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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类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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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00 段

类经 明 张介宾

序

上古时神农、黄帝君而医,岐伯诸公师而医,而医实首于伏羲。羲惧天下后世离天地人而二之也,首立一画以为天地人之总,仲尼名之为太极。太极者,天地人之心也,即所谓性命也。由一心而生八卦,复生六十四卦,列为三百八十四画。而世人之病,病在于三百八十四画中求活计,而不知一画为总,此羲之所以医千万世之病原也。自是神农有本草经,轩岐有灵素经,两大经出而言医者咸宗之。顾易卦有文王、周公、孔子三大圣人为之羽翼,然后易义昭明于天地;而灵素之后,无能羽翼之者。自秦越人以下,世称神医,而实非文王、周公、孔子之偶,况如王太仆之俦乎?!今略举其大者,如三焦胞络本有形也,而二十五难以为无形,两肾皆藏精也,而三十六难以右肾为藏精系胞之命门,头为诸经之会也,而四十七难以为诸阳之会,此秦越人之与内经左也。君火以明,相火以位,而王注改明为名,是君火第有空名而都无真明也,此王太仆之与内经左也。夫曰难曰注而失有如是,轩岐再起,其谓之何?此吾友张景岳所以慨然而叹,毅然而起,直以发明内经为己任也。景岳名介宾,字会卿,为会稽之杰士,幼禀明慧,自六经以及诸子百家无不考镜,而从其尊人寿峰公之教,得观内经,遂确然深信,以为天地人之理尽备于此,此即所为伏羲之易也。于是出而治世之病,一以内经为主,小试则小效,大试则大效,无所不试则无所不效,而医林之诸子百家咸听吾所用,而不为诸子百家用。

如关格之脉,本以人迎、气口辨阴阳之否绝,而仲景祖难经之说,云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遂致后世误传,此则用仲景而不为仲景用也。上以候上,下以候下,此脏气脉候之正理,而脉经以小肠大肠附配两寸,藏象岂容颠倒乎?人迎系阳明之腑脉,气口系太阴之脏脉,而脉经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以左候表,以右候里,表里岂容混乱乎?此则用叔和而不为叔和用也。病机十九条,此明五脏六气病化所属之本,非皆言其太过也,而原病式尽以有余为训,则不足之候,何以能堪?此则用河间而不为河间用也。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此明阴阳不交之败乱也,而丹溪引之,以证阳道实、阴道虚,而谓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斫伐生机,莫此为甚,此则用丹溪而不为丹溪用也。脉有更代,是名代脉,自仲景以中止为代,而后世述之,是代脉之不明也,至今日而明矣。伤寒本传十二经,自刘草窗有传足不传手之说,而诸家宗之,是传经之不明也,至今日而明矣。凡皆景岳之主持内经,运用诸子,轩岐之后,文不在兹乎!犹恐内经资其自用,而不能与天下共享,遂乃着而为类经,一曰摄生,二曰阴阳,三曰藏象,四曰脉色,五曰经络,六曰标本,七曰气味,八曰论治,九曰疾病,十曰针刺,十一曰运气,十二曰会通,共三十二卷,犁为三百九十条,更益以图翼十一卷,附翼四卷。观其运气诸图注,则天道可悉诸掌;观其经络诸布置,则藏象可洞其垣;观其治法之玄机,则见之诸条详按。凡其辨疑发隐,补缺正讹,别精气,析神明,分真假,知先后,察气数国中之妙,审阴阳阖辟之机,原始要终,因常知变,靡不殚精极微,秋毫无漏。此书一出,当使灵素与羲易并行,其有功于轩岐大矣。

译《类经》,明代张介宾著。序 上古时代,神农、黄帝以君主身份行医,岐伯等人以臣下身份从事医学,而医学实际上最早始于伏羲。伏羲担心天下后世把天地人割裂开来、分作两件事,于是首先创立一画,作为天地人的总纲,孔子称它为太极。太极,就是天地人的核心,也就是所谓的性命。由一个核心产生八卦,又演变出六十四卦,排列成三百八十四爻画。世人的弊病在于只在三百八十四爻画中寻找活用的方法,却不知道一画才是总纲;这正是伏羲医治千万世弊病的根源。从此以后,神农有《本草经》,黄帝、岐伯有《灵枢》《素问》,这两部大经典出现后,凡是论说医学的人都以它们为宗旨。但《易经》有文王、周公、孔子三位大圣人为它辅佐,后来易学的意义才能在天地间彰明;而《灵枢》《素问》之后,却没有能够辅佐阐明它们的人。自秦越人以下,世人都称他们为神医,但实际上没有一个能与文王、周公、孔子相提并论,更何况王太仆一类的人呢?现在略举其中较大的问题:三焦、胞络本来是有形的,《难经》第二十五难却认为它们无形;两肾都藏精,《难经》第三十六难却把右肾称为藏精、联系胞宫的命门;头部是各经脉汇聚之处,《难经》第四十七难却认为它是诸阳经汇聚之处。这些都是秦越人的说法与《内经》相左的地方。君火以光明为作用,相火以其位置为作用,而王太仆的注释把“明”改成“名”,这样君火就只有空洞的名称而完全没有真实的光明了。这是王太仆的说法与《内经》相左的地方。连《难经》的说法和注释都能错到这种程度,假如轩辕、岐伯重新出现,他们将会怎么说呢?这就是我的朋友张景岳所以感慨叹息、毅然奋起,直接把阐明《内经》作为自己责任的原因。景岳名叫介宾,字会卿,是会稽的杰出士人。他幼年就聪慧明敏,从六经到诸子百家无不考察研究;又遵从父亲寿峰公的教导,得以阅读《内经》,于是坚定而深刻地相信,天地人的道理全都具备于此书之中,这就是伏羲《易经》的道理。于是他出而医治世间的疾病,一概以《内经》为主:小范围尝试便有小的效果,大范围尝试便有大的效果,凡是无不尝试的地方便无不奏效。医学界诸子百家的学说都听从他的调遣,而不是让他受诸子百家学说的支配。例如关格脉,本来是用人迎、气口来辨别阴阳是否闭塞断绝的;仲景遵循《难经》的说法,说尺部为关、寸部为格,关则小便不通,格则呕吐,于是导致后世误传。这就是采用仲景的学说,却不被仲景学说所拘束。上部脉候察上部病情,下部脉候察下部病情,这是脏气脉候的正确道理;可是《脉经》却把小肠、大肠分别附配在两手寸部,脏腑的对应关系难道可以颠倒吗?人迎属于阳明腑脉,气口属于太阴脏脉;可是《脉经》把左手定为人迎、右手定为气口,又以左手候表、右手候里,表里关系难道可以混乱吗?这就是采用叔和的学说,却不被叔和学说所拘束。“病机十九条”说明的是五脏和六气所导致的病变归属根本,并不是都在说太过;可是《原病式》全都把它解释为有余,那么不足的证候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这种解释呢?这就是采用刘河间的学说,却不被河间学说所拘束。“至阴虚则天气断绝,至阳盛则地气不足”,这说明的是阴阳不能交合而导致的败乱;可是朱丹溪引用它来证明阳道实、阴道虚,并说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因而损伤生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就是采用丹溪的学说,却不被丹溪学说所拘束。脉搏有时会更换、间歇,这叫作代脉;自从仲景把脉搏中途停止解释为代脉,后世又沿袭这种说法,于是代脉的含义便没有得到阐明,直到今天才明白。伤寒病本来传遍十二经,自从刘草窗提出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的说法后,各家都奉为准则,于是经脉传变的道理便没有得到阐明,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全都是景岳主持、遵循《内经》而运用诸子百家学说的成果;轩辕、岐伯以后,能有这样的文章,不就是在这里吗?他还担心《内经》只能供自己运用,不能与天下人共享,于是撰成《类经》:第一类为摄生,第二类为阴阳,第三类为藏象,第四类为脉色,第五类为经络,第六类为标本,第七类为气味,第八类为论治,第九类为疾病,第十类为针刺,第十一类为运气,第十二类为会通,共三十二卷,分列为三百九十条;又增补《图翼》十一卷、《附翼》四卷。看它所绘的运气图并阅读图注,天道的规律就可以全部掌握;看它对经络的各种排列布置,脏腑形象就可以深入了解;看它治疗方法的精妙关键,就能在各条论述中看到详尽的分析。凡是辨析疑难、揭示隐微、补充缺漏、订正错误、区别精气、剖析神明、分辨真假、了解先后、察知气数运行的奥妙、审察阴阳开合的关键,以及追溯事物起始、考察最终结果、由常态认识变化,无不穷尽精力、深入细微,连秋毫般的细节也没有遗漏。这部书一经问世,应当能使《灵枢》《素问》与伏羲《易经》并行流传;它对轩辕、岐伯医学的功劳实在太大了。

要之,此书不但有功于轩岐,而并有功于羲易。景岳于内经外,更作医易等篇,余尝观邵子之圆图方图,多所未白,得景岳之图解而了然无疑也,孰知此类经者,合羲易与内经而两相发明哉?!余初与景岳交,自癸卯岁始。余以苦心诵着,耗脾家之思虑,兼耗肾家之伎巧,于是病泄泻者二十年,医家咸以为火盛,而景岳独以为火衰,遂用参术桂附之剂,培命门之火,而吠者竞起,余独坚信不回,服之五年而不辍,竟使前病全瘥而脾肾还元。余之敢于多服者,胆力之决断也;景岳之敢于多用者,识力之明透也。非景岳不能有此识,非余不能有此胆,余两人之相与亦奇矣。余既受景岳之赐,因问景岳何以及此,则归功于内经。因是每持内经相与谈论,余才得其皮毛,而景岳已得其精髓。景岳谓余:将注内经,为世人式。余喜之甚,从臾成之。及余官汴梁,又迎景岳治余母太安人,延寿者八载,时类经尚未竣也。余自江右参藩归家十余年,而景岳亦自长安归家,特从会稽过KT 水,见余于峥嵘山下,曰:类经成矣。余得而读之,一读一踊跃,再读再踊跃,即请付之梓,而景岳犹虑识者寡也。余曰:太阳未出,爝火生明;太阳一出,孤灯失照。向日之内经不明,而诸家横出,灯之光也;今类经一出,太阳中天,而灯失色矣。人情不甚相远,既能见灯,岂不见日?景岳又何虑焉?于是意决,将付之梓,而请余为序。夫景岳之妙旨,载在类经,不待余序;余所序者,谓其注内经而并着医易。世之能注易者,不出于程、朱;能注内经者,不出于秦越人、王太仆。景岳一人,却并程朱秦王之四人合为一人,而直接羲黄之脉于千古之上,恐非程朱秦王所能驾也。今程氏易传、朱氏本义业遍天下,家传户诵,而张氏之类经,非特医家所当传习,儒者尤当服膺,自今以后,家传户诵,景岳之造福于天下者不小,而造福于千万世者胡可量哉?!余获此编,大喜大快,冀速其传,遂为序之而赞其刻之。

时皇明天启四载,岁在甲子,阳月上浣,赐进士第,湖广按察司副使,分守荆西道,前奉敕提督河南学政,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南瑞道,通家友弟叶秉敬顿首拜撰。

序

内经者,三坟之一。盖自轩辕帝同岐伯、鬼臾区等六臣,互相讨论,发明至理以遗教后世,其文义高古渊微,上极天文,下穷地纪,中悉人事,大而阴阳变化,小而草木昆虫,音律象数之肇端,脏腑经络之曲折,靡不缕指而胪列焉。

