,内夺而胞络内绝,不能上接清阳之气者;有元气不足,肺无所资者;有血衰而心失所养者。盖心为声音之主,肺为声音之户,肾为声音之根。经曰:三焦之气通于喉咙,气弱则不能上通矣。

治者能于根本用力,则丹田清阳之气,自能宣扬振作,故古人每以独参汤、地黄饮子取效也。

舌痹者,强而麻也。乃心绪烦扰,忧思暴怒,气凝痰火所致。夫舌固属心脾,而肝脉亦络舌本。故伤寒邪传厥阴,则舌卷囊缩而不言;七情所郁,则舌肿满口而不得息;心热则舌裂而疮;脾热则舌滑而胎;脾闭则舌白胎如雪;肝热则舌木而硬。若人无故舌痹者,不可作风热治,盖由心血不足、血虚火烁耳,理中汤合四物汤主之。

[卷上] 辨木舌舌衄论

木舌者,舌忽肿胀,转掉不仁。舌者心之苗,心者舌之本,因心经热毒而发,或因脏腑壅热,心脾积热,其气上冲而发。甚则塞满口中,硬如山甲,若不急治,则致害人。更不可用手去按,按则恐损舌根,每长致语言不清楚。如至啼叫无声,面色频变,而惊疼者不治。

治法以小刀点紫黑处,或刺舌下金津玉液二穴,破出血痰,以冰硼散吹之;内服荆防败毒散,煎药内务多加山栀,乃泻火之要品也。

舌衄者,舌上出血,如线不止,是心胃火邪炽甚,逼血妄行,以六味地黄汤加槐花主之,或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亦可;外用槐花炒研细干掺。

[卷上] 辨舌疳牙岩舌疔论

舌疳者,由心脾毒火所致。盖舌本属心,舌边属脾,因心绪烦扰则生火,思虑伤脾则气郁,郁甚而成斯疾,其证最恶。初如豆,后如菌,头大蒂小,又名舌菌,疼痛红烂无皮,朝轻暮重,急用北庭丹点之,自然缩小而愈。若失于调治,以致肿,突如泛莲,或状如鸡冠,舌本短缩,不能伸舒言语,时漏臭涎,再因怒气上冲,忽然崩裂,血出不止,久久烂延牙龈,即名牙岩。甚则颔肿结核,坚硬时痛,皮色如常,顶一点,色黯不红,破后时流臭水,腐如绵,其证虽破,坚硬仍前不退,此为绵溃,甚至透舌穿腮,汤水漏出,是以又名翻花岩也。因舌难转掉,饮食妨碍,故每食不能充足,致令胃中空虚,而怯证悉添,日渐衰惫。初起肿赤,宜用导赤散加黄连;虚者,归脾汤;便溏者,归芍异功汤。然此证治法虽多,百无一生;纵施药饵,不过苟延岁月而已。

舌疔,舌上生紫泡,其形如豆,坚硬寒热,疼痛应心而起,亦心脾之火毒也。宜用蟾酥丸含放舌下,随化随咽,以解内毒;甚者刺之,服犀角地黄汤。

[卷上] 辨悬痈HT舌论

悬痈者,生于上,形如紫李,坠下抵舌。初起寒热大作,成痈后舌不能伸缩,口不能开合,惟欲仰面而卧,鼻中时出红涕,乃手足少阴三焦积热所致。治宜刺之,去青黄赤血,吹以冰青散加黄连;内服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数日可愈。

HT舌者,舌根下生痈,或舌下又生一小舌,谓之重舌;又有舌下生三小舌,其状如莲花之形,又名莲花舌。盖舌为心之苗,肝脾脉皆络舌本。或由思虑太过,心火上炎所致;或由脾经有热,阻其气血而成;或由忧思抑郁,肝邪上亢而结。初起头痛,寒热交作,用牛蒡解肌汤发汗;若寒热不退,即用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有脓针之,吹以冰硼散;如无脓,七日后可消。

又或有外感风热,颏下漫肿,而发外悬痈HT舌者,起时头疼项强,寒热交作,有成脓者,亦有不成脓者,以铁箍散围之。治以透表散邪,如热盛,或羚羊角、川连亦可。如过五、六日后,皮色红漫肿者,即成脓矣,宜刺之。此证与风热痰毒同。

[卷上] 辨喉蛾喉痈论

译舌喑,是中风后舌头不能灵活转动,舌体强硬而不能说话。医经说:喉咙是气息上下出入的通道;会厌是发声之门;舌头是发声的枢机;嘴唇是发声时开合的器官;横骨由神气所驱使,主管舌头的运动。舌头是心的外在表现;但心的本脉连系舌根,脾的络脉连系舌旁,肝脉沿阴器而行并联络舌根,少阴经脉经过喉咙并连系舌根;足部的四条经脉都向上通达舌头。邪气侵入这些经脉后,痰涎阻塞经脉通道,舌头不能灵活转动,于是不能发声。有一种喉喑,是劳累咳嗽而失声,也就是喉咙声音嘶哑。所以喉喑是喉中声音嘶哑,但舌根仍能说话;舌喑则是舌根不能说话,但喉中的声音仍与平常一样。中风而出现舌喑时,舌和喉都患病,声音不能从会厌发出。不过,这种病有外感和内伤两类原因;外感是风寒、火热等邪气;医经说:各种突然失声的病,都属于火。内伤则是心、肺、肾三经患病,也多由痰火壅塞上部孔窍,气血都虚,不能向上濡养,因而舌头的活动失常;有的是肾虚,气不能归于本源,内在精气被夺,胞络在内部断绝,不能向上接续清阳之气;有的是元气不足,肺失去所需的资养。有的是因为血液亏少,心失去了濡养。这是因为心是发声的主宰,肺是发声的门户,肾是发声的根本。《经》中说:三焦之气与咽喉相通,气弱就不能向上通达了。治疗时如果能从根本上着力,丹田清阳之气自然就能宣通振作起来,所以古人常用独参汤、地黄饮子取得疗效。舌痹,就是舌头强硬而麻木。这是由于心情烦乱、忧思过度或突然暴怒,使气凝滞、痰火郁结所致。舌本来属于心、脾,肝的经脉也联络着舌根。所以伤寒邪气传入厥阴经时,就会出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而不能说话;七情郁结时,舌头就会肿胀,充满口腔,使人不能呼吸;心有热,舌头就会开裂并生疮;脾有热,舌面就会光滑并生舌苔;脾气闭塞,舌面就会出现像雪一样的白苔;肝有热,舌头就会麻木而僵硬。如果人没有明显原因却出现舌痹,不可当作风热来治疗,这是由于心血不足、血虚而使虚火灼伤舌头,应以理中汤合四物汤为主方。[卷上] 辨木舌、舌衄论 木舌,是舌头突然肿胀,转动不灵且失去知觉。舌是心的外在表现,心是舌的根本;这种病因心经热毒而发生,也可能因脏腑壅塞有热、心脾积热,热气向上冲逆而发病。严重时会塞满口腔,坚硬得像穿山甲;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危及生命。更不能用手去按压,因为按压恐怕会损伤舌根,若留下生长物,常会导致说话不清楚。如果已经发展到哭喊却发不出声音、面色频繁改变,并且惊恐疼痛,就无法救治了。治疗时用小刀刺破紫黑色的部位,或者针刺舌下的金津、玉液二穴,使血和痰排出,再吹敷冰硼散;内服荆防败毒散,煎药时还应多加山栀,这是泻火的重要药物。舌衄,是舌头出血,像细线一样流个不停,这是心、胃火邪炽盛,逼迫血液妄行所致,应以六味地黄汤加槐花治疗;也可以用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外治可将槐花炒后研成细末,干敷在患处。[卷上] 辨舌疳、牙岩、舌疔论 舌疳,是心脾毒火所致。舌根属于心,舌边属于脾;心情烦乱会生火,思虑过度会损伤脾而使气郁,郁结严重就形成这种病,其证候最为凶险。起初像豆子,后来像菌,顶部大而根部小,又叫舌菌;患处疼痛、红肿糜烂而没有表皮,早晨较轻、晚上较重,应立即用北庭丹点敷,病灶自然会缩小而痊愈。如果失于调治,以至于肿大突出,像盛开的莲花,或者形状像鸡冠,舌根缩短,不能伸展自如、不能说话,时时流出臭涎;又因怒气向上冲逆,突然崩裂,血流不止,日久糜烂蔓延到牙龈,就叫作牙岩。严重时下颌肿胀并形成结核,坚硬而时常疼痛,皮肤颜色如常,顶端有一点颜色暗而不红;破溃后不时流出臭水,腐烂得像绵絮。即使破溃,坚硬仍然像原来一样不退,这叫绵溃;甚至会穿透舌头和腮部,汤水从孔中漏出,因此又叫翻花岩。由于舌头难以转动,饮食受到妨碍,所以每次进食都不能吃够,导致胃中空虚,怯弱的症状全部加重,身体日渐衰惫。初起肿红时,宜用导赤散加黄连;虚证用归脾汤;大便稀溏用归芍异功汤。不过,这种病的治法虽然很多,百人中也难有一人活下来;即使使用药物治疗,也不过是勉强延长几个月或几年的生命罢了。舌疔,是舌头上生出紫色水疱,形状像豆子,坚硬,并伴有寒热,疼痛牵连到心部而发作,也是心脾火毒所致。宜用蟾酥丸含放在舌下,药丸随融化随咽下,以解除体内的毒邪;病情严重时刺破患处,再服犀角地黄汤。[卷上] 辨悬痈、[HT字样不明]舌论 悬痈,生在上方,形状像紫色的李子,向下坠着抵住舌头。初起时寒热剧烈,形成脓肿后舌头不能伸缩,嘴不能开合,只想仰着脸躺下,鼻中不时流出红色鼻涕,这是手足少阴经和三焦积热所致。治疗宜刺破患处,放出青、黄、赤三色的血,再吹敷冰青散加黄连;内服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数日即可痊愈。[HT字样不明]舌,是舌根下面生痈,或者舌下又生出一条小舌,称为重舌;还有舌下生出三条小舌的,形状像莲花,因此又叫莲花舌。舌是心的外在表现,肝、脾的经脉都联络舌根。有的是思虑过度,心火向上炎盛所致;有的是脾经有热,阻滞气血而形成;有的是忧思抑郁,肝邪向上亢盛凝结而成。初起时头痛、寒热交替发作,用牛蒡解肌汤发汗;如果寒热不退,就用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有脓时用针刺破,再吹敷冰硼散;如果没有脓,七天后可以自行消退。还有因外感风热,颏下弥漫性肿胀,而发生外在悬痈[HT字样不明]舌的;发病时头痛、颈项强硬、寒热交替,有的成脓,有的不成脓,可用铁箍散在患处周围敷治。治疗以透达肌表、疏散邪气为主;如果热势很盛,也可以用羚羊角、川连。如果过了五六天,皮肤颜色红而且肿胀范围弥漫,就是已经成脓了,应当刺破。这种证候与风热痰毒相同。[卷上] 辨喉蛾、喉痈论

咽喉为一身之总要,百节关头,呼吸出入之门户,左为咽属胃,右为喉属肺。或内因,或外感,疡证颇多。试先即喉蛾喉痈论之。夫风温客热,首先犯肺,化火循经上逆入络,结聚咽喉,肿如蚕蛾,故名喉蛾。(今世俗传说鸡鹅之鹅,谓不可食菜者,非也)。或生于一偏为单蛾,或生于两偏为双蛾。初起寒热,渐渐胀大,即用疏解散邪,如牛蒡散加黄连、荆防败毒散之类,又以冰硼散加薄荷、川连末吹之。至三、四日后,胀甚痰鸣,汤水难入,宜以刀刺喉间肿处,用皂角烧灰、胆矾、牛黄、冰片各一分,麋香三厘,为末,吹之,必大吐痰而松。再服清火彻热汤饮,如黄连解毒汤,或鲜地、羚羊、知母、石斛、元参、丹皮、芦根、连翘之属;若不大便者,可服凉膈散通腑泄便。凡蛾有头如黄色样者,必以刀点之;或有不出黄头者,即不必点;至七日后,寒热自退,肿胀自消。(大凡风火外疡,总以七日为期。)亦有虚火上炎而发者,以其人肾水下亏,肾中元阳不藏,上越逆于喉中而结,须用引火归源之法,若桂附八味丸是也。辨虚实之法,若实火脉数大,清晨反重,夜间反轻,口燥舌干而开裂;虚火脉细数,日间轻而夜重,口不甚渴,舌滑而不裂也。且外感之肿胀,其势暴急;内因之肿胀,其势缓慢。以此断之,庶无差误。

喉痈生于咽外正中,肿形园正。其感风热而发者,与喉蛾同治;若因心肝之火,上烁肺金,热毒攻喉,而发为痈肿者,宜用龙胆汤,或黄连泻心汤之类。

[卷上] 辨缠喉风虚实不同及小儿马脾风论

夫缠喉风者,热结于喉,肿绕于外(喉之外面亦肿),且麻且痒,风痰壅甚,声如曳锯,是其候也。其证有虚有实。虚证初起前二日,必胸膈气逆,出气短促,忽然咽喉肿痛,痰涎上涌,甚则颈如蛇掣,水浆不入,手足厥冷,手指甲白,手心壮热,最为危险,此由阴亏火亢而发。其人素有痰热,或因饮酒过度而胃火动,或因忿怒失常而肝火动,或因房劳不节而肾火动,火动痰生,而痰热燔灼,壅塞于咽嗌之间;火性最速,所以内外肿痛而水浆难下也。治疗之法,急则治标(标者痰也),缓则治本(本者火也)。或用丸散以吐痰散热,或用鹅翎醮桐油探吐,或以银针刺肿处出恶血,吹以冰硼散,或刺大指少商穴出血,后用汤药以降火补虚。但治法虽多,愈者不过十之一二,医遇此证,亦惟尽人事以待天而已。其证之实者,则由风温袭犯肺胃,风火相煽,上逆于喉,痰涎随而涌上。亦宜先去其痰,后服麻杏甘膏汤。若待三日后,病势不退,或更加咽喉掣紧,面赤气粗,即为不治之证矣。

小儿患马脾风,是风温袭于肺窍,或胸膈积热,心火凌肺,热痰壅盛,肺胀喘满,胸高气急,胁缩鼻张,闷乱咳嗽,烦渴痰潮声嗄,喉间气喘如曳锯者是也;若不急治,死在旦夕。陈飞霞道人曰:盖心为午火,属马,言心脾有风热也,急用牛黄夺命散下之效;用黑牵牛(半生半炒)、白牵牛(半生半炒)、锦纹大黄(晒)、槟榔(切,晒)各取末一钱,和匀,每用五分,蜜汤调下,量儿大小加减。痰盛,加轻粉一字,以大便泄、痰气平为度。

[卷上] 辨喉疳喉菌论

喉疳,喉间上有青白红点平坦者是也,或亦有喉间作痛而溃烂者,此由肾虚火旺,沸腾上部而发。治之须用六味丸加减。若山栀、黄芩、元参、丹参、女贞、知母、龟板之属,随宜用之;吹药冰青散中加五倍子、白芷、牛黄、珍珠、黄连等物。又有肺经热毒积聚而发者,其证生于咽喉之下,肺管之上,看之不见,吹药不到,饮食妨碍,此名过桥疳,溃烂作痛,往往久而不愈。此或系天行疫毒,或系梅疮遗毒,俱宜服化毒丹、银花解毒汤或凉膈散;吹药与上同。

喉菌状如浮萍,略高而浓紫色,生于喉旁,因忧郁气滞血热而生,妇人多患之。轻则半月二十日,重者月余。要在治之得法,患者守戒忌口,方能痊愈。加味逍遥散主之。

[卷上] 辨喉痹喉癣论

夫喉痹者,咽喉肿痛无形(肿而无形者为喉痹,肿而有形即为蛾为痈),或肿一边,或肿两边,妨于饮食,阻于呼吸,故名痹也。经曰: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一阴,少阴君火也;一阳,少阳相火也,二脉俱络咽喉。或其人平素阴亏,君相无制,亢甚逆于喉中而结;或外为风温所袭,助其火邪,致循肺络,入喉而结。其风热喉痹,内外皆肿,痰涎壅塞喉间。

译咽喉是全身的总要之处,是各个关节的关口,也是呼吸出入的门户;左边为咽,属于胃,右边为喉,属于肺。有的是内部因素引起,有的是外邪侵袭引起,疡科病证相当多。先来谈谈喉蛾和喉痈。风温之邪夹带热邪侵入人体,首先侵犯肺,化火后沿经脉向上逆行进入络脉,聚结在咽喉,肿得像蚕蛾,所以叫喉蛾。(如今世俗传说是鸡鹅的“鹅”,说这是不能吃蔬菜的病,并不是这样。) 生在一侧的叫单蛾,生在两侧的叫双蛾。刚开始出现寒热,肿胀逐渐增大,就应使用疏散邪气的药物,如牛蒡散加黄连、荆防败毒散之类;同时用冰硼散加薄荷、川连末吹敷患处。到了三四天以后,肿胀严重、痰鸣作响,汤水难以下咽,应当用刀刺破咽喉间的肿处;将皂角烧成灰,与胆矾、牛黄、冰片各一分,麋香三厘,共研为末,吹入患处,必定会大量吐痰,症状随即缓解。再服清火彻热的汤剂,如黄连解毒汤,或用鲜地、羚羊、知母、石斛、元参、丹皮、芦根、连翘等药;如果大便不通,可以服凉膈散,使腑气通畅、排出大便。凡是蛾状肿物顶部呈黄色的,都必须用刀刺点;如果没有出现黄色的顶部,就不必刺点;到了七天以后,寒热会自行退去,肿胀也会自行消退。(一般来说,风火引起的外在疡证,总以七天为一个病程。) 也有因虚火向上炎盛而发病的,这是因为患者肾水亏损于下,肾中的元阳不能潜藏,向上越出,逆行结聚在喉中;必须采用引火归源的方法,例如桂附八味丸。辨别虚火、实火的方法是:实火的脉象数而大,清晨反而较重,夜间反而较轻,口燥、舌干并且开裂;虚火的脉象细而数,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口渴不明显,舌面滑润而不裂。而且,外感引起的肿胀,来势急骤;内部因素引起的肿胀,来势缓慢。根据这些情况来判断,大概就不会出现差错。喉痈生在咽部外侧的正中,肿胀形状圆而端正。因感受风热而发病的,治疗方法与喉蛾相同;如果是心火、肝火向上灼伤肺金,热毒攻入咽喉而形成痈肿,应当用龙胆汤,或黄连泻心汤之类。[卷上] 辨缠喉风虚实不同及小儿马脾风论 缠喉风,是热邪结聚在咽喉,肿胀环绕外部(咽喉外面也肿),又麻又痒,风痰壅盛,声音像拉锯一样,这是它的表现。这种证候有虚证,也有实证。虚证刚开始的前两天,必定胸膈气逆,呼气短促,突然出现咽喉肿痛、痰涎向上涌出;严重时颈部像被蛇牵扯,水和汤都咽不下,手足厥冷,指甲发白,手心灼热,这是最危险的情况,由阴液亏损、火势亢盛所致。患者平素有痰热,或者因饮酒过度而引动胃火,或者因异常愤怒而引动肝火,或者因房事劳累不节而引动肾火;火动就生痰,痰热灼盛,壅塞在咽喉之间;火邪的性质发展最快,所以会造成内外肿痛,水和汤都难以下咽。治疗方法是:病势危急时先治标(标是痰),病势缓和时再治本(本是火)。可以用丸剂、散剂使痰吐出并清热,也可以用鹅翎蘸桐油探入咽喉催吐,或用银针刺肿处放出恶血,再吹敷冰硼散;也可以刺大拇指的少商穴放血,之后用汤药降火补虚。但是治疗方法虽然很多,痊愈的不过十人中的一两人,医生遇到这种病,也只能尽力施治,听天由命罢了。实证是风温侵袭肺、胃,风火相互助长,向上逆冲咽喉,痰涎也随之向上涌出。也应先去除痰邪,然后服麻杏甘膏汤。如果等到三天以后病势仍不退,或者咽喉牵紧得更加严重,面红、呼吸粗促,就是无法救治的证候了。小儿患马脾风,是风温侵袭肺窍,或者胸膈积热、心火凌犯肺脏,热痰壅盛,导致肺胀、喘满、胸部高起、呼吸急促、两胁收缩、鼻翼张开、烦闷不安、咳嗽、烦渴、痰涎涌盛、声音嘶哑,喉间气喘像拉锯一样,这就是该病的表现;如果不赶快治疗,早晚就会死亡。陈飞霞道人说:心属午火,午又属马,这里是说心脾有风热;赶快用牛黄夺命散攻下治疗,便能见效。黑牵牛(半生半炒)、白牵牛(半生半炒)、锦纹大黄(晒)、槟榔(切片,晒)各取末一钱,混合均匀;每次用五分,以蜜汤调服,并根据孩子的年龄大小酌情增减。痰多时,加轻粉一字,以大便泄出、痰气平息为限度。[卷上] 辨喉疳、喉菌论 喉疳,是咽喉上部出现青、白、红色而平坦的斑点;有的还会咽喉疼痛、溃烂,这是肾虚火旺,火热沸腾上冲到上部所致。治疗必须使用六味丸,并随证加减。山栀、黄芩、元参、丹参、女贞、知母、龟板之类,应根据病情适当选用;吹敷的药物可在冰青散中加入五倍子、白芷、牛黄、珍珠、黄连等药。还有因肺经热毒积聚而发病的,病变生在咽喉下面、肺管上面,肉眼看不见,吹药也到不了,饮食受到妨碍,这叫过桥疳;患处溃烂疼痛,往往长久不愈。这种病有的属于流行疫毒,有的属于梅疮遗留的毒邪,都宜服化毒丹、银花解毒汤或凉膈散;吹敷的药物与上面相同。喉菌形状像浮萍,略微隆起,颜色浓紫,生在喉旁,是忧郁导致气滞、血热而形成的,妇女多患此病。病情较轻的经过半个月至二十天,严重的经过一个多月。关键在于治疗方法得当,患者遵守戒忌、注意忌口,才能痊愈。以加味逍遥散为主方。[卷上] 辨喉痹、喉癣论 喉痹,是咽喉肿痛但没有具体形状的病证(肿胀而没有具体形状的叫喉痹,肿胀而有具体形状的就是蛾或痈);可以只肿一侧,也可以两侧都肿,妨碍饮食,阻碍呼吸,所以称为“痹”。《经》中说:一阴一阳之邪结聚,就叫喉痹。一阴,是少阴君火;一阳,是少阳相火,这两条经脉都联络咽喉。有的人平素阴液亏损,君火、相火失去制约,亢盛到极点,向上逆行结聚在咽喉;有的人是体外受到风温侵袭,助长了火邪,使火邪沿肺络进入咽喉并结聚。风热引起的喉痹,内外都肿,痰涎壅塞在咽喉之间。

治法先去其痰,肿甚者用刀点之,出血泻火,以冰硼散吹之,内服羚羊角散,或黄连解毒汤可愈。至虚火上攻而为痹者,宜服六味地黄汤、知柏八味丸、大补阴丸之属,以滋阴壮水为主。又有肾水衰竭,龙火不藏,上越于喉中而成痹者,以肾脉循喉咙,故火亢亦有此证。其人必时时咳嗽,咽燥口渴,手足心热,脉细数。若但壮其水,而龙火不肯潜藏,须用导火归源之法,从下而引之,方能退伏,若桂附八味丸是也。余如阿胶、麦冬、龟板、燕窝、女贞、贝母、元参之类,清燥救肺,亦可随时酌用。

喉癣之生也,始时必有阴虚咳嗽,后遂喉中作痒而痛,咽唾随觉干燥,必再加咽唾而后快,久则成形,或如哥窑纹样,又如秋叶背后红丝,又或红点密密,如蚊蚤咬迹之状。良以真阴亏损,肾火上冲,肺金受烁,营卫枯槁而结。治法与喉痹大略相等。此证若久不愈,则咽喉必至失音而成损怯,不可救矣。治以清燥救肺汤,或大补阴丸,或知柏八味丸。

[卷上] 辨梅核气喉喑论

梅核气者,乃痰气结于喉中如块,咽之不下,吐之不出。《金匮》云:妇人咽中有如炙脔,半夏浓朴汤主之。炙脔者,干肉也。此病不因肠胃,故不碍饮食、二便,不因表邪,故无骨疼、寒热,乃为积寒所伤,不与血和,血中之气溢而浮于咽中,得水湿之气凝结难移。

男子亦间有之。药用半夏浓朴汤,乃二陈汤去陈皮、甘草,加浓朴、紫苏、生姜也。专治妇人七情之气,郁滞不散,结成痰涎;或如梅核在咽,咯咽不下;或中脘痞满,气不舒畅;或痰饮中滞,呕逆恶心,并可取效。盖半夏消痰降逆,浓朴散结,生姜、茯苓宣至高之滞而下其湿,苏叶味辛气香、色紫性温,能入阴和血,则气与血和,不复上浮也。

喉喑者,谓有言而无声。由风火侵肺,误服寒凉生冷。音雌者轻,虚痨肺损音哑者难治。又病患瘥后,气短及声不出者,皆肺气不行,宜服降气汤,多加前胡,临服加姜汁以佐之。又妇人有子喑病,经云:妇人重身九月而喑者,胞之络脉绝也,无治,当十月复。谓胎至九月,儿体已长,胞宫之络脉,系于肾经者,阻绝不通,故间有是证。盖肾经之脉,上系舌本,脉道阻绝,则不能言,至十月分娩后,而自能言,不必加治,治之当补心肾。

[卷上] 辨烂喉丹痧顺逆论

夫烂喉丹痧者,系天行疫疠之毒,故长幼传染者多,外从口鼻而入,内从肺胃而发。其始起也,脉紧弦数,恶寒头胀,肤红肌热,咽喉结痹肿腐,遍体斑疹隐隐,斯时即宜疏表,如牛蒡解肌汤、升麻葛根汤,内加消食等药;喉内用珠黄散吹之。至三、四日,温邪化火,热盛痧透者,解肌汤内加犀角、羚羊、石斛、花粉;若大便干结燥实者,凉膈散亦可;如协热便泄,舌苔白腻者,葛根芩连汤。至五、六日,热甚,神识时迷,咽喉腐烂,鼻塞不通,时流浊涕,此以火盛上逆,循经入络,内逼心胞,用犀角地黄汤,或玉女煎内加胆星、石菖、西黄、药珠,或紫雪丹。至七日后热退,遍体焦紫,痧如麸壳,脱皮而愈。

如起时一、二日后,脉细弦劲,身虽红赤,痧不外透,神识昏蒙,语言错乱,气逆喘急者,此疫毒内闭,即为险逆证。可用鲜生地四两捣汁,和金汁、梨汁、蔗浆;再用鲜芦根煎汤,磨犀角汁冲和,送化紫雪丹或珠黄散。惟芳香开逐,庶可冀其侥幸于万一耳。

[卷上\辨烂喉丹痧顺逆论] 附:王步三先生烂喉丹痧论

夫烂喉丹痧之证,方书未载其名。上稽往古,《金匮》有阳毒之文,叔和着温毒之说,其证形与今之名丹痧烂喉者极合。本论以升麻鳖甲汤、黄连解毒汤主治。是论邪入阴阳二经。治法大例,原未教人穿凿执方,学人以意会之可也。今考斯证,每发于杂气邪阳之令,来势卒暴莫制,如迅雷风烈,令人色沮,见者莫不萎咋舌,却走不遑。与费氏所论痘证中,邪火毒伏之例,如脉伏厥冷、汗淋便泄、哕逆躁烦诸恶款相同。甚有一门传染,不数日间相继云亡者。呜呼!其惨酷何至今为烈耶。程郊倩云:古人出痘少,温毒始盛;今人出痘多,温毒亦少。时下种痘之术盛行,或邪毒未泄所致欤,抑亦气运自然之会欤。《吴医汇讲》中,李祖二君,论证论治甚详。所谓骤寒则火郁而内溃,过散则火焰而腐增,洵属至理名言,确乎不拔。然亦不外缪氏笔记中,肺胃为本,先散后清之旨云尔。推此论治,邪气在卫,麻杏甘膏,势所必投;毒火侵营,犀角地黄,亦所当取;即如眉寿叶氏,宗喻老芳香宣窍解毒之议,治用紫雪丹,其法亦不可缺。顾临证权宜,要在生心化裁之妙耳。然欤否欤,自有能辨之者,管见一斑,俟高明教政。倘更示以指南,不致苍生贻误,幸甚幸甚。

[卷上] 辨耳痈耳菌虚实论

夫耳者,肾所开窍,又属少阳胆三焦经脉所会之处。为痈为疡,不外乎诸经火逆所致。

译治疗应先去除痰邪;肿胀严重的用刀刺点,放血以泻火,再吹敷冰硼散,内服羚羊角散,或黄连解毒汤即可痊愈。如果是虚火上冲导致的喉痹,宜服用六味地黄汤、知柏八味丸、大补阴丸之类,以滋养阴液、增强肾水为主要治法。还有一种是肾水衰竭,龙火不能潜藏,向上冲到喉中而形成喉痹;这是因为肾脉循行经过喉咙,所以火气亢盛也会出现这种证候。这类患者必定常常咳嗽,咽喉干燥、口渴,手心脚心发热,脉象细而快。如果只增强肾水,而龙火仍不肯潜藏,就必须采用引火归源的方法,从下部把火引下来,才能使它退伏;桂附八味丸就是这种治法。此外,阿胶、麦冬、龟板、燕窝、女贞、贝母、元参之类,能够清除燥热、挽救肺阴,也可以根据病情随时酌情使用。喉癣发生时,开始必定有阴虚咳嗽,后来喉中发痒并疼痛,咽下唾液时便觉得干燥,必须再次咽下唾液才感到舒适;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斑纹,有的像哥窑瓷器的纹样,有的像秋叶背面的红丝,还有的红点密集,像蚊虫跳蚤叮咬留下的痕迹。这是因为真阴亏损,肾火向上冲,肺金受到灼伤,营卫枯槁而凝结形成病变。治疗方法大体上与喉痹相同。这种病如果久治不愈,咽喉最终必然失音,形成虚损怯弱之证,就无法挽救了。治疗可用清燥救肺汤,或大补阴丸,或知柏八味丸。[卷上] 辨析梅核气与喉喑 梅核气,是痰与气结聚在喉中,像有一块东西,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来。《金匮》说:妇人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主治应使用半夏浓朴汤。这里所说的炙脔,就是干肉。这种病不涉及肠胃,所以不妨碍饮食和大小便;也不是外邪在表,所以没有骨节疼痛和寒热往来。它是被积聚的寒邪所伤,寒邪不能与血相和,血中的气逸出而浮聚在咽喉中,又得到水湿之气,凝结后难以移动。男子偶尔也会患这种病。用药是半夏浓朴汤,即二陈汤去掉陈皮、甘草,再加入浓朴、紫苏、生姜。专门治疗妇人因七情所致的气机郁滞不散,凝结成痰涎;有时像梅核堵在咽喉,咯吐或吞咽都下不去;有时中脘部痞塞胀满,气机不舒畅;有时痰饮停滞在胸中,出现呕吐、恶心,也都可以取得疗效。半夏能够消除痰饮、降逆气;浓朴能够消散结滞;生姜、茯苓能够疏通上部的郁滞,并使湿气下行;苏叶味辛、气味芳香、颜色紫、药性温,能够进入阴分并调和血液,使气血相和,不再向上浮越。喉喑,是指能够发出言语的口形,却没有声音。这是风火侵入肺部后,又误服寒凉生冷之物所致。声音嘶哑而尚能发出声音的,病情较轻;因虚劳、肺损而声音完全嘶哑的,难以治疗。此外,病人病愈后出现气短、声音发不出来的,都是肺气运行不畅,宜服降气汤,并多加前胡;临服时再加入姜汁辅助治疗。妇人还有怀孕后失音的病,经典说:妇人怀孕到九个月而失音,是胞脉的络脉断绝所致,不必治疗,到十个月分娩后就会恢复。这是说胎儿到了九个月,身体已经长大,胞宫与肾经相连的络脉受到阻隔而不通,所以偶尔出现这种证候。肾经的脉向上联系舌根,脉道阻绝就不能说话;到十个月分娩以后,自然就能说话,不必另行治疗。若要治疗,应当补益心肾。[卷上] 辨析烂喉丹痧的顺证与逆证 烂喉丹痧,是由流行疫病的毒邪所致,所以老幼之间相互传染的很多;毒邪从外部经口鼻进入,从内部由肺胃发作。刚开始发病时,脉紧、弦、数,怕冷,头部胀痛,皮肤发红、肌肤发热,咽喉结塞、肿胀、腐烂,全身斑疹隐约可见;这时就应当疏解表邪,如用牛蒡解肌汤、升麻葛根汤,并在方中加入消食之类的药物;咽喉内部用珠黄散吹入。到了第三、四天,温邪化火,热势炽盛、痧疹透发时,可在解肌汤中加入犀角、羚羊、石斛、花粉;如果大便干燥结实,也可以用凉膈散;如果夹有热邪而腹泻,舌苔白而腻,应使用葛根芩连汤。到了第五、六天,热势更盛,神志时而昏乱,咽喉腐烂,鼻塞不通,间歇流出浑浊鼻涕,这是火势炽盛向上逆行,沿经脉进入络脉,向内逼迫心包所致;可用犀角地黄汤,或用玉女煎加胆星、石菖、西黄、药珠,或用紫雪丹。七天以后热势退去,全身呈焦紫色,痧疹像麸皮外壳,脱皮后病就痊愈。如果发病一两天后,脉象细、弦而有力,身体虽然红赤,痧疹却不能向外透发,神志昏蒙、言语错乱、气逆喘促,这是疫毒闭阻在体内,属于危险的逆证。可以取鲜生地四两捣汁,与金汁、梨汁、蔗浆混合;再用鲜芦根煎汤,研磨犀角取汁冲调,送服化开的紫雪丹或珠黄散。只有用芳香药物开窍、驱逐邪毒,才或许能在万分之一的机会中求得生机。[卷上\辨烂喉丹痧顺逆论] 附:王步三先生烂喉丹痧论 烂喉丹痧这种证候,医方书中没有记载这个名称。考察古代文献,《金匮》中有关于阳毒的记载,叔和提出温毒之说;这些证候的表现,与今天称为丹痧烂喉的病极为相合。这篇论述以升麻鳖甲汤、黄连解毒汤作为主治方。这说明邪气侵入了阴、阳两经。治疗的大原则,原本不是教人牵强附会、拘泥于固定方剂,学习的人能够根据医理领会即可。如今考察这种病,每逢杂气邪阳当令时发生,来势突然猛烈而难以控制,如迅雷暴风,使人面色沮丧;看见这种病的人无不惊惧失色、咋舌叹息,急忙逃避都来不及。它与费氏论述痘证中邪火毒邪潜伏的情况相同,如脉象伏、四肢厥冷、大汗淋漓、腹泻、呃逆、烦躁等各种恶候。甚至有一家人相互传染,没过几天便接连死亡的。唉!这种惨烈酷毒,为什么到了今天反而更加严重呢?程郊倩说:古人出痘的人少,温毒便开始盛行;如今人们出痘的多,温毒反而少了。现在种痘的方法盛行,是否是因为邪毒没有发泄出来所导致的,还是气运自然变化造成的呢?《吴医汇讲》中,李祖二位先生对这种证候的论述和治疗讲得很详细。所谓骤然寒凉会使火邪郁结而在体内溃烂,过度疏散会使火势炽烈而使腐烂加重,确实是极有道理的名言,正确而不可改变。但这些内容也不超出缪氏笔记所说的肺胃为根本、先疏散后清解的原则。按照这一理论论治,邪气在卫分时,麻杏甘膏汤是必然应当使用的;毒火侵入营分时,犀角地黄汤也是应当选用的;例如眉寿叶氏遵从喻嘉言关于用芳香药物宣通心窍、解毒的主张,治疗时使用紫雪丹,这种方法也不可缺少。不过临床上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权衡变通,关键在于能够灵活思考、巧妙加减。究竟是否正确,自然有能够辨别的人;我所见不过一斑,等待高明之士指正。如果还能进一步给予指引,使百姓不至于因误治而受害,那就万分幸运了。[卷上] 辨析耳痈、耳菌的虚实 耳是肾脏开窍的部位,也是少阳胆经、三焦经脉交会之处。耳部发生痈疡,总不外乎各经火邪上逆所导致。

然有虚火,有实火,不可不辨也。如风温袭阻,初起必寒热往来,头痛,耳中肿胀,脉弦硬数,似乎疟状,用牛蒡、荆芥、薄荷、夏枯草、丹皮、山栀,或小柴胡汤,如得汗邪彻,则肿胀自平;或至三、五日后,胀痛更甚,身热不和,风温化火,必挟肝邪上升,胀痛时如针刺,内成脓矣,用羚羊角、丹皮、山栀、钩钩、夏枯草,或龙胆泻肝汤,俟脓泄邪彻,自热退痛止。但其脓不能即干,必须十日半月收功;以少阳三焦多气少血,血少则肌肉难长,故疮口难合耳,此实火之证也。须知耳内有脓时,不可用末药掺之,盖耳窍止有开而无合,将药纳入,塞阻孔窍,脓不外泄,热毒即循络外达,绕耳红肿,则发外耳痈矣。必欲开刀脓泄方愈。所谓虚火耳痈者,或因肝胆怒火遏郁,或因肾经真阴亏损,相火亢盛而发。初起亦必寒热,胀而不肿,头顶连项掣痛,脉细数,神形静。此肝阳挟虚火上逆,不能消散,久则成脓,此疡最难速愈。初时用羚羊角散,冀其镇肝清热,久宜用大补阴丸,或金匮肾气丸滋阴补虚,庶可取效。又幼孩三、四岁时,亦有此证,经年脓水不干。此系先天不足,水不养木,肝阳上逆而结。不痛不肿,不必治之;俟阴分足,肝阳平,则愈矣。又小儿因胎风胎热,或洗浴灌水,耳内亦致作痛生脓。初时不可搽药,候毒尽自愈;如月外不瘥,以红绵散治之。

耳菌,耳口中发一小粒,形红无皮,宛如菌状,不作脓,亦不作寒热,但耳塞不通,缠绵不已,令人耳聋。先用针刺破,以玉红膏涂之,耳胀痛,用虎耳草汁滴入耳内,痛即止;内服药同虚耳痈。

附:耳漏生于耳根翎上,女孩穿耳穿伤者多此证,溃脓最难收口,必升药条提之,历久方愈。

[卷上] 辨鸬瘟(俗名土婆风)耳根痈异证同治论

夫鸬瘟者,因一时风温偶袭少阳,络脉失和。生于耳下,或发于左,或发于右,或左右齐发。初起形如鸡卵,色白濡肿,状若有脓,按不引指,但酸不痛,微寒微热;重者或憎寒壮热,口干舌腻。初时则宜疏解,热甚即用清泄,或挟肝阳上逆,即用熄风和阳。此证永不成脓,过一候自能消散。

耳根痈,初起根盘坚肿,其色亦白,止发一边,从无双发,憎寒发热,斯时疏解散邪,得汗则消。如过七日,身热不退,即欲成脓,治用羚羊角散。如寒热无汗,即用小柴胡汤加制蚕、角刺攻透之;俟开刀出脓,肿消热退而安。其时用药,须扶胃和营,不可乱投补托,盖风温偶阻,是正旺邪实,若投参归术,必致气血壅滞,脾胃呆钝,脓反不清,以致延绵日期,不即收口。大凡风温偶感者,此为阳实证,正旺邪实,俟脓泄邪退,营卫自和而愈。

若用参扶正固托,则反受其累矣,此不可不知也,同学人宜类推之。如时邪瘟证后余邪未彻,耳项发颐,亦有成脓者,治法与此同。

[卷上] 辨发颐豌豆疮论

发颐,乃伤寒汗下不彻,余热之毒未除,邪结在腮颌之上,两耳前后硬肿疼痛。初起身热口渴,当用连翘败毒散清热解毒,或普济消毒饮亦可;如正虚邪实,津亏液枯,大便秘结。神识昏蒙,脉来弦硬者,则以犀角地黄汤加西黄、胆星、竹沥主之。又有湿温时邪,或伏邪瘅疟,或温痧疫毒,虽得汗而余邪未彻,走入少阳,发于颐者,身体仍然寒热,舌苔白腻,或大便坚结,或协热下泄,当以泻心合温胆,或葛根芩连汤治之。如寒热不止,患上红肿光亮而者,势均力敌必成脓,穿溃后不可骤投补托,止宜扶胃和营;外以升膏盖贴。如脓不外泄,用升药线提之。

豌豆疮者,亦因伤寒汗下后余毒未尽,故于瘥后而发。只以黄连、甘草、归尾、红花、防风、苦参、荆芥、连翘、羌活、白芷之类煎服。外用芒硝、赤小豆、青黛为末,以鸡子清和猪胆汗调和,敷疮上最效。勿动其靥,待其脱落无痕。

[卷上] 辨颈痈锁喉痈论

颈痈生于颈之两旁,多因风温痰热而发。盖风温外袭,必鼓动其肝木,而相火亦因之俱动。相火上逆,脾中痰热随之,颈为少阳络脉循行之地,其循经之邪至此而结,故发痈也。

初起头痛,身发寒热,颈项强痛,渐渐肿赤,投以疏解散邪,势轻者即能消散;若四、五日后,寒热不解,便欲成脓,当清热和营,出脓后扶胃和营,大约半月收功。亦有因于阴虚,少阳三焦火郁上攻,气血凝滞而发者。然此证必兼挟风热,非纯乎内伤之证也。所以较他证肝邪所发者,犹为易愈耳。

锁喉痈,生于结喉之外,红肿绕喉。以时邪风热,客于肺胃,循经上逆壅滞而发;又或因心经毒瓦斯,兼挟邪风结聚而发。初起外候与火痰相似,根盘松活,易于溃脓者顺,坚硬而难脓者重。治法与前证可以参用。

[卷上] 辨风热痰惊痰论

译但其中有虚火,也有实火,不能不加以辨别。如风温邪气侵袭并阻滞经脉,刚开始必定寒热往来、头痛、耳中肿胀,脉象弦硬而快,像疟疾一样;可用牛蒡、荆芥、薄荷、夏枯草、丹皮、山栀,或用小柴胡汤。若出汗后邪气透解,肿胀自然会消退;有的到了三五天以后,胀痛更加严重,身体发热不退,这是风温化火,并且挟带肝邪上升,胀痛发作时像针刺一样,内部已经形成脓液;可用羚羊角、丹皮、山栀、钩钩、夏枯草,或用龙胆泻肝汤,等到脓液排出、邪气透解,发热自然退去,疼痛也会停止。但脓液不能立即干涸,必须经过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口痊愈;因为少阳三焦经多气少血,血少则肌肉难以生长,所以疮口难以闭合;这就是实火证。必须知道,耳内有脓时不能用药末掺入,因为耳窍只有开放而没有闭合的功能;把药纳入其中,会堵塞孔窍,使脓液不能向外排出,热毒就会沿经络向外扩散,绕着耳部出现红肿,于是形成外耳痈。一定要切开引流脓液,病才会痊愈。所谓虚火耳痈,有的因肝胆怒火郁结不散,有的因肾经真阴亏损、相火亢盛而发生。刚开始也一定有寒热往来,耳部胀而不肿,头顶连及颈项牵扯疼痛,脉象细而快,精神和形体表现较为安静。这是肝阳挟带虚火向上逆行,不能自行消散,时间久了便形成脓液;这种疮疡最难迅速痊愈。初期用羚羊角散,希望能够镇肝清热;病久后宜用大补阴丸,或金匮肾气丸滋养阴液、补益虚损,这样或许可以见效。还有三四岁左右的幼儿也会患这种病,脓水常年不能干涸。这是先天不足,肾水不能滋养肝木,肝阳向上逆行而凝结所致。如果不痛也不肿,不必治疗;等到阴分充足、肝阳平息,病就会痊愈。小儿因胎中受风、受热,或洗浴时水灌入耳内,也会导致耳痛、流脓。开始时不可涂药,等毒邪尽去后自然会痊愈;如果过了一个月仍未痊愈,就用红绵散治疗。耳菌,是在耳道口生出一小粒红色、没有表皮的东西,形状像菌类;不化脓,也不出现寒热,只是耳道堵塞不通,病情缠绵不愈,最终使人耳聋。先用针刺破,再涂玉红膏;如果耳内胀痛,就将虎耳草汁滴入耳内,疼痛立即停止;内服药与虚火耳痈相同。附:耳漏生在耳根上方,女孩因穿耳孔刺伤而患此证的较多;溃破流脓后最难收口,必须用升药药条提脓,经过很久才能痊愈。[卷上] 辨析鸬瘟(俗名土婆风)与耳根痈的不同证候及相同治法 鸬瘟,是因一时受到风温侵袭少阳,导致络脉失去调和。病生在耳朵下面,有时发于左侧,有时发于右侧,也有左右两侧同时发病的。刚开始时形状像鸡蛋,颜色白,柔软而肿胀,好像里面有脓;按压时不会随手指移动,只觉得酸而不痛,并有轻微寒热;病情严重的,可能怕冷明显、发高热,口干,舌苔腻。初期宜疏散、调解邪气;热势较重就用清热泄火法;如果夹有肝阳上逆,就用平息风邪、调和阳气的方法。这种病永远不会化脓,经过一个时辰周期就能自行消散。耳根痈刚开始时,根部周围坚硬肿胀,颜色也发白,只发生在一侧,从来不会两侧同时发作;患者怕冷发热,这时应疏解并驱散邪气,出汗后肿胀就会消退。如果超过七天身体仍不退热,就将要化脓,治疗用羚羊角散。如果寒热不退且没有汗,就用小柴胡汤,加制蚕、角刺攻散透脓;等到切开排出脓液,肿胀消退、热势退去,病就安定。这时用药必须扶助胃气、调和营血,不可随意使用补益托毒之法;因为风温偶然阻滞时,正气旺盛而邪气实在,如果使用人参、当归、白术等药,必然导致气血壅滞、脾胃运化迟钝,脓液反而不能清除,从而拖延病程,不能立即收口。一般说来,偶然感受风温所致的病,属于阳实证,正气旺而邪气实;等脓液排出、邪气退去,营卫自然调和,病就会痊愈。如果使用人参等药扶助正气、固护托毒,反而会受到它的拖累;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学习的人也应当由此类推。如果在时邪瘟疫之后余邪尚未完全清除,耳部、颈项或腮颊发生肿痛,也有化脓的,治疗方法与此相同。[卷上] 辨析发颐与豌豆疮 发颐,是伤寒发汗、攻下后邪气未完全清除,残余热毒未除,邪气结聚在腮颌部位,两耳前后坚硬肿胀疼痛。刚开始身体发热、口渴,应当用连翘败毒散清热解毒,或用普济消毒饮也可以;如果正气虚而邪气实,津液亏少、体液枯竭,大便秘结;神志昏蒙,脉象弦硬,就用犀角地黄汤加西黄、胆星、竹沥作为主治。还有湿温时邪、伏邪所致的瘅疟,或温痧疫毒,虽然出过汗但余邪尚未尽除,进入少阳而发于腮颊;身体仍然寒热往来,舌苔白而腻,有的便秘结,有的夹热泄泻,应当用泻心汤合温胆汤,或用葛根芩连汤治疗。如果寒热不止,患处红肿发亮,正邪相持而势均力敌,必然会化脓;切开溃破后不可突然使用补益托毒之法,只宜扶助胃气、调和营血;外部用升膏覆盖贴敷。如果脓液不能向外排出,就用升药药线提脓。豌豆疮,也是因为伤寒发汗、攻下后余毒没有尽除,所以在病愈后发作。只需将黄连、甘草、归尾、红花、防风、苦参、荆芥、连翘、羌活、白芷之类煎汤服用。外用芒硝、赤小豆、青黛研成末,用鸡子清和猪胆汁调匀,敷在疮上,疗效最好。不要触动疮痂,等待它自行脱落而不留痕迹。[卷上] 辨析颈痈与锁喉痈 颈痈生在颈部两侧,多由风温、痰热引起。这是因为风温邪气从外侵入,必然鼓动肝木,相火也因此一同被激发。相火向上逆行,脾中的痰热也随之上行;颈部是足少阳经络脉循行之处,沿经上行的邪气到了这里便结聚起来,所以发为痈。初起时头痛,身体发冷发热,颈项强硬疼痛,渐渐出现红肿;用疏解邪气的方法治疗,病势较轻的就能消散。如果四五天后寒热仍不缓解,已经将要化脓,就应清热和营;排脓后扶助胃气、调和营血,大约半个月便可痊愈。也有因阴虚,少阳、三焦的火气郁结后向上攻冲,使气血凝滞而发病的。但这种病必定还夹有风热,并不是单纯由内伤造成的病证。所以与其他由肝邪引起的病证相比,还是比较容易治愈的。锁喉痈生在结喉外侧,红肿环绕着喉部。这是时令邪气中的风热侵入肺胃,沿经向上逆行,壅塞停滞而发病。又有因心经的毒气,兼夹外邪之风结聚而发病的。初起时外在表现与火痰相似,肿块根部松软活动,容易溃脓的是顺证;坚硬而难以化脓的是重证。治疗方法可以参考并采用前面所说病证的治法。[卷上] 辨析风热痰、惊痰论

夫风热痰皆发于颈项间,以风温阻于少阳梢络而发。初起寒热,项间酸痛,结核形如鸡卵,根盘散漫,色白坚肿,斯时宜用牛蒡解肌汤,五日后身凉自能消散。如身热不退,即顶尖色渐转微红,而成脓矣,穿溃后脓泄邪退,自能收口。然此证生于幼孩者多,盖风温袭入,化火发热最易成脓,以幼孩纯阳,不耐身热故也。成脓时,或发痉厥不妨。

又有小儿惊后发痰者,以风温初袭,来势急暴,肝阳弗宁,即手足搐搦,有顷其势稍杀,邪即循经而上,结于颈项之间,肿硬成疡,此名惊痰,其儿即惊止体安。如热不退,即欲成脓,不可妄用惊药,但以牛蒡解肌汤主之。

[卷上] 辨瘰瘿瘤论

瘰之病,属三焦肝胆等经风热血燥,或肝肾二经精血亏损,虚火内动;人或恚怒忧思,气逆于肝胆二经,二经多气少血,故怒伤肝,则木火动而血燥,肾阴虚则水不生木而血燥,血燥则筋病,肝主筋也,故累累然结若贯珠。其候多生于耳前后,连及颈项,下至缺盆及胸胁之侧。其初起如豆粒,渐如梅李核,或一粒,或三五粒,按之则动而微痛,不甚热,久之则日以益甚,或颈项强痛,或午后微热,或夜间口干,饮食少思,四肢倦怠,或坚而不溃,或溃而不合。皆由气血不足,故往往变为痨瘵。《外台秘要》云:肝肾虚热则生。《病机》云:瘰不系膏粱丹毒火热之变,总由虚劳气郁所致。止宜以益气养营之药,调而治之,其疮自消,盖不待汗之下之而已也。若不详脉证虚实之异,而概用追蚀攻下,及行气散血之药,则必犯经禁病禁,以致血气愈损,必反为败证矣。治法:若寒热痛者,此肝火风热,而气病也,用小柴胡汤以清肝火,兼服加味四物汤以养肝血;若寒热既止,而核不消散者,此肝经火燥而血病也,用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六味地黄丸以生肾水;若肿高而稍软,面色萎黄,皮肤壮热,脓已成也,宜针以决之,及服托里之剂;若经久不愈,或愈而复发,脓水淋漓,肌肉羸瘦者,必纯补之剂,庶可收敛,若益气养营汤以补气血,六味丸以滋肾水、培肝木,补中益气汤以健脾土是也。又如夏枯草能散结气,而有补养血脉之功,能退寒热,虚者尽可用之。他若贝母、陈皮、木香、香附、青皮、地骨皮、山栀等,为化痰、散滞、利膈之品,亦可随手加入。外又有隔蒜灸之法,或又用豆豉饼灸之,以琥珀膏贴之亦佳。

若其气血未损,而核不消者,方可服散坚之剂,如必效散,或遇仙无比丸,俟其毒一下即止,更以益气养荣汤调理之。又有方用夏枯草、忍冬花、蒲公英各四、五钱同煎汤,朝夕代茶饮之,十余日渐消;然此药但可治标,若欲除根,必须灸肩、曲池二穴,以疏通经络。如取此穴,当以指甲掐两肘尖、两肩尖骨缝间接处,其患处觉有酸麻者,方是其穴。此证男子不宜太阳青筋,潮热咳嗽自汗;女人忌眼内红丝,经闭骨蒸烦热,必变成痨瘵而不可救。又幼孩生此证者,系先天禀薄,后天生气不足,营卫并弱之故,宜用丸药以固先天肝肾,煎剂以扶后天脾胃,方可消散而愈。

瘿瘤者,非阴阳正气所结肿,乃五脏瘀血浊气痰滞而成也。瘿者,阳也,色红而高突,或蒂小而下垂;瘤者,阴也,色白而漫肿,无痒无痛,人所不觉。《内经》云:肝主筋而藏血,心裹血而主脉,脾统血而主肉,肺司腠理而主气,肾统骨而主水。若怒动肝火,血涸而筋挛者,自筋肿起,按之如筋,久而或有赤缕,名曰筋瘤。若劳役火动,阴血沸腾,外邪所搏而为肿者,自肌肉肿起,久而有赤缕,或皮俱赤者,名曰血瘤。若郁结伤脾,肌肉消薄,外邪所搏而为肿者,自肌肉肿起,按之石软,名曰肉瘤。若劳伤肺气,腠理不密,外邪所搏而壅肿者,自皮肤肿起,按之浮软,名曰气瘤。若劳伤肾水,不能荣骨而为肿者,自骨肿起,按之坚硬,名曰骨瘤。当各求其所伤而治其本。大凡属肝胆二经结核,宜八珍加山栀、胆草,以养气血、清肝火,六味丸以养肺金、生肾水。若属肝火血燥,须生血凉血,用四物、二地、丹皮、酒炒黑胆草、山栀。若中气虚者,补中益气汤兼服之。倘治失其法,脾胃亏损,营气虚弱,不能濡于患处,或寒气凝于疮口,营气不能滋养于患处,以致久不生肌而成漏者,悉宜调补脾气,则气血壮而肌肉自生。若不慎饮食起居,及七情六淫,或用寒凉蚀药,蛛丝缠、芫花线等法以治其外,则误矣。又瘿瘤诸证,只宜服药消磨,切不可轻用刀针掘破,血出不止,多致危殆。

[卷上] 辨缺盆疽痈胛痈论

译风热痰都发生在颈项之间,是风温邪气阻滞少阳末梢络脉而引起的。初起时发冷发热,颈项酸痛,结块形状像鸡蛋,根部弥散不收,颜色发白而坚硬肿胀;这时宜用牛蒡解肌汤,五天后身体退热,肿块自然能够消散。如果身体持续发热不退,肿块顶部逐渐变成淡红色,就说明已经化脓;刺破溃破后脓液排出,邪气退去,自然能够收口。不过,这种病多发生在幼儿身上,因为风温侵入后最容易化火发热并形成脓,而幼儿阳气纯盛,不能耐受身体发热。化脓时,即使发生痉挛、昏厥,也不妨碍治疗。又有小儿受惊后出现痰结的情况:风温刚侵入时,来势急猛,肝阳不得安宁,立即出现手足抽搐;过了一会儿,病势稍微减弱,邪气便沿经向上,结聚在颈项之间,肿胀坚硬而形成疮疡,这叫惊痰。此时小儿的惊搐已经停止,身体也安稳了。如果发热不退,即将化脓,不可胡乱使用治疗惊搐的药,只用牛蒡解肌汤治疗。[卷上] 辨析瘰、瘿、瘤论 瘰疬这种病,属于三焦、肝、胆等经受风热、血燥所致,或是肝肾二经精血亏损、虚火在体内活动所致。人有时因愤怒、忧虑和思虑过度,使气在肝胆二经中逆行;这两经都是气多血少,所以发怒会损伤肝脏,使木火活动而血液干燥;肾阴虚则水不能滋生肝木,也会使血液干燥。血燥便会导致筋脉发生病变,而肝主筋,所以结块一个接一个,像串联的珠子。病变多发生在耳朵前后,连到颈项,下行至缺盆和胸胁两侧。病变初起时像豆粒,逐渐长得像梅核或李核那么大,有的只有一粒,有的有三五粒;按压时会移动并有轻微疼痛,不太发热。时间久了,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或出现颈项强痛,或午后微热,或夜间口干,食欲不振,饮食减少,四肢疲倦无力;有的坚硬而不溃破,有的溃破后不能愈合。这些都是气血不足造成的,所以往往会转变成痨瘵。《外台秘要》说:肝肾虚热就会生这种病。《病机》说:瘰疬并不是由膏粱厚味、丹毒或火热变化所造成的,总是由于虚劳和气郁引起。只应使用补益正气、滋养营血的药物来调治,疮口自然会消退;大概不必采用发汗、攻下的方法。如果不仔细辨别脉象和证候的虚实差异,一概使用追蚀、攻下以及行气散血的药物,就一定会触犯经禁、病禁,使血气更加亏损,最终反而成为坏证。治法:如果发冷发热并且疼痛,这是肝火风热所致,属于气分病,应使用小柴胡汤清泄肝火,同时服用加味四物汤来滋养肝血。如果寒热已经停止,但结核仍不消散,这是肝经火燥所致,属于血分病,应使用加味逍遥散清泄肝火,用六味地黄丸滋生肾水。如果肿块隆起而稍微柔软,面色萎黄,皮肤发热明显,这是已经化脓,应当用针刺破排脓,并服用托里类药剂。如果病程很久仍不痊愈,或者痊愈后又复发,脓水不断流出,肌肉消瘦,就必须使用纯粹补益的药剂,才有希望收口。比如用益气养营汤补益气血,用六味丸滋养肾水、培补肝木,用补中益气汤健运脾土。又如夏枯草能够疏散结聚的气,并有补养血脉的作用,还能退除寒热,体虚的人完全可以使用。至于贝母、陈皮、木香、香附、青皮、地骨皮、山栀等,都是化痰、疏散滞气、通利胸膈的药物,也可以随证加入。外治还可以采用隔蒜灸法,或者用豆豉饼灸;用琥珀膏贴敷也很好。如果气血尚未受损,但结核仍不消散,才可以服用散坚药剂,如必效散或遇仙无比丸;等毒邪泻下后立即停药,再用益气养荣汤调理。还有一种方法:夏枯草、忍冬花、蒲公英各四五钱,一同煎汤,每天早晚代茶饮用,十多天后逐渐消退。但这种药只能治标;如果要根除病邪,必须灸肩、曲池二穴,以疏通经络。取这两个穴位时,应以指甲掐按两侧肘尖与两侧肩尖骨缝的交接处;患处感到酸麻的,才是穴位所在。这种病,男子不宜出现太阳部位青筋暴露、潮热、咳嗽和自汗。女子忌见眼内红丝、月经闭止、骨蒸烦热,否则必然转变为痨瘵而无法救治。幼儿患这种病,是由于先天禀赋薄弱,后天生发之气不足,营气和卫气都虚弱;宜用丸药固护先天的肝肾,用煎剂扶助后天的脾胃,这样才可以使结块消散并痊愈。瘿和瘤并不是阴阳正气凝结而成的肿块,而是五脏的瘀血、浊气和痰滞积聚形成的。瘿属阳,颜色红而高高突起,有的蒂部小而向下垂。瘤属阴,颜色白而弥漫肿大,不痒不痛,患者自己都察觉不到。《内经》说:肝主筋并藏血,心包裹血并主管脉,脾统摄血并主管肌肉,肺主管腠理并主气,肾统摄骨并主水。如果因发怒而使肝火妄动,血液枯竭、筋脉拘挛,就会从筋脉开始肿起,按起来像筋;时间久了有时出现红色脉络,这叫筋瘤。如果因劳作过度而火气活动,阴血沸腾,又受到外邪搏击而形成肿块,就会从肌肉开始肿起;时间久了出现红色脉络,或者皮肤全部发红,这叫血瘤。如果因情志郁结损伤脾脏,肌肉消瘦,又受到外邪搏击而形成肿块,就会从肌肉开始肿起,按起来像石头一样坚硬,这叫肉瘤。如果因劳累损伤肺气,腠理不严密,外邪搏击后壅滞肿胀,就会从皮肤开始肿起,按起来浮软,这叫气瘤。如果因劳累损伤肾水,不能濡养骨骼而形成肿块,就会从骨骼开始肿起,按起来坚硬,这叫骨瘤。应当分别查找所损伤的脏腑,并从根本上治疗。大体说来,属于肝胆二经结核的,宜在八珍汤中加入山栀、胆草,以补养气血、清泄肝火;用六味丸滋养肺金、生发肾水。如果属于肝火血燥,必须生血、凉血,可用四物、二地、丹皮、酒炒黑胆草、山栀。如果中气虚弱,就兼服补中益气汤。如果治疗方法不当,导致脾胃亏损、营气虚弱,不能濡养患处,或者寒气凝聚在疮口,使营气不能滋养患处,因而长久不能生长新肉而形成瘘管,都应调补脾气;这样气血强盛,肌肉自然会生长。如果不注意饮食起居以及七情六淫,或者使用寒凉蚀腐药,并采用蛛丝缠、芫花线等方法从外部治疗,那就错了。瘿、瘤这一类病证,只宜服药使其逐渐消散,绝不可轻易用刀针挖破,否则出血不止,多会导致危险。[卷上] 辨析缺盆疽、痈和胛痈论

缺盆疽者,生肩前陷中。初起肩背拘急,寒热大作,饮食少进,小水不利,即红肿痛,有头如水泡,后遂旁生数头,根盘坚硬。此足阳明、手足少阳经积热聚湿所发。宜急治之,若稍缓必致溃烂。是经少血多气,疮口遂有难合之患。初宜蟾酥丸发汗解毒,更与荆防败毒散,溃后宜用补托。

痈在肩下膊上,结核如桃,如鹅鸭卵,色赤痛甚,臂表里俱肿,惟肘节处差小,有似藕形,故又名藕包毒。属手三阳经,外感风温风火而成。红肿之外无晕者,顺;有晕者,逆。初起,即当发散解毒;成脓后,治以清营彻热;溃后,以扶脾养阴为主。

胛痈生肩膊后下,胁后外层岐骨缝间,或在左臂,或在右臂。同属手太阳小肠经,由风火凝结而成。如生在肩前下、胁前外之上骨缝开合空凹陷中,或在左,或在右,同属心包络经,名曰乐疽,乃血热气郁而成。初起有核,渐肿坚硬,大如鹅卵,疼痛入骨,头疼寒热,治以荆、防、夏枯草、贝母、丹参、地丁、银花、连翘、丹皮、黄芩、山栀之属。

[卷上\辨缺盆疽痈胛痈论] 附:汤森亭先生肩背臂膊诸痛论

谨按经云: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故秋气者,病在肩背,然则肩背之痛,当责之于肺无疑矣。但有风寒、风热、气盛、气虚、痰饮之别。盖肺主皮毛,皮毛受邪,以传于肺,郁遏经络,因而作痛,当以辛温之药散之;或风热乘其肺,使气郁甚者,当泻风热,以辛凉之药解之。又肺主气化,而治节一身,或气盛有余,则壅而不行,阻塞经络,肩背则痛;或气血不足,则少气不足以息,亦令肩背作痛。盛则苦辛泻之,虚则甘温补之。又肺为贮痰之器,肺中素有积痰,随气流注经络,以致隧道壅遏为痛,此又当理痰而顺气,盖气清则痰自化也。外此又有肾气上逆作痛一证,此逆气即阴气也。肾中阳虚,浊阴之气始得上干清阳之位,此当甘辛温药峻补真阳,而驱逐阴邪。若专理肺气,反为诛伐无过。臂痛之证,或为风寒湿所搏;或痰饮流入经隧,或因挈重伤筋所致,或因气血凝滞经络不行而作痛。其于治法,风则散之,寒则温之,痰则理之;若因伤筋而血瘀,治以通经而活血。诸法之内,总当佐以姜黄、桂枝,以其横行,为手臂之引经也。

[卷上] 辨夹痈米疽论

夹痈者,又名腋痈,生肩膊下窝内。若其皮色不变,漫肿无头,日久方痛,乃生寒热者,此由肝经血滞,脾经气凝所发。此患难消,终必作脓。未破者,用柴胡清肝汤;已破,则益气养营汤主之。首尾温补,切忌寒凉。三、四日即头痛寒热者,此足少阳胆、手厥阴心包络、手少阴心三经,外感风热而发,首宜疏风散邪,兼和营通络,则邪热退而肿消矣。

其有赤色坚肿者,名曰米疽。初起之时,其形如核,即寒热时作,亦由肝脾二经忧思恚怒,气凝血滞,并风温外袭而发。其治法即与前二证相参可也。

[卷上] 辨臂痈鱼肚发论

臂疽、鱼肚发者,俱生臂上。在臂外为臂痈,在臂内垂肉处为鱼肚发。总缘经络热极,风邪外干,气血有乖而生也。当分经络,用本经之药为引,行其气血,则未成可消,已成亦易溃而易愈矣。其分经治法,则东垣之论綦详焉。其曰臂痛有六道,以两手伸直垂下,大指居前,小指居后而定之。前廉痛者属阳明,以升麻、干葛、白芷行之;后廉痛者属太阳,以本、羌活行之;外廉痛者属少阳,以柴胡行之;内廉痛者属厥阴,以柴胡、青皮行之;内前廉痛者属太阴,以升麻、白芷行之;内后廉痛者属少阴,以细辛、独活行之。夫臂肘之上,接骨之下,内连大小筋脉,此处发痈疖,每举动不便,垂手多坠疼;如脓深彻骨,即伤筋脉,拳缩不舒,搐搦,又宜加缓慢筋脉之药,此治法之大较也。至其散邪清热、化毒和营,则与诸痈疽同治。如秋令伏邪阻络,舌白呕恶、寒热胸闷者,即用泻心或温胆法。如风温夹湿火入络者,即用羌、防、灵仙、片黄之类。

[卷上] 辨骨蝼疽垂臂发论

薛立斋曰:骨蝼疽,生臂外前廉大骨之后,属手阳明大肠经,由七情不和、积怒积忧积热所致。初起生瘰如粟米,渐大如豆。旬日大如桃李,坚硬疼痛不可忍。若紫晕开大腐烂斑点,串通肌肉,遍身拘急发搐,呕哕不食,冷汗自出,滑泄烦躁脉乱者,死。此乃真阴虚极,而火独亢之故。治当滋其化源,勿以扬汤止沸之法误之。

垂臂发,生于垂臂接骨下臂鹅上。起如鸡鸭卵大,皆由营卫不调之所致也。喜患生实处而不透内。治宜祛风散邪、消痰化毒,庶不致有大患矣。

[卷上] 辨石榴疽痈论

立斋曰:石榴疽,生肘尖上一寸余,属三焦天井穴,由三焦相火,与外湿热相搏而成。

译缺盆疽生在肩部前方的凹陷处。初起时肩背拘紧,寒热很重,饮食减少,小便不利,随后出现红肿疼痛,顶端像水泡一样,后来旁边又长出几个脓头,根部坚硬。这是足阳明、手少阳和足少阳经积聚热邪和湿邪所引起的。应当赶快治疗,稍微延误就一定会溃烂。这些经脉血少气多,所以疮口随后会有难以闭合的问题。初起时宜用蟾酥丸发汗解毒,再配合荆防败毒散;溃破后宜使用补益托毒的方法。痈生在肩部下方、上臂上方,结块像桃子或鹅蛋、鸭蛋,颜色红,疼痛很重,手臂内外都肿,只有肘关节处稍小,看起来像藕的形状,所以又叫藕包毒。属于手三阳经,是外感风温、风火凝结形成的。红肿外面没有红晕的,是顺证。有红晕的,是逆证。初起时,就应当发散邪气、解毒。化脓后,用清理营分、彻底清除热邪的方法治疗。溃破后,以扶助脾气、滋养阴液为主。胛痈生在肩胛部后下方、胁部后侧外层的分叉骨缝之间,有的在左臂,有的在右臂。同样属于手太阳小肠经,是风火凝结形成的。如果生在肩部前下方、胁部前侧外方的上骨缝开合形成的空凹处,无论在左侧还是右侧,都属于心包络经,叫作乐疽,是血热气郁形成的。初起有结核,逐渐肿胀坚硬,大如鹅蛋,疼痛深入骨内,并有头痛、发冷发热,可用荆芥、防风、夏枯草、贝母、丹参、地丁、银花、连翘、丹皮、黄芩、山栀之类治疗。[卷上] 辨析缺盆疽、痈和胛痈论 附:汤森亭先生论肩背、臂膊各种疼痛 谨慎地依据医经所说:西风产生于秋季,病变在肺俞,表现于肩背;所以秋气致病,就在肩背。这样看来,肩背疼痛无疑应当从肺来辨治。但其中还要区别风寒、风热、气盛、气虚和痰饮。肺主管皮毛,皮毛受到邪气侵袭,邪气传入肺中,郁滞阻塞经络,因而产生疼痛;应当用辛温药物将其发散。或者风热侵袭肺脏,使气机郁滞更加严重,就应当清泻风热,用辛凉药物解除它。肺主管气的运行和变化,并主持全身的调节;有时气过盛有余,就会壅滞不行,阻塞经络,从而使肩背疼痛。有时气血不足,气少到不能正常呼吸,也会使肩背疼痛。气盛的用苦辛药泻除,气虚的用甘温药补益。肺又是痰液储积之处,肺中平素有积痰,随着气流注入经络,导致经络通道壅滞而疼痛;这时还应当调理痰液、使气机顺畅,因为气机清利,痰自然会化解。此外,还有肾气向上逆行而导致疼痛的一证;这种逆气就是阴气。肾中阳气虚弱,浊阴之气才得以上犯清阳所在的部位;这时应当用甘辛温药峻力补益真阳,同时驱逐阴邪。如果只专门调理肺气,反而成了无故损伤正气。臂痛这种病,有的是风寒湿邪搏击所致。有的是痰饮流入经络通道,有的是提携重物损伤筋脉所致,有的是气血凝滞、经络不通而产生疼痛。治疗时,风邪应发散,寒邪应温散,痰饮应调理。如果是损伤筋脉而导致血瘀,就应当用疏通经络、活血的方法治疗。各种治法中,总应辅以姜黄、桂枝,因为它们能够横向走窜,可作为通行手臂经络的引经药。[卷上] 辨析夹痈、米疽论 夹痈又叫腋痈,生在肩膊下方的腋窝内。如果皮肤颜色不变,弥漫肿胀而没有脓头,日久以后才疼痛,随后出现寒热,这是肝经血液停滞、脾经气机凝滞所引起的。这种病很难消散,最终一定会化脓。尚未溃破的,用柴胡清肝汤。已经溃破的,以益气养营汤为主治疗。从开始到结束都应当温补,绝对忌用寒凉药物。如果三四天就出现头痛、寒热,这是足少阳胆经、手厥阴心包络经和手少阴心经三经外感风热所致;首先应疏散风邪、驱除邪气,同时调和营血、疏通经络,这样邪热退去,肿胀就会消退。其中有红色坚硬肿胀的,叫作米疽。初起时形状像结核,并且寒热时发时止;这也是肝、脾二经因忧思、愤怒而气凝血滞,再加上风温从外侵袭所引起的。它的治法与前面两种病证相互参照使用即可。[卷上] 辨析臂痈、鱼肚发论 臂疽和鱼肚发都生在手臂上。生在手臂外侧的叫臂痈,生在手臂内侧下垂的肌肉处的叫鱼肚发。总的来说,都是经络中的热邪太盛,又有外来风邪侵袭,使气血失调而产生的。应当分辨所属经络,以相应经脉的药物作引导,使气血运行;这样未成形的可以消散,已经形成的也容易溃破并痊愈。至于分经治疗的方法,李东垣的论述十分详细。他说手臂疼痛有六条部位:将双手伸直下垂,以大拇指在前、小拇指在后作为定位。前缘疼痛属于阳明经,用升麻、干葛、白芷引导经气运行。后缘疼痛属于太阳经,用藁本、羌活引导经气运行。外缘疼痛属于少阳经,用柴胡引导经气运行。内缘疼痛属于厥阴经,用柴胡、青皮引导经气运行。内前缘疼痛属于太阴经,用升麻、白芷引导经气运行。内后缘疼痛属于少阴经,用细辛、独活引导经气运行。手臂肘部以上、接近骨骼以下的部位,内侧连着大小筋脉;这里发痈疖时,每次活动都不方便,手臂下垂时常有坠重疼痛。如果脓液深达骨骼,就会损伤筋脉,导致拳曲收缩、不能舒展,并出现抽搐;这时还应加用缓解、舒缓筋脉的药物。这就是这种病治法的大要。至于疏散邪气、清热、化解毒邪、调和营气,治疗方法则与其他痈疽相同。如果秋季有伏邪阻滞经络,出现舌苔白、呕吐恶心、寒热往来、胸闷等症,就采用泻心法或温胆法。如果风温夹杂湿火侵入经络,就使用羌活、防风、威灵仙、片黄等药物。【卷上】辨骨蝼疽、垂臂发论 薛立斋说:骨蝼疽生在臂外侧前缘、大骨后面,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多由七情失调,以及怒、忧、热邪长期积聚所致。初起时生出像粟米一样的小结,逐渐增大到豆子般。十天左右就会增大到桃李般,坚硬而疼痛,令人难以忍受。如果紫色的晕圈逐渐扩大,出现腐烂斑点,毒邪贯通肌肉,全身拘急抽搐,呕吐干哕、不能进食,冷汗自行流出,泄泻如水、烦躁不安、脉象紊乱,就会死亡。这是由于真阴极度亏虚,而火邪独自亢盛所造成的。治疗应当滋补阴精的化生之源,不要错误地采用像扬汤止沸那样只治表面的方法。垂臂发,生在垂臂与接骨下臂鹅上之间。初起时肿块像鸡蛋或鸭蛋那么大,都是营卫失调所致。这种病多喜欢生在肌肉坚实的部位,而不向内部透发。治疗应当祛风散邪、消痰化毒,这样才不至于酿成大患。【卷上】辨石榴疽、痈论 立斋说:石榴疽生在肘尖上方一寸多处,属于三焦经的天井穴,是三焦相火与外来的湿热相互搏结形成的。