译总之,这部书不仅有功于轩辕、岐伯,也同样有功于伏羲《易经》。景岳在《内经》之外,又撰写了《医易》等篇。我曾阅读邵子的圆图、方图,其中有许多地方还不明白,得到景岳的图解后便全都明白而没有疑惑了。谁能想到这部《类经》竟把伏羲《易经》和《内经》结合起来,使二者彼此阐发呢?我最初与景岳交往,是从癸卯年开始的。我因为苦心诵读、著述,耗损了脾的思虑之气,又兼且耗损了肾的精力,于是患泄泻二十年。医生都认为是火旺,唯独景岳认为是火衰,于是使用人参、白术、肉桂、附子等药组成的方剂,培补命门之火。非议者纷纷而起,我却始终坚定相信,连续服用五年没有停过,最终使先前的疾病完全痊愈,脾肾恢复正常。我敢于长期服药,是因为有果断的胆识;景岳敢于大量用药,是因为有明察透彻的见识。没有景岳,就不会有这样的见识;没有我,也不会有这样的胆识;我们两人的交往也确实奇特。我既然受到景岳的恩惠,便问他为什么能达到这种境界,他把功劳归于《内经》。因此我们常常拿《内经》相互谈论,我只领会到一些皮毛,而景岳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景岳对我说:“我将为《内经》作注,作为世人的规范。” 我非常高兴,便从旁鼓励他把这件事完成。后来我在汴梁任官,又请景岳为我的母亲太安人治病,使她延寿八年;当时《类经》还没有完成。我从江西右参藩任上回家十多年后,景岳也从长安回家,特意从会稽经过〔原文作“KT 水”,地名疑有OCR错误〕,在峥嵘山下见到我,说:“《类经》完成了。” 我得到书稿后阅读,读一遍就兴奋一次,再读一遍又兴奋一次,立即请求把它付梓刊刻,但景岳还担心真正理解它的人太少。我说:“太阳还没有出来时,小火把也能发出光明;太阳一旦出来,孤灯就失去了照明的作用。过去《内经》还没有阐明,诸家纷纷出现,就像灯火的光亮;如今《类经》一出,仿佛太阳升到中天,灯火就失去了光彩。人的情理相差并不太远,既然能够看见灯火,难道反而看不见太阳吗?景岳又何必忧虑呢?” 于是景岳下定决心,准备付梓刊刻,并请我为它作序。景岳的精妙旨意,都记载在《类经》中,不需要我的序文来说明;我所作序说明的,是他为《内经》作注,同时又撰写了医易方面的著作。世上能够注解《易经》的人,不过程颐、朱熹;能够注解《内经》的人,不过秦越人、王太仆。景岳一人,竟把程颐、朱熹、秦越人、王太仆四人的长处合于一身,并且在千古之上直接承接伏羲、黄帝的学术源流,恐怕不是程、朱、秦、王四人所能相比的。如今程氏《易传》、朱氏《本义》已经遍布天下,家家传诵;而张氏《类经》不只是医家应当传习,读书人尤其应当牢记在心。今后若能家家传诵,景岳给天下人带来的福泽就不小,而给千秋万世带来的福泽又哪里能够估量呢?我得到这部书稿,十分欣喜畅快,希望它尽快流传,于是作了这篇序,并赞成将它刊刻。时在明朝天启四年,甲子年,十月上旬。赐进士第、湖广按察司副使、分守荆西道,前任奉敕提督河南学政、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南瑞道,世交友弟叶秉敬叩首敬撰。序 《内经》是上古三部典籍之一。大概是轩辕黄帝与岐伯、鬼臾区等六位臣子相互讨论,阐明最高深的道理,留下来教导后世。它的文辞义理高深古雅、幽深精微,对上穷尽天文,对下探究地理,中间详尽说明人事;大的方面包括阴阳变化,小的方面涉及草木昆虫,音律、象数的起源,以及脏腑经络的曲折,无不逐一指明、详细排列。

大哉!至哉!垂不朽之仁慈,开生民之寿域,其为德也,与天地同,与日月并,岂直规规治疾方术已哉!按晋皇甫士安甲乙经叙曰:黄帝内经十八卷,今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即内经也。而或者谓素问、针经、明堂三书,非黄帝书,似出于战国。夫战国之文能是乎?宋臣高保衡等叙,业已辟之,此其忆度无稽,固不足深辨。而又有目医为小道并是书且弁髦置之者,是岂巨慧明眼人欤。观坡仙楞伽经跋云:经之有难经,句句皆理,字字皆法。亦岂知难经出自内经而仅得其什一,难经而然,内经可知矣。夫内经之生全民命,岂杀于十三经之启植民心。故玄晏先生曰:人受先人之体,有八尺之躯,而不知医事,此所谓游魂耳。虽有忠孝之心,慈惠之性,君父危困,赤子涂地,无以济之,此圣贤所以精思极论,尽其理也。由此言之,儒其可不尽心是书乎?奈何今之业医者,亦置灵素于罔闻,昧性命之玄要,盛盛虚虚而遗人夭殃,致邪失正而绝人长命,所谓业擅专门者如是哉!此其故,正以经文奥衍,研阅诚难,其于至道未明,而期冀夫通神运微,印大圣上智于千古之邈,断乎不能矣。自唐以来,虽赖有启玄子之注,其发明玄秘尽多,而遗漏亦复不少,盖有遇难而默者,有于义未始合者,有互见深藏而不便检阅者。凡其阐扬未尽,灵枢未注,皆不能无遗憾焉。及乎近代诸家,尤不过顺文敷演,而难者仍未能明,精处仍不能发,其何裨之与有?初余究心是书,尝为摘要,将以自资,继而绎之,久久则言言金石,字字珠玑,竟不知孰可摘而孰可遗,因奋然鼓念,冀有以发隐就明,转难为易,尽启其秘而公之于人,务俾后学了然,见便得趣,由堂入室,具悉本原,斯不致误己误人,咸臻至善。于是乎详求其法,则唯有尽易旧制,颠倒一番,从类分门,然后附意阐发,庶晰其韫,然惧擅动圣经,犹未敢也。粤稽往古,则周有扁鹊之摘难,晋有玄晏先生之类分,唐有王太仆之补削,元有滑撄宁之撮钞,鉴此四君子而后意决。且此非十三经之比,盖彼无须类,而此欲醒指迷,则不容不类以求便也。由是遍索两经,先求难易,反复更秋,稍得其绪,然后合两为一,命曰类经。类之者,以灵枢启素问之微,素问发灵枢之秘,相为表里,通其义也。两经既合,乃分为十二类。夫人之大事,莫若死生,能葆其真,合乎天矣,故首曰摄生类。生成之道,两仪主之,阴阳既立,三寸位矣,故二曰阴阳类。人之有生,脏气为本,五内洞然,三垣治矣,故三曰藏象类。欲知其内,须察其外,脉色通神,吉凶判矣,故四曰脉色类。脏腑治内,经络治外,能明终始,四大安矣,故五曰经络类。万事万殊,必有本末,知所先后,握其要矣,故六曰标本类。人之所赖,药食为天,气味得宜,五宫强矣,故七曰气味类。驹隙百年,谁保无恙,治之弗失,危者安矣,故八曰论治类。疾之中人,变态莫测,明能烛幽,二竖遁矣,故九曰疾病类,药饵不及,古有针砭,九法搜玄,道超凡矣,故十曰针刺类。至若天道茫茫,营运今古,苞无穷,协唯一,推之以理,指诸掌矣,故十一曰运气类。又若经文连属,难以强分,或附见于别门,欲求之而不得,分条索隐,血脉贯矣,故十二曰会通类。汇分三十二卷,此外复附着图翼十五卷。盖以义有深邃而言不能该者,不拾以图,其精莫聚;图象虽显而意有未达者,不翼以说,其奥难窥。自是而条理分,纲目举,晦者明,隐者见,巨细通融,歧贰毕彻,一展卷而重门洞开,秋毫在目,不惟广裨乎来学,即凡志切尊生者,欲求兹妙,无不信手可拈矣。是役也,余诚以前代诸贤,注有未备,间多舛错,掩质埋光,俾至道不尽明于世者,迨四千余祀矣。因敢忘陋效颦,勉图蚊负,固非敢弄斧班门,然不屑沿街持钵,故凡遇驳正之处,每多不讳,诚知非雅,第以人心积习既久,讹以传讹,即决长波,犹虞难涤,使辨之不力,将终无救正日矣,此余之所以载思而不敢避也。吁!余何人斯,敢妄正先贤之训,言之未竟,知必有阚余之谬而随议其后者,其是其非,此不在余而在乎后之明哲矣。虽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断流之水,可以鉴形,即壁影萤光,能资志士,竹头木屑,曾利兵家,是编者倘亦有千虑之一得,将见择于圣人矣,何幸如之!独以应策多门,操觚只手,一言一字,偷隙毫端,凡历岁者三旬,易稿者数四,方就其业。所谓河海一流,泰山一壤,盖亦欲共掖其高深耳。后世有子云,其悯余劳而锡之斤正焉,岂非幸中又幸,而相成之德,谓孰非后进之吾师云。

时大明天启四年,岁次甲子,黄钟之吉,景岳子自序于通一斋。

一卷

译伟大啊!精妙完备啊!它留下永垂不朽的仁慈,开辟了百姓延年益寿的境域。这样的功德与天地相同,与日月并列,哪里只是拘泥于治病的方术而已呢!据晋代皇甫士安《甲乙经序》说:《黄帝内经》共十八卷,现存《针经》九卷、《素问》九卷,这就是《内经》。有人却说,《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书并非黄帝所作,似乎出自战国时期。战国时代的文章能有这样的吗?宋代大臣高保衡等人的序文已经驳斥过这种说法;这种凭空猜测、没有根据的说法,本来就不值得深加辨析。又有人把医学看作小道,连这部书也弃置不顾、视若敝屣,这难道是具有宏大智慧和明察眼光的人吗?看苏轼《楞伽经跋》说:《经》中有《难经》,每一句都包含道理,每个字都有法则。他哪里知道《难经》出自《内经》,只不过取得其中十分之一;连《难经》都这样,《内经》的价值就可以想见了。《内经》使天下百姓保全生命的作用,难道比十三经启发、培植民心的作用还小吗?所以玄晏先生说:人承受祖先遗留下来的身体,有八尺之躯,却不知道医理,这就叫作游荡的魂魄。即使有忠孝之心、慈惠之性,遇到君主或父亲危急困厄,百姓陷于苦难,也没有办法救济他们;这正是圣贤苦心思考、极力论述、穷尽医理的原因。由此看来,读书人难道可以不尽心研究这部书吗?为什么如今从事医学的人,也把《灵枢》《素问》置之不闻,昧于性命的深奥要旨,明明实证却误作虚证、明明虚证却误作实证,使人早夭;又使邪气乘虚而入、正气失守,断送人的寿命?所谓专门从医、擅长一业的人,难道就是这样吗!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经文深奥广博,确实难以研读;他们尚未明白最高深的道理,却希望达到通晓神妙、运用精微、与远古大圣大智相印证的境界,当然是不可能的。自唐代以来,虽然有启玄子的注释可以依赖,阐发幽深奥秘之处很多,但遗漏的地方也不少:有遇到难处而沉默不释的,有在义理上始终不能吻合的,有相互参见的内容深藏在别处、不便查阅的。凡是阐发得不彻底的地方,以及《灵枢》尚未作注的部分,都不能不令人遗憾。到了近代各家,尤其不过是顺着原文敷衍讲解;难懂之处仍然没有说明,精微之处仍然没有发明,这对它又能有什么补益呢?起初我专心研究这部书,曾经摘录要点,打算用来帮助自己;后来反复推绎,时间久了,觉得句句如金石般珍贵,字字如珠玉般精美,竟不知道哪些可以摘取、哪些可以舍弃。于是奋然振作,期望能够揭示隐微、使深奥变得明白,把难懂变得容易,完全打开其中的奥秘并公之于世,使后学明白易懂,随处都能获得旨趣,由登堂而入室,完全了解根本,从而不至于误己误人,共同达到最完善的境地。于是详细寻求整理的方法,认为只有彻底改变旧的编排体例,把内容重新颠倒编排,按类别分门归类,然后附以说明、加以阐发,或许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又害怕擅自改动圣人经典,所以一直不敢这样做。后来考察古代往事,周代有扁鹊摘取《难经》要旨,晋代有玄晏先生分类编排,唐代有王太仆增补删削,元代有滑撄宁撮取抄录;以这四位君子为借鉴之后,我才下定决心。况且这部书也不能和十三经相提并论:十三经不需要分类,而这部书是为了使人醒悟、指引迷途,所以不能不分类,以求查阅方便。于是我遍寻《灵枢》《素问》两部经典,先研究其中难易之处,反复经历了多个秋季,渐渐理出头绪,然后把两部经典合为一部,命名为《类经》。之所以分类,是因为用《灵枢》启发《素问》的微妙之处,用《素问》揭示《灵枢》的奥秘,使二者互为表里,贯通其中的义理。两部经典合并之后,分为十二类。人的大事没有比死生更重要的;能够保全本真,就合乎天道,所以第一类称为摄生类。万物生成的规律,由两仪所主宰;阴阳确立之后,三寸的位置也就确定了,所以第二类称为“阴阳类”。人的生命,以脏腑之气为根本;五脏六腑清楚明白,人体内部的秩序就建立了,所以第三类称为藏象类。要了解人体内部,必须观察外在表现;脉象和气色能够通达病情,吉凶也就可以判定,所以第四类称为脉色类。脏腑治理人体内部,经络治理人体外部;能够明白事物的始终,人的四肢也就安定了,所以第五类称为经络类。万事万物各有不同,但必定有本末;知道先后次序,就掌握了关键,所以第六类称为标本类。人赖以生存的东西,以药物和饮食最为重要;气味调和适宜,五脏六腑就能强健,所以第七类称为气味类。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谁能保证始终无恙;治疗疾病不失时机,危急者就能转安,所以第八类称为论治类。疾病侵入人体后,变化难以预测;能够明察幽微,病邪就会逃遁,所以第九类称为疾病类。药物和食物不能奏效时,古代还有针砭之术;穷究九种针刺方法的奥秘,医道就超越凡俗了,所以第十类称为针刺类。至于天道广阔而难以测度,运行贯穿古今,包容无穷的变化而协调为一;用道理推求它,便能像指看掌纹一样清楚,所以第十一类称为运气类。又因为经文前后相连,难以强行分开,有些内容附见于别的门类,想寻找却找不到;现在分条编排、搜求隐义,使全书的脉络贯通,所以第十二类称为会通类。汇编分为三十二卷,此外又附有《图翼》十五卷。因为义理有深奥之处,单靠文字不能完全概括;不配合图示,其中的精华就无法集中显现;图像虽然明显,但其中的意义仍有未能通达之处;不辅以文字说明,其中的奥妙就难以窥见。从此以后,条理分明,纲目完备,晦暗的地方变得明白,隐藏的内容得以显现,大小内容融会贯通,分歧疑义全部清楚;一展开书卷,重重门户洞然敞开,细微之处也尽收眼底。不仅能广泛帮助后来的学习者,凡是诚心珍视生命、希望求得这种奥妙的人,也都能随手获得。这项工作,是因为我实在认为前代诸贤的注释还有不完备之处,间或有许多错误,掩盖真理、埋没光明,使最高深的道理四千多年都不能完全显明于世。因此我哪里敢忘记自己的浅陋而仿效前贤,勉强去承担这项如蚊负山的工作?当然不敢在鲁班门前舞弄斧头;但我也不愿沿街乞讨,所以凡遇到需要驳正的地方,往往不加避讳。我诚知这不够文雅,只是人们的积习已经长久,错误辗转相传,即使截断长流,仍担心难以洗除;如果辨析得不够有力,恐怕永远没有纠正的日子。这就是我反复思考而不敢回避的原因。唉!我是什么人,竟敢妄自订正先贤的教诲?话还没有说完,我知道一定会有人看出我的错误,随后加以议论。究竟谁是谁非,这不在我,而在后世明智贤哲的判断。即便如此,别的山上的石头也可以用来琢磨美玉,断流的水也可以用来照见形貌;即使是墙壁上的影子、萤火的微光,也能资助有志之士;竹头木屑也曾对兵家有利。假如这部书也能有千虑之一得,将来一定会被圣人择取,那是多么幸运啊!只是由于应对策问的事务很多,靠一人执笔,逐字逐句利用空闲从笔端写成,前后历时三十年,改稿四五次,才完成这项事业。这就像河流汇入大海、泥土增益泰山,不过也是希望共同扶助、增进它的高深意义罢了。后世如果有像扬雄那样的人,怜悯我的劳苦而赐予斧正,那岂不是幸运中的又一重幸运?能够相互成就的恩德,谁说不是后进者的老师呢?时在大明天启四年,甲子年,黄钟月的吉日,景岳子在通一斋自序。第一卷

类经名义(类经者,合两经而汇其类也。两经者,曰灵枢,曰素问,总曰内经。内者性命之道,经者载道之书。平素所讲问,是谓素问。神灵之枢要,是调灵枢。)

一卷 摄生类

一、上古之人春秋百岁今时之人半百而衰

(素问上古天真论)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按史记:黄帝姓公孙,名轩辕,有熊国君少典之子,继神农氏而有天下,都轩辕之丘,以土德王,故号黄帝。神灵,聪明之至也,以质言。徇,顺也。齐,中正也。

敦,浓大也。敏,感而遂通,不疾而速也。此节乃群臣纪圣德禀赋之异,发言之早。方其幼也,能顺而正;及其长也,既敦且敏。故其垂拱致治,教化大行。其于广制度以利天下,垂法象以教后世,自古帝王,无出其右者。成而登天,谓治功成,天年尽,在位百年,寿百十一岁而升遐也。凡人之死,魂归于天,今人云死为升天者,盖本诸此。世传黄帝后铸鼎于鼎湖之山,鼎成而白日升天者,似涉于诞。徇,徐俊切。长,上声。)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内经一书,乃黄帝与岐伯、鬼臾区、伯高、少师、少俞、雷公等六臣,平素讲求而成。六臣之中,惟岐伯之功独多,而爵位隆重,故尊称之为天师。)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上古,太古也。道,造化之名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者是也。法,取法也。和,调也。术数,修身养性之法也。天以阴阳而化生万物,人以阴阳而荣养一身,阴阳之道,顺之则生,逆之则死,故知道者,必法则于天地,和调于术数也。)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节饮食以养内,慎起居以养外,不妄作劳以保其天真,则形神俱全,故得尽其天年。天年者,天畀之全。百岁者,天年之概。去者,五脏俱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今时之人不然也,(不同于古也。)以酒为浆,(甘于酒也。)以妄为常,(肆乎行也。)

醉以入房,(酒色并行也。)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欲不可纵,纵则精竭。精不可竭,竭则真散。盖精能生气,气能生神,营卫一身,莫大乎此。故善养生者,必宝其精,精盈则气盛,气盛则神全,神全则身健,身健则病少,神气坚强,老而益壮,皆本乎精也。广成子曰:必静必清,无劳女形,无摇女精,乃可以长生。正此之谓。)不知持满,不时御神,(持,执持也。御,统御也。不知持满,满必倾复。不时御神,神必外驰。)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快心事过,终必为殃,是逆于生乐也。起居无节,半百而衰,皆以斫丧精神,事事违道,故不能如上古之尽其天年也。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其今人之谓欤。乐音洛。)

一卷 摄生类

二、上古圣人之教下

(素问上古天真论)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此上古圣人之教民远害也。虚邪,谓风从冲后来者主杀主害。

故圣人之畏虚邪,如避矢石然,此治外之道也。虚邪义详运气类三十五、六及疾病类四。夫音扶。恬 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恬,安静也。 ,朴素也。虚,湛然无物也。无, 然莫测也。恬 者,泊然不愿乎其外;虚无者,漠然无所动于中也。所以真气无不从,精神无不守,又何病之足虑哉?此治内之道也。又无为恬 详义见阴阳类二。恬音甜。 音淡。 音杳。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志闲而无贪,何欲之有?心安而无虑,何惧之有?形劳而神逸,何倦之有?)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气得所养,则必从顺。惟其少欲,乃能从欲,故无所往而不遂。)故美其食,(精粗皆甘也。)任其服,(美恶随便也。)乐其俗,(与天和者,乐天之时;与人和者,乐人之俗也。)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高忘其贵,下安其分,两无相慕,皆归于朴,知止所以不殆也。)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嗜欲,人欲也。目者,精神之所注也。心神既朴,则嗜欲不能劳其目;目视不妄,则淫邪焉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无论愚智贤不肖,但有养于中,则无惧于物,故皆合养生之道矣。)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圣人之道也,又何危焉?)

一卷 摄生类

三、古有真人至人圣人贤人

(素问上古天真论)