初起一点黄粟小泡,根脚便觉开大,色红坚硬,渐渐肿如复碗,疼痛不可忍,皮破泛出,叠如榴子,令人寒热时作如疟状。内服蟾酥丸发汗;以菊花烧灰存性,加轻粉少许,研敷肿处神效;破后用菊花蕊煎汤洗之,顶上用夺命丹以膏盖之。此证以九日得脓为吉,反此为凶。

汤剂如疔疽调治。

痈生于肘撑上,红肿作痛,若溃之,必殒命,不可轻忽。初宜灸之。

[卷上] 辨蝼蛄串肘痈肘后毒论

丹溪曰:蝼蛄串,生于臂(小臂也)内中廉,属包络经。由思虑伤脾,脾伤则运化迟,故生浊液,流于肌肉,脾气郁滞不舒凝结而成。初起筋骨如中流矢,疼痛渐增,漫肿坚硬,不红不热,手背及内关前后连肿数块,臂膊不能转动,日久其肿块渐次溃破,孔孔时流白浆,内溃串通诸孔,外势肿硬不消,脓水淋沥如漏;患者必面黄肌瘦,饮食减少,午后寒热交作,虚证并添,而成败证矣。初宜逍遥散,次用人参养营汤,调和气血、扶助脾胃,十中可保三、四。若妄投寒凉克伐,损伤脾胃,则活者鲜矣。

肘痈生于肘之围绕,由心肺风火凝结而成,形小为疖,形大为痈。

肘后痈,亦风火郁结,气血凝滞而成。二证初起,俱宜疏散调营。

[卷上] 辨手腕痈兑疽论

丹溪曰:手腕痈,生手腕外面,属手三阳经,由风火湿毒凝结而成。乃皮肉浇薄之处,若迁延日久不溃,或漫肿平塌;既溃,腐烂露骨者逆,难于收功。若肿硬赤不烂,而多生头者,即名鼓槌疯,又名手腕疽。

兑疽,生手腕里面,横纹后前梢动脉之间,又名脉疽。初起寒热肿痛,痛彻手膊,举动不便。此乃肺金门户,若溃深则肺气大泄,最为危候。以上二证,均仿疔疽调治。

[卷上] 辨手发背手心毒托盘疔论

手发背,发于手背中渚、液门二穴,属手少阳三焦经,若发于正中劳宫,属手厥阴心包络经,由风热相乘,气血壅滞而结。初起形如芒刺,憎寒恶热,昏闷作痒,疼痛呕逆,遂满手背高肿,后聚毒成疮,深入至骨。成脓溃速者顺;若漫肿坚硬,溃迟为疽;又有初起一粒高肿,隔日即烂,此属湿火。初宜俱用荆防败毒散,次用黄连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有将手背尽行烂去者,须掺珍珠散,贴白玉膏收功)手心毒,一名擎珠毒,又名瘭疽,属手少阴心、手厥阴心包络二经湿火之毒所结也。其疮如泡,色如血赤,外形虽小,内毒有余,疼痛非常,日夜无间,此证往往有不能收功,流血至死者。治法必用大补水之剂,佐以解毒之味,如地丁、银花、元参、生地、当归、丹皮、贝母之属。

托盘疔,生于手掌中心,系手厥阴、少阴二经之所司也。由心火炽甚,逼血妄行,肝风鼓舞,毒散四肢,加以忧思过度,酒色不节,遂至毒流骨髓,侵于劳宫,劳宫系心经之脉络,故毒生焉。初起坚硬起泡,其泡明亮者即挑之。治以银花解毒汤。

[卷上] 辨手丫发合谷疽论

五指丫处结毒肿者,除大指合谷穴名合谷疽,余皆名手丫发,俗名手丫支、手背丫,是手三阳经受证;手掌心丫,是手三阴经受证。初起如粟,渐大如豆,热疼痛不止。此皆由湿火凝聚而成。初起宜疏散清热解毒;成功后其脓不透,即以制蚕、角针透之;待脓泄邪退,扶胃而和其营,然后收功。

合谷疽,又名虎丫毒。此手阳明大肠经湿热之毒结聚之所致也。初起黄粟小泡,热痒痛根深。有红在线攻腋内者,即名合谷疔。若初起如豆,渐至漫肿,坚硬痛而不可忍者,名合谷疽。治法与前证同。

[卷上] 辨蛇头疔蛇眼疔水蛇头论

蛇头疔,又名天蛇毒,又名调疽。生手大拇指顶头,或生他指。初起如粟,渐大如豆,或如桃李,坚硬赤肿痛,疼极连心;又或青或白,乍黄乍紫乍黑,或痒或麻木不痛,自筋骨发出,根深毒重,属手太阴肺、手厥阴心包络经热毒结聚而成。甚则手背手心皆肿,指头皮硬。当以猪胆套之,或以雄黄散涂之,与以蟾酥丸发汗解毒,更服银花解毒汤。若四、五日后溃脓,有黄头可刺者,顺;如不溃无脓,黑色过节者,险。其药即进凉膈,或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等。若毒瓦斯攻心,呕吐不食,膨胀,齿缝出血,是为危候。此证脓未熟时不可开刀早,否则致皮裂肉,疼痛倍增,不能速愈。若患久即有多骨,多骨出始能收口,虚而不敛者能补之。更有脓不泄,火毒不化,腐烂其筋,至落去一节者。

蛇眼疔,生于手指甲旁尖角间,形如豆粒,色紫半含半露,硬如铁钉。亦火毒所发。若有黄头出如眼者,即以针挑破之。

水蛇头,指头有黄泡明亮者是。亦宜挑破,去其恶水即愈。

[卷上] 辨代指蛀节疔鳅肚疔论

译初起只是一个黄色、像粟米般的小水泡,根部很快就会扩大,颜色红而坚硬;渐渐肿得像倒扣的碗一样,疼痛难以忍受。皮肤破裂后脓液泛出,层层堆叠,像石榴籽一样,使人寒热交替发作,症状像疟疾。内服蟾酥丸,使其发汗;把菊花烧成灰但保留药性,再加入少量轻粉,研末后敷在肿处,疗效极好;破溃后,用菊花蕊煎汤清洗患处,疮顶上用夺命丹,再用膏药覆盖。这种证候以第九天形成脓液为吉,反之则为凶。汤剂的治疗,按照疔疽的方法调治。痈生在肘部支撑处,红肿疼痛;如果把它弄破,必定会丧命,不可轻视。初起时应当先灸治。【卷上】辨蝼蛄串、肘痈、肘后毒论 丹溪说:蝼蛄串生在前臂内侧中部,属于手厥阴心包络经。这是由于思虑过度损伤脾脏,脾受伤后运化迟缓,于是产生浊液,流入肌肉;脾气郁滞不畅,凝结后便形成此病。初起时筋骨疼痛,像被流箭射中一样,疼痛逐渐加重;患处弥漫性肿胀、坚硬,却不红不热。手背以及内关穴前后相连肿起数块,手臂不能转动。日久后肿块逐渐溃破,一个个孔洞不时流出白浆;内部溃烂并彼此贯通,外部肿硬不消,脓水不断渗流,像漏疮一样;患者必定面色发黄、肌肉消瘦,食量减少,午后寒热交替发作;虚弱证候不断增加,于是成为难治的败证。初起宜用逍遥散,随后用人参养营汤,以调和气血、扶助脾胃;十个人中大约只能保住三四人。如果胡乱使用寒凉、攻伐的药物,损伤脾胃,那么能够活下来的就很少了。肘痈生在肘部周围,是心肺两经的风火凝结形成的;形体小的叫疖,形体大的叫痈。肘后痈也是风火郁结、气血凝滞形成的。这两种证候初起时,都应当疏散邪气、调和营气。【卷上】辨手腕痈、兑疽论 丹溪说:手腕痈生在手腕外侧,属于手三阳经,是风、火、湿、毒凝结形成的。这里是皮肉浅薄的部位;如果拖延日久仍不溃破,或者只是弥漫肿胀而逐渐平塌;溃破后若腐烂到露出骨头,就是逆证,很难收口痊愈。如果肿胀坚硬而发红、不腐烂,却生出许多脓头,就叫鼓槌疯,也叫手腕疽。兑疽生在手腕内侧、腕横纹后方与前方梢动脉之间,也叫脉疽。初起时寒热交作,肿胀疼痛,疼痛一直牵连到手臂,活动不便。这里是肺金的门户;如果溃烂很深,肺气就会大量外泄,是最危险的征候。以上两种证候,都仿照疔疽的方法调治。【卷上】辨手发背、手心毒、托盘疔论 手发背生在手背的中渚、液门两个穴位;如果生在正中的劳宫穴,则属于手厥阴心包络经。这是风热相互加剧、气血壅滞凝结形成的。初起时形状像芒刺,怕冷又怕热,昏闷发痒,疼痛并伴有呕吐恶心;随后整个手背高高肿起,后来毒邪聚集形成疮,深入到骨头。形成脓液并迅速溃破的,是顺证;如果弥漫肿胀、坚硬,溃破迟缓,就是疽;还有一种初起时只有一粒高高肿起,隔一天就腐烂的,属于湿火。初起都宜用荆防败毒散,随后用黄连解毒汤,或者犀角地黄汤。(有的会把整个手背都腐烂掉,必须掺用珍珠散,再贴白玉膏以收口。)手心毒又叫擎珠毒,也叫瘭疽,是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的湿火毒邪凝结形成的。疮形像水泡,颜色鲜红如血;外表虽然小,内部毒邪却很重,疼痛异常,日夜不停。这种证候往往难以收口,有的会流血直到死亡。治疗必须使用大力补益水阴的药剂,并辅以解毒药物,如地丁、银花、元参、生地、当归、丹皮、贝母之类。托盘疔生在手掌中央,是手厥阴心包络经和手少阴心经所主的部位。这是因为心火极盛,迫使血液妄行,肝风鼓动,毒邪散布到四肢;再加上忧思过度、酒色无节制,于是毒邪流入骨髓,侵入劳宫穴。劳宫穴属于心经的脉络,所以毒邪在此发生。初起时坚硬并起泡,水泡明亮的,就应当挑破。用银花解毒汤治疗。【卷上】辨手丫发、合谷疽论 五指之间的指缝结毒肿胀的,除了大拇指根部的合谷穴处称为合谷疽之外,其余都叫手丫发,俗称手丫支、手背丫;这是手三阳经受邪发病。手掌心的指缝处,则是手三阴经受邪发病。初起时像粟米那么小,逐渐增大到豆子般,发热疼痛不止。这些病都是湿火凝聚形成的。初起时宜疏散邪气、清热解毒;脓已形成却不能透出时,就用制蚕、角针刺透;等脓液排出、邪气消退后,再扶助胃气、调和营气,然后使创口收口痊愈。合谷疽又叫虎丫毒。这是手阳明大肠经的湿热毒邪凝聚形成的。初起时是黄色、像粟米般的小水泡,发热、发痒、疼痛,而且病根很深。如果有一条红线向腋窝内延伸,就叫合谷疔。如果初起时像豆子那么大,逐渐发展为弥漫性肿胀,坚硬疼痛而无法忍受,就叫合谷疽。治疗方法与前面所说的证候相同。【卷上】辨蛇头疔、蛇眼疔、水蛇头论 蛇头疔又叫天蛇毒,也叫调疽。生在手拇指尖端,也可能生在其他手指上。初起时像粟米那么小,逐渐增大到豆子般,或像桃李般,坚硬、发红、肿胀、疼痛,疼到极点时牵连心部;也有的颜色青、白不一,忽黄、忽紫、忽黑;有的发痒,有的麻木而不痛。这种病从筋骨内部发出,病根深、毒邪重,是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的热毒凝聚形成的。严重时手背、手心都肿起来,指头的皮肤变硬。应当用猪胆套在患指上,或者涂雄黄散;同时服蟾酥丸发汗解毒,再服银花解毒汤。如果四五天后溃破流脓,出现黄色脓头可以刺破,这是顺证;如果不溃破、没有脓液,黑色越过关节,就是险证。这时应立即服用凉膈,或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等。如果毒气攻入心脏,出现呕吐、不能进食、腹部胀满,以及牙缝出血,就是危险征候。这种证候在脓液尚未成熟时不能过早开刀,否则会导致皮肤裂开、肌肉受损,疼痛加倍,不能很快痊愈。如果患病日久,就可能形成多骨;必须等多骨排出后才能收口。虚弱而创口不收敛的,可以用补法治疗。还有脓液不能排出、火毒不能化解,腐蚀筋脉,最终导致一节手指脱落的情况。蛇眼疔生在手指甲旁边的尖角处,形状像豆粒,颜色紫黑,半隐半露,坚硬得像铁钉。这也是火毒发作所致。如果有黄色脓头突出,像眼睛一样,就用针挑破。水蛇头,是指头上出现黄色而明亮的水泡。也应当挑破,排除其中的恶水就会痊愈。【卷上】辨代指、蛀节疔、鳅肚疔论

代指俗名爪,生指甲身之内。三、四日后,甲面上透一点黄色。初起先肿热,疼痛应心,宜用甘草、朴硝各五钱,煎汤浸洗即瘥。如甲面透黄,即系内脓已成,但无路得泄,须用线针在指甲身就脓近处挑一小孔,脓方得出;随后轻手挤尽余脓,用黄连膏贴之易愈。若失治,以致脓毒浸淫好肉,爪甲溃空,必然脱落。宜用琥珀膏贴之,日久收功。

蛀节疔,又名蛇节疔,生于手指中节接骨处,绕指俱肿,其色或黄或紫。由火毒凝结而成。治同疔疽。

鳅肚疔者,一名蛇腹疔。生于手指中节里面,形如鱼肚,故又名鱼肚毒。一指通肿热,痛连肘臂。由辛热风湿之毒,上干心经,故发此毒,乃心经受证也。但中指通连五指,若中指疔色紫黑者,其毒必恶,易于攻心;心若受毒,即呕吐不食,神识昏迷,而为不治之证矣。务用护心丹时时呷之,再服夺命丹以追其毒。余治同疔疽。

[卷中] 辨失营马刀生死不同论

夫失营马刀,一为不可治,一为可治,以患处部位相同而形又相似,故并而论之。失营者,由肝阳久郁,恼怒不发,营亏络枯,经道阻滞,如树木之失于荣华,枝枯皮焦故名也。

生于耳前后及项间,初起形如栗子,顶突根收,如虚痰瘤之状,按之石硬无情,推之不肯移动,如钉着肌肉者是也。不寒热,不觉痛,渐渐加大;后遂隐隐疼痛,痛着肌骨,渐渐溃破,但流血水无脓,渐渐口大内腐,形似湖石,凹进凸出,斯时痛甚彻心,胸闷烦躁,是精神不收,气不纳也;随有疮头放血如喷壶状,超时而止。体怯者,实时而毙;如气强血能来复者,亦可复安。若再放血,则不能久矣(亦有放三、四次而毙者,余曾见过)。此证为四绝之一,难以治疗。若犯之者,宜戒七情,适心志;更以养血气、解郁结之药,常常服之,庶可绵延岁月,否则促之命期已。其应用之方,如加味逍遥散、归脾汤、益气养营汤、补中益气汤、和营散坚丸等,酌而用之可也。

马刀由肝胆二经郁逆气火所结,亦生在颈项间,其形长而坚硬,按之有情,甚有连发累累,沿至胁下胸前者,亦恶证也。倘患者能使情怀舒畅,调养得宜,治之以疏肝散邪、和营软坚,则可于半载一年之内而获全愈。设不能自爱,又或境遇不齐,证则有增无减,绵延日久,疮头破烂,脓血大溃,肿势愈坚,遂成损怯而毙者多矣。然究非若失营之不可治也。故合二证而论之,以明其生死不同如此。用药与瘰同。

[卷中] 辨发背搭手阴阳虚实异证同治论

发背、搭手之为疡重矣,其证各异,而治则同揆也,故合而论之。发背者,发于脊中,属督脉及足太阳膀胱经,其证有上中下之分。伤于肺,则发于上,在天柱骨下;伤于心与肝,则发于中,为对心发;伤于脾与肾,则发于下,为对脐发。大抵发背之证,其名虽多(有莲蓬发、蜂窝发、对心发、对脐发等名),总不越乎阴阳二证。其感于六淫之邪而发者,为阳证。初起或一头,或二头,数日后,或大如手掌,或大如碗面,赤肿高,疼痛发热,烦渴不宁,势若甚重,其脉洪数有力,能进饮食。先以蟾酥丸发汗,更与银花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清营解热,勿使伤其脾胃。俟脓一溃,诸症悉安。须知有脓时,急宜当头开之,否则使毒内攻,致生变证。至溃后,即腐烂尺余者,若无恶证,则投以大补之剂,肉最易生,此阳证易治者也。其感于七情而发者,为阴证。或由于郁怒忧思,或由于房劳过度,或由于膏粱浓味,醇酒炙,丹石热毒,其人平素阴精消涸,火毒内生结聚,酿成大患。初起一头如粟,根盘散漫,不甚高肿,不甚痛,色不红活,紫滞无神,脉微细而无力,饮食不进,止觉闷痛烦躁,大渴便秘,睡语切牙。四、五日间,疮头不计其数,形如莲蓬,故名莲蓬发,又名蜂窠疽发。若见中间一头独大,四边出无数小头者,即名百鸟朝王。疮口各含黄浊,而积日不溃,按之流血。至八、九日,其头成片,所含之物俱出,通结一衣,揭去又结,其浮面共烂为一疮,肉虽腐而不脱,其脓内攻,其色黑黯。此元气大虚,而为内陷之证,必致神昏痉厥,手足逆冷,腹痛泄泻,而不可救矣。必于成功后,用参内托散,峻补元气,冀其引血成脓,化毒外泄;外用乌金膏或夺命丹盖贴,以提其毒,俾不至肿不溃,腐不烂,方得生机。丹溪曰:痈疽未溃,以疏托解毒为主;已溃,以托补元气为主。陈远公谓:阳毒可用攻毒,阴毒必须补正。此数语,实为外科枢要,慎勿坐失机宜,致证危势笃,而束手待毙也。

译代指俗称爪,生在指甲里面。三四天后,指甲表面会透出一点黄色。初起时先肿胀发热,疼痛牵连心部;宜用甘草、朴硝各五钱,煎汤浸洗,便可痊愈。如果指甲表面透出黄色,就说明里面已经形成脓液,只是没有通道排出;必须用线针在指甲上靠近脓液处挑开一个小孔,脓液才能流出;随后用轻手把余脓挤尽,贴上黄连膏,很容易痊愈。如果失于治疗,以致脓毒浸染正常的肌肉,指甲被腐蚀成空壳,必然会脱落。宜用琥珀膏贴敷,日久后即可收口痊愈。蛀节疔又叫蛇节疔,生在手指中节的接骨处,整个手指周围都肿胀,颜色或黄或紫。这是火毒凝结形成的。按照疔疽的方法治疗。鳅肚疔又叫蛇腹疔。生在手指中节内侧,形状像鱼肚,所以又叫鱼肚毒。整根手指都肿胀发热,疼痛牵连到肘部和手臂。这是由于辛热的风湿毒邪向上侵犯心经,所以发生这种毒疮;也就是心经受邪所致。不过中指与五指相通;如果中指疔颜色紫黑,毒邪必定凶恶,容易攻入心脏;心脏一旦受到毒邪侵袭,就会呕吐、不能进食、神志昏迷,成为无法救治的证候。必须不断小口服用护心丹,再服夺命丹以驱逐毒邪。其余情况都按照疔疽治疗。【卷中】辨失营、马刀生死不同论 失营和马刀有一种不可治,有一种可以治;因为两者患病部位相同、形状又相似,所以合在一起论述。失营是由于肝阳长期郁结,恼怒不能发泄,使营气亏损、经络枯涩、经脉通道阻滞;如同树木失去荣华、枝条枯萎、树皮焦槁,所以得名失营。生在耳朵前后和颈项之间,初起时形状像栗子,顶部突起、根部收束,像虚痰瘤;按起来坚硬如石,毫无弹性,推动也不移动,像钉子钉在肌肉上一样,这就是失营。既不发冷发热,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逐渐增大;后来便隐隐作痛,疼痛深入肌肉和骨骼,逐渐溃破,但只流血水而没有脓;创口逐渐扩大,内部腐烂,形状像湖石一样凹凸不平。这时疼痛剧烈而直达心部,胸闷烦躁,这是精神不能收摄、气不能纳入的表现;随后疮口会突然喷射出鲜血,像喷壶喷水一样,过一段时间才停止。身体虚弱的人,会立即死亡;如果正气强盛、血液能够恢复,也可能重新安稳下来。如果再次出血,就不能活得长久了(也有出血三四次便死亡的,我曾经亲眼见过)。这种病证是四种绝证之一,很难治疗。患有这种病的人,应当戒除七情烦扰,使心情和意志舒畅;还要经常服用养血益气、解除郁结的药物,这样或许可以延长寿命;否则,寿命很快就会缩短。可选用的方剂,如加味逍遥散、归脾汤、益气养营汤、补中益气汤、和营散坚丸等,应当斟酌病情使用。马刀是肝、胆二经郁结、气火逆乱所形成的,也生在颈项之间,形状细长而坚硬,按压时有明显的病灶感;有的还会接连成串地发生,沿着胁下直到胸前,这也属于恶性病证。如果患者能够保持心情舒畅,调养适当,再用疏肝散邪、调和营血、软坚散结的方法治疗,那么半年到一年之内就可以完全痊愈。假如不能自我珍重,或者遭遇不顺,病情就会越来越重,拖延日久后,疮头破烂,脓血大量溃出,肿势反而更加坚硬,最终因虚损怯弱而死亡,这种情况很多。但终究不像失营证那样无法治疗。所以把这两种病证合在一起论述,用来说明它们的生死情况为什么如此不同。用药与瘰疬相同。[卷中] 辨析发背、搭手的阴阳虚实异证同治 发背、搭手都是严重的疮疡,虽然病证各不相同,但治疗原则相同,所以合在一起论述。发背发生在脊柱正中,属于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其病证又分为上、中、下三种。肺受损伤,就发生在上部,即天柱骨下方;心和肝受损伤,就发生在中部,称为对心发;脾和肾受损伤,就发生在下部,称为对脐发。总的来说,发背的病证名称虽然很多(有莲蓬发、蜂窝发、对心发、对脐发等名称),但总不超出阴证、阳证两类。感受六淫邪气而发病的,属于阳证。刚开始时,或只有一个疮头,或有两个疮头;几天以后,有的肿大如手掌,有的肿大如碗口,局部红肿隆起,疼痛发热,烦躁口渴,坐卧不安,病势似乎很重;脉象洪大而数、有力,仍能进食。先用蟾酥丸发汗,再给予银花解毒汤,或者用犀角地黄汤清解营分邪热,不要损伤脾胃。等到脓液溃出后,各种症状都会安定下来。必须知道,已经有脓时,应当立即从疮头正中切开,否则会使毒邪向内攻入,导致出现变证。溃破以后,即使腐烂一尺多,如果没有恶候,就投用大补药剂,肌肉很容易生长,这是阳证容易治疗的情况。感受七情刺激而发病的,属于阴证。有的是由于郁闷、恼怒、忧愁、思虑,有的是由于房事劳累过度,有的是由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醇酒、炙烤食物,或服食丹石等热毒之物;患者平素阴精已经枯竭,体内产生火毒并结聚,酿成严重病患。刚开始时,疮头只有粟粒那么大,根部周围弥散不清;肿势不高,肿胀不明显,疼痛也不重,颜色不鲜红,呈紫暗滞涩、没有光泽;脉象微细无力,不能进食,只觉得胸闷疼痛、烦躁,大渴、便秘,还会在睡梦中说话、咬牙。四五天之间,疮头多得数不清,形状像莲蓬,所以称为莲蓬发,又称蜂窠疽发。如果看到中间有一个疮头特别大,四周又长出无数小疮头,就称为百鸟朝王。每个疮口都含有黄色浑浊的液体,过了多日仍不溃破,按压时流血。到了八九天,疮头连成一片,里面所含的东西一齐排出,凝结成一层覆盖物,揭去后又重新结成;表面一同腐烂成一个疮口,肌肉虽已腐败却不脱落,脓毒向内攻入,颜色黑暗。这是元气极度亏虚、邪毒内陷的病证,必然会出现神志昏迷、痉挛昏厥、手足厥冷、腹痛泄泻,最终无法挽救。必须在脓毒形成后,使用参内托散,大力补益元气,希望引导血液化脓,使毒邪化解并向外排出;外用乌金膏或夺命丹覆盖贴敷,以拔除毒邪,使它不至于只肿不溃、腐败却不脱落,这样才可能恢复生机。丹溪说:痈疽尚未溃破时,应以疏散、托举、解毒为主;已经溃破时,应以托扶、补益元气为主。陈远公说:阳毒可以使用攻毒法,阴毒则必须补益正气。这几句话实在是外科治疗的关键要诀,千万不要坐失治疗时机,以致病情危急、病势深重时只能束手等死。

至于搭手,亦有上中下之分。上搭手生于肩膊后骨上,去背沟二指之间,名鼠疽,乃手足太阴、太阳之所司也;中搭手生于脊骨第九椎两旁膏肓穴,名青龙疽,系阳明、太阴之所司也;下搭手生于脊骨第十四节腰窝间旁开三寸肓门穴,乃太阴经之所司也。谓之搭手者,因患者以手搭之,上中下俱能搭着,故名。盖上搭由上焦积热,中搭由心火有余,下搭由肝脾火炽,总归于下元虚弱、肾水耗散而成。此证亦有阴阳之别。阳证形高而肿起,阴证形低而陷下;阳证色红,阴证色带滞;阳证初起必痛,阴证初起必痒;阳证溃烂多脓,阴证溃烂多血;阳证由于外感,阴证由于内伤。其调治之法,与发背之证,大略可通,虽曰证有大小,势有轻重,而所以清热化毒、补养气血之方,则无二致也。此二证中,亦有三陷变象,与脑疽同,其候数亦同。又发背搭手及脑疽,至溃脓腐脱后,新肉既满,而口不敛,有忽发流火者,其人憎寒壮热,甚至神识昏迷,疮口四边红赤,延开四布,切勿惊惧。斯时可用凉血清解,如鲜地、犀角、丹皮等。俟一日或二日后,汗出身凉,赤退肿平,其疮口自然敛小。

此由营卫亏损,火旺浮越所致。汗出而火自散,营卫自和,疮口自敛矣。世俗睹此,每莫能措手,不知非败证也。外又有流毒一证,疽发肿大,势如发背,但头虽溃,而外面不腐,因暑湿郁遏而成。若脓出稠浓,而内腐易脱者易愈。治与阳证发背同。

又治发背、搭手之证,最妙灸法,不问日期、阴阳,肿痛或不痛,或痛甚,但未成脓,或不溃者,俱可灸之。取大蒜切片,安疮头上,用大艾炷灸之,三壮换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方止,其毒瓦斯自然随火而散;若有十数头作一处生者,即用大蒜研成膏,作薄饼,铺疮头上,聚艾于蒜饼上烧之亦可。盖如此恶证,惟隔蒜灸,及涂乌金膏有效。

[卷中] 辨胸发疽膻中疽甘疽论

胸发疽生于正胸堂,去结喉三寸,与心窝不远,乃手足六经交会之所,其患最凶,丧人性命,宜速治之。若三、四日失治,则皮开肉裂,甚可畏也。宜用牛黄、熊胆研细,香油调涂四边弦上,以免开花。如痛甚,用乳香、没药为末,铺粗纸上,外以青布片卷好,蘸清油点火,在疮四围照之,痛自止矣。内服蟾酥丸、活命饮,以消散之。若便秘脉实者,即与凉膈散通腑泄热;成功后,托里消毒;溃,则用八珍、十全等补剂敛口。

膻中疽生心窝上、两乳中间,属任脉膻中穴。盖膻中为气之海,气所居焉,能分布阴阳。若脏腑阴阳不和,七情不平,则发此毒。初亦服蟾酥丸、活命饮;若肿硬发热作呕,大便秘结,烦躁饮冷,舌干口苦,六脉沉实有力,宜服内疏黄连汤,以内除之,使邪气不致传变归心则吉。余如前证治法。

甘疽,生于乳上肉高耸处,属肺经中府穴之下。无论左右,皆由忧思气结而成。治法同上。

[卷中] 辨肺痿肺痈论

人有久嗽后肺受损伤,皮肤黄瘦,毛悴色焦,咽喉雌哑,寒热往来,自汗盗汗,气喘不得卧,小便数而不渴,口中有浊唾痰沫而无脓,寸口脉数而虚涩者,此为肺痿。人有胸膈间作痛,咽干口燥而渴,喘急不得安卧,咳嗽不止,吐痰便觉疼甚,按之更增气急,痛不可忍,四肢微肿,喉间闻腥臭之气,随吐脓血,胸前皮肤甲错,肉微起,其人能右睡而不能左卧,左卧即喘急不安,脉数而有力者,此为肺痈。痿者,萎也,如草木之萎而不荣,为津亡而气竭也;痈者,壅也,肺气郁逆,久壅而成也。盖肺为五脏华盖,处于胸中,主于气,候于皮毛。凡劳伤血气,腠理虚而风邪乘之,内感于肺,则汗出恶风,咳嗽短气,鼻塞项强,胸胁胀满,久而不瘥,便成肺痿;又或汗下过多,重亡津液,亦能致之。若其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逼于荣,吸气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脉,风热相搏,气血稽留,蕴结于肺,久则变为肺痈;至如房欲不节,肾水亏而虚火上炎,又或醇酒炙,辛辣浓味,熏蒸于肺,无不可成痈也。然痿为正气虚,痈为邪气实。正气虚者,治之宜缓;邪气实者,治之宜速;虚则宜补中带清,实则宜补中用泻。治痿,宜清燥救肺汤;治痈,则未溃者,宜葶苈大枣泻肺汤,或千金苇茎汤;其已溃者,宜内补黄汤。

[卷中\辨肺痿肺痈论] 附:喻嘉言先生肺痈肺痿论

译至于搭手,也分为上、中、下三种。上搭手生在肩胛后方的骨头上,距背部正中沟两指宽处,称为鼠疽,是手太阴、手太阳、足太阴、足太阳经所主;中搭手生在脊骨第九椎两侧的膏肓穴,称为青龙疽,是阳明、太阴经所主;下搭手生在脊骨第十四节、腰部凹陷处旁开三寸的肓门穴,是太阴经所主。之所以称为搭手,是因为患者伸手去搭时,上、中、下三处都能够触及,所以得名。大概上搭手是上焦积热所致,中搭手是心火过盛所致,下搭手是肝脾火热炽盛所致,但总的都归因于下元虚弱、肾水耗散。这种病证也有阴证、阳证的区别。阳证的形势高起而肿胀,阴证的形势低平而下陷;阳证颜色红,阴证颜色滞暗;阳证初起必然疼痛,阴证初起必然发痒;阳证溃烂后脓液多,阴证溃烂后血液多;阳证由外感引起,阴证由内伤引起。它的调治方法与发背大致相通;虽然说病证有大小、病势有轻重,但清热化毒、补养气血的方药并没有不同。这两种病证中,也有三陷的变证,和脑疽相同,出现的征候次数也相同。此外,发背、搭手以及脑疽,在脓液和腐肉溃出脱落后,新肉已经长满但疮口还没有收口,突然发生流火时,患者会怕冷、高热,甚至神志昏迷,疮口四周红赤并向外扩散,切不可惊慌。这时可以使用凉血清解之法,如鲜地、犀角、丹皮等。等一日或二日后,出汗、身体转凉,红色消退、肿胀平复,疮口自然收敛变小。这是营卫亏损、火势旺盛而浮越所导致的。汗出以后火邪自然消散,营卫自然调和,疮口也自然收敛。世俗之人看到这种情况,往往不知如何下手,却不知道这并不是病证败坏。此外还有一种流毒证,疽疮肿大,病势像发背一样;但疮头虽然溃破,外层皮肉却不腐烂,这是暑湿郁滞、阻遏不散形成的。如果脓液排出稠厚,里面的腐肉容易脱落,就容易痊愈。治疗方法与阳证发背相同。治疗发背、搭手这类病证,灸法最为有效;不论发病日期早晚、属于阴证还是阳证、肿痛或不痛、疼痛是否剧烈,只要尚未成脓或尚未溃破,都可以灸。取大蒜切成片,放在疮头上,用大艾炷施灸;灸三壮就换一片蒜片。疼痛的,灸到不痛为止;不痛的,灸到出现疼痛才停止,这样毒气自然会随着火力消散;如果有十几个疮头聚集在一处生长,就把大蒜研成膏,摊成薄饼,铺在疮头上,再把艾炷聚放在蒜饼上燃烧,也可以。像这样严重的病证,只有隔蒜灸以及外涂乌金膏才有效。[卷中] 辨析胸发疽、膻中疽、甘疽 胸发疽生在胸部正中,距结喉三寸,离心窝不远,是手足六经交会的部位;这种病最凶险,能够夺人性命,应当迅速治疗。如果三四天没有及时治疗,皮肤就会裂开,肌肉也会绽裂,非常可怕。应将牛黄、熊胆研成细末,用香油调和,涂在疮口四周的边缘,以免疮口向外扩散。如果疼痛剧烈,就把乳香、没药研成末,铺在粗纸上,外面用青布片卷好,蘸清油点燃,在疮口四周熏照,疼痛自然会停止。内服蟾酥丸、活命饮,使其消散。如果便秘而脉象有力,就立即给予凉膈散,以通利腑气、泄除热邪;脓毒形成后,使用托里消毒法;溃破后,就使用八珍、十全等补益药剂,使疮口收敛。膻中疽生在心窝上方、两乳之间,属于任脉的膻中穴。膻中是气海,是气聚居的地方,能够分布阴阳之气。如果脏腑阴阳失调,七情不能平和,就会发生这种毒疮。开始时也服用蟾酥丸、活命饮;如果肿硬、发热、恶心,大便秘结,烦躁而喜欢喝冷饮,舌干口苦,六部脉沉而实、有力,就应服用内疏黄连汤,从内部清除邪毒,使邪气不至于传变而归入心脏,这样才吉利。其余治疗方法与前面所说的病证相同。甘疽生在乳房上方肌肉高耸处,属于肺经中府穴的下方。无论生在左侧还是右侧,都是忧愁思虑、气机郁结所形成的。治疗方法与上面相同。[卷中] 辨析肺痿与肺痈 有人长期咳嗽后肺部受到损伤,皮肤发黄、身体消瘦,毛发枯萎、面色焦枯,咽喉声音嘶哑,寒热交替发作,自汗、盗汗,气喘不能平卧,小便频数却不口渴,口中有浑浊的唾液和痰沫但没有脓,寸口脉数而虚涩,这叫肺痿。有人胸膈之间疼痛,咽干口燥而口渴,气喘急促、不能安卧,咳嗽不止,吐痰时疼痛更加剧烈,按压胸部则气喘更急,疼痛难以忍受,四肢微肿,喉间能闻到腥臭气味,随后吐出脓血;胸前皮肤粗糙如鳞甲,肌肉略微隆起;患者能向右侧卧,却不能向左侧卧,向左侧卧就会气喘不安;脉象数而有力,这叫肺痈。“痿”就是萎缩,如同草木枯萎而不能繁茂,是津液耗失、气力衰竭所致;“痈”就是壅塞,肺气郁结上逆,长久壅滞而形成。肺是五脏的华盖,位于胸中,主管气,并通过皮毛反映其状态。凡是劳累损伤气血、肌表腠理空虚,风邪乘虚侵入,内传到肺,就会出现出汗、怕风、咳嗽、气短、鼻塞、颈项强硬、胸胁胀满;久治不愈,就会形成肺痿;或者汗法、下法使用过度,严重耗损津液,也能导致肺痿。如果风邪侵入卫分,使呼气不能顺利进入,热邪逼迫营分,使吸气不能顺利呼出;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热相互搏结,气血停滞,蕴结于肺,日久就会变成肺痈;至于房事不节,肾水亏虚而虚火上炎,或者醇酒、炙烤食物、辛辣厚味熏蒸于肺,也都可能形成肺痈。不过,肺痿是正气虚,肺痈是邪气实。正气虚的,治疗应当缓和;邪气实的,治疗应当迅速;虚证应当在补益中兼用清法,实证应当在补益中兼用泻法。治疗肺痿,宜用清燥救肺汤;治疗肺痈,尚未溃脓的,宜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或者千金苇茎汤;已经溃脓的,宜用内补黄汤。[卷中\辨肺痿肺痈论] 附:喻嘉言先生肺痈肺痿论