译《类经》的名称和含义(所谓《类经》,就是把两部经典合在一起,按类别汇编。) 两部经典,一部叫《灵枢》,一部叫《素问》,总称《内经》。“内”指性命的道理,“经”指承载大道的书。平日所讲论、询问的内容,叫作《素问》。这是神灵运行的关键,意在调理《灵枢》。第一卷 摄生类 一、上古之人春秋都超过百岁,如今之人年过五十便衰老 (《素问·上古天真论》) 从前的黄帝,生来就聪明神异,年幼时便能说话,童年时就懂事而行为端正,长大后敦厚而敏捷,功业成就后升天。(据《史记》记载:黄帝姓公孙,名轩辕,是有熊国君少典的儿子,继承神农氏而统治天下,建都于轩辕之丘,因以土德称王,所以号称黄帝。“神灵”是说聪明到了极点,是从资质方面来说的。“徇”是顺从的意思。“齐”是中正的意思。“敦”是敦厚盛大的意思。“敏”是感受敏锐而能立即通达,不急迫却行动迅速。这一节是群臣记述黄帝圣明的德性、禀赋的奇异以及很早就能说话。他幼年时,就能顺从事理而行为端正;长大以后,又敦厚又敏捷。因此他安坐而天下大治,教化广泛推行。他制定广泛的制度来使天下获利,垂示法则和典范来教导后世,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能超过他的。“功业成就后升天”,是说治理天下的功业完成,享有的天年已尽,在位一百年,享年一百一十一岁而去世。凡人死后,魂归于天;如今人们把死称为升天,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世间传说黄帝后来在鼎湖山铸鼎,鼎铸成后在大白天升天,这说法似乎过于荒诞。“徇”,读徐俊切。“长”,读上声。) 于是黄帝问天师说:我听说上古的人,年龄都超过百岁,而动作仍不衰退;如今的人年过五十,动作就都衰退了,这是时代不同了吗?还是人们将要失去什么了吗?(《内经》一书,是黄帝与岐伯、鬼臾区、伯高、少师、少俞、雷公等六位臣子平日共同讲论研究而成的。六位臣子中,只有岐伯的功劳最多,而且爵位尊贵,所以尊称他为天师。) 岐伯回答说:上古的人,那些懂得养生之道的,取法于阴阳变化,调和于养生术数,(“上古”就是太古。“道”是对天地造化本体的称呼。老子说:“有一个混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存在;寂静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流运行而不停止,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根本。我不知道它的名称,勉强把它称作‘道’。”说的就是这个。“法”是取法、效法的意思。“和”是调和的意思。“术数”是修身养性的法则。天地凭借阴阳变化而生养万物,人凭借阴阳来荣养自身。阴阳的规律,顺应它就能生存,违逆它就会死亡。所以懂得道的人,必定取法天地,并调和于养生术数。) 饮食有节制,作息有规律,不过度劳作,所以能使形体与精神相协调,享尽自然赋予的寿命,超过百岁才离世。(节制饮食以调养内在,谨慎作息以保养外在,不过度劳作以保全先天真气,这样形神俱全,所以能够享尽天年。“天年”是上天赋予人的完整寿命。“百岁”是天年大致的年限。“离世”是说五脏都已虚衰,精神之气全部离去,只剩形骸存在而终结。) 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即不同于古人。) 把酒当作浆水,(以饮酒为乐。) 把放纵妄为当作常态,(任意放纵自己的行为。) 醉酒后还行房,(饮酒与纵欲同时进行。) 纵情欲而耗竭精气,因而使真气消散,(欲望不可放纵,放纵就会使精气耗竭。精气不可耗竭,耗竭就会使真气消散。因为精能生气,气能生神,营卫全身,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所以善于养生的人,一定珍惜精气;精充足,气就旺盛;气旺盛,精神就健全;精神健全,身体就强健;身体强健,疾病就少。精神和元气坚强,年老反而更加壮健,根本都在于精气。广成子说:“一定要清静纯洁,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扰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不知道保持充盈,不按时统摄精神,(“持”是持守的意思。“御”是统摄、控制的意思。不知道保持充盈,充盈到极点必然倾覆。不能适时统摄精神,精神必然向外驰散。) 只求满足一时的心意,违背生命本应有的快乐,作息没有节制,所以年过五十便衰老了。(过度追求快意,最终必然招致祸患,这就是违背生命之乐。作息没有节制,年过五十便衰老,都是因为损伤了精神,处处违背养生之道,所以不能像上古之人那样享尽天年。老子说:“属于生存一类的,有十分之三;属于死亡一类的,有十分之三;人们本来活着,却一步步走向死亡之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不正是在说如今的人吗?“乐”读作“洛”。第一卷 摄生类 二、上古圣人教导百姓 (《素问·上古天真论》) 上古圣人教导百姓时,都说要把虚邪贼风看作有害之邪,按时躲避它,(这是说上古圣人教导百姓远离祸害。“虚邪”是指从正面冲来的风,能够主杀、主害。所以圣人畏惧虚邪,就像躲避箭和飞石一样,这是防治外邪的方法。“虚邪”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三十六篇及《疾病类》第四篇。“夫”读作“扶”。心境恬静淡泊、虚无清静,真气就会顺从运行,精神守持于内,疾病又怎么会发生呢?“恬”是安静的意思。“(缺字)”是朴素的意思。“虚”是空明澄澈、没有实物的意思。“无,(缺字)然”是寂静而不可测的意思。所谓恬淡,是安然淡泊,不向外界有所贪求;所谓虚无,是内心漠然,不被外物所扰动。这样真气没有不顺从运行的,精神没有不守持于内的,又有什么疾病值得忧虑呢?这就是从内在调养的方法。又,“无为”“恬淡”的详细含义,见《阴阳类》第二篇。“恬”读作“甜”。“(缺字)”读作“淡”。“(缺字)”读作“杳”。因此意志清闲而少有欲望,内心安定而不恐惧,形体虽劳作却不疲倦,(意志清闲而没有贪求,还有什么欲望呢?内心安定而没有忧虑,还有什么恐惧呢?形体劳作而精神安逸,还有什么疲倦呢?) 气机顺从而运行调畅,各方面都能顺其所愿,样样都得到满足。(气得到调养,就一定会顺畅运行。正因为欲望少,反而能够顺遂其所应有的愿望,所以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顺利的。) 所以无论饮食精粗,都觉得味美,(精细或粗糙的食物都觉得甘美。) 穿什么衣服都随意,(衣服美丑都任其自然。) 以自己的生活习俗为乐,(与天和谐的人,以顺应天时为乐;与人和谐的人,以安于人间习俗为乐。) 地位高低之间互不羡慕,所以那里的人都称为质朴。(地位高的人忘却自己的尊贵,地位低的人安于自己的本分,双方互不羡慕,都归于质朴;懂得适可而止,所以不会陷于危险。) 因此,嗜好和欲望不能使他的眼目疲劳,淫邪之事不能迷惑他的心,(“嗜欲”是人的欲望。眼睛是精神集中所在的地方。内心精神既然质朴,嗜欲就不能使他的眼目疲劳;眼睛所见不妄,又怎会被淫邪之事迷惑内心呢?) 无论愚笨、聪明、贤能还是不肖,都不畏惧外物,所以都符合养生之道。(无论愚笨、聪明、贤能还是不肖,只要内心有所涵养,就不畏惧外物,所以都合于养生之道。) 所以能够年过百岁而动作仍不衰退,是因为他们德性完备,身心没有危险。(执守大道的人德性完备,德性完备的人形体也完整,这就是圣人的道理,又有什么危险呢?) 第一卷 摄生类 三、古代有真人、至人、圣人、贤人 (《素问·上古天真论》)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真,天真也。不假修为,故曰真人。心同太极,德契两仪,故能斡旋造化,燮理阴阳,是即提挈把握之谓。)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呼接于天,故通乎气。吸接于地,故通乎精。有道独存,故能独立。神不外驰,故曰守神。神守于中,形全于外,身心皆合于道,故云肌肉若一。即首篇形与神俱之义。按此节所重者,在精气神三字,惟道家言之独详,今并先贤得理诸论,采附于左以助参悟。白乐天曰;王乔赤松,吸阴阳之气,食天地之精,呼而出故,吸而入新。方扬曰:凡亡于中者,未有不取足于外者也。故善养物者守根,善养生者守息,此言养气当从呼吸也。曹真人曰:神是性兮气是命,神不外驰气自定。张虚静曰:神若出,便收来,神返身中气自回。此言守神以养气也。淮南子曰:事其神者神去之,休其神者神居之。此言静可养神也。金丹大要曰:气聚则精盈,精盈则气盛。此言精气之互根也。契秘图曰:坎为水为月,在人为肾,肾藏精,精中有正阳之气,炎升于上;离为火为日,在人为心,心藏血,血中有真一之液,流降于下。此言坎离之交构也。吕纯阳曰:精养灵根气养神,此真之外更无真。此言修真之道,在于精气神也。胎息经曰: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气入身来为之生,神去离形为之死,知神气可以长生,固守虚无以养神气,神行即气行,神住即气住,若欲长生,神气须注,心不动念,无来无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勤而行之,是真道路。胎息铭曰:三十六咽,一咽为先。吐唯细细,纳唯绵绵。坐卧亦尔,行立坦然。戒于喧杂,忌以腥膻。假名胎息,实曰内丹。非只治病,决定延年。久久行之,名列上仙。此言养生之道,在乎存神养气也。张紫阳曰:心能役神,神亦役心,眼者神游之宅,神游于眼而役于心,心欲求静,必先制眼,抑之于眼,使归于心,则心静而神亦静矣。此言存神在心,而静心在目也。又曰:神有元神,气有元气,精得无元精乎?盖精根据气生,精实而气融,元精失则元气不生,元阳不见,元神见则元气生,元气生则元精产。此言元精元气元神者,求精气神于化生之初也。李东垣省言箴曰:气乃神之祖,精乃气之子,气者精神之根蒂也,大矣哉!积气以成精,积精以全神,必清必静,御之以道,可以为天人矣,有道者能之。余何人哉,切宜省言而已。此言养身之道,以养气为本也。愚按诸论,无非精气神之理。夫生化之道,以气为本,天地万物莫不由之。故气在天地之外,则包罗天地,气在天地之内,则营运天地,日月星辰得以明,雷雨风云得以施,四时万物得以生长收藏,何非气之所为?人之有生,全赖此气。故天元纪大论曰:在天为气,在地为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惟是气义有二:曰先天气,后天气。先天者,真一之气,气化于虚,因气化形,此气自虚无中来;后天者,血气之气,气化于谷,因形化气,此气自调摄中来。此一形字,即精字也。盖精为天一所生,有形之祖。龙虎经曰:水能生万物,圣人独知之。经脉篇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

阴阳应象大论曰:精化为气。故先天之气,气化为精,后天之气,精化为气,精之与气,本自互生,精气既足,神自王矣。虽神由精气而生,然所以统驭精气而为运用之主者,则又在吾心之神,三者合一,可言道矣。今之人,但知禁欲即为养生,殊不知心有妄动,气随心散,气散不聚,精逐气亡。释氏有戒欲者曰:断阴不如断心,心为功曹,若止功曹,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此言深得制欲之要,亦足为入门之一助也。又呼吸精气、存三守一详按,见运气类四十一。又气内为宝义,见论治类十八。膻,世连切。)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敝,尽也。真人体合于道,故后天地而生,原天地之始,先天地而化,要天地之终,形去而心在,气散而神存,故能寿敝天地而与道俱生也。)

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至,极也。淳,浓也。至极之人,其德浓,其道全也。)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和,合也,合阴阳之变化。调,顺也,顺时令之往来。)去世离俗,积精全神,(去世离俗,藏形隐迹也。积精全神,聚精会神也。)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远之外,(至道之人,动以天行,故神游宇宙。明察无外,故闻见八荒。)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此虽同归于真人,然但能延寿而不衰,已异于寿敝天地者矣。故曰亦者,有间之辞也。)

译黄帝说:我听说上古有真人,能够提挈天地,把握阴阳,(“真”是天真的意思。因为不借助后天修炼,所以称为真人。他的心与太极相同,德性与天地阴阳相合,所以能够运转造化、调理阴阳,这就是所谓提挈天地、把握阴阳。) 呼吸天地精气,独自立身而守持精神,肌肉形体浑然合一,(呼气与天相通,所以通达天气。吸气与地相通,所以通达地精。只有大道独自存在,所以能够独立。精神不向外驰散,所以说守持精神。精神守持于内,形体健全于外,身心都合于大道,所以说肌肉形体浑然如一。这就是开篇所说形神俱全的意思。按:这一节着重讲精、气、神三个字。只有道家对此论述最为详细,现将前代贤人有关的论述一并摘录在下面,以帮助参悟。白乐天说:王子乔、赤松子吸取阴阳之气,摄取天地之精;呼气排出旧气,吸气纳入新气。方扬说:凡是内在有所亏损的,没有不从外界取得补足的。所以善于养护万物的人守护根本,善于养生的人守护呼吸;这是说调养气应当从呼吸入手。曹真人说:神是人的本性,气是人的生命;精神不向外驰散,气自然安定。张虚静说:精神如果向外逸出,就把它收回来;精神返回身体之中,气自然也会回归。这是说守持精神以调养元气。《淮南子》说:过分役使自己的精神,精神就会离去;使精神得到休息,精神就会安居。这句话说明,安静可以养神。《金丹大要》说:气聚集,精就充盈;精充盈,气就旺盛。这句话说明,精与气相互依存、相互滋生。《契秘图》说:坎属水、属月,在人体对应肾;肾藏精,精中含有纯正阳气,向上升腾;离属火、属日,在人体对应心;心藏血,血中含有纯真的阴液,向下流行。这句话说明,坎离二者相互交合。吕纯阳说:精用来滋养灵根,气用来滋养神;除了这真实之物,再没有别的真实。这句话说明,修炼真道的关键在于精、气、神。《胎息经》说:胎儿在潜伏的气中形成,气又因有胎儿而呼吸;气进入身体,便是生;神离开形体,便是死。懂得神气的道理,就可以长生;坚守虚无之境来养护神气。神运行,气也运行;神停住,气也停住。若想长生,神气必须专注;心中不起杂念,不向外来也不向外去,不出也不入,自然能够常存。勤勉地实行这些,才是真正的道路。《胎息铭》说:三十六次吞咽,以一次吞咽为先。呼气只须细缓,吸气只须绵长。坐着、躺着都应如此,行走、站立也要安然自若。要戒除喧闹杂乱,忌食腥膻之物。假称为胎息,实际上就是内丹。它不只是治病,确实还能延年益寿。长久实行下去,名列上仙之中。这句话说明,养生之道在于守护精神、调养气。张紫阳说:心能够役使神,神也能够役使心;眼睛是神游行的居所。神游行于眼而受心役使,心想求得安静,必须先制约眼睛,把它收摄住,使它归于心,这样心就安静,神也随之安静了。这句话说明,守神在于心,而使心安静则在于约束眼目。又说:神有元神,气有元气,难道精就没有元精吗?精依靠气而产生,精充实则气融和;元精丧失,元气就不能产生,元阳也不能显现;元神显现,元气就产生;元气产生,元精就形成。这句话说明,所谓元精、元气、元神,是要追溯精、气、神在最初化生时的根源。李东垣《省言箴》说:气是神的祖先,精是气的后代,气是精神的根基,真是伟大啊!积聚气就能形成精,积聚精就能使神完备;必须清静,以道来驾驭它们,就可以成为天人了;有道之人能够做到。我是什么人呢,只应当谨慎少言罢了。这句话说明,保养身体的方法,以养气为根本。我考察这些论述,无非都是在讲精、气、神的道理。万物生长化育的规律,以气为根本;天地万物没有不是由气化生的。所以,气在天地之外,就包容囊括天地;气在天地之内,就运行天地。日月星辰因此能够发光,雷雨风云因此能够施行,四时万物因此能够生长、收藏;哪一样不是气所发挥的作用呢?人的生命完全依赖这种气。所以《天元纪大论》说:气在天上表现为气,在地上表现为形;形与气相互感应,就化生出万物。只是“气”的含义有两种:一种叫先天气,一种叫后天气。先天气,就是“真一”之气;气由虚无化生,因气的化育而形成形体,这种气来自虚无之中;后天气,就是血气之气;气由五谷化生,因形体的作用而化成气,这种气来自调养摄生。这里所说的“形”字,就是“精”字。因为精由天一所生,是一切有形之物的始祖。《龙虎经》说:水能够生养万物,只有圣人懂得这个道理。《经脉篇》说:人开始形成时,先形成精;精形成以后,脑髓才产生。《阴阳应象大论》说:精化生为气。所以,先天之气能够化为精,后天之气则由精化为气;精与气本来就是相互化生的,精气充足,神自然就旺盛。虽然神由精气所生,但能够统摄、驾驭精气并使其发挥作用的主人,又在于我们心中的神;精、气、神三者合而为一,才可以说达到了道。如今的人只知道节制欲望就是养生,却不知道心中一旦妄动,气就会随着心意散失;气散而不能聚,精也会随着气的消亡而丧失。佛教中有劝人戒除欲望的说法:斩断男女性欲,不如先斩断妄心;心好比功曹,如果制止了功曹,随从也都会停止;邪妄之心不能止住,单单断绝男女性事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句话深刻抓住了制伏欲望的要领,也足以作为入门的一种帮助。另有关于呼吸精气、存三守一的详细论述,见《运气类》第四十一篇。另有“气内为宝”的意义,见《论治类》第十八篇。“膻”,音切为“世连”。所以能够使寿命与天地同样长久,没有终结的时候;这就是顺道而生。“敝”是尽、终尽的意思。真人的形体与大道相合,所以晚于天地而生,却能推究天地的起始,先于天地变化,又能看透天地的终结。即使形体消失,心仍存在;气虽散去,神仍保存,因此能够使寿命穷尽天地而与大道一同长存。中古时期,有一种至人,德性淳厚而大道完备。“淳”是浓厚的意思。所谓至人,就是德性极其深厚、道术极其完备的人。他与阴阳相协调,顺应四时。“调”是顺应的意思,就是顺应时令的往来变化。他远离尘世、脱离俗务,积聚精气而保全精神。“积精全神”就是聚集精气、会聚精神。他在天地之间自由遨游,视听能够达到八方极远之处。有至道的人,行动顺应天道,所以精神能够遨游宇宙;明察无所不及,所以听闻看见八方荒远之地。这大概是能够延长寿命、使身体强健的人,也同样归入真人一类。(这种人虽然同样归入真人一类,但只能延年而不衰老,已经不同于寿命与天地同尽的真人了。所以说“亦”,是表示二者仍有差别。)

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次真人、至人者,谓之圣人。圣,大而化也。圣人之道,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所以能处天地之和气,顺八风之正理,而邪弗能伤也。八风义见运气类三十五,有图。)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适,安便也。恚?怒也。嗔,恶也。欲虽同俗,自得其宜,随遇皆安,故无嗔怒。嗜音示。恚音畏。嗔,昌真切。)行不欲离于世,(和其光,同其尘也。)被服章,(五服五章,尊德之服。皋陶谟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举不欲观于俗,(圣人之心,外化而内不化。外化所以同人,故行不欲离于世;内不化所以全道,故举不欲观于俗。观俗者,效尤之谓。)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恬,静也。愉,悦也。敝,坏也。外不劳形则身安,故形体不敝;内无思想则心静,故精神无伤。

内外俱有养,则恬愉自得而无耗损之患,故寿亦可以百数。恬音甜。愉音俞。)

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次圣人者,谓之贤人。贤,善也,才德之称。法,效也。则,式也。天地之道,天圆地方,天高地浓,天复地载,天动地静。干为天,干者健也;坤为地,坤者顺也。君子之自强不息,安时处顺,能复能载,能包能容,可方可圆,可动可静,是皆效法天地之道。)象似日月,(象,放也。似,肖也。日为阳精,月为阴精,月以夜见,日以昼明,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日去则死,日来则生,故贤人象似之。)辨列星辰,(辨,别也。列,分解也。

二十八宿为星之经,金木水火土为星之纬,经有度数之常,纬有进退之变,日月所会谓之辰,辰有十二谓之次,会当朔晦之期,次定四方之位,故贤人辨列之。)逆从阴阳,(逆,反也。从,顺也。阳主生,阴主死,阳主长,阴主消,阳主升,阴主降,升者其数顺,降者其数逆,然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盛衰不可不辨也,故贤人逆从之。)分别四时,(四时义见下章。)将从上古,协议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将,随也。极,尽也。贤人从道于上古,故亦可益寿,而但有穷尽耳。呜呼!人操必化之器,托不停之运,乌飞兔走,谁其免之?独怪夫贪得者忘殆,自弃者失时,时其有止也,若之何?盖不知时命耳,彼贤人者则不然也。)

一卷 摄生类

四、四气调神

(素问四气调神论)

春三月,此谓发陈,(发,启也。陈,故也。春阳上升,发育庶物,启故从新,故曰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万象更新也。夜卧早起,广步于庭,广,大也。所以布发生之气也。)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缓,和缓也。举动和缓以应春气,则神定而志生,是即所以使也。后彼此。)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皆所以养发生之德也。故君子于启蛰不杀,方长不折。予,与同。)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四时之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凡此应春气者,正所以养生气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逆,不顺也。奉,承也。肝属木,王于春。春失所养,故伤肝,肝伤则心火失其所生。故当夏令则火有不足,而寒水侮之,因为寒变。寒变者,变热为寒也。春生既逆,承生气而夏长者少矣。

夏三月,此谓蕃秀,(蕃,茂也。阳王已极,万物俱盛,故曰蕃秀。蕃音烦。)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岁气阴阳盛衰,其交在夏,故曰天地气交。斯时也,阳气生长于前,阴气收成于后,故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起卧同于春时,不宜藏也。无厌于长日,气不宜惰也。)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长夏火土用事,怒则肝气易逆,脾土易伤,故欲使志无怒,则华英成秀。华英,言神气也。)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夏气欲其疏泄,泄则肤腠宣通,故若所爱在外。)

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凡此应夏气者,正所以养长气也。长,上声。)逆之则伤心,秋为 疟,奉收者少,(心属火,王于夏。夏失所养,故伤心,心伤则暑气乘之,至秋而金气收敛,暑邪内郁,于是阴欲入而阳拒之,故为寒,火欲出而阴束之,故为热,金火相争,故寒热往来而为 疟。夏长既逆,承长气而秋收者少矣。 音皆。)冬至重病。(火病者畏水也。)