《金匮》所论肺痈、肺痿之证,谁秉内照,旷然洞悉,请以一得之愚,僭为敷陈。人身之气,禀命于肺,肺气清肃,则周身之气莫不统而顺行;肺气壅浊,则周身之气易致横逆而犯上。故肺痈者,肺气壅而不通也;肺痿者,肺气委而不振也。才见久咳上气,先须防此两证。肺痈由五脏蕴崇之火,与胃中停蓄之热上乘乎肺,肺受火热熏灼,即血为之凝,血凝则痰为之裹,乃至咳声频并,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浊痰如胶,发热畏寒,日晡尤甚,面红鼻燥,胸生甲错,寸口脉滑数而实,此肺结之痈,日渐长大,则肺日胀而胁骨日昂。始先即能辨其证属表属里,极力开提攻下,无不愈者。奈何医者但知见咳治咳,或用牛黄、犀角冀以解热,或用膏子油粘冀以润燥,或朝进补阴丸,或夜服清胃散。千蹊万径,无往非杀人之算,病者亦自以为虚劳尸瘵,莫可奈何。迨至血化为脓,肺叶朽坏,倾囊吐出,始识其证,十死不救,嗟无及矣。间有痈小气壮,胃强善食,其脓不从口出,或顺趋肛门,或旁穿胁肋,仍可得生,然不过十中二、三耳。《金匮》治法最精,用力全在未成脓之先。今人施于既成脓之后,其有济乎。肺痿者,其积渐已非一日,其寒热不止一端,总由胃中津液不输于肺,肺失所养,转枯转燥,然后成之。盖肺金之生水,精华四布者,全藉胃土津液之富,上供罔缺。但胃中津液暗伤之窦最多,医者粗豪,不知爱护;或腠理素疏,无故而大发其汗;或中气素馁,频吐以倒倾其囊:或瘅成消中,饮水而渴不解,泉竭自中;或肠枯便闭,强利以求其快,漏卮难继,只此上供之津液,坐耗歧途。于是肺火日炽,肺热日深,肺中小管日窒,咳声以渐不扬,胸中脂膜日干,咳痰艰于上出,行动数武即喘鸣,冲击连声,痰始一应。寸口脉数而虚,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为肺痿之病。《金匮》治法,非不彰明,然混在肺痈一门,况难解其精意。大要缓而图之,生胃津、润肺燥、下逆气、开积痰、止浊唾、补真气,以通肺之小管;散火热,以复气之清肃。如半身痿废,及手足痿软,治之得法,亦能复起。虽云肺病近在胸中,呼吸所关,可不置力乎。肺痈属在有形之血,血结宜骤攻;肺痿属在无形之气,气伤宜徐理。肺痈为实,误以肺痿治之,是为实实;肺痿为虚,误以肺痈治之,是为虚虚。此辨证用药之大略也。

[卷中] 辨井疽心漏论

井疽生于心窝,乃任脉经鸠尾穴,又名穿心毒,最为难治。此因心火妄动而发。若初起状如黄豆,即赤高肿,心躁烦而肌热如焚,唇干舌燥黄色,渴饮冷水,斯时或以凉膈散通腑泻热,或用犀角地黄汤清营解毒。若得疮势渐退,自可调理而愈。如或坚硬紫黑,毒瓦斯内陷,恶闻食臭,呕吐不宁,精神恍惚,腹胀泄泻者,不治。又有起时肿硬,肉色不变,积久穿溃者,此名穿心冷。乃因多食生冷死厌之物,恶毒积久,内犯心包络,故外发于心掩也。宜以温补气血之剂治之。

心漏者,初时胸间生疮,因不慎酒色,致成漏窍,每每流血,久则神形困惫,腰痛难伸,行同伛偻。此其疡虽属心,根由于肾;夫心肾本相通也,心气必得肾气以相生,肾气必得心气以相闭。心漏之成,成于肾气之泄,安可不补肾气之衰乎?然补肾而心气不闭,则补肾无益,盖有出气而无止气耳。或云漏疮多成于湿热,今补肾而不闭心窍,则漏不愈;闭心窍而不去湿热,只治心肾,漏亦不能愈也。然漏亦不同,漏在他处者,可泄其湿热;在胸间者,不可泄湿热也。盖漏既成于肾虚,肾虚则寒而非热也;肾虚者,肾水虚而非邪水盛也。补真阴而邪水自消,温肾寒而湿热自退矣。温肾丸主之:鹿茸二具去毛,酥炙,附子二枚,泡去皮脐,人参、青盐各二两,瓦松二枝,红枣四两。煮枣捣丸。每空心酒下三十丸,服月愈而漏自愈。一方无瓦松、人参。此方兼治肾虚腰痛如神。

[卷中] 辨幽痈赫痈冲疽论

幽痈,生脐上七寸。初起如粟,渐增漫肿疼痛,形如鹅卵,甚则坚硬,牵痛胸肋。由过食膏粱浓味,忧思气结,肠胃不通,火郁而成斯毒,自内发外者也。初服神授卫生汤,溃后即用补托。

赫痈,生脐上三寸,属任脉经建里穴。由七情郁火凝结而成。初如粟粒,痒痛相兼,其肿迅速,寒热往来,甚则呕哕,牵引脐痛。初肿微红,顶尖根束,渐透赤色者,以活命饮消散之;成脓后,用托里消毒散;既溃,宜参内托散。

冲疽,一名中发疽,生于脐上二寸,系任脉经下脘穴。由心火炽甚,流入肾经所致。肿高色赤,脓稠者,易愈;若平塌黑色,膨胀恶心,脓水清稀,内肾疼痛,泻利无度,谵语直视者,死;溃久不敛者,死。凡此皆属虚耳。法宜用大补之剂。如能受补,即不死也。

[卷中] 辨乳癖乳痰乳岩论

译《金匮》论述肺痈、肺痿的病证,谁能洞察人体内部而彻底明白其中道理?请允许我以一点浅见,冒昧加以陈述。人体的气禀受于肺;肺气清肃,周身之气就没有不受其统摄而顺畅运行的;肺气壅滞浑浊,周身之气就容易横逆,上冲犯上。所以肺痈就是肺气壅塞而不通;肺痿就是肺气衰败而不能振作。刚出现久咳、气向上冲时,就必须先防范这两种病证。肺痈是五脏蕴积的郁火和胃中停留积蓄的热邪向上侵犯肺部所致;肺受火热熏灼,血液就会凝结,血凝结后痰液便被包裹其中,最终咳嗽频繁剧烈,口中发出干涩的咳声,胸中隐隐作痛,痰液浑浊而黏稠如胶,发热怕冷,午后尤其严重,面红鼻燥,胸部皮肤粗糙如鳞甲,寸口脉滑数而实;这是肺部结成的痈,日渐长大后,肺部日益胀满,胁肋骨也日益突出。如果一开始就能辨明病证属于表证还是里证,尽力采用开提、攻下的方法,没有不能治愈的。可惜医者只知道见到咳嗽就治咳嗽,有的用牛黄、犀角希望清解热邪,有的用膏剂、油剂黏腻之品希望润燥,有的早晨服补阴丸,有的晚上服清胃散。方法千条万条,却没有一条不是杀人的计策;患者自己也以为是虚劳、尸瘵之病,认为无可奈何。等到血液化成脓,肺叶腐坏,满腔脓液倾吐出来,才认出病证,这时十有九死,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偶尔有痈疮较小、元气较壮、胃气强健而食欲良好的人,脓液不从口中排出,或者顺着下行从肛门排出,或者向旁边穿破胁肋,仍然可以活下来;但十个人中也不过两三个。《金匮》的治疗方法最为精要,治疗的着力点完全在尚未成脓之前。如今人们等到已经成脓以后才施治,这还能有什么帮助呢?肺痿的形成是逐渐积累的,并非一日之功;寒热表现也不止一种,总的原因都是胃中津液不能输送到肺,肺失去滋养,逐渐枯槁干燥,随后才形成肺痿。肺金能够生水,精华之气能够布散全身,完全依赖胃土津液充足,不断向上供给。然而,胃中津液暗中受损的途径非常多,粗疏鲁莽的医者不知道爱护它;有的人腠理素来疏松,却无故大量发汗;有的人中气素来虚弱,却频繁催吐,把胃中津液倾倒殆尽;有的人因瘅证形成消中,虽然饮水仍口渴不止,津液从中焦枯竭;有的人肠道枯燥而大便秘结,强行使用通利药来求得一时畅快;但津液如同漏壶,难以继续供给,胃中本来要向上供给的津液就这样白白耗损在各种歧途之中。于是肺火一天比一天旺,肺热一天比一天深重,肺中的小气管日渐阻塞,咳嗽声也逐渐低弱;胸中的脂膜日渐干燥,咳痰越来越难以咳出,走几步就会喘鸣不止,气冲上来连续咳嗽,痰才应声而出。寸口脉数而虚,这个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是肺痿病。《金匮》的治疗方法并不是没有明确说明,只是混在肺痈一门之中,何况其中的精深含义也难以理解。总的治疗原则是缓慢调治,滋生胃津,润肺燥,降逆气,开散积痰,止住浑浊唾沫,补益真气,以疏通肺中的小气管;散去火热,使肺气恢复清肃的功能。即使半身痿废,或手足痿软,治疗得当,也能重新站立起来。虽然说肺病就在胸中,关系到呼吸,难道可以不尽力治疗吗?肺痈属于有形的血病,血液凝结应当迅速攻治;肺痿属于无形的气病,气受到损伤应当缓慢调理。肺痈属实证,误用治疗肺痿的方法,就是实证反而更加壅实;肺痿属虚证,误用治疗肺痈的方法,就是虚证反而更加虚弱。这就是辨证用药的大致原则。[卷中] 辨井疽、心漏论 井疽生在心窝部,是任脉经鸠尾穴所在之处,又叫穿心毒,最难治疗。这是由于心火妄动而发生的。如果刚开始发作时像黄豆那么大,局部红肿隆起,心中烦躁不安,肌肤热得像火烧,嘴唇干、舌头燥而发黄,口渴想喝冷水,这时可以用凉膈散通利腑气、泻除热邪,或用犀角地黄汤清营解毒。如果疮势逐渐消退,就可以自行调理而痊愈。如果疮肿坚硬而呈紫黑色,毒气向内陷入,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呕吐不止,精神恍惚,腹胀泄泻,就无法医治了。还有一种刚发作时肿硬,肌肉颜色不变,积久以后穿破溃烂的,叫作穿心冷。这是由于多吃生冷、令人厌恶的食物,恶毒积聚日久,向内侵犯心包络,所以从外部发于心窝部。应当用温补气血的药剂治疗。心漏起初是在胸间生疮,因为不节制饮酒和房事,逐渐形成漏窍,常常流血;时间久了便精神和形体都疲惫不堪,腰痛得难以伸直,走路像弯腰驼背一样。这种疮虽然表现在心部,根源却在肾;心与肾本来是相通的,心气必须得到肾气的滋生,肾气也必须得到心气的固摄。心漏的形成,是因为肾气外泄,怎么能不补益衰弱的肾气呢?然而只补肾而不能使心气固摄,补肾也没有益处,因为只是有气外出,却没有力量使它停止外泄。有人说漏疮多由湿热形成;如今如果只补肾而不能闭合心窍,漏疮就不会痊愈;如果只闭合心窍而不去除湿热,只治疗心肾,漏疮也不能痊愈。不过漏疮也有不同,发生在其他部位的,可以泄去湿热;发生在胸间的,却不能用泄湿热的方法。因为漏疮既然形成于肾虚,肾虚就属于寒而不是热;所谓肾虚,是肾水不足,而不是邪水旺盛。补益真阴,邪水自然会消退;温补肾阳、驱除肾寒,湿热自然会退去。主治用温肾丸:鹿茸二具,去毛,酥炙;附子二枚,泡制后去皮和脐;人参、青盐各二两;瓦松二枝;红枣四两。把红枣煮熟后捣烂,制成丸剂。每天空腹用酒送服三十丸,服用一月即可见效,漏疮也自然会痊愈。另有一个方子不使用瓦松和人参。这个方子治疗肾虚腰痛,疗效非常神奇。[卷中] 辨幽痈、赫痈、冲疽论 幽痈生在肚脐上方七寸处。起初像米粒,逐渐扩大并弥漫肿胀疼痛,形状像鹅卵,严重时坚硬,并牵引胸胁作痛。这是由于过多食用肥甘厚味,又因忧虑思考导致气机郁结,肠胃不通,火邪郁积而形成这种毒疮,是从内部发到外部的。初起服神授卫生汤,溃破后立即使用补托法。赫痈生在肚脐上方三寸处,属于任脉经建里穴所在部位。这是由七情郁结化火凝聚而成的。起初像粟粒,既痒又痛,肿势发展迅速,寒热交替出现,严重时呕吐干呕,并牵引脐部疼痛。初起肿胀微红,疮顶尖而根部收束,逐渐透出红色的,用活命饮使其消散;形成脓液后,使用托里消毒散;已经溃破的,应当用参内托散。冲疽又叫中发疽,生在肚脐上方二寸处,属于任脉经下脘穴所在部位。这是由心火过于旺盛,流入肾经所致。肿势高起、颜色红、脓液黏稠的,容易痊愈;如果肿势平塌、颜色黑,腹部胀满并恶心,脓水清稀,肾部疼痛,腹泻不止,胡言乱语、两眼直视,就会死亡;溃破日久而不能收口的,也会死亡。这些情况都属于虚证。治疗方法应当使用大力补益的药剂。如果能够承受补药,就不会死亡。[卷中] 辨乳癖、乳痰、乳岩论

薛立斋曰:乳房属足阳明胃经,乳头属足厥阴肝经。男子房劳恚怒,伤于肝肾;妇人思虑忧郁,损于肝脾,皆能致疡。第乳之为疡有不同。有乳中结核,形如丸卵,不疼痛,不发寒热,皮色不变,其核随喜怒为消长,此名乳癖。良由肝气不舒郁积而成,若以为痰气郁结,非也。夫乳属阳明,乳中有核,何以不责阳明而责肝?以阳明胃土最畏肝木,肝气有所不舒,胃见木之郁,惟恐来克,伏而不扬,气不敢舒,肝气不舒,而肿硬之形成,胃气不敢舒,而畏惧之色现,不疼不赤,正见其畏惧也。治法不必治胃,但治肝而肿自消矣。逍遥散去姜、薄,加栝蒌、半夏、人参主之(此方专解肝之滞,肝解而胃气不解自舒,盖以栝蒌、半夏,专治胸中积痰,痰去肿尤易消也)。

有乳中结核,始不作痛,继遂隐隐疼痛,或身发寒热,渐渐成脓溃破者,此名乳痰。或亦由肝经气滞而成,或由于胃经痰气郁蒸所致。用药疏肝之中,必加贝母、半夏、栝蒌等以治痰,则未脓可消,至已溃必兼补气血,方易收口。

乳疡之不可治者,则有乳岩。夫乳岩之起也,由于忧郁思虑,积想在心,所愿不遂,肝脾气逆,以致经络痞塞结聚成核,初如豆大,渐若棋子,不红不肿,不疼不痒,或半年一年,或两载三载,渐长渐大,始生疼痛,痛则无解日,后肿如堆栗,或如覆碗,紫色气秽,渐渐溃烂,深者如岩穴,凸者如泛莲,疼痛连心,出血则臭,并无脓水,其时五脏俱衰,遂成四大不救。凡犯此者,百人百死。如能清心静养,无挂无碍,不必勉治,尚可苟延。当以加味逍遥散、归脾汤,或益气养营汤主之。此证溃烂体虚,亦有疮口放血如注,实时毙命者,与失营证同。

[卷中] 辨乳痈乳疽论

夫乳痈之生也,有因乳儿之时,偶尔贪睡,儿以口气吹之,使乳内之气闭塞不通,以致作痛(此即外吹证),因循失治而成者;有因所乳之子,膈有滞痰,口气热,贪乳而睡,热气吹入乳房,凝滞不散,乳汁不通,以致结核化脓而成者;亦有忧郁暴怒伤肝,肝气结滞而成者;又有肝胃湿热凝聚,或风邪客热壅滞而成者。始时疼痛坚硬,乳汁不出,渐至皮肤肿,寒热往来,则痈成而内脓作矣。凡初起,当发表散邪、疏肝清胃,速下乳汁,导其壅塞,则自当消散;若不散成脓,宜用托里;若溃后肌肉不生,脓水清稀,宜补脾胃;若脓出反痛,恶寒发热,宜调营卫;若晡热肿作痛,宜补阴血;若食少作呕,宜补胃气,切戒清凉解毒,反伤脾胃也。况乳本血化,不能漏泄,遂结实肿,乳性清寒,又加凉药,则肿硬者难溃脓,溃脓者难收口矣。其药初起,如牛蒡子散、橘叶汤、逍遥散之类;溃后,则宜益气养营汤。又若半夏、贝母、栝蒌消胃中壅痰,青皮疏厥阴之滞,公英、木通、山甲解热毒、利关窍,当归、甘草补正和邪,一切清痰疏肝、和血解毒之品,随宜用之可也。又有湿火挟肝阳逆络,或时疫、或伏邪聚结而成者,起时乳头肿硬,乳房红漫肿,恶寒身热,毛孔深陷,二、三日后,皮即湿烂,隔宿焦黑已腐,再数日后,身热退而黑腐尽脱,其生新肉如榴子象。掺以珍珠散,以白玉膏盖之;内服疏肝清湿热之剂以收功。此湿火乳痈也。再妇人乳头有数孔,一孔又有一络,络于乳房。其始生痈也,祗患一络,迨其脓血出尽,又患一络,逐络递及,遂至满乳,则危而不救者多矣。初起,每早服元寿丹,可保不传余络。(今外科谓乳有数穣,欲传穣者非也)若其始生硬肿,即有头出,后复旁生数头,头中有脓不多,此名乳疽。是为阳明痰热之毒,兼挟肝胆之火结成。治当清理痰气、疏通肝邪、解毒和营,如荆、防、苏叶、白芷、贝母、栝蒌、青皮、夏枯草等物,在所需用矣。

附:内吹,孕妇二、三月,或至八、九个月,乳中有核成痈。是胎气旺而上冲,致阳明乳房结肿疼痛。宜服石膏散清之可消;若溃后虽脓出腐脱肌生,必俟分娩后始能收口。

乳头风,乳头干燥而裂,痛如刀刺,或揩之出血,或流粘水,或结黄脂。此由暴怒抑郁,肝经火邪不能施泄所致,胎前产后俱有之。内服加味逍遥散;外以白芷末,乳汁顿熟调敷。

男子乳疖,与女子不同。男子乳头属肝,乳房属肾,以肝虚血燥,肾虚精怯,故结肿痛。治当以六味地黄汤加归、芍、青皮主之。

[卷中] 辨捧心痈痰论

捧心痈,生于人字骨下低陷中,肿坚色白,脉空芤无力,腰痛肤黄面浮。有因脱力中伤,或受伤营卫失和而发;有因抑郁伤肝,肝邪乘脾,脾气不能营运,致气血留滞而发;亦有因病后脏腑气衰,营卫不能通调而发。治法宜和营通络,调养气血,使之渐渐内消。若至成功出脓,每易成损怯,难以痊愈。

译薛立斋说:乳房属于足阳明胃经,乳头属于足厥阴肝经。男子房事过度或恼怒,会损伤肝肾;妇女思虑过多、忧郁不解,会损伤肝脾,都能导致疮疡。只是乳房所患的疮疡各不相同。有的乳房内部结成硬核,形状像丸子或卵,不疼痛,不发冷发热,皮肤颜色不变,硬核还会随着喜怒情绪而消长,这叫乳癖。这主要是肝气不舒、郁积而成;如果认为是痰气郁结,并不正确。乳房属于阳明经,乳房中有硬核,为什么不归咎于阳明胃经,反而归咎于肝经呢?因为阳明胃土最害怕肝木。肝气有所不舒时,胃土看到肝木郁滞,唯恐受到肝木克制,于是潜伏不发,胃气也不敢舒展;肝气不舒便形成肿硬,胃气不敢舒展便显出畏惧之象。既不疼痛也不发红,正好说明它处于畏惧状态。治疗不必治胃,只要调治肝,肿块自然会消退。主用逍遥散,去掉生姜和薄荷,加入栝蒌、半夏、人参。(此方专门解除肝气郁滞;肝气舒解后,胃气也会自行舒展。再用栝蒌、半夏专治胸中积痰,痰去后肿块就更容易消退。) 有的乳房内部结核,起初不痛,后来逐渐隐隐作痛,或身体出现寒热,慢慢形成脓液并溃破,这叫乳痰。有的也是由肝经气滞形成,有的则是胃经痰气郁积、蒸腾所致。用药疏肝时,必须加入贝母、半夏、栝蒌等药物治痰;尚未成脓时可以使其消散,已经溃破后还必须兼顾补益气血,这样才容易收口。乳房疮疡中不能治疗的,有一种叫乳岩。乳岩发生,是因为忧郁思虑,心中积聚着各种想法,愿望不能实现,肝脾之气逆乱,导致经络阻塞、结聚成核。起初像豆子那么大,逐渐像棋子,不红不肿,不疼不痒;有的经过半年一年,有的经过两年三年,逐渐长大,开始出现疼痛,而且疼痛一旦发生便没有停止的时候。后来肿块像堆起的栗子,或像倒扣的碗,颜色紫黑并有恶臭,逐渐溃烂;深的像岩洞,凸起的像盛开的莲花。疼痛牵连到心部,出血便发臭,并没有脓水。这时五脏都已衰败,最终身体四大也衰败,无法挽救。凡患上这种病的,百人之中百人死亡。如果能够清心静养,没有牵挂和阻碍,不必勉强治疗,还可以勉强延续生命。应当以加味逍遥散、归脾汤,或益气养营汤为主治疗。这种病溃烂后身体虚弱,也有疮口像水柱一样大量出血、当即毙命的,和失营证相同。[卷中] 辨乳痈、乳疽论 乳痈发生,有的是在哺乳孩子时偶然贪睡,孩子用口气吹到乳房,使乳房内部的气机闭塞不通,因而疼痛(这就是外吹证),后来拖延失治而形成;有的是因为吃奶的孩子胸膈中有痰滞,口气发热,贪吃奶而睡着,热气吹入乳房,凝滞不散,乳汁不通,因而结核化脓形成;也有的是忧郁或暴怒损伤肝脏,肝气结滞而形成;还有的是肝胃湿热凝聚,或风邪与客热壅塞停滞而形成。起初疼痛坚硬,乳汁不能排出,逐渐发展为皮肤肿胀,寒热交替出现,这时乳痈已经形成,内部也开始化脓了。凡是初起的,应当解表散邪、疏肝清胃,尽快使乳汁排出,疏导壅塞,这样自然会消散;如果不能消散而形成脓液,应当使用托里法;如果溃破后肌肉不能生长,脓水清稀,应当补益脾胃;如果脓液排出后反而疼痛,出现怕冷发热,应当调和营卫;如果午后发热、肿胀疼痛,应当补益阴血;如果食欲减少并发生呕吐,应当补益胃气,切忌使用寒凉解毒药,否则反而会损伤脾胃。何况乳汁本来是血化生的,不能排泄出来,就会凝结成坚实的肿块;乳汁性质清寒,再加上寒凉药物,肿硬的就难以化脓,已经化脓的也难以收口。初起时所用的药,如牛蒡子散、橘叶汤、逍遥散之类;溃破以后,则应当使用益气养营汤。此外,半夏、贝母、栝蒌可以消除胃中的壅滞痰液,青皮可以疏解厥阴经的郁滞,公英、木通、山甲可以清解热毒、疏利关窍,当归、甘草可以补正气、调和邪气;凡是清痰、疏肝、和血、解毒的药物,都可以根据病情适当使用。还有湿火夹带肝阳逆乱、阻滞经络,或因时疫、伏邪聚结而形成的,发作时乳头肿硬,乳房弥漫性红肿,怕冷发热,毛孔深陷;两三天后皮肤就会湿烂,隔一夜便焦黑腐坏;再过几天,身热退去,黑色腐肉全部脱落,新生的肉像石榴籽一样。外敷珍珠散,再用白玉膏覆盖;内服疏肝、清除湿热的药剂,以完成治疗。这就是湿火乳痈。另外,妇女的乳头有数个孔,每个孔又有一条络脉,通向乳房。乳痈刚发生时,通常只累及一条络脉;等到这条络脉中的脓血排尽,又会累及另一条,逐条蔓延,最终遍及整个乳房,这样危重而无法救治的情况很多。初起时,每天早晨服元寿丹,可以防止病邪传到其他络脉。(如今外科医家说乳房有数条“穣”,认为会传到其他“穣”,是不对的。)如果开始出现硬肿,随即长出一个脓头,后来旁边又长出数个脓头,脓头中的脓液不多,这叫乳疽。这是阳明经痰热之毒,同时夹杂肝胆之火凝结而成。治疗应当清理痰气、疏通肝邪、解毒和营,例如荆芥、防风、苏叶、白芷、贝母、栝蒌、青皮、夏枯草等药,均可酌情使用。附:内吹,是孕妇在怀孕两三个月,或到了八九个月时,乳房内部结核形成乳痈。这是胎气旺盛向上冲逆,导致阳明经所属的乳房结块、肿胀、疼痛。应当服用石膏散清解热邪,肿块即可消退;如果溃破后虽然脓液排出、腐肉脱落并长出新肉,也一定要等分娩以后才能收口。乳头风,是乳头干燥开裂,疼痛像刀刺一样;有时擦拭便出血,有时流黏水,有时结成黄色脂状物。这是由于突然暴怒或情志抑郁,肝经火邪不能疏泄所致,怀孕前后都可能发生。内服加味逍遥散;外用白芷末,以乳汁调匀后加热,敷在患处。男子的乳疖与女子不同。男子乳头属于肝,乳房属于肾;由于肝虚血燥、肾虚精气怯弱,所以形成肿胀疼痛。治疗应当以六味地黄汤加当归、芍药、青皮为主。[卷中] 辨捧心痈、痰论 捧心痈生在两乳之间人字骨下方的凹陷处,肿胀坚硬而颜色发白,脉象空大、芤而无力,伴有腰痛、皮肤发黄、面部浮肿。有的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受伤,或受伤后营卫失调而发生;有的是因为情志抑郁损伤肝脏,肝邪乘犯脾脏,脾气不能正常运化,导致气血停滞而发生;也有的是因为病后脏腑之气衰弱,营卫不能畅通调和而发生。治疗应当调和营气、疏通经络,调养气血,使病变逐渐从内部消散。如果到了脓液已经形成并排出的阶段,往往容易导致身体虚弱胆怯,难以痊愈。

痰生于中腕穴下,或左或右。初起结核,渐渐肿大,坚硬色白,其病因脉证,与捧心痈相似,治法亦同。此证宜速治,若成功后,脓从呕吐出者不治。

[卷中] 辨胃腕痈痈论

胃腕痈者,生于中腕穴(又名胃募,在人字骨下三指,脐上四寸)。有外痈,有内痈。外痈在皮里膜外,初起漫肿,渐渐红成脓。此由平素醇酒浓味,湿热积聚,脾阳失运,凝滞气血而发;或因伤寒结胸,腑气虽通,脾肺气虚,不能升降,以致湿浊混淆,留滞不散,营卫失和而结。治当利其湿热,开提肺气,扶助脾胃,清营解毒,庶能消散。倘有脓即宜开破,以泄其邪,后用补托收功。至于内痈,俗名痈,生于胃中。初起中腕穴必隐痛微肿,按之坚硬,身皮甲错(不泽也),寒热如疟。多因醇酒炙,七情火郁,又外感寒气隔阳,使热浊之气填塞胃脘,胃中清气下陷,营气不从故发。右关脉必见沉细,盖胃脉见于右关,本宜洪大,而反沉细者,是见胃气之逆也。人迎(胃经穴,在急喉两旁)脉来甚盛,以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人迎反甚耳。有此二脉,痈已成矣。其时少阴厥逆,机关不利,胸膈痞闷,腹中疼痛连心。若脉洪数者,已有脓也,宜急排之,赤豆薏仁汤主之,大射干汤亦可。

设脉迟紧者,虽脓未成,已有瘀血也,宜急下之,牡丹皮散主之;如痰气上壅者,甘桔汤;大便不利者,太乙膏作丸服之;小便赤涩,腹满不食者,三仁汤;体倦气喘作渴,小水频数者,肺气虚也,补中益气汤加麦、味补之。此证若脓自口吐出,必至毒瓦斯漫延,腐烂肠胃,脾气日衰,饮食少纳,形神憔悴,精耗气竭而毙。

[卷中] 辨胁痈肋痈论

胁痈,又名穿胁痈,或发于左胁,或发于右胁。人之两胁乃足厥阴肝经气分出入之道路,一有阻滞,不得疏通,郁而为痛,故血亦为之凝聚矣。是以胁之上下发毒,皆属肝经。此证多因郁怒肝火而发,或因肝胆之气不平,而风火内搏,营逆血热结聚而发。惟虚怯人生之;若肥胖内实者,鲜此证也。初起,宜栀子清肝汤解郁泻火;已成,四妙汤加青皮、香附;脓成者,即针之,勿伤内膜;溃后,宜八珍汤加山萸肉、牡丹皮、泽泻,兼滋肾水。但气虚胃弱之人,亦不可过与补阳之药,恐内受热剂,则虚热愈盛,盛则透伤内膜,切宜慎之。又病因虚劳所得,如破流臭败,脓水清稀,补托不应者,是死证也。

肋痈生于肋条骨间,又名侠荧痈,亦由肝火郁怒结聚而成。初起骨间隐痛,渐渐肿起,后或大如杯碗,色或赤或白,疼痛难忍,内肠绞刺。患在左,痛牵右肋;患在右,痛牵左肋。体虚之人,难以胜受。惟此处痈疽,多是内毒却入攻而死者多。人染此患,急宜用针刺出脓血,防其内攻。若至二候,溃出稠脓为吉,溃出清水为凶。治法与前证参用。

[卷中] 辨腹痈脐痈脐漏论

腹痈者,亦名腹皮痈,生于腹之皮里膜外。乃脾经之毒,因食煎油腻,酒醉太过入房,以致毒不流通而结,无论左右,隐痛日久,后发痈肿于皮外;右关脉见沉数而腹痛甚者,是其候也。不可过服克伐之药,若希图消散,过伤胃气,则肿不能溃,溃不能敛,难致收功矣。初,宜服活命饮,或化毒除湿汤;溃后,服托里消毒汤。

脐痈生于脐中,由心经积热流于小肠经,毒聚而成(心与小肠为表里,心移热于小肠,故发是毒)。肿大如瓜,高突若铃,或红或白。但脐为任脉神阙穴,禁针之所,宜早消散,否则恐其内溃。若有脓,即穿破出外为吉。初宜多服蜡矾丸,汤剂则用黄连解毒合五苓散治之,或导赤散加归尾、赤芍、银花亦可。

漏脐疮,或因肾虚火亢而发;或因恼怒气郁而发。宜服补剂,外以生肌散敷之。又小儿脐中撒尿,因肝肾亏乏,气不宣化,是童痨败证,不治。

[卷中] 辨小儿脐风及脐汁不干论

凡儿生月内,肚胀腹硬,脐围浮肿,口撮眉攒,牙关不开,名曰脐风撮口证。盖因脐带剪短,或包缚不紧,以致水湿浸脐,客风乘虚而入,传之于心,蕴蓄其邪,复传脾络,舌强唇青,手足微搐,喉中痰响,是其候也。服延寿丹少许即愈。如神脱气冷者,不治。

夫脐为根本,风湿防护须严,一有所失,则脐肿不干,每出青黄水,久而作搐,入于经络,即成风痫,并撮口脐风,皆为恶候。宜以五子研末掺之。但初生小儿,仅如血泡,不可用冰射之膏贴之,并忌大寒大热之剂。盖肌肉未坚,脏腑柔脆,难以抵当耳。

[卷中] 辨瘕癖块论

译痰产生在中腕穴下方,有时在左侧,有时在右侧。起初结成核状,逐渐肿大,坚硬而颜色发白;它的病因、脉象和证候与捧心痈相似,治疗方法也相同。这种证候应当迅速治疗;如果脓液形成后从口中呕吐出来,就无法救治。[卷中] 辨胃腕痈痈论 胃腕痈,发生在中腕穴(又叫胃募穴,位于人字骨下三指、肚脐上四寸处)。有外痈,也有内痈。外痈位于皮肤之内、筋膜之外,起初是弥漫性肿胀,逐渐发红并形成脓液。这是由于平日嗜饮醇酒、喜食肥厚滋味,湿热积聚,脾阳运化失常,气血凝滞而发病。也有因伤寒结胸,虽然腑气已经通畅,但脾肺之气虚弱,不能升降,导致湿浊混杂,停留不散,营卫失调而形成。治疗应当疏利湿热,宣通肺气,扶助脾胃,清理营分并解除毒邪,这样才可能消散。如果已经有脓,就应当立即切开刺破,使邪气排出;之后再用补益托毒的方法收功。至于内痈,俗称痈,发生在胃中。起初中腕穴处必然隐隐作痛并略有肿胀,按压时坚硬,身体皮肤干枯粗糙(没有光泽),寒热发作如同疟疾。多因嗜饮醇酒、喜食炙烤肥腻之物,七情郁结化火,又因外感寒气使阳气受阻,导致热浊之气充塞胃脘,胃中的清气下陷,营气运行不顺而发病。右关脉必定表现为沉细。因为胃脉本应在右关部位显得洪大,反而沉细,说明胃气上逆。人迎(胃经穴,在喉结两侧)脉来非常旺盛,是因为热邪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人迎脉反而特别旺盛。出现这两种脉象,痈就已经形成了。这时少阴经气厥逆,肢体关节活动不利,胸膈痞闷,腹部疼痛并牵连到心部。如果脉象洪大而数,说明已经有脓,应当赶快排脓,用赤豆薏仁汤为主,也可以用大射干汤。如果脉象迟而紧,虽然脓还没有形成,但已经有瘀血,应当赶快攻下,用牡丹皮散为主。如果痰气向上壅塞,用甘桔汤。如果大便不通,用太乙膏制成丸剂服用。如果小便赤黄涩痛、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用三仁汤。如果身体疲倦、气喘、口渴而小便频繁,这是肺气虚,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味来补益。这种证候如果脓液自行从口中吐出,毒气必然扩散,腐烂肠胃,脾气日渐衰败,饮食摄入减少,形体和精神憔悴,精气耗尽,最终死亡。[卷中] 辨胁痈肋痈论 胁痈又叫穿胁痈,可以发生在左胁,也可以发生在右胁。人的两胁是足厥阴肝经气分出入的通道,一旦受到阻滞,不能疏通,郁结就会疼痛,血液也因此凝聚。所以胁部上下所发生的毒疮,都属于肝经病变。这种证候多因情志郁怒、肝火旺盛而发,也有因肝胆之气失调,风火在体内相搏,营气逆乱、血热凝结聚集而发。只有体质虚弱怯弱的人容易患此病。如果是肥胖而体内实盛的人,很少患此证。初起时,应服栀子清肝汤,以解除郁结、泻除肝火。已经形成时,用四妙汤加青皮、香附。脓液形成后,就用针刺破,但不要损伤内部的膜。溃破后,应服八珍汤加山萸肉、牡丹皮、泽泻,同时滋补肾水。但气虚胃弱的人,也不可过多使用补阳药,恐怕内服温热药剂后虚热更加旺盛;热势旺盛就会穿透并损伤内部的膜,务必谨慎。还有因虚劳而得病的,如果破溃后流出臭败之物,脓水清稀,使用补益托毒法也没有效,这是死证。肋痈发生在肋骨之间,又叫侠荧痈,也是由肝火郁结、恼怒积聚而形成。起初是骨间隐痛,逐渐肿起,后来有时大如杯碗,颜色有的红、有的白,疼痛难以忍受,内部肠道像被绞刺一样。病在左侧,疼痛牵连右肋。病在右侧,疼痛牵连左肋。体质虚弱的人难以承受这种病。只是这一部位的痈疽,多数是内部毒邪反过来攻入体内而死亡。人一旦患上此病,应立即用针刺出脓血,以防毒邪向内攻陷。如果到了两个时辰,溃破后流出稠脓,是吉兆;流出清水,是凶兆。治疗方法参照前面所说的证候使用。[卷中] 辨腹痈脐痈脐漏论 腹痈又叫腹皮痈,发生在腹部皮肤之内、筋膜之外。这是脾经的毒邪,由于食用煎炸油腻食物、酒醉过度后行房,导致毒邪不能流通而凝结;不论发生在左侧还是右侧,都会先隐隐疼痛很久,后来在皮肤外形成痈肿。右关脉表现为沉而数,同时腹痛剧烈,就是这种病的征候。不可过多服用攻伐药物;如果一味希望使肿块消散,过度损伤胃气,就会出现肿块不能溃破、溃破后不能收口,难以取得疗效。初起时,应服活命饮,或者化毒除湿汤。溃破后,服托里消毒汤。脐痈发生在脐中,是心经积热流入小肠经,毒邪聚集而形成的(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心热转移到小肠,所以发生这种毒疮)。肿大得像瓜一样,高高突起如铃,有的发红,有的发白。但肚脐是任脉的神阙穴,属于禁针部位,应当尽早使其消散,否则恐怕向内溃破。如果有脓,能够刺破使脓液向外排出,就是吉兆。初起时应多服蜡矾丸;汤剂则用黄连解毒汤合五苓散治疗,或者用导赤散加归尾、赤芍、银花,也可以。脐漏疮,有的因肾虚火旺而发生。有的因恼怒导致气机郁结而发生。应当服用补益药物,外部用生肌散敷治。还有小儿在脐中撒尿,是由于肝肾亏虚、气机不能宣通运化,这是童痨的败证,无法救治。[卷中] 辨小儿脐风及脐汁不干论 凡是出生一个月内的婴儿,出现腹部胀大而坚硬、脐周浮肿、嘴唇撮拢、眉头紧皱、牙关不能张开,称为脐风撮口证。这是因为脐带剪得过短,或包扎捆缚不紧,使水湿浸入脐部,外来的风邪乘虚而入,传入心脏,邪气蕴积后又传入脾络,出现舌头僵硬、嘴唇青紫、手足轻微抽搐、喉中痰鸣,这就是它的证候。服用少量延寿丹即可痊愈。如果出现精神衰败、气息寒冷的表现,就无法救治。肚脐是生命根本,防护风湿必须严格;一旦防护失当,就会脐部肿胀、脐汁不干,经常流出青黄色液体,时间久了会发生抽搐;邪气进入经络,就会形成风痫。撮口和脐风也都属于恶候。应当把五子研成末,撒敷在患处。但刚出生的婴儿,患处仅像血泡一样时,不可使用冰射之膏贴敷,也忌用大寒大热的药剂。这是因为婴儿肌肉尚未坚实,脏腑柔弱娇嫩,难以承受这些药物。[卷中] 辨瘕癖块论

夫者,征也。血凝痰滞,有形可征,故一定而不移。瘕者,假也。由气结聚,无形成假,故推之而可动,且时有时无,来去靡常,发无定所。至于癖块者,与相似,每在两胁,有由疟而得者,谓之疟母;有由气而得者,谓之气癖。窃思三者之证,皆内为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所致。盖人之气血,营卫一身,上下周流,无时或间,苟得充实顺序,积聚何由而生?一有所伤,则气液水谷,失其运旋,以致稽迟而为积为聚也,故数证者俱从郁论,病本在于肝脾,而胃与八脉,亦与有责。治之之法,当从诸经,再究其气血之偏胜,气虚则补中以行气,气滞则开郁以宣通,血衰则养营以通络,血瘀则入络以攻痹。如或营伤气阻者,须于养营之中,通泄其气;如或络虚则胀,气阻则痛者,须以辛香苦温、和络通降;又如肝胃两病者,宜泄肝救胃;肝胃脾同病者,则扶土制木;肝脏之气,独郁不宣者,宜辛香专治于气;血痹络逆失和者,宜辛香专理其血;病由冲任扰及肝胃而逆乱者,仍从肝胃两经主治,宜疏降温通。凡此皆施治之大要,贵在医者之生心化裁耳。总之用攻法,宜缓宜曲,不可太峻,太峻则正气受伤;用补法,忌涩忌呆,须当疏利,疏利则积滞可去,此尤不可不知也。至于古人调治之方,若金铃子散、疏肝导滞汤、益气养营汤、鳖甲煎丸、旋复葱绛汤等,俱可酌用,须随机应变,不执方而方始为我用矣。

[卷中] 辨大肠痈小肠痈论

夫大肠生痈者,或其人平素醇酒炙,湿热郁蒸,相傅受伤,肺气不能宣降,致湿热下注,壅遏气血而发(肺与大肠为表里,肺伤则湿热下注于大肠而生痈也);或由七情所伤,饥饱劳役,担负重物,致使气血乖违,湿动痰生,肠胃痞塞,运化不通而结。初起发热恶寒,脉数而芤,皮毛甲错,右足屈而不伸,腹急渐肿,按之急痛,大便坠重,小便涩滞若淋。如痈未成者,宜以大黄汤下之,瘀血去尽自安;如体虚脉细,不敢下者,以活血散瘀汤和利之;痈已成,腹中疼痛,胀满不食,便淋刺痛者,以薏苡仁汤决之。如脓从大便出者,易治;若在脐旁出头者,即以卧针刺之;若从脐内出脓者,不治。亦有脐突肿硬,绕脐生疮者,此名盘肠痈证,治法与上同。

小肠痈者,少腹肿而硬,按之则痛,左足屈而不伸,溲数似淋,时时汗出,复恶寒,身皮甲错,腹皮急,甚则腹胀大。此证或由于肝邪积聚,寒凝气阻而成;或由于产后经期气滞瘀凝,营卫失和而发;至若奔走暴急,负重远行,或醉饱房劳,生冷并进,致肠胃受伤,败血浊气壅遏,皆能致之。其因久积阴冷所成者,宜用温热之剂以温发之,《金匮》之用附子苡仁败酱散是也;其因内结热所成者,宜利之,《金匮》之用大黄汤是也;若气滞瘀凝者,宜用旋复花葱绛汤。又薛立斋曰:脉迟紧者,未有脓也,宜牡丹皮汤下之,当有血下;脉洪数者,已有脓也,用薏苡仁汤排之;小腹疼痛,小便不利,脓壅滞也,用牡丹皮散主之;气血虚者,宜用八珍汤加黄、肉桂、丹皮、北五味敛而补之。古人治法,可以酌用。要知成脓后,外有头可刺者为顺;若外不可刺,而或从小便出脓者死。盖大小肠二痈,虽名为肠痈,大抵生于皮里膜外者多,故能在外出脓,是为易愈;若外无头者,必生于肠内,而肠皮甚薄,易于腐烂,此恶证也。彼大肠痈之从大便出脓者,以湿热内结,腑气通而顺势下趋,出尽秽浊,故可愈。至从脐内出脓者,大便必结而不通,邪从上泄,难以去尽,久则烂肠,故不治耳。而小肠痈之脓从小便出者,以其邪传入膀胱渗泄,或恐腑气不能宣达,而秽浊即未能循窍下行,因致正虚邪着,延久而毙者多矣。

[卷中] 辨小腹痈缓疽论

小腹痈,生于小腹皮里膜外。或因膏粱浓味,或因七情火郁,以致脾虚气滞而成,小儿乃惊积亏损所致。初起漫肿坚硬,肉色不变。数日后,有热渐红者,属阳,易治;无热不红者,属阴,难治。此证不问初起未溃已溃,俱宜助胃壮气,而以行经活血之药佐之,如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白芷、枳壳之类。如误用克伐攻利凉药,败证必出。若其纯阴无阳者,宜十全大补加参、、姜、附以温发之。又有肿高赤作痛者,此属湿火,先用仙方活命饮,或化毒除湿汤;成脓后脉洪数者,用托里消毒散。

缓疽,生于少腹之旁,乃脾经气滞寒积而成。坚硬,不红不热,痛引腰腿,有数月不溃者。若寒热间作,饮食减少,渐致羸瘦,此属败证。治宜补养气血、温通经络,理中汤合四物汤主之。

[卷中] 辨肾俞发鹳口疽论

译“”的意思是有形可验。血液凝滞、痰液停聚,形成有形之物可以察验,所以固定不动。“瘕”的意思是假。它是气机结聚所致,并没有固定形体,只是假性形成,所以可以推移,而且时有时无,来去没有规律,发作也没有固定部位。至于癖块,与相似,多在两胁;有因疟疾形成的,叫作疟母。有因气机形成的,叫作气癖。我私下认为,这三种证候都是内在受到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影响所导致的。人的气血和营卫周流全身,上下运行,从来没有间断;如果气血充实、运行顺畅,积聚又怎么会产生呢?一旦受到损伤,气、津液和水谷的运行就会失常,因而停滞,形成积聚。所以这些证候都应从郁结来论治,病根在肝脾,而胃和八脉也负有一定责任。治疗时应从相关经脉入手,进一步考察气血偏盛偏衰:气虚就补益中焦以运行气机,气滞就疏解郁结以使其宣通,血虚就滋养营血以疏通经络,血瘀就深入络脉以攻除痹阻。如果营血受损、气机阻滞,就必须在养营的同时疏通、宣泄气机。如果络脉虚弱而胀满、气机阻滞而疼痛,就必须用辛香、苦温之品调和络脉,使气机通畅下降。又如肝胃两经同时患病,应当疏泄肝气以挽救胃气。肝、胃、脾三者同时患病,就应当扶助脾土以制约肝木。肝脏之气单独郁结、不能宣通时,应当用辛香药专门治疗气机。血脉痹阻、络脉逆乱而失和时,应当用辛香药专门调理血分。如果病因是冲脉、任脉受到扰动,进而影响肝胃而气机逆乱,仍应以肝胃两经为主治疗,采用疏通、下降、温散的方法。这些都是治疗的大原则,关键在于医生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总的来说,使用攻伐法应当缓和、委婉,不可过于峻猛;过于峻猛就会损伤正气。使用补法时,忌讳过于收涩和呆补,必须兼顾疏通便利;气机疏利后,积滞才能去除,这一点尤其不可不知。至于古人调治此病的方剂,如金铃子散、疏肝导滞汤、益气养营汤、鳖甲煎丸、旋复葱绛汤等,都可以酌情使用;必须根据病情随机应变,不拘泥于固定方剂,方剂才能真正为我所用。[卷中] 辨大肠痈小肠痈论 大肠生痈,有的人平日嗜饮醇酒、喜食炙烤肥腻之物,湿热郁积熏蒸,传导过程受到损伤,肺气不能宣通下降,导致湿热向下流注,壅滞气血而发病(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肺受损后湿热下流到大肠,所以生痈)。也有因七情受损、饥饱失常、劳累服役、肩挑负重,导致气血失调,湿邪活动而生痰,肠胃痞塞,运化不通,最终凝结成病。初起时发热怕冷,脉象数而芤,皮肤干枯粗糙,右腿屈曲不能伸直,腹部拘急并逐渐肿胀,按压时拘急疼痛,大便有下坠沉重感,小便涩滞,像淋病一样。如果痈还没有形成,应当用大黄汤攻下,瘀血排尽后自然会安定。如果体质虚弱、脉象细,不敢使用攻下法,就用活血散瘀汤调和疏利。痈已经形成,腹中疼痛、胀满而不能进食,排便时淋漓并有刺痛,就用薏苡仁汤使其排出。如果脓液从大便中排出,容易治疗。如果在脐旁冒出脓头,就用卧针刺破。如果脓液从脐内流出,就无法救治。也有脐部突起、肿胀、坚硬,脐周围生疮的情况,这叫盘肠痈证,治疗方法与上面相同。小肠痈表现为小腹肿胀而坚硬,按压就疼痛,左腿屈曲不能伸直,小便频繁而像淋病,时时出汗,又怕冷,皮肤干枯粗糙,腹皮拘急,严重时腹部胀大。这种证候有的由于肝邪积聚、寒邪凝滞、气机阻塞而形成。有的由于产后或经期气滞血瘀、营卫失调而发生。至于奔跑行走过于急迫、负重远行,或酒醉饭饱后房劳,生冷食物与其他食物一起进食,导致肠胃受损,败血和浊气壅滞,也都能引发此病。如果是长期积聚阴寒所形成的,应当使用温热药剂温散发越,《金匮》用附子苡仁败酱散,就是这个方法。如果是体内热邪结聚所形成的,应当用通利的方法,《金匮》使用大黄汤,就是这个方法。如果是气滞血瘀凝结,应当使用旋复花葱绛汤。薛立斋又说:脉象迟而紧,说明还没有脓,应当用牡丹皮汤攻下,应该会有血排出。脉象洪大而数,说明已经有脓,应当用薏苡仁汤排脓。小腹疼痛、小便不利,是脓液壅滞,应当用牡丹皮散治疗。气血虚弱者,应当用八珍汤加黄、肉桂、丹皮、北五味,使其收敛并补益。古人的治疗方法,可以酌情采用。要知道,脓液形成后,外部有脓头可以针刺的,属于顺证。如果外部无法针刺,或者脓液从小便排出,就会死亡。大肠痈和小肠痈虽然都称为肠痈,但大多生在皮肤与膜之间,所以能够向外排脓,这样比较容易痊愈。如果外面没有脓头,必定是生在肠内;而肠壁很薄,容易腐烂,这是恶候。大肠痈的脓从大便排出,是因为湿热在体内凝结,腑气通畅并顺势向下,污浊之物得以排尽,所以可以痊愈。至于脓从脐内排出的,大便必定结滞不通,邪气从上部泄出,难以排尽,时间久了就会肠道腐烂,因此无法救治。小肠痈的脓从小便排出,是因为邪气传入膀胱,随渗泄而出;但也可能腑气不能宣通,污浊之物不能循孔窍向下排出,因而正气虚弱、邪气留着,拖延日久而死亡的很多。[卷中] 辨析小腹痈与缓疽 小腹痈,生在小腹皮肤与膜之间。有的是由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有的是由于七情郁结化火,以致脾虚气滞而形成;小儿则是惊积和亏损所致。刚开始时,肿胀范围弥漫而坚硬,皮肉颜色没有变化。几天后,如果出现发热并逐渐变红,属于阳证,容易治疗。如果不发热也不变红,属于阴证,难以治疗。这种病不论刚开始、尚未溃破,还是已经溃破,都适合扶助胃气、壮盛正气,再辅以疏通经脉、活血的药物,如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白芷、枳壳之类。如果误用攻伐、克削、通利或寒凉药物,病情必然败坏。如果纯属阴证而没有阳气,宜用十全大补加参〔原文有缺字〕、姜、附,以温补并促使其发散。如果肿势高起、发红并疼痛,这是湿火所致,先用仙方活命饮,或用化毒除湿汤。形成脓液后脉象洪数的,用托里消毒散。缓疽,生在小腹一侧,是脾经气滞、寒邪积聚形成的。局部坚硬,不红不热,疼痛牵连腰部和腿部,有的几个月也不溃破。如果寒热交替发作,饮食减少,逐渐消瘦,这是病情败坏的表现。治疗应补养气血、温通经络,以理中汤合四物汤为主方。[卷中] 辨析肾俞发与鹳口疽

肾俞发者,即腰疽,生于两腰内肾陷肉之间,或生两腰中间,最为险候。盖肾为性命根本,藏精藏气藏神;又乃受命先天,育女育男育寿。此必房劳过度,气竭精伤,欲火销阴,外阳煽动,以致真阴从此而耗,既耗之后,其脏必虚,所以诸火诸邪,乘虚而入。其证初起令人口干,寒热大作,百节俱痛。如本脏稍有真阴制火,疮形自可高肿红活为脓。治以人参养营汤加山萸肉、北五味、知母、黄柏,及加减八味丸,以救其源。若疮形紫黑干枯,坚硬不作脓者,为真阴内败,再无可生之理,死在十五日前后。

鹳口疽,发于尾闾穴之高骨尖上,亦名尾闾发,《灵枢》名锐疽。此由三阴亏损,督脉之经浊气湿痰流结而成。初起形似鱼肫,久则突如鹳嘴,朝寒暮热,日轻夜重,溃后稀脓出而无禁,又或鲜血出而不停。凡发此者,壮年犹可,老者可危。初宜滋阴除湿汤和之;已成未溃者,和气养营汤托之;溃而不敛者,滋肾保元汤补之;久而成漏者,琥珀蜡矾丸、先天大造丸,兼服甚妙。

[卷中] 辨肠风脏毒论

夫大肠之下血也,一曰肠风,一曰脏毒。肠风者,邪气外入,随感随见,所以色清而鲜;脏毒者,蕴积毒久而始见,所以色浊而黯。经云:阴络伤,则血内溢而便血。人惟醉饱房劳,坐卧风湿,生冷停寒,酒面积热,使阴络受伤,脾胃虚损,外邪得而乘之,以致营血失道,渗入大肠而下,久则元气愈陷,湿热愈深,而变为脏毒矣。先便而后血者其来远,先血而后便者其来近。治法大要,先当解散脾胃风邪,热则败毒散,冷则不换金正气散加川芎、当归,后随其冷热治之。其或内伤阳气不足,下焦之阴,无元阳以维之而下血者,宜补中益气汤、六君子及参苓白术散加芎、归、枳壳、地榆、槐花等。盖血气出于谷气,故必赖补中升阳,以胃药收功,胃气一回,血自循经络矣。

附:林氏谓:肠风者,本足阳明清气不能升发透达于四肢腠理之间,下陷于大肠,大肠之血脉亦随此气而虚陷,陷久则气血郁结而化为湿热,因此血随气滞,凡登圊气陷火迫之时,其血先粪而至,至则清散不多。初起谓之肠风,盖因方中多用荆芥、防风、升麻诸风药,升举清阳之气,遂疑为外感之风也;即使是风,亦血热所化之风,岂外风能入于大肠也哉。

至于脏毒者,因肠风日久,气血两虚,虚陷之气日甚,而大肠之湿热蕴积日深,手阳明大肠为积血之处,其势必随气下陷,从粪之前后而来,来虽不痛,而其色多黑黯成块,故有毒之名,而实无痔漏、肠痈脓血疼痛之毒也。若其病久远,气血愈亏,则脾胃之元气谅必先亏,不能统运周身血脉,使之流行无碍,亦随陷于大肠,而成结阴便血之证。在下清气不举。便血而兼飧泄之病;在上浊气凝结,中满而兼喘嗽之恙;甚至肢体浮肿,胸腹胀闷而死。

是证应分为三:轻曰肠风,甚则脏毒,重则结阴也。(结阴者,阴气内结,不得外行,渗入肠间,乃寒湿生灾而阴邪之胜也。)附:冯鲁瞻曰:风寒暑湿热外邪所乘,皆可下血。盖风喜伤肝,肝伤则不能藏血,因致下血;醉后饮冷,寒饮内伤,血为寒凝,渗入大肠,因致下血;内外伤湿,湿伤凝胃,随气下流,故致下血;膏粱人浓味酒色,藜藿人劳役过度,以致热积下焦,故致下血;更有内伤阳气不足,阴无所,脾虚阳气下陷,不能统血,每致下血。初起之脉,或沉数有力,或弦数不清,久则芤数无力,或沉涩而弱,至结阴脾虚之脉,非芤涩,则虚搏。治法:初则宜于升阳清热,次则清补相兼、和血解毒。结阴则当升清利浊,兼于温补其血可也。

[卷中\辨肠风脏毒论] 附:妇人崩中证

丹溪曰:妇人崩中者,由脏腑伤损、冲任二脉血气俱虚故也。若劳动过极,脏腑俱伤,以致冲任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故忽然而下,谓之崩中暴下。治宜大补气血之药,举养脾胃,微加镇坠心火之剂,以治其心,补阴泻阳,经自止矣。

[卷中] 辨脱肛痔漏论

译肾俞发就是腰疽,生在两侧腰部内、肾脏凹陷处的肌肉之间,或生在两腰中间,是最危险的证候。肾是生命和禀性的根本,能够藏精、藏气、藏神。它又是承受先天禀命的所在,关系到生育男女和寿命长短。这一定是房事劳累过度,导致气竭精伤;欲火消耗阴精,外在阳气受到煽动,使真阴由此耗损。真阴耗损以后,肾脏必然虚弱,于是各种火邪和邪气便乘虚侵入。这种病刚开始时,患者口干,寒热剧烈发作,全身关节都疼痛。如果肾脏本身还有少许真阴能够制约火邪,疮形自然可以高起肿胀、红润鲜活并化脓。用人参养营汤加山萸肉、北五味、知母、黄柏,以及加减八味丸,从根本上挽救。如果疮面呈紫黑色、干枯,坚硬而不能化脓,是体内真阴已经败坏,再没有发生的可能,通常死于十五日前后。鹳口疽,生在尾闾穴上方的骨尖处,也叫尾闾发,《灵枢》称为锐疽。这是由于三阴亏损,督脉经中的浊气、湿气和痰液流动凝结而形成的。刚开始时形状像鱼肚,时间久了便突出如鹳鸟的嘴;早晨寒冷、晚上发热,白天症状较轻、夜间较重。溃破后稀薄脓液不断流出,无法止住,有时还会鲜血不停地流出。凡是发生这种病的,壮年人尚有希望,老年人则可能有生命危险。初期宜用滋阴除湿汤调治。已经成形但尚未溃破的,用和气养营汤托毒外出。溃破后久不收口的,用滋肾保元汤补益。时间久了形成漏管的,兼服琥珀蜡矾丸、先天大造丸,效果很好。[卷中] 辨析肠风与脏毒 大肠出血,有两种名称:一种叫肠风,一种叫脏毒。肠风是邪气从外部侵入,受到感触便发作,所以血色清亮而鲜红。脏毒是毒邪蕴积日久后才发作,所以血色浑浊而暗黑。医经典籍说:阴络受伤,血就会在体内溢出而出现便血。人如果醉酒饱食、房事劳累,坐卧于风湿环境中,或寒凉生冷之物停留体内,酒和面食积热,就会使阴络受伤、脾胃亏虚,外邪乘虚侵入,导致营血运行失常,渗入大肠而下行。时间久了,元气更加下陷,湿热更加深重,于是转变为脏毒。先排大便后出血,说明病源较远;先出血后排大便,说明病源较近。治疗的大原则是先疏解脾胃中的风邪:属热的用败毒散,属寒的用不换金正气散加川芎、当归;之后再根据寒热分别治疗。如果是内伤导致阳气不足,下焦阴气失去元阳维系而出血,宜用补中益气汤、六君子汤,或参苓白术散加川芎、当归、枳壳、地榆、槐花等。血气来源于饮食化生的谷气,所以必须依靠补益中气、升举阳气,并以调理胃气的药物收效;胃气恢复后,血液自然会循行于经络。附:林氏说,肠风是足阳明经的清气不能升发,不能通达四肢肌表,反而下陷到大肠;大肠的血脉也随之虚弱下陷。下陷日久,气血郁结而化为湿热,因此血随气滞。每当排便时气机下陷、火邪逼迫,血便先于粪便排出,排出后便清稀分散而且不多。病初起称为肠风,是因为方中多用荆芥、防风、升麻等祛风药来升举清阳之气,于是有人误以为是外感风邪。即使称为风,也应是血热所化的风,难道外来的风邪还能进入大肠吗?至于脏毒,是肠风日久后气血两虚,虚陷之气越来越严重,而大肠湿热蕴积越来越深。手阳明大肠是积存血液的部位,血势必随气下陷,从粪便之前或之后排出。虽然出血时不痛,但血色多黑暗并结成块,所以称为“毒”;实际上并不是痔漏、肠痈那种伴有脓血疼痛的毒邪。如果病程拖得很久,气血更加亏虚,那么脾胃元气想必也已先行亏损,不能统摄和运行全身血脉,使其畅行无阻,血也随之下陷到大肠,形成结阴便血的证候。这是因为下部的清气不能升举。因此出现便血,同时兼有完谷不化的泄泻。上部的浊气凝结,则会出现胸腹胀满,并兼有喘息咳嗽。甚至会四肢浮肿、胸腹胀闷,最终死亡。这种病应分为三等:较轻的叫肠风,较重的叫脏毒,最重的叫结阴。(结阴是阴气在体内凝结,不能向外运行,渗入肠间;这是寒湿造成灾害、阴邪占优势的表现。) 附:冯鲁瞻说,风、寒、暑、湿、热等外邪侵袭,都可以导致便血。风邪容易损伤肝,肝受伤后不能藏血,因而导致便血。醉酒后饮用寒凉之物,寒饮损伤体内,血液因寒而凝滞,渗入大肠,所以导致便血。内外感受湿邪,湿邪损伤并凝滞胃气,随气向下流动,所以导致便血。富贵人长期食用肥甘厚味、饮酒纵欲,贫寒人劳役过度,以致热邪积聚在下焦,所以导致便血。还有因内伤而阳气不足,阴气失去〔原文缺字〕,脾虚、阳气下陷,不能统摄血液,常常导致便血。病初起时,脉象有的沉而数、有力,有的弦而数、脉势不清;病久以后,脉象变为芤而数、无力,或沉涩而弱。到了结阴、脾虚阶段,脉象不是芤涩,就是虚而搏动。治疗方法是:初期宜升举阳气、清除热邪;随后兼用清热和补益之法,调和血液并解毒。结阴证则应升举清气、疏利浊气,同时温补血液。[卷中\辨肠风脏毒论] 附:妇人崩中证 丹溪说,妇女崩中,是由于脏腑受到损伤,冲脉、任脉的气血都虚弱。如果劳作过度,脏腑都受到损伤,以致冲脉、任脉气虚,不能约束和控制月经之血,所以突然大量下血,称为崩中暴下。治疗应使用大力补益气血的药物,升举并滋养脾胃,再稍加镇降心火的药物以调治心;补阴、泻阳后,月经自然会止住。[卷中] 辨析脱肛、痔与漏

夫脱肛之证,有因久痢久泻,脾肾气陷而脱者;有因中气虚寒,不能收而脱者;有因酒湿伤脾,色欲伤肾而脱者;有因肾气本虚,关门不固而脱者;有因湿热下坠而脱者。又肛门为大肠之使,大肠受寒受热,皆能脱肛。老人气血已衰,小儿气血未旺,皆易脱肛。经曰:陷者举之。徐之才曰:涩可去脱。皆治脱肛之法也。考叶天士先生治脱肛之证,不越乎升举、固、益气三法。如气虚下陷而脱者,宗东垣补中益气汤举陷为主;如肾虚不而脱者,宗仲景禹余粮石脂丸及熟地、五味、菟丝辈,固下焦阴气为主;如肝弱气陷,脾胃气虚下陷而脱者,用阴益气,兼以酸苦泄热为主;如老年阳气下陷,肾真不而脱者,又有鹿茸、阳起石、补骨脂、人参等提阳固气一法,观其案中所载诸条,亦云备矣。医者宜奉以为宗也。又汪庵云:有气热血热而肛反挺出者,宜用芩、连、槐、柏及四物、升、柴之类,苦味坚阴。然斯证虽多,但苦寒之味不可恃为常法耳。

痔疮者,肛门内外四旁忽生红瘰,先痒后疼,后成为痔。或因其人素有湿热,过食炙浓味;或因醉饱入房,筋脉横解,精气脱泄,热毒乘虚流注;或因淫极强固其精,以致木乘火势,而反侮金;或因担轻负重,竭力远行,气血纵横,经络交错;或因阴虚火炽;又妇人临产,用力过甚,血逆肛门,亦能致此。若破而不愈,则成漏矣。此证属肝、脾、肾三经。凡阴精亏损者难治,多成漏证;若肺与大肠二经风热湿热者,热退自愈;若不守禁忌者,亦成漏证。至成漏后,有串臀者,有串阴者,有串肠者,有秽从疮口而出者,形虽不同,治颇相似。其初起时,肠头肿而成块者,湿热也;作痛者,风热也;大便燥结者,火也;溃而为脓者,热胜血也,当各推其所因而治之。凡遇痛便秘,小便不利者,宜清热凉血、润燥疏风;若气血虚而为寒凉伤损者,宜调养脾胃、滋补阴精;若大便秘涩,或作痛者,润燥除湿;肛门坠痛者,泻火导湿;下坠肿痛而痒者,祛风胜湿;小便涩滞肿痛者,清肝导湿;其成漏者,养元气、补阴精为主。大凡痔漏下血,服凉药不应者,必因中气虚不能血,非补中升阳之药不能愈也,切忌寒凉之剂。亦有伤湿热之食,或肠而下脓血者,宜苦寒之剂内疏之。凡痔漏脉弦绝涩者难治;滑大柔和者易治。经云: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为痔。其属肝脾肾明矣。若有患痔而兼疝,患疝而兼下疳,皆属肝肾不足之变证,但用黑地黄丸、益气汤,以滋化源为善。若专服寒凉治火者,无不致祸。凡痔疮溃久不愈,而成漏管者,若内服外洗,纯用苦寒,必致脾元日损,肌肉难生。若妄用刀针,药线系扎,铅丸悬坠,利剪割切,良肉受伤,反以致害。又或日将药插入拔出,致疮内四傍新肉磨成硬管,愈插愈深,遂成痼疾,此皆医之过也。

[卷中] 辨肛门痈脏头毒偷粪鼠论

盖肛门为足太阳膀胱经所主(足太阳会阳穴在肛门之旁),是经为湿热所聚之腑,此处生痈,每由于酒色中伤,湿浊不化,气不流行者多。其始发也,恶寒身热,绕肛而痛,红漫肿,大便坚结不通,小便亦艰。初宜清泄肺胃,如鲜地、杏仁、槐米、地榆、芩、连、枳壳、芦根、蔗汁等类。若大便再不通行,即用凉膈散通腑,得大便一行,其湿毒随便而泄,或亦有不成脓者。如便通后其肿痛仍然不减,绕肛成脓者,为脏头毒;或左或右成脓者,为偷粪鼠;在两边出脓者,为肛门痈。投药宜用归尾、萆、槐米、苡仁、丹皮、山栀等,清理下焦湿热。此证溃脓后,自热退身凉痛止,倘或肝肾充足,气血和谐,即可于十日之内收口矣。如延久不敛,每多成漏,总以升药条提之。此疡虽有三名,其实总归湿热下注而结。用药治法俱同,故并而论之。

按:治漏管,又有挂割之法,最能败事,但增痛损神,漏终不去。盖肉理阻隔而成管。

若不渐渐入药,腐脱拔去,焉能肌理沦浃?如近时诸葛静山治法最妙,惜其人已故,其法失传。

[卷中] 辨臀痈骑马痈论

臀痈生于臀上胯下近大腿处,由太阳膀胱湿热流结,气血凝聚而成。形大如盘,肿阔盈尺,上覆其腰,下遮其胯。此为阴中之阴,务须宣热拔毒,大补气血,培养肾胃,滋补根源。如此,庶血易聚而脓易作,毒易出而热可宣。不然,经时累月,肿仍如故,疼痛日深。是以中年之后,犹虑患此。唯一见虚弱,即与滋补,可保终吉。若妄以清凉败毒,内服外敷,则气血得寒益凝,毒瓦斯不得外发,反致内攻,多致不救。治法:如初起患上有头,红热坠重如石,口干发热者,此毒从五脏蕴积,宜内消沃雪汤通利积热,外敷如意金黄散,拔出瘀脓紫血,内兼托药自愈;如漫肿色白,脉虚弱者,此寒凝湿滞,气血两虚,宜与桂枝和营汤,兼服万灵丹发汗;溃后,服八珍、十全收口。

译脱肛有的是由于长期痢疾、长期腹泻,脾肾之气下陷而脱出。有的是由于中气虚寒,不能收摄而脱出。有的是由于酒湿损伤脾脏、声色欲望损伤肾脏而脱出。有的是由于肾气本来虚弱,肛门的闭合功能不固而脱出。有的是由于湿热向下坠迫而脱出。肛门是大肠传导排泄的门户,大肠受到寒邪或热邪,都能导致脱肛。老年人气血已经衰弱,小儿气血尚未旺盛,都容易脱肛。医经典籍说:下陷的,应当升举。徐之才说:涩味药可以治疗脱出。这些都是治疗脱肛的方法。考察叶天士先生治疗脱肛的证候,不过是升举、固摄、益气三种方法。气虚下陷而脱出的,以东垣补中益气汤为法,主要升举下陷之气。肾虚、〔原文缺字〕而脱出的,以仲景禹余粮石脂丸,以及熟地、五味、菟丝子之类为法,主要固护下焦阴气。肝虚弱、气下陷,或脾胃气虚下陷而脱出的,以养阴益气为主,并兼用酸味、苦味药泄热。老年人阳气下陷、肾中真气〔原文缺字〕而脱出的,还有用鹿茸、阳起石、补骨脂、人参等药提振阳气、固护元气的方法。看叶氏医案中记载的各条,也可以说很完备了。医者应当奉行这些方法,以此为治疗准则。汪庵又说,有气热、血热而肛门反而挺出者,宜用黄芩、黄连、槐花、黄柏,以及四物汤、升麻、柴胡之类,以苦味药坚固阴气。然而这种证候虽然不少见,苦寒药也不能依赖为固定常法。痔疮是肛门内外四周突然生出红色小瘤,先发痒,随后疼痛,后来形成痔。有的是因为患者素来有湿热,又过量食用炙烤肥厚的食物。有的是因为醉酒饱食后行房,筋脉横向松解,精气脱泄,热毒乘虚流注。有的是因为纵欲达到极点却强行固摄精液,以致肝木借火势而盛,反过来侵侮肺金。有的是因为肩挑轻物、背负重物,竭尽力气长途行走,使气血运行紊乱,经络交错。有的是因为阴精亏虚、火邪炽盛。妇女临产时用力过度,血液逆行到肛门,也能导致这种病。如果溃破后长期不愈,就会形成漏。这种病属于肝、脾、肾三经。凡是阴精亏损的人都难治,多数会形成漏证。如果是肺经和大肠经的风热、湿热,热邪退去后自然会痊愈。如果不遵守禁忌,也会形成漏证。形成漏以后,有的漏道通向臀部,有的通向阴部,有的通向肠道,有的污秽物从疮口流出。虽然形态不同,但治疗大体相似。刚开始时,肠头肿胀并形成肿块,是湿热所致。出现疼痛,是风热所致。大便干燥结滞,是火邪所致。溃破而流脓,是热邪过盛、损伤血液所致,应分别推求病因后治疗。凡是疼痛并伴有便秘、小便不利的,宜清热凉血、润燥疏风。如果气血虚弱,又受到寒凉药物或寒凉之物的损伤,宜调养脾胃、滋补阴精。如果大便秘涩,或伴有疼痛,宜润燥除湿。肛门坠胀疼痛的,宜泻火导湿。下坠、肿胀、疼痛并发痒的,宜祛风胜湿。小便涩滞并伴有肿痛的,宜清肝导湿。已经形成漏的,以培补元气、补益阴精为主。大凡痔漏出血,服用寒凉药物而无效的,一定是因为中气虚弱,不能〔原文缺字〕血;不使用补益中气、升举阳气的药物就不能痊愈,务必忌用寒凉药剂。也有因湿热饮食损伤,或肠道〔原文缺字〕而排出脓血的,宜用苦寒药物从内部疏泄。凡痔漏脉象弦、绝、涩的,难以治疗。脉象滑大而柔和的,容易治疗。医经典籍说:因而饱食,筋脉横向松解,肠道就会形成痔。可见这种病属于肝、脾、肾三经,是很明确的。如果患痔疮同时兼有疝气,或患疝气同时兼有下疳,都是肝肾不足所导致的变证,只用黑地黄丸、益气汤,以滋养化生之源为好。如果专门服用寒凉药物来治疗所谓的火证,没有不因此招致祸患的。凡是痔疮溃破很久仍不能愈合,形成漏管的,如果内服、外洗都一味使用苦寒药,必然使脾胃元气日渐受损,肌肉难以重新生长。如果胡乱使用刀针、药线结扎、铅丸悬垂下坠或利剪割切,伤害了良好的肌肉,反而会造成祸害。又有每天把药物插入后再拔出的,致使疮口内四周新生的肉被磨成硬管,越插越深,最终成为顽固疾病,这些都是医生造成的过错。[卷中]辨析肛门痈、脏头毒、偷粪鼠 肛门由足太阳膀胱经所主管(足太阳经的会阳穴在肛门旁边)。膀胱经是湿热聚集的腑经,这里发生痈肿,多是由于酒色损伤,湿浊不能化解,气机不能流通所致。刚开始发病时,恶寒发热,肛门周围疼痛,红肿范围逐渐扩大,大便坚硬结滞而不通,小便也艰涩不利。初期应清泄肺胃,可用鲜地黄、杏仁、槐米、地榆、黄芩、黄连、枳壳、芦根、蔗汁等药。如果大便仍然不通,就用凉膈散疏通腑气;大便一旦通下,湿毒便会随大便排出,也有因此不形成脓的。如果大便通后,肿痛仍不减,肛门周围形成脓肿,叫作脏头毒;如果在左边或右边形成脓肿,叫作偷粪鼠;如果在两侧都流脓,叫作肛门痈。用药宜选归尾、萆薢、槐米、薏苡仁、丹皮、山栀等,以清理下焦湿热。这种病溃破流脓后,通常会自行退热、身体转凉、疼痛停止;如果肝肾充足、气血调和,十天以内就可以收口。如果拖延很久仍不收口,多会形成漏管,总是用升药条把它提出。这种疮虽然有三个名称,实际上总是由于湿热下注凝结而成。用药和治疗方法都相同,所以合在一起论述。按语:治疗漏管,还有挂割的方法,最容易把事情弄坏;它只会增加疼痛、损伤精神,而漏管最终仍不会消失。这是因为肉的纹理受到阻隔,才形成了管道。如果不逐渐把药送入,使腐肉脱落并拔除,怎么能使肌肉纹理完全贯通呢?近来诸葛静山的治疗方法最为高妙,可惜此人已经去世,他的方法也失传了。[卷中]辨析臀痈、骑马痈 臀痈生在臀部上方、胯部下方靠近大腿的地方,是足太阳膀胱经的湿热流动并结聚,气血凝聚而形成的。肿块形状大得像盘子,肿胀范围宽达一尺,上面覆盖腰部,下面遮住胯部。这是阴中之阴的病证,务必要宣散热邪、拔除毒邪,大力补益气血,培补肾胃,滋养身体根本。这样才有希望使血液容易聚集、脓液容易形成,毒邪容易排出,热邪也能够宣泄。否则经过数日累月,肿胀仍和原来一样,疼痛还会日益加重。所以人过中年以后,仍然要担心患上这种病。只要一看出虚弱,就给予滋补,便可以保全最终平安。如果胡乱用清凉药物内服、外敷来败毒,气血受寒后会更加凝滞,毒气不能向外发散,反而会向内攻陷,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治疗方法:如果初起时患处有疮头,红热下坠沉重如石,口干发热,这是毒邪从五脏中积聚而来,宜内服沃雪汤以消解并疏通积热,外敷如意金黄散,拔出瘀脓和紫血,内服兼有托毒作用的药物即可自愈;如果弥漫性肿胀而颜色发白,脉象虚弱,这是寒邪凝滞、湿邪停留,气血两虚,宜服桂枝和营汤,并兼服万灵丹发汗;溃破后,服八珍汤、十全大补汤以收口。

骑马痈,亦名骗马坠,生于肾囊之旁,大腿根里侧,股缝夹空中。由肝肾湿火结滞而成。此处乃至阴之下,医治不可过用寒凉之剂,又不可用刀针,如用只可针一、二分,慎之慎之!初起,以七味圣神汤治之甚妙。盖此毒乃乘虚而入,必大补其血,而佐以逐邪之品,则病去如失矣。余法与前同。

附:上马痈,生于左臀之下褶纹中;下马痈,生于右臀之下褶纹中;坐马痈,生于尻骨略上。总由湿热凝结而成。

[卷中] 辨胎火胎毒及猴狲疳论

夫小儿之有胎火胎毒何也?或其父醉酒入房而得胎孕;或既孕之后,房欲不禁,内蕴火毒;又或其母滋味过浓,忿怒无节,惊喜不时,火热燔灼,营血不清,儿在胎中吸饮秽浊。

此皆先天受毒,致产后,或月内,或月余,其毒骤发。痛楚号泣,臀腿红紫晕,其肤碎裂,状如刮痧,或遍体赤,或口糜难乳,或咽肿音哑。若不急治,毒即内陷,腹满气逆,致成胎惊而毙者多矣。治以生大黄磨浓汁,调入西黄末,再以金银花、芦根、甘草、钩钩,煎汤冲服,得大便泻后,其火自退,毒瓦斯外泄,即可调理而愈。

如或臀肿烂,红赤无皮,或亦有赤遍体者,此即名猴狲疳。缘其父曾患下疳杨梅恶疾,服轻粉升药,遏抑毒瓦斯在内,故遗毒于胎元,须以猴疳化毒丹治之,四、五十服可愈。

设或晚治,毒瓦斯浸淫,亦必内陷,渐致形瘦神怯,音哑鼻塞,气逆腹满而不可救,慎之慎之!