译其次有圣人,居处于天地阴阳和合之气中,遵循八风运行的规律。“至”是极致的意思。“淳”是浓厚的意思。圣人的道,与天地的德性相合,与日月的光明相合,与四时的次序相合,与鬼神所主的吉凶相合。所以能够处在天地的和气之中,顺应八风的正常规律,邪气便不能伤害他。“八风”的含义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篇,篇中有图。在世俗生活中顺从自己的嗜好欲望,但没有怨怒之心。“适”是安适、使之合宜的意思。“恚”的意思是发怒。“嗔”的意思是憎恶。虽然欲望与世俗相同,但能使它恰到好处,随遇而安,所以没有嗔怒。“嗜”的读音同“示”。“恚”的读音同“畏”。“嗔”,反切音为“昌真切”。行为举止不愿脱离世俗。这是说,要收敛自己的光芒,与世俗相处。穿着有文采、合乎礼制的服饰。“五服五章”是尊重德行的服饰制度。《皋陶谟》说:上天授予有德之人以相应的服饰和礼章。这就是所谓的五服五章。举止行动不愿以世俗为标准。圣人的内心不随外物改变,只在外表上随俗变化。外表随俗,是为了与众人相同,所以行为不愿脱离世俗;内心不变,是为了保全大道,所以举止不愿以世俗为标准。所谓以世俗为标准,就是仿效世俗的错误做法。对外不因事务使形体过度劳累,对内没有思虑造成的忧患,以安静愉悦为要务,以自得其乐为成效;形体不会衰败,精神不会耗散,也可以活到百岁左右。“恬”是安静的意思。“愉”是喜悦的意思。“敝”是败坏的意思。外在不使形体劳累,身体就安适,所以形体不会败坏;内心没有过多思虑,心就安静,所以精神不会受到损伤。内外都得到调养,就会安静愉悦、自在自得,不会有耗损之患,所以寿命也可以达到百岁左右。“恬”的读音同“甜”。“愉”的读音同“俞”。再其次有贤人,效法天地的法则。贤,是善良的意思,也是对才德之人的称谓。法,是效法的意思。则,是模式、法则的意思。天地的规律是:天呈圆形,地呈方形;天高而地厚;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万物;天主动而地安静。乾代表天,乾的性质是刚健;坤代表地,坤的性质是柔顺。君子应当自强不息,安于时势而顺应环境;能像天一样覆盖,像地一样承载;能包容万物;能方能圆,能动能静;这些都是效法天地之道。仿效日月。“象”是仿效的意思。“似”是相像的意思。太阳是阳精,月亮是阴精;月亮在夜间显现,太阳在白天发光;太阳到了正中便向西偏,月亮圆满便开始亏缺;太阳离去便如同死亡,太阳到来便如同新生。所以贤人仿效日月的这些规律。辨别并分列星辰。“辨”是区别的意思。“列”是分列、排列的意思。二十八宿是星辰的经度系统,金木水火土五星是星辰的纬度系统;经度有固定的度数,纬度有进退的变化;日月相会之处叫作辰,辰分为十二个,叫作次;日月相会适逢朔日或晦日时,次便确定四方的位置,所以贤人能够辨别、分列这些星辰。顺应或反向把握阴阳的变化。“逆”是反向的意思。“从”是顺从的意思。阳主生,阴主死;阳主生长,阴主消退;阳主上升,阴主下降。上升的数理为顺,下降的数理为逆;然而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的盛衰不可不辨别,所以贤人能够顺应并把握阴阳的变化。分别辨明四时。“四时”的含义见下一章。将要遵循上古的养生之道,使自己的行为合于大道,也可以延长寿命,但寿命终究有尽头。四、四气调神 (《素问·四气调神论》) 春季三个月,这叫作“发陈”(“发”是启发、开启的意思。“陈”是旧的意思。春天阳气向上升发,促进万物生长,使旧的事物更新,所以称为“发陈”。) 天地之气都开始生发,万物因此繁荣(万物呈现出更新的景象。) 夜里入睡,早晨起床,在庭院中大步走动;“广”就是大的意思。这是为了舒展和布达春天的生发之气。) 披散头发,放松形体,使情志得到生发(“缓”是和缓、放松的意思。举止行动和缓,以顺应春气,精神就能安定,情志也会生发,这就是“使”的意思。后文与前文彼此相应。) 使万物生长而不要杀害,给予而不要夺取,奖赏而不要惩罚(这些都是为了培养和保养生发之德。所以君子在蛰虫开始出土时不杀生,万物正在生长时不折损它们。“予”与“与”相同。) 这就是适应春气、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四时的规律是: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凡是这些顺应春气的做法,正是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 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肝脏,到夏天会发生寒性病变,供养夏季生长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逆”是不顺从的意思。“奉”是承接的意思。肝属木,在春季旺盛。春天失去应有的养护,所以会损伤肝脏;肝脏受损,心火就失去了生成它的条件。所以到了夏季,火气不足,又受到寒水的克制,因而发生寒性病变。所谓寒性病变,就是由发热转变为寒冷。春天的生发受到违逆,承接生发之气而使万物在夏季生长的力量也就减少了。夏季三个月,这叫作“蕃秀”(“蕃”是茂盛的意思。阳气旺盛已经达到极点,万物都十分繁盛,所以称为“蕃秀”。“蕃”音同“烦”。) 天地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开花结果(年中的阴阳盛衰,其交会在夏季,所以说天地之气相交。这时,阳气在前面推动万物生长,阴气在后面使万物收成,所以万物开花并结出果实。) 夜里入睡,早晨起床,不要厌恶白昼(起居时间与春季相同,不应当收敛闭藏。不要厌烦白昼变长,精神之气不应懈怠。) 使情志不发怒,使精神气华达到茂盛(长夏时火气和土气起作用,发怒容易使肝气逆乱,也容易损伤脾土,所以应使情志不发怒,这样精神气华才能茂盛。“华英”指人的精神气。) 使气机能够疏泄,就像所喜爱的人或事物在身外一样(夏季之气需要疏泄,疏泄则皮肤腠理通畅,所以要像所爱之物在外一样使气向外舒展。) 这就是适应夏气、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凡是这些顺应夏气的做法,正是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 “长”读作上声。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心脏,到了秋季会发生疟病,供养秋季收敛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心属火,在夏季旺盛。夏季失去应有的养护,所以会损伤心脏;心脏受损,暑气就会乘虚而入。到了秋季,金气收敛,暑邪郁积在体内,于是阴气想要进入而阳气拒绝它,所以出现寒;火气想要外出而阴气束缚它,所以出现热;金气与火气相争,于是寒热交替而成为疟病。夏季的生长受到违逆,承接生长之气而使万物在秋季收敛的力量也就减少了。“疟”音同“皆”。到了冬至,就会病情加重。(属火的病证害怕水气。)

秋三月,此谓容平,(阴升阳降,大火西行,秋容平定,故曰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风气劲疾曰急。物色清肃曰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早卧以避初寒,早起以从新爽。)使志安宁,以缓秋刑,(阳和日退,阴寒日生,故欲神志安宁,以避肃杀之气。)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皆所以顺秋气,欲使肺金清净也。)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凡此应秋气者,正所以养收气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肺属金,王于秋。秋失所养,故伤肺,肺伤则肾水失其所生,故当冬令而为肾虚飧泄。飧泄者,水谷不分而为寒泄也。秋收既逆,承收气而冬藏者少矣。飧音孙。)

冬三月,此谓闭藏,(阳气藏伏,闭塞成冬也。)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坼,裂也。天地闭塞,故不可烦扰以泄阳气。

坼音策。)早卧晚起,必待日光,(所以避寒也。)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皆所以法冬令,欲其自重,无妄动也。)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去寒就温。所以养阳,无使泄夺,所以养气。亟,数也。 真氏曰:冬气闭藏不密,温暖无霜雪,则来年阳气无力,五谷不登;人身亦是如此,静时纷扰,则动时安能中节?故周子以主静为本,程子以主敬为本,其理一也。亟,棘、器二音。)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凡此应冬气者,正所以养脏气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肾属水,王于冬。冬失所养,故伤肾,肾伤则肝木失其所生,肝主筋,故当春令而筋病为痿。阳欲藏,故冬不能藏,则阳虚为厥。冬藏既逆,承脏气而春生者少矣。)

一卷 摄生类

五、天气清静藏德不止圣人从之故无奇病

(素问四气调神论)

天气,清静光明者也,(天之气,至清静、至光明者也,人禀此气而生,故特言之,以明人之本质亦犹是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天德不露,故曰藏德。健运不息,故曰不止。惟其藏德,故应用无穷,惟其健运,故万古不下,天道无为故无不为,天犹若此,可以修身之士而不知所藏德乎?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惟天藏德,不自为用,故日往月来,寒往暑来,以成阴阳造化之道。设使天不藏德,自专其明,是大明见则小明灭,日月之光隐矣,昼夜寒暑之令废,而阴阳失其和矣 此所以大明之德不可不藏也。所喻之意,盖谓人之本元不固,发越于外而空窍疏,则邪得乘虚而害之矣。 空,孔同。)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若天气自用,必孤阳上亢,而闭塞乎阴气,则地气隔绝,而冒蔽乎光明矣。)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雾者云之类,露者雨之类。阴阳应象大论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若上下痞隔,则地气不升,而云雾不得精于上,天气不降,而白露不得应于下,是即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之谓也。吴氏曰:人身膻中之气,犹云雾也。膻中气化则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若膻中之气不化,则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失降下之令,犹之白露不降矣。)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独阳不生,独阴不成,若上下不交,则阴阳乖而生道息,不能表见于万物之命,故生化不施,不施则名木先应,故多死。)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菀 不荣。(恶气不发,浊气不散也。风雨不节,气候乖乱也。白露不下,阴精不降也。气交若此,则草木之类,皆当抑菀枯 而不荣矣。菀,郁同。 音稿。)贼风数至,豪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央,中半也。阴阳既失其和,则贼风豪雨,数为残害。天地四时,不保其常,是皆与道相违,故凡禀化生气数者,皆不得其半而绝灭矣。数音朔。)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从,顺也。唯圣人者,顺承乎天,故能存神葆真以从其藏,纯亦不已以从其健、知乾坤不用坎离代之之义,以从其不自明,察地天之交泰,水火之既济,以从其阴阳之升降,是圣人之体藏乎天,故身无奇病,而于万物之理既无所失,此所以生气不竭也。

一卷 摄生类

六、四时阴阳从之则生逆之则死

(素问四气调神论,前篇四气调神,言四时相承之病,此言当时之病。)