[卷中] 辨小儿赤游丹游火论

赤游丹者,乃心火内郁,三焦风热乘之,故发于肌肤之表,风胜则树木皆摇,故令游走殊速。名之丹者,以应心火而色赤也,形如云片,上起风粟,作痒而痛,或发于手足,或发于头面胸背,令儿躁闷腹胀,发热,游走遍体,流行甚速,须急治之。自腹而流于四肢者,易治;自四肢而归于腹者,难疗。治宜凉心泻肝,如龙胆泻肝汤、犀角地黄汤之类。又当顺天时,若暑热,以通圣辛凉之剂解之;严寒,以升麻、葛根辛温之剂解之。外宜用磁锋砭去紫血,以泄其毒,再用精肉片贴之;或用鸡子清调乳香末涂之亦可。又有色白者,名白游风,其候流块作痒,大小不等,津水作烂,此感风湿而发,治以疏散渗湿为主。

游火者,或头面,或腿上,红赤肿热,流散无定,以碱水扫上,旋起白霜者是也,其色光亮,其热如火。治宜疏风清火、凉血解毒,外用白海蜇皮洗净拭干,包扎患处一伏时,揭开看,如蜇皮黄枯,即另换一张包裹,如此三、四张,即消散矣。

[卷中] 辨囊痈悬痈论

囊痈者,阴囊痈肿。乃足厥阴肝经所主,由肝肾二经阴亏湿热下注而成。初起肿痛,小便赤涩,当用龙胆泻肝汤清利解毒,或芩、连、黄柏、山栀、苡仁、木通、甘草、当归之类。若脓已成而小便不利者,是热毒壅闭也,先用托里消毒散,后用针以泄之;若脓已出而肿痛不减者,是热毒未解也,用清肝益营汤。此证由阴道亏、湿热不利所致,故除湿滋阴药不可缺。若溃后脓清或多,或敛迟者,须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萸、丹皮、泽泻以补益之;如虚而不补,少壮者多成痼疾,老弱者多致不起。又有脱囊,起时寒热交作,囊红睾肿,皮肤湿裂,隔日即黑,间日腐秽,不数日间其囊尽脱,睾丸外悬,势若险重,其实不妨,皆由湿热下流所致。掺以珍珠散,以白玉膏盖之,内服四苓或萆汤。又有一种水疝,肿痛而皮色光亮,无热无红,内有聚水,宜用针针之,引去水气则安,内服五苓等利湿之药。

悬痈生于肾囊之后,谷道之前,又名海底漏,最难收功。患此者,俱是极虚之人,由足三阴经亏损,湿热结聚而发。初生状如莲子,日久渐如桃李,赤肿痛,溃后轻则成漏,重则气血沥尽,变为痨瘵者多矣。治法:初起肿痛而小便赤涩者,肝经湿热也,龙胆泻肝汤主之;若肿发热者,清肝解毒,小柴胡去半夏、人参,加车前、黄柏、芎、归、甘草;已溃者,用八珍汤加制甘草、柴胡梢、酒炒黄柏、知母,切不可过用寒凉,损伤胃气;惟制甘草一药,名国老散,不损血气,不动脏腑,其功甚捷,最宜用之。

[卷中] 辨附骨疽附骨痰肾俞虚痰论

译骑马痈也叫骗马坠,生在阴囊旁边、大腿根内侧、两股夹缝的空隙中。这是肝肾湿火凝结停滞形成的。这里是至阴之处,治疗时不可过多使用寒凉药剂,也不可使用刀针;如果要用针,只能刺入一、二分,务必谨慎!刚开始发病时,用七味圣神汤治疗,效果非常好。这是因为这种毒邪是乘虚侵入的,必须大力补益血液,再辅以驱逐邪气的药物,病就会很快消失。其余治疗方法与前面相同。附:上马痈生在左臀下方的褶皱纹中;下马痈生在右臀下方的褶皱纹中;坐马痈生在尾骨稍上方。总的来说,都是湿热凝结形成的。[卷中]辨析胎火、胎毒及猴狲疳 小儿为什么会有胎火、胎毒呢?有的是父亲醉酒后行房而受孕;有的是已经怀孕后仍不节制房事,体内蕴积火毒;又有的是母亲饮食滋味过于浓厚,怒气没有节制,惊恐或欢喜也没有节制,火热灼烧,使营血不清,胎儿在母腹中吸饮了秽浊之物。这些都是胎儿先天承受了毒邪,因此出生后,有的在满月以内,有的在满月以后,毒邪突然发作。患儿疼痛难忍、号哭不止,臀部和大腿出现红紫色晕斑,皮肤碎裂,形状像刮痧后,或者全身发红,或者口腔糜烂而难以吃奶,或者咽喉肿胀、声音嘶哑。如果不赶紧治疗,毒邪就会向内陷入,腹部胀满、气机上逆,导致胎惊而死亡的很多。用生大黄研磨成浓汁,调入西黄末;再用金银花、芦根、甘草、钩藤煎汤冲服。大便泻下后,火邪自然退去,毒气向外泄出,随后调理即可痊愈。如果臀部肿胀溃烂,红赤而没有皮肤,或者全身也发红,这就叫猴狲疳。这是因为孩子的父亲曾患下疳、杨梅等恶疾,服用轻粉、升药后把毒气压抑在体内,所以把遗毒留给了胎儿,必须用猴疳化毒丹治疗,服用四、五十剂可以痊愈。如果治疗得晚,毒气浸淫扩散,也一定会向内陷入,逐渐导致形体消瘦、精神怯弱、声音嘶哑、鼻塞、气机上逆、腹部胀满,最终无法救治,务必谨慎![卷中]辨析小儿赤游丹、游火 赤游丹是心火郁积在体内,三焦又受到风热侵袭,所以发于肌肤表面;风邪旺盛时就像树木全都摇动一样,因此使病变游走得特别快。之所以称为“丹”,是因为它对应心火而呈红色;形状像云片,上面隆起如风粟,既痒又痛。有的发于手足,有的发于头面、胸背,使小儿烦躁胸闷、腹胀、发热,红斑迅速游走遍布全身,必须赶快治疗。从腹部向四肢蔓延的,容易治疗;从四肢向腹部回流的,难以治疗。治疗应清凉心火、泻除肝火,如龙胆泻肝汤、犀角地黄汤之类。还应顺应当时的气候;如果是暑热,应使用通圣一类的辛凉药剂来解除;如果是严寒,应使用升麻、葛根一类的辛温药剂来解除。外治宜用磁锋刺破并放出紫血,以泄出毒邪,然后再贴上精肉片;或者用鸡蛋清调和乳香末涂敷,也可以。还有一种颜色发白的,叫白游风;症状是皮肤上出现大小不等、游走成块的瘙痒斑块,渗出津液而糜烂。这是感受风湿所发,治疗以疏散风邪、渗利湿邪为主。游火有的发于头面,有的发于腿上,红赤、肿胀、发热,扩散游走没有固定位置;用碱水扫涂后,随即出现白霜,这就是游火。患处颜色光亮,热得像火一样。治疗宜疏散风邪、清解火热、凉血解毒。外用白海蜇皮洗净并擦干,包扎患处一伏时,揭开查看;如果海蜇皮已经变黄、干枯,就另换一张重新包扎。这样换三、四张,肿势就会消散。[卷中]辨析囊痈、悬痈 囊痈,就是阴囊发生痈肿。它属于足厥阴肝经所主管的病变,是肝、肾两经阴液亏虚,湿热向下侵犯而形成的。初起时肿胀疼痛,小便发红而涩痛,应使用龙胆泻肝汤清利湿热、解除毒邪;也可用黄芩、黄连、黄柏、山栀、薏苡仁、木通、甘草、当归之类。如果脓已经形成而小便不利,这是热毒壅塞闭阻;先用托里消毒散,随后用针刺破以泄出脓毒;如果脓已经排出而肿痛不减,这是热毒还没有解除,应使用清肝益营汤。这种病是阴道亏虚、湿热不能通利所致,所以除湿、滋阴的药物不可缺少。如果溃破后脓液清稀或脓量较多,或者收口迟缓,必须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萸、丹皮、泽泻来补益;如果身体虚弱却不补益,年轻力壮者多会成为顽固病,年老体弱者多会因此不起。又有一种脱囊,发病时寒热交替出现,阴囊发红、睾丸肿胀,皮肤湿润开裂,隔一天就变黑,间隔一天就腐烂污秽;不到几天阴囊就完全脱落,睾丸悬露在外,形势看似险重,实际上并无妨碍,都是湿热向下流注所致。在患处撒珍珠散,用白玉膏覆盖,内服四苓汤或萆薢汤。还有一种水疝,肿胀疼痛而皮肤颜色光亮,既不发热也不发红,里面有水液聚积,宜用针刺入以引出水气,便可安定;内服五苓散等利湿药物。悬痈生在阴囊后方、肛门前方,又叫海底漏,是最难收口的病。患这种病的都是极度虚弱的人,是足三阴经亏损,湿热结聚而发。刚生起时形状像莲子,时间久了逐渐大得像桃李,红肿疼痛;溃破后,轻的会形成漏管,重的会使气血流失殆尽,多会转变为痨瘵。治疗方法:初起肿痛并且小便发红涩痛,是肝经湿热,应以龙胆泻肝汤为主治;如果肿胀并发热,应清肝解毒,用小柴胡汤去掉半夏、人参,加车前、黄柏、川芎、当归、甘草;已经溃破的,用八珍汤加制甘草、柴胡梢、酒炒黄柏、知母,绝不可过多使用寒凉药物,以免损伤胃气;只有制甘草这一味药,名为国老散,不损伤血气,也不扰动脏腑,见效很快,最适合使用。[卷中]辨析附骨疽、附骨痰、肾俞虚痰

附骨疽者,俗呼为贴骨痈,生于大腿外侧骨上,此阴寒之证也。凡人环跳穴(足少阳穴名)处无故酸痛,久而不愈者,便是此证之兆。盖由元气素亏,风邪寒湿乘虚入里,络脉被阻失和,致血凝气滞而发。始时臀腿间筋骨酸疼,甚者曲伸不能转侧,不红不热,皮毛不变,身体乍寒乍热,而不能作汗,积日累月,渐觉微微肿起,阴变为阳,寒化为热,热甚则腐肉为脓,此疽已成也。谓之附骨者,以其毒瓦斯深沉附着于骨也。肾主骨,肾经阳和之气不足,故肾部隧道骨缝之间,气不宣行,而阴寒之邪得深袭伏结,而阴血凝滞,内郁湿热,为溃为脓。古人有用附子者,以温补肾气,而又能行药力、散寒邪也。大略此证初起治法,宜用温经通络、宣达阳和、渗湿补虚为主。若脉见滑数,按之软熟,脓已成也,速宜开之,毋使久留延漫,否则全腿俱溃矣。至出脓之后,须温养气血、扶胃和营,方能速愈,切不可用寒凉外敷内服,贻害非小。

附骨痰者,亦生于大腿之侧骨上,为纯阴无阳之证。小儿三岁五岁时,先天不足,三阴亏损,又或因有所伤,致使气不得升,血不得行,凝滞经络,隐隐彻痛,遂发此疡。初起或三日一寒热,或五日一寒热,形容瘦损,腿足难以屈伸,有时疼痛,有时不痛,骨酸漫肿,朝轻暮重,久则渐渐微软,似乎有脓,及刺破后,脓水清稀,或有豆腐花块随之而出,肿仍不消,元气日衰,身体缩小,而显鸡胸鳖背之象,唇舌干焦,二便枯秘,或脾败便泄,饮食少纳,渐成童痨而毙。又大人亦有之,男则系房劳不禁,色欲过度,肾水干涸而生;女则由真阴不足,经枯血闭而发。起时腰痛足软,腿膝酸楚,渐渐腿股肿胀,又名股阴疽;久则成脓,或腰间肾俞穴,肿硬色白,即名肾俞虚痰。二证溃脓后,皆不能收功。

[卷中] 辨流注腿痈阴阳虚实异证同治论

夫流注腿痈,证虽殊而治则一,要在辨其阴阳,明其虚实而已。若因于风寒客热,或暑湿交蒸,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能越于皮毛,行于营卫之间,阻于肌肉之内,或发于周身数处而为流注(有生于四肢关节者,有生于胸腹腰臀者),或发于腿上而为腿痈,此属实邪阳证。初起憎寒壮热,或微恶寒发热,遍身骨节疼痛,其肿处渐渐加大,斯时宜以发散透解,或亦可以消散;如身热无汗,即能成脓(大抵阳证流注出脓,即似伤寒之出汗)。其色虽白,不可认作阴证虚证(流注腿痈,大率皆色白)。或亦有根盘白而顶微红者,此必脓已成(流注腿痈成功,即顶色白而脉见滑数,按之软熟,其脓已成),即欲开之,以泄其邪;邪泄后方得热退身凉,而元气自然来复,脾胃亦醒,饮食有加,数日间气血充盈,即能收口矣。其有体虚之人,元气不足,或因郁结伤脾,暴怒伤肝,气凝血滞,或湿气逆于肉凑,或寒邪入于筋络,或湿痰阻于经隧,或瘀血注于关节,又或病后余邪发散未尽,种种病由,皆因真气不能营运,使邪气壅滞而为患也。其发为流注也,或结块,或漫肿,或一或三或五或七(流注总是仄数),此犹未穿,彼又肿起,外候则恶寒发热,饮食减少,脉来细弱。此必培其脾胃,祛其寒湿,调其营血,脾胃健则血自生而气自营运,岂可不固其本根,妄用寒凉克伐之剂,而蹈虚虚之戒哉。其发为腿痈也,则漫肿无头,皮色不变,乍寒乍热,时痛时酸,筋屈不伸,不能转动。苟非大补气血,温经通络,何以能使之消散?更何以使之速起速溃、易敛易愈也?此虚证属阴之治法。异证同揆,惟贵学人审察而明辨之耳。

阳证流注腿痈,必欲辨明风寒暑热,客于何部经络,总以发表和营。如正旺邪实,宜万消化坚丸攻透,方能无脓即消,有脓即溃,屡用屡验,切勿以药味峻猛而避之。如溃脓后,急欲调和脾胃;若久不敛口者,方可补托。如阴寒着骨而发,足不能伸舒,或身不能转动,必须用阳和汤温经通络,溃后调治与前同。

[卷中] 辨大腿痈阴包毒论

大腿痈之证,发于内侧者,属肝脾二经;发于外侧者,属胆胃二经。或由于湿热不化,留滞经络,阻其气血而成;或由于风寒湿外邪侵袭,壅遏不行而结。须辨其色之赤白,审其证之阴阳,然后施治。势肿痛者,属湿热,宜清利解毒;平陷坚硬,色不变者,为阴邪凝结,宜疏散温发;脓溃后,均宜补托。

阴包毒,生于大腿内阴包穴,是足厥阴肝经风热之毒,兼挟湿浊而成。肿高而硬,又名肫疽。俗言此疽坚硬无脓,殊不知内脓已成,一时不能透出皮肤,须用内托方溃脓,急即针之。宜服荆防败毒散,或黄柴胡汤,此汤治腿内近股痈疽,大有神效。

[卷中] 辨鹤膝风人面疮论

译附骨疽,俗称贴骨痈,生在大腿外侧的骨头上,是一种阴寒性病证。凡是人在环跳穴处(足少阳经的穴名)无故酸痛,长久不愈的,就是这种病的征兆。这是由于元气一向亏虚,风邪、寒邪、湿邪乘虚侵入体内,络脉受到阻滞而失去调和,导致血液凝滞、气机阻塞而发病。开始时臀部与大腿之间筋骨酸痛,严重时屈伸不得、不能翻身转侧;患处不红不热,皮肤毛发没有变化,身体忽冷忽热,却不能发汗。经过日积月累,才逐渐感觉到略微肿起;阴证转为阳证,寒邪化为热邪,热势炽盛就会腐烂肌肉而形成脓,这时疽已经形成了。之所以叫“附骨”,是因为毒气深沉,附着在骨头上。肾主管骨骼,肾经温阳和煦之气不足,所以肾部通道及骨缝之间的气不能宣通运行,阴寒邪气得以深入潜伏并凝结;阴血凝滞,体内郁积湿热,最终溃烂成脓。古人有使用附子的,是因为它能够温补肾气,同时还能推动药力、驱散寒邪。大体说来,这种病初起的治疗,应以温通经脉、疏通络脉、宣达阳和之气、渗利湿邪、补益虚弱为主。如果脉象滑而快,按下去柔软而有成熟感,说明脓已经形成,应赶快切开,不要让脓液长久停留并向外蔓延,否则整条腿都会溃烂。排脓以后,必须温养气血、扶助胃气、调和营血,才能很快痊愈;千万不可内服、外敷寒凉药物,以免造成严重损害。附骨痰也生在大腿侧面的骨头上,是纯阴无阳的病证。小儿在三岁、五岁时,因先天不足、三阴亏损,或者由于受过损伤,使气不能上升、血不能运行,凝滞在经络中,隐隐作牵彻性疼痛,于是发生这种疮病。初起时,有的每三天发作一次寒热,有的每五天发作一次寒热;形体逐渐消瘦,腿脚难以屈伸,有时疼痛、有时不痛,骨骼酸痛而弥漫肿胀,早晨较轻、傍晚加重。时间久了,患处逐渐变软,似乎有脓;刺破后脓水清稀,或者随脓排出豆腐渣样的块状物,肿胀仍不消退,元气日益衰败,身体越来越瘦小,出现鸡胸、龟背的形态,嘴唇和舌头干燥焦枯,大便、小便干结不通;或者脾气衰败而腹泻,食欲减退,逐渐形成童痨而死亡。成年人也有这种病:男子多因房劳不节、纵欲过度,肾水枯竭而发生;女子则由于真阴不足,经血枯竭、月经闭止而发生。发病时腰痛、足软,腿膝酸痛,逐渐出现大腿肿胀,又叫股阴疽;时间久了会形成脓,或者腰部肾俞穴处肿胀坚硬、颜色发白,就叫肾俞虚痰。这两种病溃破流脓后,都不能顺利收口痊愈。[卷中]辨析流注、腿痈的阴阳虚实异证同治 流注和腿痈,病证虽然不同,但治疗原则相同,关键只在于辨别阴阳、弄清虚实。如果是风寒侵袭后夹有热邪,或者暑湿相互蒸腾,邪气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不能越出皮肤,运行于营气、卫气之间,阻滞在肌肉内部,或在全身几处发病而形成流注(有的生在四肢关节,有的生在胸、腹、腰、臀),或发于腿上而成为腿痈,这属于实邪阳证。初起时怕冷而高热,或者稍微怕冷并发热,全身骨节疼痛,肿胀处逐渐增大;这时宜用发散、透解的方法,有时也可以使其消散;如果身体发热却没有汗,也能形成脓(大体说来,阳证流注排脓,就好像伤寒病出汗一样)。患处颜色虽然发白,却不能据此认作阴证、虚证(流注、腿痈大多都呈白色)。有的根部周围发白而顶部略红,这必定是脓已经形成了(流注腿痈脓已成熟时,顶部颜色发白而脉象滑数,按下去柔软而有成熟感,说明脓已形成),应立即切开,使邪气排出;邪气排出后,热才会退、身体才会转凉,元气自然恢复,脾胃也会苏醒,食量增加;几天之内气血充盈,便能够收口。有些人身体虚弱、元气不足,或者因忧郁结滞损伤脾脏、暴怒损伤肝脏,导致气凝血滞;或者湿气逆行聚集在肌肉腠理,寒邪侵入筋络,湿痰阻塞经脉通道,瘀血流注关节;又或者病后残余邪气未完全发散。种种病因,都是因为真气不能正常运行,使邪气壅滞而发病。发作成为流注时,有的结成肿块,有的弥漫肿胀,有一个、三个、五个或七个(流注总是单数);这里还没有穿溃,那里又肿起来。外在症状是怕冷发热、食量减少,脉象细弱。这必定要培补脾胃、祛除寒湿、调和营血;脾胃健旺,血液自然生成,气也会自行运行。怎么能不巩固根本,却胡乱使用寒凉、克伐性的药物,犯下越虚越攻的禁忌呢?发作成为腿痈时,则弥漫肿胀而没有明显疮头,皮肤颜色不变,忽冷忽热,时而疼痛、时而酸楚,筋脉屈曲不能伸直,不能转动。如果不是大力补益气血、温通经脉、疏通络脉,怎么能使它消散呢?还要怎样做,才能使它迅速发起、迅速溃破,并且容易收口、容易痊愈呢?这是治疗虚证属阴的一种方法。虽然证候不同,但辨治原则相同;关键只在于医者仔细审察并明确辨别罢了。阳证的流注腿痈,必须辨明是风、寒、暑、热中的哪一种邪气侵入,以及停留在哪一段经络,总的治法是发散邪气、调和营气。如果正气旺盛而邪气实盛,应当用万消化坚丸攻伐透达,才能做到没有脓时使它消散、有脓时使它溃破;屡用屡见效,切不可因为药性峻猛就避开不用。如果已经溃脓,就应当赶快调和脾胃;如果长久不能收口,才可以采用补益托毒的方法。如果阴寒之邪侵入骨中而发病,导致脚不能伸展,或身体不能转动,必须用阳和汤温通经脉、疏通络脉;溃破后的调治方法与前面相同。【卷中】辨析大腿痈与阴包毒 大腿痈若发生在内侧,属于肝、脾两经;若发生在外侧,属于胆、胃两经。有的是因为湿热不能化解,滞留在经络中,阻碍气血运行而形成;有的是因为风、寒、湿等外邪侵袭,壅塞阻遏,不能运行而凝结。必须辨别患处颜色是红还是白,审察证候属于阴还是阳,然后施治。肿势高起而疼痛的,属于湿热,应当清利湿热、解除毒邪;肿势平陷而坚硬、颜色没有变化的,是阴邪凝结,应当疏散阴邪、温通发散;脓溃之后,都应当采用补益托毒的方法。阴包毒生在大腿内侧的阴包穴,是足厥阴肝经的风热之毒,又兼有湿浊凝聚而形成。肿起而高、质地坚硬的,又叫肫疽。俗话说这种疽坚硬而没有脓,却不知道里面已经形成了脓,只是一时不能透出皮肤;必须用内托的方法促使它溃脓,病势紧急时就要针刺。适合服用荆防败毒散,或黄柴胡汤;这方治疗大腿内侧靠近股部的痈疽,疗效非常显著。【卷中】辨析鹤膝风与人面疮

鹤膝风者,以膝肿而腿枯细,如鹤膝之形而名之也。此证有二:有发之暴者为水鹤膝,有发之缓者为旱鹤膝。凡人骤感风寒暑湿,膝中即觉疼痛。三、五日后,腿足不得屈伸,寒热间作,膝之内外皆肿,色微红,热光亮,股形渐觉细小,此实邪也,为轻证。若通其经络、祛其湿热、散其风寒,无难平复而愈。若发之缓者,由足三阴经亏损,风寒湿之邪乘虚而入,血脉阻滞,不得流行,注膝成病。下股之血脉,有去而无返,是以愈瘦愈冷而筋愈缩;上腿之血脉,有积而无散,是以愈肿愈热而肌愈削。此证与附骨疽俱系肾虚所致。

盖肾主骨,而臀以下俱属肾,真气衰弱,邪气得以深袭,经久不消,极阴生阳,寒化为热,而后溃也。若误用寒凉,必成废疾,或挛曲偏枯,或痿弱不起,或坚硬如石为石疽,或日久始溃、皮肉俱腐为缓疽。必当以桂附治之,以下部道远,非此不能下达,又非此不能入肾经而宣行也。又小儿鹤膝风,如色红肿,朝轻暮重,寒热交作者,先以羚羊角散加黄柏、苍术,或独活寄生汤,先去其湿火,然后温补。若肿硬色白不作脓者,因禀受肾虚,血气不充而成,宜以六味丸加鹿茸,或虎潜丸补其精血;仍须调补脾胃,以助生化之源。

人面疮者,即鹤膝风破烂所成,以膝有盖骨似额,下两旁有眼,中有高骨似鼻,穿溃腐坏,宛如人面之形,故名。非真有生出疮形如人之面。前人谓与之肉且能食,有是理乎?要之,此证冷毒入于骨髓,但有白浆流出,元气消乏,肌肉已死,不能化脓生新,虽有仙术,亦不能为之收功矣。

[卷中] 辨膝盖痈疵疽论

膝盖痈,生于膝盖,色红肿疼痛,属湿火,为气血实。疵疽亦生在膝盖,肿大如痈,其色不变,寒热往来,属寒凝湿滞,为气血虚。和软为顺,坚硬如石者逆。经云:肉之小会为溪。溪者,二肘、二膝、四腕也。凡脾病在溪;肾有邪,其气留于两膝;凡筋病皆属于节,筋乃肝之余,故又属肝。是以溪会有病,皆从脾肾肝三经邪气乘之也。倘两膝俱生,即属败证,不治。治法:湿热者,宜清利解毒,萆化毒汤主之;寒湿者,宜温散和营通络,桂枝和营汤主之。

[卷中] 辨委中毒膝眼毒论

委中毒,生于膝湾内委中穴(穴在膝后中央褶纹陷中),属膀胱经。经曰:中毒,由胆经积热流入膀胱,壅遏不行而成。夫膀胱为聚湿之所,热入混淆,注于络脉生痈,则莫非湿热凝结为患。初起木硬肿痛微红,屈伸艰难,故又名曲鳅,寒热不退则成脓矣。治宜清湿热、活血化瘀、舒筋散邪。若不速治,恐筋缩,遂成废疾。

膝眼毒,生于膝盖骨下两旁膝眼中,又名托疽。外侧者属足少阳胆经,内侧者属足太阴脾经。初起必先膝眼酸痛,后乃肿作痛成脓。系湿火注聚而成者多,亦有肾经感受风邪,寒湿相侵而受者。其寒湿、湿火之别,一则形高肿而色赤,一则形微肿而色白。必细认清楚,然后施治,始无差误。

[卷中] 辨鱼肚毒腓疽黄鳅痈论

鱼肚毒,生于小腿肚上,属足少阴与足太阳二经。初起憎寒壮热,烦躁,结肿痛。皆由肾经素亏、膀胱湿热下注而成。宜服清利湿热、凉血和营之剂;成脓后,即宜刺破,勿使毒瓦斯蔓延,致久难收口;虚,则以补剂托之。

如小腿肚漫肿坚硬下塌,紫暗痛者,即名腓疽。穿溃后,出稠脓兼血者为顺,出清水者为凶。初服仙方活命饮,或萆化毒汤;溃后,宜八珍汤、十全大补之属,补其气血。

黄鳅痈,生于小腿肚里侧,又名胫阴疽,由肝脾二经湿热凝结而成。微红微肿,坚硬如石,三、四寸许,痛楚难禁。如期溃出稠脓者,吉;如溃流污水败酱者,凶。治同痈疽。

[卷中] 辨跗阴疽接骨发论

跗阴疽,生内踝上三寸,初生小泡,疼痛日增,坚硬赤肿,渐如鸡卵,破流血水。系三阴交会、湿热积聚而成。治同痈疽。但三阴交系纯阴之穴,收敛迟缓,调理不可不慎。

接骨发,生于小腿肚之下,胫骨与足后跟骨相接处,故名之。此属膀胱经湿热凝结而成。初如核桃,坚硬漫肿,色红、急胀、微疼,脓宜速溃,迟则脓毒损筋,筋脉既伤,腿缺踵行。踵行者,不能全足踏地,惟恃足指着力而行也。治同痈疽。

[卷中] 辨外踝疽内踝疽论

(附:穿拐痰、驴眼毒)外踝疽,即脚拐毒,俗名穿拐毒,属足三阳经脉络也。由湿热下注、血凝气滞而成。初起外踝肿,疼痛彻骨,举动艰难,寒热往来。如有红晕者,宜服荆防败毒散加牛膝,脓熟针之,后兼用托补法。若其皮色不变而漫肿无头者,此名穿拐痰,由三阴亏损、寒湿注聚阻络所致;幼儿因先后天不足而发。初起宜温通,溃后宜补托。第此证属虚,每难速效。

译鹤膝风是因为膝部肿大而大腿逐渐枯瘦变细,形状像鹤的膝部,所以这样命名。这种证候有两种:突然发作的叫水鹤膝,缓慢发作的叫旱鹤膝。一般人突然感受风、寒、暑、湿之邪,膝中就会感到疼痛。三五天以后,腿脚不能屈伸,寒热交替发作,膝部内外都肿,颜色微红,发热并有光泽,大腿的形状逐渐显得细小,这是实邪所致,属于较轻的证候。如果疏通经络、祛除湿热、驱散风寒,不难恢复而痊愈。如果发作缓慢,是由于足三阴经亏虚,风、寒、湿邪乘虚侵入,血脉阻滞不能流通,邪气下注膝部而发病。小腿的血脉只向下行而不能回返,所以越发消瘦、越发寒冷,筋也越发挛缩;大腿的血脉只积聚而不能消散,所以越发肿胀、越发发热,肌肉也越发消瘦。这种证候和附骨疽一样,都是肾虚所致。肾主管骨,而臀部以下都属于肾;真气衰弱,邪气便能深深侵袭,长久不消,阴邪到了极点便会产生阳热,寒邪化为热,之后才会溃破。如果误用寒凉药物,必然形成残废性疾病,或者筋脉挛曲、半身枯萎,或者痿弱不能站立,或者坚硬如石而成为石疽,或者日久才溃破、皮肉全都腐烂而成为缓疽。必须用桂枝、附子一类药物治疗,因为下部距离较远,不用它们就不能使药力下达;又因为不用它们就不能进入肾经而推动运行。小儿患鹤膝风,如果颜色红、肿胀,早晨较轻、傍晚加重,寒热交替发作,应先用羚羊角散加黄柏、苍术,或用独活寄生汤,先祛除湿火,然后再温补。如果肿胀坚硬、颜色发白而不形成脓,是因为先天禀赋肾虚,血气不充足所致,宜用六味丸加鹿茸,或用虎潜丸补益精血;同时还必须调补脾胃,以帮助气血化生的根源。人面疮,就是鹤膝风破溃糜烂后形成的:膝部的髌骨像额头,下面两侧像眼睛,中间突出的骨头像鼻子,穿破溃烂后,宛如人的面部形状,所以叫人面疮。并不是真的生出了一块形状像人脸的疮。前人说给它肉它还能吃掉,这种说法难道有道理吗?总之,这种病是寒毒侵入骨髓,只流出白色稀液,元气衰败,肌肉已经坏死,不能化脓并长出新肉;即使有神奇的医术,也无法使它收口痊愈了。【卷中】辨析膝盖痈与疵疽 膝盖痈生在膝盖处,颜色红,肿胀疼痛,属于湿火,说明气血充实。疵疽也生在膝盖处,肿大如痈,但颜色不变,寒热交替出现,属于寒邪凝聚、湿邪停滞,说明气血亏虚。肿处和缓柔软是顺证,坚硬如石则是逆证。医经说:肌肉交会处的小凹陷叫作溪。溪指两肘、两膝和四个腕部。凡是脾的病变,都在溪部;肾受到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膝;凡是筋的病变都属于关节;筋是肝的余属,所以又属于肝。因此,溪部发生疾病,都是脾、肾、肝三经的邪气乘虚侵袭所致。如果两膝同时生病,就是败证,无法治疗。治法:属于湿热的,应清利湿热、解毒,以萆化毒汤为主方;属于寒湿的,应温散寒湿、调和营气、疏通经络,以桂枝和营汤为主方。【卷中】辨析委中毒与膝眼毒 委中毒生在膝弯内侧的委中穴(此穴在膝后中央的横纹凹陷中),属于膀胱经。医经说:委中毒是胆经积聚的热邪流入膀胱,壅塞阻滞、不能运行而形成的。膀胱是湿气聚集的地方,热邪进入后相互混杂,下注络脉而生痈,所以无非是湿热凝结为害。初起时肿块像木头一样坚硬,肿痛而微红,屈伸困难,所以又叫曲鳅;寒热不退就会形成脓。治疗应清除湿热,活血化瘀,舒展筋脉并驱散邪气。如果不迅速治疗,恐怕会导致筋脉挛缩,最终成为残废性疾病。膝眼毒生在髌骨下方两侧的膝眼中,又叫托疽。外侧的属于足少阳胆经,内侧的属于足太阴脾经。初起时一定先感到膝眼酸痛,后来才肿胀疼痛并形成脓。多数是湿火下注聚集而形成的,也有因肾经感受风邪,寒湿相互侵袭而发生的。寒湿与湿火的区别是:前者肿势不高而颜色发白,后者肿势高起而颜色发红。必须仔细辨认清楚,然后施治,才能不发生差错。【卷中】辨析鱼肚毒、腓疽与黄鳅痈 鱼肚毒生在小腿肚上,属于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初起时怕冷、发高热,心烦躁扰,局部结块肿胀疼痛。都是因为肾经素来亏虚,膀胱的湿热向下流注而形成。适合服用清利湿热、凉血并调和营气的药剂;形成脓后,就应立即刺破,不要让毒气蔓延,以免日久难以收口;如果属于虚证,就用补益药物托毒外出。如果小腿肚弥漫性肿胀、坚硬并向下塌陷,颜色紫暗而疼痛,就叫腓疽。穿破溃烂后,流出稠脓并夹有血的是顺证,流出清水样液体的是凶证。初起时服用仙方活命饮,或萆化毒汤;溃破后,宜用八珍汤、十全大补汤之类补益气血。黄鳅痈生在小腿肚内侧,又叫胫阴疽,是肝、脾两经的湿热凝结而形成的。颜色微红,略有肿胀,坚硬如石,约三四寸大,疼痛难以忍受。如果按时溃破并流出稠脓,是吉兆;如果溃破后流出污浊的水液和腐败酱汁样液体,是凶兆。治疗方法与痈疽相同。【卷中】辨析跗阴疽与接骨发 跗阴疽生在内踝上方三寸处,起初是小水泡,疼痛逐日加重,继而坚硬、发红、肿胀,渐渐大如鸡蛋,破后流出血水。这是三阴经交会处湿热积聚而形成的。治疗方法与痈疽相同。但三阴交是纯阴之穴,收口较慢,调理时不可不谨慎。接骨发生在小腿肚下方、胫骨与足跟骨相接的地方,所以这样命名。这是膀胱经湿热凝结而形成的。初起时像核桃那么大,坚硬而弥漫性肿胀,颜色发红,胀势急迫而略痛;脓应当尽快溃出,延误后脓毒会损伤筋脉,筋脉一旦受伤,腿部就会缺损,不能依靠足跟行走。所谓依靠足跟行走,是指不能用整个脚掌着地,只能依靠脚趾用力行走。治疗方法与痈疽相同。【卷中】辨析外踝疽与内踝疽 (附:穿拐痰、驴眼毒)外踝疽就是脚踝毒,俗称穿拐毒,属于足三阳经的经脉络脉病变。这是湿热向下流注、血液凝滞和气机阻滞而形成的。初起时外踝肿胀,疼痛直达骨中,活动困难,寒热交替出现。如果有红晕,应服荆防败毒散加牛膝;脓成熟后针刺,随后兼用托毒补益的方法。如果皮肤颜色没有改变,只有弥漫性肿胀而没有脓头,这叫穿拐痰,是三阴经亏虚、寒湿下注聚集并阻滞经络所致;幼儿发病,是因为先天和后天都不足。初起时宜温通,溃破后宜补益托毒。只是这种证候属于虚证,往往难以迅速见效。

内踝疽,生两足内踝近腕之处,足三阴经脉络也。有由湿热下注而成者,亦有由寒湿凝聚而成者。证形同前,治法亦可通用。其有肿甚,串及外踝,后俱穿溃腐烂如疮,四围紫黑,时流毒水,或淌臭脓,名曰驴眼毒,俗名夹棍疮也。由脾经湿毒流滞而成。亦有HT伤,或毒蚊虼蚤咬伤而起者,最难收功。掺以珍珠散,贴以白玉膏,内服萆化毒汤,或五苓、四妙等。

[卷中] 辨足跟疽厉痈论

足跟疽,生于足跟骨下。由脏腑积热,或汗足涉水,远行伤筋而成。初起赤肿疼痛,脓成有头可刺,出黄白色脓者易治;若初起便破,黑色而烂者难治。此处属足太阳膀胱经申脉穴,乃阳跷发源之所,肾经所过之地;疮口久溃不合,阳跷脉气不能冲发,肾气由此而泄,以致患者益虚,恐遂成终身之疾。初宜用隔蒜灸法;内服仙方活命饮加肉桂、牛膝;溃后宜补中益气汤、人参养营汤、桂附地黄丸,随证滋补治之。又名兔啮疮者,盖猎人被兔咬脚跟成疮,久而不敛,必气血沥尽而死;若人脚跟患此,亦非易愈,故名兔啮也。

厉痈,发于足旁小指之侧,由足三阴经亏损为疽者重,若兼足三阳经湿热下注而成痈者轻。如红肿疼痛,溃后有脓腐脱,无黑气侵漫,属湿热偏胜易治;若微红微肿,溃出脓水,属阴气凝结,不能化脓,险证难治;若黑暗漫肿,痛甚而不溃脓,烦热作渴,小水淋漓,为阴败恶证。治宜隔蒜灸之;投以十全大补汤,或补中益气汤、八味丸之属,或可收功。若妄用苦寒克伐之剂,多致不救。

[卷中] 辨脚发背脱疽论

脚发背,一名足跗发。经云:三背不宜生疮。惟足背多筋少骨,肉少皮薄,又在至阴之下,发疮疽者升发迟慢,所以为险候也。其证或由于足三阴精血亏损,或由于足三阳湿热下注而生。若初起寒热作呕,坚硬红肿,疼痛作脓者,属湿热,为可治;又或有因物搐伤,初起一粒,渐渐加大,寒热交作,日重一日,而成斯证者;亦因湿火之盛而然。必俟热退,肿势方收止而渐消,此与烂皮乳痈相似。掺以珍珠散,贴以白玉膏可愈。若色微赤微肿而脓清者,属精血亏损,为难治;若黑暗不肿痛,不溃脓,烦热作渴,小便淋漓者,阴败未传,恶证也,为不治。治法:湿热下注者,先用隔蒜灸;内服活命饮,以解壅毒;次用托里消毒散;溃后服益气汤、六味丸,以补精气。若色暗不痛者,着肉用桑枝灸,以行壅滞、助阳气,更用十全大补汤、八味丸,以壮脾土、滋化源,多有复生者。若专治其疮,复伤生气,吾未见其生者。

脱疽者,足指生疔,重者溃而紫黑,不疼不痒,久则脱去其节,故名之。亦有患于手指者,名曰蛀节疔,重者腐去本节,轻者筋挛。此由膏粱浓味,醇酒炙,积毒所致;或因房术涩精,丹石补药,销烁肾水,房劳过度,气竭精枯而成。有先渴而后患者,有先患而后渴者,皆肾水亏涸,不能制火也。此证情势虽小,其恶甚大。初起如粟,黄泡一点,皮色紫暗,如煮熟红枣,黑气漫延,腐烂渐开,五指相染,甚至脚面疼如汤泼火燃,秽臭难闻,遂成五败之证(血死心败,皮死肺败,筋死肝败,肉死脾败,骨死肾败),而不可救。凡遇此证,乘其未及延散,须用隔蒜灸之,不痛者宜明灸之,庶得少杀其毒。盖用药攻,则患在偏僻之处,气血罕到,药难导达;况攻毒之剂,必先伤脾胃,反损元气,不若灸法为良也。孙真人云:在肉则割,在指则截。毒之重者,古人原有割截之法,然每为病家之所忌,未可轻言;况证之首尾,吉凶变驳难定,岂可罔顾前虑后,而妄施之乎。至于用药之法,若色赤肿痛者,元气虚而湿热壅甚也,即用活命饮、托里散之属,以解其毒;仍速用补剂,如十全大补汤、加减八味丸,则毒瓦斯不致上侵,元气不致亏损,庶可保生。如作渴者,宜滋阴降火;若色黑,不疼痛,不溃脓者,则不可救。

诸方书论脱疽,单生于足大指;而别指生者,则名敦疽。谓敦疽易治,脱疽难治,以脱疽之指属阴经也。学人宜详审之。(足大指属足太阴)

[卷中] 辨涌泉疽足底疔论

涌泉疽(肾经穴位,在足心),生于足心,又名井泉疽,俗名病穿板,又名穿窟天蛇。属少阴肾经虚损、湿热下注而成。若高突肿,过候即溃脓者,毒浅易愈;若或麻或痒,黑陷不痛,二十一日之内不溃脓者,属阴败之证,毒深难救。治宜隔蒜灸之,或用神灯照法,内服除湿解毒之剂。若虚甚脓迟,则进十全大补汤,溃后与八味地黄汤、补中益气汤等以滋化源,切不可过用攻伐之剂,致伤脾胃,使元气愈虚,多致不救。

译内踝疽生在两足内踝靠近腕部的地方,属于足三阴经的经脉络脉病变。有的是湿热下注而形成的,也有的是寒湿凝聚而形成的。证候形态与前面相同,治疗方法也可以通用。如果肿势很重,并蔓延到外踝,后来全部穿破溃烂,四周呈紫黑色,时常流出毒水,或者淌出臭脓,就叫驴眼毒,俗称夹棍疮。这是脾经湿毒流窜停滞而形成的。也有因【HT】损伤,或被有毒的蚊子、虼蚤叮咬而发病的,最难收口痊愈。外敷珍珠散,贴敷白玉膏,内服萆化毒汤,或五苓散、四妙散等方。【卷中】辨析足跟疽与厉痈 足跟疽生在足跟骨下方。这是脏腑积热,或脚出汗后涉水,或长途行走损伤筋脉而形成的。初起时红、肿、疼痛,脓形成并出现脓头后可以针刺;流出黄白色脓液的容易治疗;如果一开始就破溃,颜色发黑并腐烂,则难以治疗。这个部位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申脉穴,是阳跷脉发源的地方,也是肾经经过之处;疮口长久溃烂不能闭合,阳跷脉的气不能向上冲发,肾气也从这里泄漏,导致患者更加虚弱,恐怕最终会成为终身疾病。初起时宜采用隔蒜灸法;内服仙方活命饮,加肉桂、牛膝;溃破后宜根据证候,用补中益气汤、人参养营汤、桂附地黄丸等随证滋补治疗。又有一种叫兔啮疮,是猎人被兔子咬伤脚跟而成疮,久不收口,最终必然气血耗尽而死;如果病在脚跟,也不容易痊愈,所以称为“兔啮”。厉痈发生在足旁小趾一侧;若因足三阴经亏损而成疽,病情较重;若兼有足三阳经湿热下注而成痈,病情较轻。如果红肿疼痛,溃破后有脓液,腐肉脱落,没有黑色气息向周围蔓延,属于湿热偏盛,容易治疗;如果只有轻微红肿,溃破后流出脓水,属于阴气凝结,不能化脓,是危险而难治的证候;如果颜色晦暗、肿胀向外蔓延,疼痛剧烈却不溃脓,并且烦热口渴、小便淋漓不畅,就是阴气衰败的恶证。治疗宜采用隔蒜灸;服用十全大补汤,或补中益气汤、八味丸之类,也可能取得疗效。如果妄用苦寒攻伐的药剂,多半会导致无法挽救。【卷中】辨脚发背、脱疽论 脚发背,另一个名称是足跗发。医经说:三背部位不宜生疮。只是足背筋多骨少,肌肉少而皮肤薄,又处在至阴之下,生疮疽后病势发展缓慢,所以是危险的征候。这种病有的由于足三阴经精血亏损,有的由于足三阳经湿热下注而发生。如果初起时发冷发热、恶心呕吐,局部坚硬红肿,疼痛并化脓,属于湿热,尚可治疗;又有因受到物体抽打或损伤,开始只有一粒小肿块,逐渐增大,寒热交替发作,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最后形成这种病证;这也是湿火过盛所导致的。一定要等热势退去,肿势才会停止扩大并逐渐消退;这种情况与烂皮乳痈相似。外敷珍珠散,贴敷白玉膏,就可以痊愈。如果颜色微红、略肿而脓液清稀,属于精血亏损,难以治疗;如果颜色晦暗,不肿不痛,不溃脓,并且烦热口渴、小便淋漓不畅,属于阴气衰败而邪毒尚未传变的恶证,无法治疗。治疗方法是:湿热下注者,先采用隔蒜灸;内服活命饮,以解除壅滞的毒邪;随后使用托里消毒散;溃破后服益气汤、六味丸,以补益精气。如果颜色晦暗而不痛,就将桑枝贴近患处施灸,以疏通壅滞、扶助阳气;再服十全大补汤、八味丸,以培补脾土、滋养生化之源,常有重新恢复的病例。如果只专门治疗疮口,反而损伤生气,我还没有见过能够活下来的。脱疽是足趾生疔,病重时溃烂并呈紫黑色,不痛不痒,时间久了就会脱落趾节,所以这样命名。也有发生在手指上的,称为蛀节疔;病重时本节腐烂脱落,病轻时筋脉拘挛。这是由于长期过食肥甘厚味、醇酒和炙烤食物,毒邪积聚所致;也可能由于房中术耗伤精液,服用丹石补药消灼肾水,再加房劳过度,导致气竭精枯而形成。有的先口渴后发病,有的先发病后口渴,都是肾水亏竭、不能制约火邪造成的。这种病表面看来病变范围虽小,危害却非常大。初起像粟粒,只有一点黄色水泡,皮肤颜色紫暗,像煮熟的红枣;黑色气息向外蔓延,腐烂逐渐扩大,五个脚趾彼此传染,甚至整个脚面疼得像被热汤浇泼、烈火灼烧,散发难闻的秽臭,最终形成“五败”证:血败则心败,皮败则肺败,筋败则肝败,肉败则脾败,骨败则肾败,因而无法救治。凡遇到这种病证,要趁毒邪尚未蔓延扩散,立即采用隔蒜灸;没有疼痛的,宜直接灸患处,希望能够稍微减轻毒性。这是因为用药攻治时,病变位于偏僻之处,气血很少到达,药力难以引导到患处;何况攻毒药物必先损伤脾胃,反而耗损元气,还不如灸法好。孙真人说:病在肌肉,就切除;病在手指,就截断。毒邪严重时,古人本来有切除、截断的方法,但病人往往忌讳,不能轻易提及;况且病证从开始到结束,吉凶变化复杂而难以确定,怎么能不顾前因后果,贸然施行呢?至于用药方法,如果颜色发红、肿胀疼痛,是元气虚弱而湿热壅盛,应立即使用活命饮、托里散之类,以解除毒邪;同时赶快使用补益药,如十全大补汤、加减八味丸,使毒气不至于向上侵犯,元气不至于亏损,也许可以保住生命。如果出现口渴,应滋阴降火;如果颜色发黑,不痛不肿,也不溃脓,就无法救治。各种方书论述脱疽时,都说它只发生在足大趾;如果发生在其他脚趾,就称为敦疽。这是说敦疽容易治疗,脱疽难以治疗,因为脱疽所累及的脚趾属于阴经。学习医术的人应当详细审察这一点。(足大趾属于足太阴经。) 【卷中】辨涌泉疽、足底疔论 涌泉疽(涌泉是肾经穴位,在足心),生在足心,又称井泉疽,俗称病穿板,又称穿窟天蛇。这是少阴肾经虚损、湿热下注所形成的。如果肿块高高隆起,过了一段时间就溃破流脓,说明毒邪浅,容易痊愈;如果时而麻木、时而发痒,颜色黑暗并向内陷落,不痛,二十一天以内仍不溃脓,属于阴气败坏的证候,毒邪深重,难以救治。治疗宜采用隔蒜灸,或用神灯照法,内服除湿解毒的药剂。如果虚损很重、脓液生成迟缓,就服十全大补汤;溃破后服八味地黄汤、补中益气汤等,以滋养生化之源。绝不可过多使用攻伐药物,以免损伤脾胃,使元气更加虚弱,往往会导致无法救治。

足底生疔,初起如小疮或小泡,根脚坚硬,四围肿,或疼痛,或麻木,令人憎寒,头痛发热,或呕吐恶心,烦躁闷乱。此由肥甘过度,不慎房酒,以致邪毒蕴结而成。经曰:膏粱之变,足生大疔。此之谓也。凡患此者,多有红丝至脐,须看明,急用针于血丝尽处挑破之,使出恶血;亦用隔蒜灸法,痛则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若灸而不痛,针疔四边,皆令血出,以夺命丹一粒,入疮头孔内,以膏药盖之,内服解毒之剂,或荆防败毒散、活命饮,兼托里补药。若头突如水晶样者,即用刀点之,盖以升膏。又或初起黄泡,止有硬块,不甚痛赤者,为水疔,亦宜当头刺破,以升膏盖之。凡脚底生疔,若有老皮之处,宜去之,否则其头难出。

[卷中] 辨漏蹄疯驴眼疽论

夫漏蹄疯之发也,其源有二:一由醇酒炙,肝肾阴亏,络道空虚,湿热下注而生;一由于贫苦乡人,劳力伤营,气血失和而发。其疡起于足底皮浓处,初则皮坚肿突,隐隐作痛,时痛时止,或一月或二月后渐渐穿破,但有滓水而无脓血,久则皮烂,其口如钱大,其肉凹进,色如鸡肝,艰于任地。用珍珠散掺之,以白玉膏盖贴,服萆渗湿汤,兼服知柏八味丸。须饮食安养,必拖延岁月,方可收功。其或成脓者,为驴眼疽,属阴亏血热,湿热注络不化,较漏蹄稍为易于收敛。然亦要加谨调治,外以升膏盖贴,服药如前。

[卷中] 辨历节风漏肩风论

《金匮》云: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成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经云:风胜则动,热胜则肿。想因寒湿阻络,化火蒸热,营卫失和,遍体节骱酸楚掣痛而为历节风痹。起时寒热,或先发于手,或先发于足,或遍体皆发;或发一骱漫肿,至七日始退,再发一骱,或止发于一处。总以湿热轻重之分。如发于气分者,其色白;发于血分者,其色红。用药以透表燥湿解肌,俟热减肿退,再以和营通络。有数月不愈者,以邪去营亏,当用补益。

漏肩风,肩骱酸楚,或疼痛漫肿,亦因风寒湿阻络而发。用药与前证同。

[卷下] 杨梅疮结毒总论

杨梅疮者,实名洋霉疮,又名时疮,又名棉子疮。总由湿热邪火所化。若疮毒传染气化者轻,此肺脾二经受毒,其疮先见于上部,皮肤作痒,筋骨不疼,其形小而且干,坚实凸起,有似棉子,故有棉子之名。此毒在皮肤,未经入络,治宜发散解毒,如防风通圣散、麻黄一剂饮俱可。若淫女媾精,精化欲染者重,乃肝肾受毒,或先发下疳,或先患鱼口,然后始生此疮,先从下部见之,渐至遍身,大而且硬,湿而后烂,筋骨多疼,小便涩淋,此证最重。因其毒瓦斯内入骨髓,外达皮毛,若非汗下兼行,何以洗濯其脏腑乎?斯时即宜用鸡子大黄丸,或九龙丹等泻之,使毒浊从来路而出,是为正治;切不可用轻粉、升丹等药遏之。梅疮一服轻粉,其毒入筋骨,如油入面,莫之能解,积久外攻,势必至结毒溃烂,见诸恶证,每难措手,甚有为害一身,而并殃及妻儿者,皆轻粉、升丹遏药之贻患也。大抵世之治杨梅疮者,其法有四:有遏抑其毒而不令其出者;有重用行药而行去其毒者;有用升发之剂而发出其毒者;有用解托之剂而败去其毒者。四者之中,升发解托,虽未能使毒一时尽出,必久而取效,然施之可以无弊;至于遏抑内收,贻害非浅,固不可用矣;即重用行药,每致大伤元气,医者岂可不审虚实而轻用之乎?若其人疮发已久,气血已虚,毒犹未退,此即不可泻,宜施解毒托散之法,要在临证变通可也。外此,又有薰条、擦药、哈吸等法,亦非善道,宜屏去之。至如掺药收口,必俟其人筋骨不疼,疮根淡白,内毒已散,方可用之;否则,敛早遗毒,亦不能无后患也。

乃若结毒之证,其初起也,必先筋骨疼痛,渐渐肿起,发无定所,随处可生;发在关节,则损伤筋骨,纵愈,曲直不便;发于口鼻,崩梁缺唇,虽痊,形必破相;发于咽喉,更变声音;发于手足,妨于行动;入于巅顶,头疼欲破,两眼胀痛,其疮起处,色紫而黑,穿溃后黄脓泛滥,污水淋漓,臭腐不堪,口内凹进凸出,如湖石之状。皆由毒瓦斯遏郁,沉伏骨髓,外攻使然。考之疡科书中,所载调治之方,计以百数,然大概仍不越乎泻与遏两端,内惟仙遗粮汤、金蝉脱甲酒,虚弱者芎归二术汤,年久者五宝丹,不敛者十全大补汤,用土茯苓煎服,数方可用。近今有十味淡斋方,最为灵效,其药品纯粹,不独愈其患,亦能尽解余蕴之毒,永不再发也。

[卷下] 辨下疳论

译足底生疔,初起像小疮或小水泡,根部坚硬,周围肿胀,有的疼痛,有的麻木,使人怕冷,头痛发热,或出现呕吐、恶心、烦躁、胸闷不安。这是由于过食肥甘,又不节制房事和饮酒,以致邪毒蕴积凝结而成。医经说:过食肥甘厚味,会导致足部生大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凡患此病者,多有红丝一直延伸到肚脐,必须仔细查看,赶快在红丝末端用针挑破,使恶血流出;还要采用隔蒜灸法:疼痛的灸到不痛为止,不痛的灸到出现疼痛为止;如果灸时仍不痛,就在疔疮四周针刺,都使其出血。取夺命丹一粒,放入疮头的孔中,再用膏药覆盖;内服解毒药,或荆防败毒散、活命饮,同时配合托里补益药。如果疮头隆起像水晶一样,就立即用刀点刺,再覆盖升膏。又有初起出现黄色水泡,只有硬块,不很疼痛,也不太红的,称为水疔,也宜从疮头刺破,再覆盖升膏。凡是脚底生疔,如果患处有老皮,应当去掉,否则疔疮的头部难以透出。【卷中】辨漏蹄疯、驴眼疽论 漏蹄疯的发生,病因有两种:一种是由于嗜饮醇酒、过食炙烤食物,导致肝肾阴亏、经络空虚,湿热下注而生;另一种是贫苦乡民劳作过度,损伤营气,气血失调而发病。疮疡发生在足底皮肤较厚的地方,起初皮肤坚硬、肿胀隆起,隐隐作痛,时痛时止;有的经过一个月,有的经过两个月,才逐渐穿破,但只有渣滓样液体而没有脓血。时间久了皮肤溃烂,疮口大如铜钱,患处肌肉向内凹陷,颜色像鸡肝,难以承受着地。用珍珠散外掺患处,再用白玉膏覆盖贴敷,服萆渗湿汤,并兼服知柏八味丸。还必须饮食调养、安心休息,往往要拖延数年才能见效。如果其中形成脓液,就叫作驴眼疽,属于阴亏血热、湿热下注经络而不能化解,比漏蹄疯稍微容易收敛。但也必须更加谨慎地调治,外用升膏覆盖贴敷,服药同前。【卷中】辨历节风、漏肩风论 《金匮》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袭,就会合而形成痹证。风邪偏盛的,叫作行痹;寒邪偏盛的,叫作痛痹;湿邪偏盛的,叫作着痹。医经说:风邪偏盛就会动,热邪偏盛就会肿。推想这是寒湿阻滞经络,郁而化火、蒸腾成热,营卫失调,导致全身关节酸楚、牵掣疼痛,形成历节风痹。发作时出现寒热,有的先发于手,有的先发于足,有的全身同时发作;有的先有一个关节弥漫性肿胀,到了第七天才消退,随后另一个关节又发作;也有的始终只发于一处。总的来说,取决于湿热轻重的不同。如果病在气分,颜色就发白;如果病在血分,颜色就发红。用药应透解肌表、燥湿解肌,等热势减轻、肿胀消退后,再调和营血、疏通经络。有的数月不愈,是因为邪气已去而营气亏虚,应当使用补益药。漏肩风表现为肩关节酸楚,或疼痛、弥漫性肿胀,也是风寒湿邪阻滞经络所致。用药与前面所说的病证相同。【卷下】杨梅疮结毒总论 杨梅疮,正式名称是洋霉疮,又称时疮、棉子疮。总的来说,都是由湿热邪火变化而成。如果疮毒通过气化传播,病情较轻,这是肺、脾二经受毒;疮先出现在身体上部,皮肤发痒,筋骨不痛,形状小而干燥,坚实隆起,很像棉子,所以又称棉子疮。这种毒邪还在皮肤,尚未进入经络,治疗宜发散解毒,如防风通圣散、麻黄一剂饮都可以使用。如果与淫荡女子交合,精液相互交感而感染,病情就重,这是肝肾受毒;有的先发下疳,有的先患鱼口,然后才生这种疮。疮先从身体下部出现,逐渐遍及全身,疮体大而坚硬,先湿润后腐烂,筋骨多疼痛,小便涩滞淋沥,这种病证最重。这是因为毒气进入骨髓,向外抵达皮肤毛发,如果不同时采用发汗和攻下的方法,又怎能清除脏腑中的毒邪呢?这时就应使用鸡子大黄丸,或九龙丹等药攻下,使毒浊从原来的通路排出,这才是正确的治法;绝不可使用轻粉、升丹等药物把毒邪遏制住。杨梅疮一旦服用轻粉,毒邪就会侵入筋骨,如同油渗入面粉,无法解除;日久之后毒邪从内部向外攻发,势必形成结毒溃烂,出现各种恶证,常常难以应对,甚至危害全身,并连累妻子儿女,这些都是轻粉、升丹等遏制药物留下的祸患。大体说来,世上治疗杨梅疮的方法有四种:有遏制毒邪、不让它排出的;有重用行气攻下药,使毒邪随之排出的;有使用升发药剂,使毒邪发出体外的;有使用解毒、托里的药剂,使毒邪败解排出的。四种方法中,升发和解托虽然不能使毒邪一下子全部排出,必须经过较长时间才能见效,但使用它们可以没有弊害;至于遏制毒邪、使其内收,留下的祸害不浅,本来就不能使用;即使重用行气攻下药,也往往会严重损伤元气,医生怎么能不审察虚实就轻率使用呢?如果患者疮病已发作很久,气血已经虚弱而毒邪仍未退去,这时就不能攻下,应采用解毒托散的方法,关键在于根据临床情况灵活变通。此外,还有熏条、擦药、哈吸等方法,也不是好的治法,应当弃置不用。至于用掺药使疮口收敛,必须等患者筋骨不痛、疮根颜色变淡发白、内部毒邪已经消散后,才可以使用;否则过早收敛,就会遗留毒邪,也不能没有后患。至于结毒证,初起时一定先有筋骨疼痛,逐渐肿起,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之处,身体各处都可能发生;发生在关节,就会损伤筋骨,即使痊愈,屈伸也不方便;发生在口鼻,就会使鼻梁塌陷、嘴唇残缺,即使痊愈,容貌也必然受损;发生在咽喉,就会改变声音;发生在手足,就会妨碍行动;进入头顶,就会头痛欲裂、双眼胀痛;疮在发生处颜色紫黑,穿破溃烂后黄脓泛滥,污水不断流出,臭秽腐败难闻,口腔内凹凸不平,像湖石一样。这些都是由于毒气受到遏制而郁结,沉伏在骨髓中,后来向外攻发造成的。考察疡科书籍所记载的调治方剂,数量有上百种,但大体仍不超出攻下和遏制两端;其中只有仙遗粮汤、金蝉脱甲酒,体虚者用芎归二术汤,病程长久者用五宝丹,疮口不收敛者用十全大补汤并以土茯苓煎服,这几种方剂可以使用。近来有十味淡斋方,最为灵验有效;其药物配伍纯正,不仅能治好此病,还能彻底解除残留的毒邪,使其永不复发。【卷下】辨下疳论

下疳生于前阴,一名妒精疮,属肝经湿热下注而成。其来有三:有由欲念萌而未遂,未经发泄,而邪火遏郁,败精浊血,留滞经隧,结而为肿者;有因交合不结,以致淫毒传袭而发者;有由房术热药,涂沫洗搽,使精久不泄,邪火煽动,郁滞而生者,皆由蕴毒所致。初起或先小便淋涩溺痛,次流黄浊败精,遂阴茎痒痛,坚硬紫胀,渐渐破损,渐渐腐烂,脓水淋漓,其臭腥躁,以肝性臊也;亦有先皮肿光亮如水晶,破流毒水,肿痛日生,麻痒时发者。治法当以疏利肝肾火邪、除湿解毒为主,若清肝导滞汤、龙胆泻肝汤、黄连解毒汤、萆汤、芦荟丸之类,随宜酌用;外掺珍珠散、五宝丹。盖此证形异名殊,轻重不一。生于马口者,名下疳;生玉茎上者,名蛀疳;茎上生疮,外皮肿胀包裹者,名袖口疳;龟头外肿如瘤者,名鸡嗉疳;疳久而腐烂偏卸者,名蜡烛疳;又有臊疳、杨梅疳、旋根疳诸种。要之,无外因而病者,不过去其湿热,或滋其真阴,湿热既清,其疮自愈,无足虑也。惟感触淫邪,毒自少阴直入精宫而发者,不易愈。即治如前法,犹必令患者食淡、戒房事,若能守禁,则服药自然有效,一月收功者,只消半月而愈矣。

[卷下] 辨肾岩翻花绝证论

夫肾岩翻花者,俗名翻花下疳。此非由交合不洁、触染淫秽而生。由其人肝肾素亏,或又郁虑忧思,相火内灼,水不涵木,肝经血燥,而络脉空虚,久之损者愈损,阴精消涸,火邪郁结,遂遘疾于肝肾部分。初起马口之内,生肉一粒,如竖肉之状,坚硬而痒,即有脂水。延至一、二年,或五、六载时,觉疼痛应心,玉茎渐渐肿胀,其马口之竖肉处,翻花若榴子样,此肾岩已成也。渐至龟头破烂,凸出凹进,痛楚难胜,甚或鲜血流注,斯时必脾胃衰弱,饮食不思,即食亦无味,形神困惫;或血流至两三次,则玉茎尽为烂去;如精液不能灌输,即溘然而毙矣。此证初觉时,须用大补阴丸,或知柏八味,兼用八珍、十全大补之属。其病者,再能怡养保,可以冀其久延岁月。若至成功后,百无一生,必非药力之所能为矣。此与舌疳、失营、乳岩为四大绝证,犹内科中有疯、痨、臌、膈,不可不知。

[卷下] 辨鱼口便毒论

鱼口便毒,生于小腹下两腿合缝之间,左为鱼口,右为便毒,属厥阴肝经。此证得之奔走劳役,湿热下注者少;惟交感不洁,遭淫毒而患者为最多。每每先起下疳,下疳未已,便毒继之,此湿热秽毒之为患也。亦有强力入房,忍精不泄,或欲念不遂,以致败精搏血,留聚经隧,壅遏而成者,临证当细为审辨。治法惟宜开郁散气、清利湿热。而毒邪之证,先宜发汗,次利小便,使毒从肤腠而出,或从小便而泄;发汗利便不应者,乃以破毒活血调气之剂攻之,俟毒瓦斯宣通,随以补剂托之,此定法也。凡妇人患此者,多在两肿痛,或腹中结块,小腹痞闷,上攻两胁,小便涩滞,憎寒壮热,多由肝经湿热下注,或郁怒伤损肝脾所致。宜用龙胆泻肝汤、加味逍遥散之属,不可概投散血攻毒之剂。又小儿亦有此证,总由肝经热毒,治宜泻肝,再视血分毒瓦斯,为之斟酌。

[卷下] 辨痘毒总论

译下疳生在前阴,又称妒精疮,属于肝经湿热下注所形成。其病因有三种:有的是欲念萌动却没有实现,也没有发泄,邪火因此郁遏,败坏的精液和污浊的血液滞留在经脉通道中,凝结成肿块;有的是因性交时没有结合,以致淫秽之毒相互传染而发病;有的是由于房中术所用的热性药物,涂抹、洗浴或擦拭于外,使精液长久不能排泄,邪火煽动,郁滞而成病;这些都由毒邪蕴积所致。初起时,有的先出现小便淋漓涩痛,随后流出黄色浑浊的败精,继而阴茎瘙痒疼痛,坚硬、发紫、肿胀,渐渐破损、腐烂,脓水不断流出,气味腥臭难闻,这是因为肝的病性属臊;也有的先出现阴茎皮肤肿胀、光亮如水晶,破裂后流出毒水,肿痛日渐加重,麻木瘙痒时常发作。治疗应以疏通肝肾火邪、祛除湿邪、解除毒邪为主,例如清肝导滞汤、龙胆泻肝汤、黄连解毒汤、萆汤、芦荟丸之类,应根据情况斟酌使用;外敷珍珠散、五宝丹。总之,这种病的形态和名称各不相同,病情有轻有重。生在尿道口的,叫作下疳;生在阴茎上的,叫作蛀疳;阴茎上生疮,外面的皮肤肿胀并包裹住阴茎的,叫作袖口疳;龟头外部肿得像瘤子的,叫作鸡嗉疳;下疳日久后腐烂,并向一侧剥脱的,叫作蜡烛疳;此外还有臊疳、杨梅疳、旋根疳等种类。总的说来,没有外来因素而发病的,不过是去除湿热,或滋养真阴;湿热清除后,疮口自然会愈合,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只有感受并染上淫邪之毒,毒邪从少阴经直接进入精宫而发病的,才不容易痊愈。即使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也还必须让患者饮食清淡、戒除房事;如果能够遵守禁忌,服药自然会有效,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见效的,往往只需半个月便可痊愈。[卷下] 辨肾岩翻花绝证论 肾岩翻花,俗名叫翻花下疳。这不是性交不洁、接触并染上淫秽之物所造成的。这是因为患者平素肝肾亏虚,或又长期郁闷忧思,导致相火在体内灼烧,水阴不能滋养肝木,肝经血液干燥,络脉空虚;时间久了,受损之处更加受损,阴精消耗枯竭,火邪郁结,于是肝肾所属部位发生了这种疾病。起初,在马口里面生出一粒肉,形状像竖起的肉,坚硬而发痒,随即有脂水流出。经过一两年,或五六年后,患者感到疼痛牵连心部,阴茎逐渐肿胀;尿道口那块竖立的肉翻卷如石榴籽一般,这时肾岩已经形成了。后来逐渐发展到龟头破烂,肉组织凸出凹陷,疼痛难以忍受,甚至鲜血不断流出;这时脾胃必然衰弱,不想进食,即使吃东西也觉得没有味道,形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有时鲜血流出两三次,阴茎就会全部腐烂掉;如果精液无法输送,便会突然死亡。这种病刚察觉时,必须使用大补阴丸,或知柏八味,同时配合八珍、十全大补之类的方剂。患者如果还能保持心情舒畅并善加调养,就有希望延长寿命。如果病势已经发展到完全形成的阶段,百人中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绝不是药力所能挽救的。这种病与舌疳、失营、乳岩合称四大绝证,就像内科的疯、痨、臌、膈一样,不可不了解。[卷下] 辨鱼口便毒论 鱼口、便毒生在小腹以下、两腿相合的腹股沟部位;左侧叫鱼口,右侧叫便毒,属于厥阴肝经。这种病因奔走劳作、湿热下注而得的比较少;唯独因性交不洁、受到淫毒而发病的最多。往往先发生下疳,下疳还没有痊愈,便毒就接着发生,这是湿热秽毒造成的祸患。也有用力性交、忍住精液不排,或欲念未能满足,导致败精与血相互搏结,滞留聚集在经脉通道中,阻塞郁遏而形成的,临床上应仔细辨别。治疗只宜疏解郁结、宣散气机、清利湿热。对于毒邪证,先应发汗,随后利小便,使毒邪从皮肤腠理排出,或从小便泄出;如果发汗、利小便都没有效,就用破除毒邪、活血、调气的药剂攻治;等毒气宣通后,再随即用补剂扶助正气,这是固定的治疗方法。妇女患此病的,多在两侧出现肿痛,或腹中形成肿块,小腹痞闷,向上攻窜到两胁,小便涩滞,怕冷并发高热,多由肝经湿热下注,或因郁怒损伤肝脾所致。宜使用龙胆泻肝汤、加味逍遥散之类,不可一概使用散血攻毒的药剂。小儿也有这种病,总是由于肝经热毒所致,治疗宜泻肝,再根据血分和毒气的情况斟酌处理。[卷下] 辨痘毒总论