译秋季三个月,这叫作“容平”(阴气上升,阳气下降,大火星向西运行,秋季万物的形态趋于平定,所以称为“容平”。) 天气变得急劲,地气变得清明(风气强劲迅疾,就叫作“急”。万物的色泽清肃明净,就叫作“明”。) 早睡早起,像鸡一样随着天亮而起身(早睡是为了避开初起的寒气,早起是为了顺应清新凉爽的空气。) 使情志安定平静,以减缓秋季肃杀之气(温暖的阳气日渐衰退,阴寒之气日渐滋生,所以应使精神情志安宁,以避开肃杀之气。) 收敛精神气,使其与秋气一样平和;不要使情志向外驰散,使肺气保持清肃(这些都是为了顺应秋气,使肺金清净。) 这就是适应秋气、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凡是这些顺应秋气的做法,正是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 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肺脏,到了冬季会发生飧泄,供养冬季闭藏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肺属金,在秋季旺盛。秋季失去应有的养护,所以会损伤肺脏;肺脏受损,肾水就失去了生成它的条件,因此到了冬季会因肾虚而发生飧泄。飧泄是水和谷物不能分离,因寒而发生的泄泻。秋季的收敛受到违逆,承接收敛之气而使万物在冬季闭藏的力量也就减少了。“飧”音同“孙”。冬季三个月,这叫作“闭藏”(阳气潜藏蛰伏,万物闭塞,形成冬季。) 水结成冰,大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坼”是裂开的意思。天地闭塞,所以不能用烦扰的活动来耗散阳气。“坼”音同“策”。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日光出现(这是为了避开寒冷。) 使情志仿佛潜伏、隐藏起来,仿佛怀有私密心意,又仿佛已经有所收获(这些都是效法冬季的规律,使人自我持重,不要妄动。) 避开寒冷,接近温暖;不要使皮肤出汗泄气,以免阳气不断被耗夺。避开寒冷、接近温暖,是为了保养阳气;不要使阳气泄漏耗失,是为了保养正气。“亟”是多次、频繁的意思。真氏说:冬季阳气闭藏得不严密,没有温暖和霜雪,来年阳气就没有力量,五谷也不能成熟丰收;人的身体也是这样,平静时如果纷乱扰动,活动时怎么能够合乎节度呢?所以周子把以静为主作为根本,程子把以敬为主作为根本,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亟”有“棘”“器”两种读音。) 这就是适应冬气、保养闭藏之气的方法。凡是这些顺应冬气的做法,正是保养脏气的方法。) 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损伤肾脏,到了春季会发生痿厥,供养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肾属水,在冬季旺盛。冬季失去应有的养护,所以会损伤肾脏;肾脏受损,肝木就失去了所需的滋养。肝主管筋,因此到了春季,筋脉就会发生疾病,形成痿病。阳气本来要在冬季潜藏,冬季不能闭藏阳气,就会因阳虚而发生厥证。冬季的闭藏受到违逆,承接脏气而使万物在春季生发的力量也就减少了。) 第一卷 摄生类 五、天气清静而藏德不止,圣人顺从它,所以没有奇异的疾病 (《素问·四气调神论》) 天气,是清静而光明的(天的气至为清静、至为光明。人禀受这种气而生,所以特别这样说,以说明人的本质也同样如此。) 它藏着自己的德性而运行不止,所以不会衰败。(天的德性不显露,所以说“藏德”。刚健运行永不停息,所以说“不止”。正因为藏德,所以它的作用无穷无尽;正因为刚健运行,所以万古长存而不衰败。天道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成就;天尚且如此,以修身为业的人难道能不知道收藏自己的德性吗?如果天过分显露自己的光明,日月就不能显明,邪气便会侵害人的孔窍。正因为天藏起自己的德性,不把光明据为己用,所以才有太阳运行、月亮往来,寒去暑来,从而形成阴阳变化的规律。假如天不藏德,专门显露自己的光明,那么大光明出现时小光明就会消失,日月的光辉也会隐没,昼夜和寒暑的规律就会废乱,阴阳也会失去调和。这正说明大光明的德性不可不藏起来。这里所比喻的意思,大概是说人的先天元气不坚固,向外发散而使孔窍疏松,邪气就会乘虚侵害它。“空”与“孔”相同。) 阳气如果闭塞,地气就会遮蔽光明(如果天气只自行发挥作用,必然形成孤阳上亢,闭塞阴气,使地气与天气隔绝,遮蔽光明。) 云雾不能精化,白露就不能相应地降下。(雾属于云的一类,露属于雨的一类。《阴阳应象大论》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雨由地气产生,云由天气产生。如果上下闭塞不通,地气就不能上升,云雾也不能在上面精化;天气不能下降,白露也不能在下面相应降下。这就是所谓至阴虚弱而天气断绝、至阳偏盛而地气不足。) 吴氏说:人体膻中的气,就像云雾一样。膻中的气得到化育,就能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如果膻中的气不能化育,就不能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因而失去向下运行的规律,就像白露不能降下一样。) 天地之气不相交通,万物的生命就不能显现,因此生化之功不能施行;生化不能施行,名贵的树木就多会死亡。(只有阳气不能使万物生长,只有阴气不能使万物成形;如果上下不相交,阴阳就会失调,生化之道也会停止,不能显现于万物的生命之中,所以生长变化不能施行。生化不能施行,名贵树木最先受到影响,因此多会死亡。) 恶浊之气不能发散,风雨不能调和,白露不能降下,草木就会郁滞而不能繁荣。(恶气不能发散,就是浊气不能消散。风雨不能调和,就是气候失常紊乱。白露不能降下,就是阴精不能下降。天地之气像这样交会失常,草木一类就都会受到抑制、郁滞、枯萎,而不能繁荣。“菀”与“郁”相同。“菀”音同“稿”。) 贼风频繁到来,暴雨频繁发生,天地四时失去正常规律,与自然之道相违,万物就会未到中途便绝灭。“央”是中间、中途的意思。阴阳既然失去调和,贼风和暴雨就会频繁造成伤害。天地四时不能保持正常规律,这些都与自然之道相违,所以凡是禀受天地化育而有生命的事物,都会未及一半就绝灭。“数”音同“朔”。只有圣人顺从这些规律,所以自身没有奇异的疾病,万物也不失其常,生命之气不会耗竭。“从”是顺从的意思。只有圣人能够顺应天地,所以能保存精神、保全真气,顺应天地的闭藏;保持纯正而不停止,顺应天地的刚健运行;懂得乾坤不直接发挥作用而由坎离代行的道理,顺应天地不自我显明;观察天地交泰、水火既济,顺应阴阳的升降。这就是圣人的身心合于天地,所以身体没有奇异的疾病,对万物的道理也没有失误,因此生命之气不会耗竭。第一卷 摄生类 六、顺从四时阴阳就能生存,违逆它就会死亡 (《素问·四气调神论》。前一篇讲四时相互承接所发生的疾病,这一篇讲当时违逆四时所发生的疾病。)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一岁之气,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春夏主生长,秋冬主收藏。春令属木,肝胆应之。藏气法时论曰:肝主春,足厥阴少阳主治。故逆春气,则少阳之令不能生发,肝气被郁,内变为病。此不言胆而止言肝者,以脏气为主也。后彼此。)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夏令属火,心与小肠应之。藏气法时论曰:心主夏,手少阴太阳主治。故逆夏气,则太阳之令不长,而心虚内洞,诸阳之病生矣。)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秋令属金,肺与大肠应之。藏气法时论曰:肺主秋,手太阴阳明主治。故逆秋气,则太阴之令不收、而肺热叶焦,为胀满也。)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冬令属水,肾与膀胱应之。藏气法时论曰:肾主冬,足少阴太阳主治。故逆冬气,则少阴之令不藏,而肾气独沉。藏者藏于中,沉者沉于下。肾气不蓄藏,则注泄沉寒等病生矣。)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生成之所由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夫阴根于阳,阳根于阴,阴以阳生,阳以阴长。

所以圣人春夏则养阳,以为秋冬之地,秋冬则养阴,以为春夏之地,皆所以从其根也。今人有春夏不能养阳者,每因风凉生冷,伤此阳气,以致秋冬,多患疟泻,此阴胜之为病也。有秋冬不能养阴者,每因纵欲过热,伤此阴气,以致春夏,多患火证,此阳胜之为病也。善养生者,宜切佩之!)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能顺阴阳之性,则能沉浮于生长之门矣。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则圣人之能事也。)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阴阳之理,阳为始,阴为终。四时之序,春为始,冬为终。死生之道,分言之,则得其阳者生,得其阴者死;合言之,则阴阳和者生,阴阳离者死。故为万物之始终,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苛音呵,残虐也。)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圣人与道无违,故能行之;愚者信道不笃,故但佩服而已。夫既佩之,已匪无悟,而尚称为愚;今有并阴阳不知而曰医者,又何如其人哉?!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正此谓也。)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内格。(阴阳即道,道即阴阳,从道则生,何者不治?逆道则死,何者不乱?若反顺为逆,则阴阳内外,皆相格拒。内格者,逆天者也。世有逆天而能生者,吾未之见也。)

一卷 摄生类

七、不治已病治未病

(素问四气调神论 连前篇)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此承前篇而言圣人预防之道,治于未形,故用力少而成功多,以见其安不忘危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兵,不亦晚乎!(渴而穿井,无及于饮,斗而铸兵,无济于战,诚哉晚矣,而病不早为之计者,亦犹是也。观扁鹊之初见齐桓侯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后五日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将深。又五日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而桓侯俱不能用。再后五日复见,扁鹊望颜而退走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矣。后五日桓侯疾作,使人召扁鹊,而扁鹊已去,桓侯遂死。夫桓侯不早用扁鹊之言,及其病深而后召之,是即渴而穿井,斗而铸兵也。故在圣人则常用意于未病未乱之先,所以灾祸不侵,身命可保。今之人多见病势已成,犹然隐讳,及至于不可为,则虽以扁鹊之神,亦云无奈之何,而医非扁鹊,又将若之何哉?嗟夫!祸始于微,危因于易,能预此者,谓之治未病,不能预此者,谓之治已病,知命者其谨于微而已矣。)

二卷 阴阳类

一、阴阳应象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道者,阴阳之理也。阴阳者,一分为二也。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天生于动,地生于静,故阴阳为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大曰纲,小曰纪,总之为纲,周之为纪,物无巨细,莫不由之,故为万物之纲纪。王氏曰,滋生之用也,阳与之正气以生,阴为之主持以立者,亦是。)变化之父母,(天元纪大论曰: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阴可变为阳,阳可化为阴。然而变化虽多,无非阴阳之所生,故为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生杀之道,阴阳而已,阳来则物生,阳去则物死。

译违逆春气,就会使少阳之气不能生发,肝气在体内发生变化。一年四季的气候,春夏属阳,秋冬属阴;春夏主管生长,秋冬主管收藏。春季属木,肝胆与之相应。《藏气法时论》说:肝主管春季,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主治。所以违逆春季的生发之气,足少阳经所主的生发功能就不能正常发挥,肝气受到郁滞,体内便会发生病变。这里不说胆而只说肝,是因为以脏气为主要方面。后面再说明二者的相互关系。违逆夏季的生长之气,太阳经所主的生长功能就不能旺盛,心气便会在内里空虚。夏季属火,心和小肠与之相应。《藏气法时论》说:心主管夏季,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主治。所以违逆夏季的生长之气,太阳经所主的生长功能就不能旺盛,心气虚弱而内里空虚,各种阳气方面的疾病就会发生。违逆秋季的收敛之气,太阴经所主的收敛功能就不能正常发挥,肺气便会焦热壅满。秋季属金,肺和大肠与之相应。《藏气法时论》说:肺主管秋季,手太阴经和手阳明经主治。所以违逆秋季的收敛之气,太阴经所主的收敛功能就不能发挥,肺热而肺叶焦枯,因而形成胀满。违逆冬季的闭藏之气,少阴经所主的闭藏功能就不能发挥,肾气便独自向下沉降。冬季属水,肾和膀胱与之相应。《藏气法时论》说:肾主管冬季,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主治。所以违逆冬季的闭藏之气,少阴经所主的闭藏功能就不能发挥,肾气便独自向下沉降。所谓藏,是藏在身体内部;所谓沉,是沉降到下部。肾气不能蓄积闭藏,就会发生水液下注泄泻、沉寒等疾病。四时阴阳,是万物生长的根本,也是万物生成的依据。所以圣人在春夏调养阳气,在秋冬调养阴气,以顺应阴阳的根本。阴气以阳气为根,阳气以阴气为根;阴气凭借阳气而产生,阳气凭借阴气而增长。所以圣人在春夏调养阳气,为秋冬打下基础;在秋冬调养阴气,为春夏打下基础,这些都是为了顺应阴阳的根本。如今有人在春夏不能调养阳气,常常因为受风吹、贪凉或吃生冷食物而损伤阳气,以至于到了秋冬多患疟疾、泄泻,这是阴气偏盛所导致的疾病。有人在秋冬不能调养阴气,常常因为纵欲或过度受热而损伤阴气,以至于到了春夏多患火热证,这是阳气偏盛所导致的疾病。善于养生的人,应当牢牢记住这些道理!所以应当与万物一起随生长之门而升降浮沉;违背万物的根本,就会损害根基,破坏真气。能够顺应阴阳的本性,就能随着万物在生长之门中升降浮沉。万物都有产生的根源,却唯独知道守住它的根本;万事都有发生的出处,却唯独知道守住它的门户,这就是圣人的本领。所以阴阳和四时,是万物从开始到结束的规律,也是生死的根本。阴阳的规律中,阳代表开始,阴代表结束。从分别来说,得到阳气就能生存,得到阴气就会死亡;从整体来说,阴阳调和就能生存,阴阳分离就会死亡。所以阴阳是万物始终变化的依据,也是生死的根本。违背它就会产生灾害,顺从它就不会发生严重的疾病,这就叫作掌握了养生之道。“苛”读作“呵”,意思是残酷、暴虐。这种道理,圣人能够实行,愚昧的人只能佩服它。圣人与道相合而不违背,所以能够实行它;愚昧的人对道的信奉不坚定,所以只是口头佩服罢了。既然已经佩服这种道理,却还不能说完全没有觉悟,尚且还被称为愚昧;如今有人连阴阳都不能兼顾、不能理解,却自称为医生,这样的人又该怎样评价呢?!老子说:上等之士听到道,就勤勉地实行它;中等之士听到道,对它半信半疑,似有似无;下等之士听到道就大笑;如果不被他们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正是说的这个道理。顺从阴阳就能生存,违逆阴阳就会死亡;顺从它就能使身体得到调治,违逆它就会发生紊乱。把顺应阴阳反过来当作违逆阴阳,就叫作内在格拒。阴阳就是道,道就是阴阳;顺从道,什么事情不能得到调治呢?违逆道就会死亡,什么事情不会发生紊乱呢?如果把顺应反过来当作违逆,那么阴阳在内外之间都会彼此格拒。所谓内格,就是违逆上天的规律。世上有违逆天道却能够生存的人,我还没有见过。第一卷 摄生类 七、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而不是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 《素问·四气调神论》,承接前篇。因此,圣人不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是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先防治;不等祸乱已经形成才治理,而是在祸乱尚未发生时预先防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是承接前篇所说的圣人预防之道:在疾病尚未显现时就进行治理,因此用力少而成效大,说明即使处于安定之中也不能忘记危险。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服药,等祸乱已经形成才治理,就好比口渴了才挖井,发生战斗了才铸造兵器,不是太晚了吗!口渴了才挖井,已经来不及取水饮用;交战了才铸造兵器,对战事已经没有帮助了,确实太晚了。疾病不早作打算,也正是这样。看《史记》所载扁鹊第一次见齐桓侯时说:您的病还在皮肤腠理之间,如果不治疗,病势就会深入。五天后再次见面时说:您的病已经到了血脉之中,如果不治疗,病势还会深入。又过五天再次见面时说:您的病已经到了肠胃之间,如果不治疗,病势还会深入。但齐桓侯始终没有采纳他的话。又过五天,扁鹊再次来见齐桓侯,只看了看他的脸色便退走,说:疾病在腠理时,是汤药和温熨能够治疗的;到了血脉,是针刺和砭石能够治疗的;到了肠胃,是酒和醪酒能够治疗的;如果到了骨髓,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也对它无可奈何了。五天后齐桓侯的病发作,派人召请扁鹊,但扁鹊已经离开,齐桓侯于是死去。齐桓侯没有及早采用扁鹊的意见,等到病势深入后才召请他,这就如同口渴了才挖井、交战了才铸造兵器。所以圣人总是在疾病和祸乱尚未发生以前就用心防治,因此灾祸不会侵袭,身体和生命可以得到保全。如今的人大多已经看见病势形成,却仍然隐瞒和忌讳;等到病情发展到无法挽救时,即使有扁鹊那样高明的医术,也只能说无可奈何,更何况医生并不是扁鹊,又能怎么办呢?唉!祸患起于细微之处,危险由于轻视容易之事而产生;能够预先防范这些的人,叫作治疗未病,不能预先防范这些的人,叫作治疗已病。懂得天命的人,只在细微之处谨慎防范罢了。第二卷 阴阳类 一、阴阳与自然万象的对应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黄帝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阴阳,就是把一个整体分为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太极运动就产生阳,静止就产生阴;天由运动而产生,地由静止而产生,所以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领和法则,“纲”是大的总纲,“纪”是细小的条理;总摄全体叫纲,周密分理叫纪。万物无论大小,没有不是由阴阳支配的,所以说阴阳是万物的纲纪。王氏说,这是滋生万物的作用:阳给予万物正气使其生长,阴为万物主持和承载使其成立,也是这个意思。是万物变化的父母,《天元纪大论》说:万物开始产生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易经》说:在天上形成各种天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体,变化就显现出来了。朱熹说:变是化逐渐发展的过程,化是变发展完成的结果。阴可以转变为阳,阳也可以转化为阴。然而变化虽然多种多样,无不是由阴阳产生的,所以说阴阳是变化的父母。是万物生长和死亡的根本与起点,