夫痘者,系先天之毒所发;而痘毒者,是毒发未尽,而复结为痈也。人之有生,受气于父,成形于母,当父母媾精之时,惟恃一点真元之火,相为凝结,是胎元之初成,即胎毒之蕴蓄,故名之曰胎毒。此毒潜伏命门,至受生以后,有触即发,无触则不发,故其发有迟速,有数月而即发者,有数岁而始发者,更有十余岁而后发者。当其未发时,形气俱泯,无可端倪,若未燧之火,何处寻觅?又何可解释?及其有触而发,则勃然不可御。盖其毒瓦斯动于命门,发自五脏,实动五脏真气,斯时全赖血气送毒外出,运化之而成浆,收结之而成痂,而后其毒始尽,脏腑可安。若或血气衰弱,浆水不足,不能尽送毒瓦斯外出,虽痘疮已愈,而遗毒之未尽者,不免结为痈疡,而痘毒生焉已。然痘毒之生也,发于时痘后者轻,发于种痘后者重,何则?时痘感时行之邪,触动胎元之毒而发,故其为痘证也重,而毒能尽泄,痘后即或生疡,不过痘、痈、疔、疖而已。至种痘则外无天行时邪,祗借些微痘苗之气,以引胎元之毒,故其为痘证也轻,痘出之后,余毒未能尽泄,而发为痘毒,纯是先天火邪所结,所以溃脓腐烂,未能速愈也。且余毒必发于节骱,盖以痘未结痂,火毒未泄,走入络中,故或发于肘腕,或生于膝胫,起则漫肿,寒热潮热,烦躁口干成脓。溃后若小儿先天禀足,气实壮强者,即可数日收功;其或正亏,余毒攻络者,即名气虚毒滞,穿溃后每难收口。总须胃强脾旺,气血充盈,始可无妨。如体怯少纳,或脾泄便溏,或潮热不退,即成损怯矣。要知此疡起时,若红漫肿,寒热交作者,当从实证治,宜清火解毒。起时如色白漫肿,缓于成功作脓者,当以虚证治,即用补托。如溃后不收敛者,当以虚痰治;若止用清火解毒之剂,使脾胃受戕,乳食不贪,微热不退,致成损怯而毙者多矣。此不可不辨也。

[卷下] 辨诸疮总论

夫恶疮,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心主血,脾主肉,血热而肉湿,湿热相合,浸淫不休,溃败肌肤,而诸疮生矣。然有辨焉,如疥癣瘾疹之属,怫郁气血,在皮肤腠理间者,可以表而散,《内经》有谓汗之则疮已是矣。若怫郁气血在肌肉之分,外达皮肤,作寒热而生脓者;或七情所招,或膏粱之变,皆宜解内热,不宜发汗,仲景所谓疮家不可发汗,汗出则痉者是矣。一疮而有宜汗不宜汗之戒,盖热有浅深表里故也。故疮在皮肤,则当因其轻而扬之,汗之浴之;外以杀虫润燥,皆解凝结涎沫之药敷之。疮之在肌肉,则当因其重而减之,泻经络之热,清凉气血;外以化脓生肌膏贴之。疮在头巅,则当射而取之,须酒制寒凉剂,更以风药升而上之;外以杀虫解热药敷之。明此三者,其于治疮,思过半矣。

[卷下] 辨疮血风疮论

疮者,生于两,初起发肿,久而腐溃,或浸淫瘙痒,破而脓水淋漓。乃风热湿毒相聚而成;或因饮食起居,亏损肝肾,阴火下流,外邪相搏而致。外属三阳经湿热,易治;内属三阴经湿,兼血分虚热,难治。蒋示吉谓:色红者多热,肿者多湿,痒者多风,痛者属实,早宽而暮肿者,属气虚下陷。初起者,风热湿毒为多;日久者,下陷湿热为胜。初宜用独活、防己、黄柏、苍术、萆、牛膝、归尾、苡仁、丹皮、赤芍、银花、黑栀、猪苓、泽泻等;又二妙丸、四妙丸之类。若脾虚湿热下注,则用补中益气,或八珍汤加萆、银花之属,外用夹纸膏贴之。

血风疮,多生在两小腿里外,上至膝,下至踝骨,乃风热、湿热、血热交感而成。初起瘙痒无度,破流滋水,日渐沿开,形同针眼。宜服四物汤加防已、萆、丹皮、苡仁、黄柏、银花等;外搽解毒雄黄散,或如意金黄散俱可。如年久紫黑坚硬,气血不行者,用磁锋砭去恶血,以解郁毒,然后敷药。

[卷下] 辨天泡疮翻花疮论

天泡疮者,形如水泡,皮薄而泽,或生头面,或生遍身。由天行少阳相火为病,故名天泡。为风热客于皮肤间,外不得泄,沸热血液,结而成泡。宜清热凉血,热解则愈;如兼表邪而发热脉数者,宜荆防败毒散;如火盛者,或加芩、连、连翘、金银花、元参之属;如肿疼痛,脉数便结者,此表里俱实也,宜防风通圣散双解之;如外多毒水,以金黄散敷之,或以石珍散掺之,无有不愈。

翻花疮者,由疮疡溃后,肝火血燥生风所致。或疮口肉突出如菌,大小不同,或出如蛇头,长短不一,揩损每流鲜血,久亦虚人。治法当滋肝养血,如栀子清肝汤是也;外涂藜芦膏(景岳方),肉自入,须候元气渐复,脓毒将尽,涂之有效,不然虽入而复溃。若误用刀针、蚀药、火灸,其势益甚,或出血不止,必致寒热呕吐等证,须大补脾胃为善。

[卷下] 辨脓窠疮黄水疮论

译痘病,是先天所禀受的毒邪发作;而痘毒,是毒邪发作后没有排尽,又重新凝结成痈。人出生时,从父亲那里承受元气,由母亲孕育成形;在父母交合之时,只有依靠一点真元之火相互凝结,所以胎儿元气刚开始形成时,也就积蓄了胎毒,因此称为胎毒。这种毒邪潜伏在命门,出生以后,受到诱发因素就会发作,没有受到诱发就不发作,所以发作有早有晚:有的几个月就发作,有的几年后才发作,还有的十几年以后才发作。它还没有发作时,形体和气机都没有显露,无法看出任何征象,就像尚未点燃的火,到哪里去寻找呢?又怎么能够解释清楚呢?等到受到诱发而发作时,便会猛烈发作,无法遏制。这是因为毒气在命门发动,从五脏发出,实际上会扰动五脏的真气;这时全靠气血把毒气送到体外,运化成脓浆,收束凝结成痂,之后毒邪才算排尽,脏腑才能安定。如果气血衰弱、脓浆不足,不能把毒气全部送到体外,即使痘疮已经痊愈,遗留未尽的毒邪也难免凝结成痈疡,于是痘毒便产生了。然而痘毒的发生,在天然发痘之后出现的较轻,在种痘之后出现的较重,为什么呢?天然痘是受到流行时邪的影响,触动胎元中的毒邪而发作,所以痘病本身较重,但毒邪能够充分排泄;痘病之后即使生疮,也不过是痘、痈、疔、疖之类。至于种痘时,体外没有流行时邪,只借助少量痘苗之气来引发胎元之毒,所以痘病本身较轻;痘疹发出后,余毒不能完全排泄,便发作成为痘毒。它纯粹是先天火邪凝结而成,所以会溃脓腐烂,不能很快痊愈。而且余毒必定发作在关节部位,因为痘疹尚未结痂、火毒尚未排泄时,毒邪走入络脉,所以有的发在肘部、腕部,有的生在膝部、小腿;发作时弥漫肿胀,出现寒热、潮热、烦躁、口干,并形成脓液。溃破后,如果小儿先天禀赋充足、正气充实强壮,几天便可收口痊愈;如果正气亏虚、余毒侵犯络脉,就叫作气虚毒滞,溃破后往往很难收口。总要胃气强健、脾气旺盛、气血充足,才不会发生问题。如果身体虚弱、食量少,或脾虚泄泻、大便稀溏,或潮热不退,就会形成虚损怯弱的病证。应当知道,这种疡病刚出现时,如果红肿范围大,并且寒热交替发作,就应按实证治疗,宜清火解毒。刚出现时如果颜色发白、肿胀范围大,成脓缓慢,就应按虚证治疗,使用补益托毒的方法。如果溃破后不能收口愈合,就应按虚痰治疗;如果只使用清火解毒的药剂,使脾胃受到损伤,患儿不愿吃奶进食,低热不退,最终形成虚损怯弱而死亡,这种情况很多。这一点不可不加以辨别。[卷下] 辨诸疮总论 各种恶疮以及各种疼痛、瘙痒的疮,都属于心的病变;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的病变。心主血,脾主肌肉;血分有热而肌肉有湿,湿热相互结合,浸润蔓延不止,肌肤溃烂败坏,于是各种疮疡便产生了。但还应有所区别,例如疥疮、癣和瘾疹之类,是气血郁结在皮肤腠理之间,可以通过解表疏散来治疗,《内经》所说的“发汗就能使疮病痊愈”,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气血郁结在肌肉之间,并向外到达皮肤,导致寒热发作而形成脓液;或者是七情变化所招致,或者是过食肥甘厚味所造成,都应解除体内的热邪,不宜发汗;这就是仲景所说的疮疡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会导致痉病。同一种疮既有适宜发汗、又有不宜发汗的禁忌,是因为热邪有浅深、表里之分。所以疮在皮肤表面的,应顺着病势较轻的特点加以疏散,用发汗、洗浴的方法治疗;外用能够杀虫、润燥、解除凝结痰涎的药物敷在患处。疮在肌肉层的,应顺着病势较重的特点加以减轻,泻除经络中的热邪,使气血清凉;外用化脓生肌膏贴敷。疮生在头顶的,应针对病所直取病邪,必须选用以酒炮制的寒凉药剂,再用能够疏风并向上升散的药物引药上行;外用杀虫、清热的药物敷治。明白这三种情况,治疗疮疡的方法就已经掌握大半了。[卷下] 辨疮血风疮论 这种疮生在〔原文缺字〕,初起时发红肿胀,日久后腐烂溃破,或浸润蔓延并瘙痒,抓破后脓水不断流出。这是风热、湿热、毒邪相互聚集形成的;也可能因饮食起居失常而损伤肝肾,阴火向下流注,又与外邪相互搏结所致。病在外部、属于三阳经湿热的,容易治疗;病在内部、属于三阴经湿邪,并兼有血分虚热的,难以治疗。蒋示吉说:颜色红的多属热,肿胀的多属湿,瘙痒的多属风,疼痛的属于实证,早晨较宽松而傍晚肿胀的,属于气虚下陷。初起的,多以风热湿毒为主;日久的,多以下陷的湿热为重。初起宜使用独活、防己、黄柏、苍术、萆、牛膝、归尾、苡仁、丹皮、赤芍、银花、黑栀、猪苓、泽泻等;也可使用二妙丸、四妙丸之类。如果脾虚导致湿热下注,就使用补中益气汤,或八珍汤加萆、银花之类,外用夹纸膏贴敷。血风疮多生在两侧小腿的内外侧,上至膝部,下至踝骨,是风热、湿热、血热相互作用形成的。初起时瘙痒剧烈,抓破后流出液体,范围日渐向外扩展,形状像针眼。宜服四物汤加防已、萆、丹皮、苡仁、黄柏、银花等;外用解毒雄黄散涂擦,或使用如意金黄散,都可以。如果病程已久,患处颜色紫黑而坚硬,气血运行不畅,就用磁锋针刺去恶血,以解除郁结的毒邪,然后再敷药。[卷下] 辨天泡疮翻花疮论 天泡疮的形状像水疱,皮薄而有光泽,有的生在头面部,有的遍布全身。这是由于流行时邪中的少阳相火造成病变,所以叫作天泡。这是风热停留在皮肤之间,不能向外发散,使血液受热沸腾,凝结而成水疱。宜清热凉血,热邪解除后就会痊愈;如果兼有表邪而发热、脉搏快的,宜用荆防败毒散;如果火邪旺盛,可酌情加入黄芩、黄连、连翘、金银花、元参之类;如果肿胀疼痛、脉快、大便秘结,这是表里俱实,宜用防风通圣散同时从表里治疗;如果体外毒水较多,就用金黄散敷治,或撒敷石珍散,没有不痊愈的。翻花疮是疮疡溃破后,因肝火旺盛、血液干燥而生风所致。有的疮口肉组织突出,像菌子一样,大小不同;有的突出如蛇头,长短不一,擦破后常流鲜血,时间久了也会使人虚弱。治疗应滋养肝脏、补养血液,如栀子清肝汤就是这样;外涂藜芦膏(景岳方),突出肉体自然会缩回去;必须等元气逐渐恢复、脓毒将要排尽时涂用才有效,否则即使缩回去也会再次溃破。如果误用刀、针、腐蚀药或火灸,病势会更加严重,或者出血不止,必然导致寒热、呕吐等证候,这时应以大力补益脾胃为宜。[卷下] 辨脓窠疮黄水疮论

脓窠疮者,大如黄豆,黄脓起泡,痛甚。起时先从水泡作痒,后变脓泡。乃肺经有热,脾经有湿,二气交感而成。治当清热散风、凉血除湿,如四妙汤加防风、荆芥,或凉血消风散;外搽普济丹,或蛇床子散,或一扫光;若不痒而痛者,以生大黄二两,生石膏一两,研末,麻油调搽,兼戒口味,自愈。

黄水疮者,头面耳项,忽生黄泡,破流脂水,顷刻沿开,多生痛痒。此因日晒风吹,热毒郁于皮毛,暴感湿热;或内餐湿热之物,致风动火生而发。当内服祛风、凉血、清热之药,外以汤洗之,用蛤粉散搽之;有用雄猪胆一个,入黄柏一两浸,焙干为末,掺之;或用井花水调搽,殊妙。

[卷下] 辨疥疮痤痱疮论

夫疥有五种:干疥、湿疥、虫疥、砂疥、脓疥。如肺金燥盛,则生干疥,瘙痒皮枯,而起白屑;脾经湿盛,则生湿疥,肿作痛,破泄黄水,甚流黑汁;肝经风盛,则生虫疥,瘙痒彻骨,挠不知痛;心血凝滞,则生砂疥,形如细砂,赤痒痛,抓之有水;肾经湿盛,则生脓窠疥,形如豆粒,便利作痒,脓清淡白,或脾经湿盛亦生之,但顶含稠脓,痒痛相兼为异,皆有小虫,染人最易。切忌热汤浸洗,图快一时,殊不知热毒攻里,虫愈深入,虽有良方,何能刻日奏效?患者戒之。兼忌一切发物海鲜。治法:内服疥灵丹,或消风散;外搽绣球丸,或一扫光俱可。

痤痱疮者,俗名坐板疮。生于两股,密如撒粟,尖如芒刺,痒痛非常,浑身毛刺,甚者皮损粘衣。此由脾经湿热湿毒郁久而成,或有因久坐卑湿之地,或坐烈日石上,酿成湿热,亦能致之。此处乃至阴之所,血亦罕来,药力少至,当用外治,法以苦参汤洗之,掺以鹅黄散。

[卷下] 辨白秃疮肥疮论

白秃疮者,俗名HTHT疮。乃足太阳膀胱、督脉二经受湿热,生虫作痒,疮痂高堆是也。风袭则起白屑,热甚则秃,久则伤孔而不生发。治当消风、除湿、杀虫、止痒、养血。

肥疮生于头顶,乃脏腑不和之气上冲,血热之毒上注,小儿阴气未足,阳火有余,故最多犯之。宜内服荆芥、防风、连翘、天花粉、贝母、元参、赤芍、生地、牛蒡子等,清热解毒、凉血和血,俟毒瓦斯少解,方外用药以涂之,切不可骤加寒凉涂遏,以致热毒内攻不救。盖小儿脏腑娇嫩,易入难出也。

[卷下] 辨湿毒疮肾脏风疮论

湿毒疮,生于足胫之间,状如牛眼,或紫或黑,脓水淋漓,止处即溃烂,久而不敛。此因脾胃亏损,湿热下注,以致肌肉不仁而成;又或因暴风疾雨,寒湿暑热侵入肌肤所致。在外属足太阳、少阳经,在内属足厥阴、太阴经。初觉急服荆防通圣散加木瓜、牛膝、防己、苍术治之;若延久不愈者,宜服补中益气汤合二妙散,外搽制柏散,或金黄散。

肾脏风者,属肾虚,风邪乘于胫,以致皮肤如癣,或渐延上腿,久则延久遍身。外证则瘙痒成疮,脓水淋漓,眼目昏花;内证则口燥舌干,腰腿倦怠,吐痰发热,盗汗体疲。治法用六味丸为主,佐以四生散;若脾胃虚弱者,用补中益气汤为主,佐以六味丸、四生散为善;外贴黄蜡膏。

[卷下] 辨蜘蛛疮漆疮冻疮论

蜘蛛疮,或衣沾蜘蛛遗尿,或虫蚁游走,染毒而生。形与水窠疮相似,淡红,作痒且痛,五、七个成簇,日渐延开,甚亦使人恶寒发热。即以犀角磨汁涂之则愈;否则以苎麻在疮上揉搓出水,用金黄散搽之;或以雄黄、枯矾等分,研细,干掺亦可。

漆疮者,漆味辛热,火象有毒之物,人之皮毛腠理不密,故感其毒而成。初起发泡,作痒变疮,甚则传变肢体,皮破烂斑,流水作痛,寒热交作。须忌浴热汤,兼戒口味,不然,即变顽风癣癞矣。以杉木花煎汤洗之;用杭粉、石膏、轻粉、韭汁调搽;或生鸡蛋黄涂之,频换。

冻疮,乃天时严冷、气血冰凝而成。初起紫斑,久则变黑,腐烂作脓,手足耳边俱有之。用楝树果煎汤淋洗,以生附子为末,加楝树子肉捣和,面水调敷;或用黄蜡一两溶化,入松香三分,搅匀搽涂。

[卷下] 辨跌打损伤及杖疮合论

译脓窠疮大小像黄豆,起黄脓水疱,疼痛很重。刚起时先是水疱并发痒,后来变成脓疱。这是肺经有热、脾经有湿,两种邪气相互作用形成的。治疗应清热散风、凉血除湿,如四妙汤加防风、荆芥,或使用凉血消风散;外用普济丹、蛇床子散,或一扫光涂擦;如果不痒而只是疼痛,就用生大黄二两、生石膏一两,研成粉末,用麻油调匀涂擦,同时忌口,自会痊愈。黄水疮生在头面、耳部和颈项,突然出现黄色水疱,破裂后流出脂液,顷刻间向外蔓延,多伴有疼痛和瘙痒。这是因为日晒风吹,使热毒郁积在皮毛,又突然感受湿热所致。也可能是内里饮食了湿热之物,导致风邪鼓动、火热内生而发病。应当内服祛风、凉血、清热的药物,外用汤剂洗涤,再用蛤粉散涂搽。有人用雄猪胆一个,放入黄柏一两浸泡,焙干后研成粉末,撒在患处。也可以用井花水调和后涂搽,效果非常好。[卷下] 辨疥疮痤痱疮论 疥疮有五种:干疥、湿疥、虫疥、砂疥、脓疥。如果肺金燥盛,就会生干疥,皮肤瘙痒、干枯,并出现白色皮屑。脾经湿气过盛,就会生湿疥,患处肿胀疼痛,破溃后流出黄水,严重时还会流出黑色汁液。肝经风邪过盛,就会生虫疥,瘙痒深入骨髓,抓挠时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心血凝滞,就会生砂疥,形状像细砂,发红、瘙痒而疼痛,抓破后有水流出。肾经湿气过盛,就会生脓窠疥,形状像豆粒,大小便时发痒,脓液清稀淡白;脾经湿气过盛也会生这种疥疮,但疮顶含有稠脓,兼有瘙痒和疼痛,以此为不同。这些疥疮都有小虫,最容易传染给人。切忌用热汤浸洗,只图一时舒服;却不知道热毒会向里攻入,使虫邪更加深入。即使有良方,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见效呢?患者一定要戒除这种做法。同时忌食一切发物和海鲜。治疗方法:内服疥灵丹,或消风散。外用绣球丸涂搽,或用一扫光,也都可以。痤痱疮,俗名叫坐板疮。生在两股之间,密集得像撒下的粟粒,尖得像芒刺,瘙痒疼痛异常,全身像有毛刺;严重时皮肤破损并粘住衣服。这是脾经湿热、湿毒郁积日久所形成的;也有因长期坐在低洼潮湿的地方,或坐在烈日曝晒的石头上,酿成湿热而导致发病的。这里是至阴之处,血液很少到达,药力也难以达到,因此应当采用外治法:用苦参汤洗患处,再撒上鹅黄散。[卷下] 辨白秃疮肥疮论 白秃疮,俗名为“HTHT疮”。这是足太阳膀胱经和督脉两经受到湿热,生虫而发痒,疮痂高高堆积所致。受到风邪侵袭就会出现白色皮屑,热邪严重就会脱发;时间久了会损伤毛孔,头发便不能再生。治疗应当消风、除湿、杀虫、止痒、养血。肥疮生在头顶,是脏腑失调之气向上冲逆、血热之毒向上聚集所致。小儿阴气尚未充足,而阳火有余,所以最容易患此病。宜内服荆芥、防风、连翘、天花粉、贝母、元参、赤芍、生地、牛蒡子等,以清热解毒、凉血和血;等毒气稍有缓解后,才用外用药涂搽。切不可突然用寒凉药物涂敷遏制,以致热毒内攻而无法救治。这是因为小儿脏腑娇嫩,邪气容易进入而难以排出。[卷下] 辨湿毒疮肾脏风疮论 湿毒疮生在小腿胫部之间,形状像牛眼,有的紫色,有的黑色,脓水不断渗流;稍一停止流脓,患处就溃烂,长久不能收口。这是由于脾胃亏损、湿热向下下注,使肌肉麻木不仁而形成的。也有因突然遭受暴风疾雨,寒湿暑热侵入肌肤而导致的。从外部来说属于足太阳、足少阳经,从内部来说属于足厥阴、足太阴经。刚开始察觉时,应立即服用荆防通圣散,并加木瓜、牛膝、防己、苍术治疗。如果拖延日久仍不痊愈,宜服补中益气汤合二妙散,外用制柏散涂搽,或用金黄散。肾脏风属于肾虚,风邪乘虚侵袭小腿,使皮肤像癣一样,或逐渐向上蔓延到大腿,拖延日久后甚至遍及全身。外在症状是瘙痒并形成疮疡,脓水不断渗流,视物昏花。内在症状是口燥舌干、腰腿倦怠、吐痰发热、盗汗和身体疲乏。治疗以六味丸为主,辅以四生散。如果脾胃虚弱,以补中益气汤为主,辅以六味丸、四生散,效果较好。外贴黄蜡膏。[卷下] 辨蜘蛛疮漆疮冻疮论 蜘蛛疮,可能是衣服沾染了蜘蛛遗留的尿液,也可能是虫蚁爬行经过,沾染毒邪而形成。形状与水窠疮相似,颜色淡红,既痒又痛,五个、七个聚成一簇,并且日渐向外扩展;严重时还会使人恶寒发热。立即将犀角磨成汁涂在患处,就会痊愈。否则可用苎麻在疮上揉搓,使其流出水液,再用金黄散涂搽。或者将雄黄、枯矾等量研成细末,干撒在患处也可以。漆疮,是因为漆的气味辛热,属于像火一样的有毒之物;人的皮肤、毛发和腠理不够致密,所以感受其毒而发病。初起时起水泡,发痒后变成疮;严重时会传遍四肢,皮肤破裂糜烂成斑,流水并疼痛,寒热交替出现。必须忌用热汤洗浴,同时节制饮食,否则就会变成顽固的风癣、癞疮。用杉木花煎汤洗患处。用杭粉、石膏、轻粉和韭菜汁调和后涂搽。或者涂生鸡蛋黄,并且要频繁更换。冻疮,是由于天气严寒、气血凝结如冰而形成的。初起时出现紫斑,时间久了变黑,腐烂并化脓,手、足和耳边都可能发生。用楝树果煎汤淋洗患处,再将生附子研成末,加入楝树子肉捣匀,用面粉和水调和后敷上。或者将黄蜡一两熔化,加入松香三分,搅匀后涂搽。[卷下] 辨跌打损伤及杖疮合论

凡跌打损伤,或从高坠下,恶血流于内,不分何经之伤,皆肝之所主,盖肝主血也。故凡败血凝滞,从其所属,而必归于肝,多在胁肋小腹者,皆肝经之道也。若其壅肿痛甚,或发热自汗,皆当酌其虚实,而以调血行经之药治之。治法:凡胸满胁胀者,宜行血;老弱者,宜行血活血;腹痛者,宜下血;瘀肉不溃,或溃而不敛,宜大补气血;若打扑坠堕稍轻,别无瘀血等证,而疼痛不止者,惟和气血、调经脉,其痛自止;更以养气血、健脾胃,则无有不效。亦有痛伤胃气作呕,或不饮食者,以四君子汤加当归、砂仁之类调之。若有瘀血,不先消散,而加补剂,则成实实之祸;设无瘀血,而妄行攻利,则致虚虚之祸。故凡治此证,须察所患轻重,有无瘀血,及元气虚实,不可概行攻下,致成败证。盖打扑坠堕,皮肉不破,肚腹作痛者,必有瘀血在内,宜以复元活血汤攻之;老弱者,四物汤加红花、桃仁、穿山甲补而行之;若血去多而烦躁,此血虚也,名曰亡血,宜补其血;如不应,当以独参汤补之。又凡损伤,不问老弱,及有无瘀血停积,俱宜服热童便,以酒佐之,推陈致新,其功甚大;若胁胀或作痛,或发热烦躁,口干喜冷,惟饮热童便一瓯,胜服他药。大凡肿痛或伤损者,以葱捣烂炒热罨之;或用生姜、葱白同捣烂,和面,炒热罨之亦可。至脉法,出血多者,其脉虚细沉小者生,浮数实大者死。从高颠仆,内有瘀血,腹胀,脉坚强者生,小弱者死,以脉病不相应故也。

杖疮一证,其重者,必以瘀血为患。血瘀在外者,浅则砭之,深则刺之,内溃者开之,腐肉者取之;血瘀在内者,宜以活血、和气之药和之,甚者利之、行之,此治血凝之法也。

然其受刑之时,号叫则伤气,忍痛则伤血,悲愤则伤志,血气情志俱伤,虚所必至,若不培补,则羸困日甚矣。况脾主肌肉,脾气受伤,则饮食必减,血脉损坏,则肌肉俱病。故凡既伤之后,但察其虚多滞少者,则宜以参、、归、术、熟地、甘草之属,专理脾气,以托气血,脾健则元气自复,肌肉自生,可保无虞矣。其有伤筋骨而作痛者,宜以没药降圣丹治之;若牙关紧急,或腰背反张者,以玉真散治之并效。总之此证宜先察其有瘀无瘀,及形气虚实,酌而治之。凡诸变证治法,有未尽者,宜与前跌打损伤条互参通用。

[卷下] 辨大麻疯论

夫大麻疯者,经谓之疠风,又谓之癞风。乃因其人中气不足,而感天地间阴疠浊恶之邪;或受风木之化,而风热化虫;或受湿毒于皮毛,而后及营卫;或犯不洁;或因传染,皆得生虫。盖虫者,厥阴主之,厥阴为风木,主生五虫也,初不为意,而渐久渐多,致不可解救。先则眉痒而渐脱落,两颧红润,浮肿而痒;渐至两臂皮粗毛落,甚而通身肌肤淫淫作痒难忍。其毒深入血脉之中,而湿热蕴积于脏腑之内,虫蚀脏腑,沿蛀肌肉,久之精神枯涸,诸虫聚食,遂传为痨瘵而死。古人谓:其病有三因五死。三因者,一曰风毒,二曰湿毒,三曰传染。五死者,一曰皮死,麻木不仁;二曰脉死,血溃成脓;三曰肉死,割切不痛;四曰筋死,手足缓纵;五曰骨死,鼻梁崩塌。与夫眉落眼盲,唇翻声噎,皆为难治。凡遇此证,初起速为清散,可保无恙。其或岁月已久,而精神气血未衰,六脉洪大而实,或洪数有力者,用汗、吐、下三法,分表里攻逐之,使毒瓦斯不得稽留而速化。继服清热解毒、凉血补血,兼养营益卫之剂,禁用辛燥之品,致耗津精,血耗而助酷烈之势。历考前方,若冯氏之再造散、醉仙散、陈氏之万灵丹、苦参丸、神应养真丹,诸法已备,学人宗之可也。然患者必须断酒戒色,忌食发风动气、荤腥盐酱、炙生冷之物,方为有益,否则无功。慎之慎之!

[方汇] 卷上

(仲景)

黄连泻心汤

治一切火热痈肿疮疡。

黄连黄芩甘草《三因》

温胆汤

治气郁生涎,湿热壅滞,舌苔腻白,疡毒内攻,心烦哕恶。

陈皮半夏茯苓甘草枳实竹茹《济生》

犀角地黄汤

清营解热。能治一切肺胃之火。

犀角生地白芍丹皮加柴胡、黄芩,治肝火。

(新方)

羚羊角散

治风热挟肝阳上逆,耳痈项肿,痰毒托腮等证。

羚羊角夏枯草丹皮钩藤钩连翘桑叶山栀玄参象贝母

真人活命饮

治一切痈疽,未成脓者即消,已成脓即溃。此止痛消毒之圣药也。或阴夹阳,阳夹阴之证,皆可服。

金银花防风白芷当归天花粉乳香没药角针穿山甲陈皮象贝母甘草节(新方)

疏肝流气饮

治肝郁不舒,乳痈、乳痰诸证。

柴胡薄荷郁金当归丹皮黄芩白芍山栀夏枯草(陈氏)

万灵丹

治痈疽、疔毒、对口、湿痰流注、附骨阴疽、鹤膝等证。

译凡是跌打损伤,或从高处坠落,恶血流滞在体内,不论损伤属于哪条经脉,都由肝所主,因为肝主血。所以凡是败血凝滞,都会按照其所属部位而最终归于肝,多出现在胁肋和小腹,是因为这些部位都是肝经循行的道路。如果患处壅滞肿胀、疼痛剧烈,或发热、自汗,都应斟酌虚实,使用调和血液、疏通经脉的药物治疗。治疗方法:凡胸中满闷、胁部胀满者,宜行血。年老体弱者,宜行血活血。腹痛者,宜使瘀血下行。瘀血凝结的肉不溃破,或溃破后不能收口,宜大力补益气血。如果跌打、扑撞或坠落伤势较轻,没有其他瘀血等症状,但疼痛不止,只要调和气血、调理经脉,疼痛自然会停止。再进一步调养气血、健运脾胃,就没有不见效的。也有因疼痛损伤胃气而恶心,或不能进食的,可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砂仁之类调治。如果有瘀血,不先消散,却使用补益药物,就会造成邪气更实的祸患。假如没有瘀血,却任意使用攻下、通利的方法,就会造成正气更虚的祸患。所以凡治疗这种病证,必须察看病情轻重、有无瘀血以及元气虚实,不可一概使用攻下法,以免形成败证。跌打、扑撞或坠落后,皮肉没有破损而腹部疼痛的,体内必有瘀血,宜用复元活血汤攻治。年老体弱者,用四物汤加红花、桃仁、穿山甲,在补益的同时行血。如果失血过多而烦躁,这是血虚,称为亡血,应当补益其血。如果仍无效,就应当用独参汤补益。此外,凡属损伤,不论老幼,也不论有无瘀血停积,都适宜服用温热的童便,并以酒辅助,使旧血排出、新血生成,功效很大。如果胁部胀满或疼痛,或者发热烦躁、口干而喜欢冷饮,只喝一碗温热的童便,胜过服用其他药物。大凡肿痛或受伤者,可将葱捣烂后炒热,敷在患处。或者将生姜、葱白一起捣烂,与面粉混合,炒热后敷在患处,也可以。至于脉象,失血较多而脉虚、细、沉、小的可以存活,脉浮、数、实、大的会死亡。从高处跌倒,体内有瘀血、腹胀而脉象坚强的可以存活,脉象小而弱的会死亡,这是因为脉象与病情不相应。杖疮这一病证,病情严重的必定以瘀血为患。瘀血在体表的,浅表者用砭石刺治,较深者用针刺;已经从内部溃破的就切开,腐烂的肉就去除。瘀血在体内的,应使用活血、和气的药物调治;病情严重的,还应使其通利、运行。这是治疗血液凝结的方法。然而受刑时大声号叫会伤气,强忍疼痛会伤血,悲伤愤怒会伤志,血、气、情志都会受损,必然导致虚弱;如果不加以培补,身体日益羸弱困顿。何况脾主肌肉,脾气受到损伤,饮食必然减少;血脉受损,肌肉也都会发病。所以受伤以后,只要观察到虚弱多而瘀滞少,就宜用参、、归、术、熟地、甘草之类,专门调理脾气,以扶助气血;脾健旺后元气自然恢复,肌肉自然再生,就可以确保没有危险。如果筋骨受伤而疼痛,宜用没药降圣丹治疗。如果牙关紧闭,或腰背反张,用玉真散治疗也都有效。总之,治疗此证应先察看有无瘀血,以及形体和正气的虚实,再斟酌处理。各种变证的治疗方法,凡是这里没有讲完的,应当与前面“跌打损伤”一条相互参照,灵活通用。[卷下] 辨大麻疯论 大麻疯,医经称为疠风,也称为癞风。这是因为患者中气不足,又感受了天地之间阴邪、疠气和浊恶之邪。有的是受到风木之气的影响,使风热化生虫邪。有的是皮毛受到湿毒,后来又侵犯营卫。有的是接触了不洁之物。有的是由于传染,这些情况都会生虫。虫邪由厥阴所主;厥阴属风木,主管五虫的滋生。起初患者并不在意,后来逐渐增多,最终发展到无法挽救。起先眉毛发痒并逐渐脱落,两颧红润、浮肿而发痒。逐渐发展到两臂皮肤粗糙、汗毛脱落,严重时全身肌肤持续瘙痒,难以忍受。毒邪深入血脉之中,湿热又蕴积在脏腑内部,虫邪蚀咬脏腑,沿着肌肉蛀食;时间久了精神枯竭,诸虫聚集吞食,最终传变为痨瘵而死。古人说:这种病有三种病因、五种死亡征象。三种病因:一是风毒,二是湿毒,三是传染。五种死亡征象:第一是皮死,皮肤麻木而没有感觉。第二是脉死,血液溃败而形成脓液。第三是肉死,割切肌肉也感觉不到疼痛。第四是筋死,手足松弛无力。第五是骨死,鼻梁塌陷。再加上眉毛脱落、眼睛失明、嘴唇翻卷、声音嘶哑难出,这些都属于难治之证。凡遇到这种病证,初起时应迅速清解、疏散邪毒,可以保证不出问题。如果病程已经拖延多年,但精神、气血尚未衰败,六部脉洪大而实,或洪数有力,就可采用汗、吐、下三法,分别从表里攻逐,使毒气不能停留而迅速消散。随后服用清热解毒、凉血补血,并兼能养营益卫的药剂;禁用辛辣燥烈之品,以免耗损津液精气,使血液亏耗而助长其猛烈的势头。考察历代方剂,像冯氏的再造散、醉仙散,陈氏的万灵丹、苦参丸、神应养真丹,各种治法都已具备,学医者遵循使用即可。但患者必须戒酒戒色,忌食能诱发风邪、扰动气机的食物,以及荤腥、盐、酱、炙烤、生冷之物,这样才有益;否则不会见效。务必谨慎,务必谨慎![方汇] 卷上 (仲景) 黄连泻心汤 治疗一切火热所致的痈肿疮疡。黄连、黄芩、甘草。《三因》温胆汤 用于治疗气机郁结而产生痰涎、湿热壅滞、舌苔白而腻、疡毒向内攻袭、心中烦躁以及恶心呃逆。陈皮、半夏、茯苓、甘草、枳实、竹茹。《济生》犀角地黄汤 清解营分之热。能够治疗各种肺胃之火。犀角、生地、白芍、丹皮;加柴胡、黄芩,用于治疗肝火。(新方) 羚羊角散 用于治疗风热夹杂肝阳上逆,以及耳痈、颈项肿胀、痰毒托腮等证。羚羊角、夏枯草、丹皮、钩藤、钩连翘、桑叶、山栀、玄参、象贝母。真人活命饮 用于治疗各种痈疽:尚未成脓的可以使其消散,已经成脓的可以使其溃破。这是止痛、消毒的良药。无论是阴证夹有阳证,还是阳证夹有阴证,都可以服用。金银花、防风、白芷、当归、天花粉、乳香、没药、角针、穿山甲、陈皮、象贝母、甘草节。(新方) 疏肝流气饮 用于治疗肝气郁结不舒,以及乳痈、乳痰等证。柴胡、薄荷、郁金、当归、丹皮、黄芩、白芍、山栀、夏枯草。(陈氏) 万灵丹 用于治疗痈疽、疔毒、对口、湿痰流注、附骨阴疽、鹤膝等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