凡日从冬至以后,自南而北谓之来,来则春为阳始,夏为阳盛,阳始则温,温则生物,阳盛则热,热则长物;日从夏至以后,自北而南谓之去,去则秋为阴始,冬为阴盛,阴始则凉,凉则收物,阴盛则寒,寒则藏物,此阴阳生杀之道也。

然如下文曰: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则阳亦能杀,阴亦能长矣。六节藏象论曰:生之本,本于阴阳。则阴亦能生矣。故生于阳者,阴能杀之,生于阴者,阳能杀之,万物死生,皆由乎此,故谓之本始。本,根本也。始,终始也。)神明之府也,(神,变化不测也。明,三光着象也。府,所以藏物也。神明出于阴阳,故阴阳为神明之府,此自首节阴阳二字,一贯至此,义当联玩。天元纪大论亦有以上数句,见运气类第三。)治病必求于本。(本,致病之原也。人之疾病,或在表,或在里,或为寒,或为热,或感于五运六气,或伤于脏腑经络,皆不外阴阳二气,必有所本。故或本于阴,或本于阳,病变虽多,其本则一。知病所从生,知乱所由起,而直取之,是为得一之道。譬之伐木而引其柢,则千枝万叶,莫得弗从矣。倘但知见病治病,而不求其致病之因,则流散无穷,此许学士所谓广络原野,以冀一人之获,诚哉疏矣。)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阳体象,大小不同,形气生成,不积不浓,故必积阳至大而为天,积阴至浓而为地。)阴静阳躁,(阴性柔,阳性刚也。)阳生阴长,阳杀阴藏。(此即四象之义,阳生阴长,言阳中之阳阴也;阳杀阴藏,言阴中之阴阳也。

盖阳不独立,必得阴而后成,如发生赖于阳和,而长养由乎雨露,是阳生阴长也;阴不自专,必因阳而后行,如闭藏因于寒冽,而肃杀出乎风霜,是阳杀阴藏也。此于对待之中,而复有互藏之道,所谓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也。如天元纪大论曰: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实同此义。详运气类三,所当互考。一曰:阳之和者为发生,阴之和者为成实,故曰阳生阴长。阳之亢者为焦枯,阴之凝者为固闭,故曰阳杀阴藏。此以阴阳之淑慝言,于义亦通。)阳化气,阴成形。

(阳动而散,故化气。阴静而凝,故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阴寒阳热,乃阴阳之正气。寒极生热,阴变为阳也;热极生寒,阳变为阴也。邵子曰:动之始则阳生,动之极则阴生;静之始则柔生,静之极则刚生。此周易老变而少不变之义。如人伤于寒,则病为热,本寒而变热也;内热已极,而反寒栗,本热而变寒也。故阴阳之理,极则必变。)寒气生浊,热气生清。(寒气凝滞,故生浊阴。热气升散,故生清阳。)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清阳主升,阳衰于下而不能升,故为飧泄;浊阴主降,阴滞于上而不能降,故为 胀。飧泄,完谷而泄也。 胀,胸膈满也。飧音孙。 音嗔。)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作,为也。此字,承上文治病必求其本以下而言。如阴云长,阳云杀,寒生热,热生寒,清在下,浊在上,皆阴阳之反作,病之逆从也。顺则为从,反则为逆,逆从虽殊,皆有其本,故必求其本而治之。)

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此下言阴阳精气之升降,以见天人一理也。天地者,阴阳之形体也。云雨者,天地之精气也。阴在下者为精,精者水也,精升则化为气,云因雨而出也;阳在上者为气,气者云也,气降则化为精,雨由云而生也。自下而上者,地交于天也,故地气上为云,又曰云出天气;自上而下者,天交于地也,故天气下为雨,又曰雨出地气。六微旨大论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可见天地之升降者,谓之云雨;人身之升降者,谓之精气。天人一理,此其为最也。气水同类详义,有按在后第四章,所当参阅。)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也。

上窍七,谓耳目口鼻。下窍二,谓前后二阴。)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腠理,肌表也。阳发散于皮肤,故清阳归之。

阴受气于五脏,故浊阴走之。腠音凑。)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四肢为诸阳之本,故清阳实之。六腑传化水谷,故浊阴归之。)水为阴,火为阳,(水润下而寒,故为阴。火炎上而热,故为阳。水火者,即阴阳之征兆;阴阳者,即水火之性情。凡天地万物之气,无往而非水火之运用,故天以日月为水火,易以坎离为水火,医以心肾为水火,丹以精气为水火。夫肾者水也,水中生气,即真火也;心者火也,火中生液,即真水也。水火互藏,乃至道之所在,医家首宜省察。)

阳为气,阴为味。(气无形而升,故为阳。味有质而降,故为阴。此以药食气味言也。)味归形,形归气,(归,根据投也。

译万物生死的规律,不过是阴阳的作用:阳气到来,万物就生长;阳气离去,万物就死亡。太阳从冬至以后由南向北运行,叫作“来”;阳气来临,春季是阳气开始,夏季是阳气旺盛。阳气开始,天气就温暖;天气温暖,万物就生长;阳气旺盛,天气就炎热;天气炎热,万物就成长。太阳从夏至以后由北向南运行,叫作“去”;阴气离去而转为到来,秋季是阴气开始,冬季是阴气旺盛。阴气开始,天气就凉;天气转凉,万物就收敛;阴气旺盛,天气就寒冷;天气寒冷,万物就闭藏。这就是阴阳使万物生长和死亡的规律。但下文说:“阳气使万物产生,阴气使万物生长;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 这样看来,阳气也能使万物肃杀,阴气也能使万物生长。《六节藏象论》说:万物生长的根本,根源在于阴阳。这样看来,阴气也能使万物产生。所以由阳气产生的事物,阴气能够使它死亡;由阴气产生的事物,阳气也能够使它死亡。万物的生死都由此决定,所以说阴阳是生死的根本和起点。“本”,就是根本。“始”,就是开始和终结。是神明活动的府库。“神”,是变化莫测的状态。“明”,是日、月、星三光显现的形象。“府”,是收藏事物的处所。神明产生于阴阳,所以阴阳是神明的府库。这句话从开头“阴阳”二字贯穿到这里,应当联系起来理解。《天元纪大论》中也有以上几句话,见运气类第三篇。治疗疾病,必须探求它的根本。“本”,就是导致疾病的原因。人的疾病,有的在表,有的在里;有的属于寒,有的属于热;有的感受五运六气而得,有的损伤脏腑经络而成,但都不超出阴阳二气,并且必定各有根源。所以疾病有的根本在阴,有的根本在阳;病变虽然很多,根本却只有一个。弄清疾病从哪里产生,弄清紊乱由什么引起,然后直接针对根本进行治疗,这就是掌握以一统治的方法。这就好比砍树时牵引树根,千条枝、万片叶都会随根而动。假如只知道看见什么病就治什么病,却不探求致病的原因,那么治疗就会漫无边际、无穷无尽。这正如许学士所说,向原野四面张开罗网,希望捕获一个人,确实太疏漏了。所以阳气不断积聚就形成天,阴气不断积聚就形成地。阴阳所形成的形体和现象有大小不同,形体和气机的生成,都必须积累才能厚重;因此阳气必须积聚到极大才形成天,阴气必须积聚到极厚才形成地。阴的性质宁静,阳的性质躁动,阳气使万物产生,阴气使万物生长;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这就是四象的意义。“阳生阴长”,说的是阳中包含的阴;“阳杀阴藏”,说的是阴中包含的阳。阳不能独立存在,必须得到阴的配合才能完成;例如万物发生依赖阳和之气,而生长滋养依赖雨露,这就是阳气使万物产生、阴气使万物生长。阴也不能独自发挥作用,必须依靠阳才能运行;例如万物闭藏因寒冷而成,而肃杀之气表现为风霜,这就是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这说明阴阳在相互对待之中又彼此包含,正所谓单独的阳不能使万物产生,单独的阴也不能使万物成形。正如《天元纪大论》说:天凭借阳气使万物产生、阴气使万物生长;地凭借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实际上与这里所说的是同一个道理。详见《运气类》第三篇,相关内容应互相参照考察。一种说法是:阳气调和,就能促使万物发生;阴气调和,就能使万物成熟充实,所以说阳气主生发,阴气主生长。阳气过盛,就会使万物焦枯;阴气凝滞,就会使万物坚闭,所以说阳气主肃杀,阴气主闭藏。这是从阴阳善恶、适宜与否的方面来说的,在义理上也是相通的。阳能把阴精转化为气,阴能使气凝聚成形。阳气运动而疏散,所以能化生为气。阴气安静而凝聚,所以能形成形体。寒冷发展到极点就会产生热,炎热发展到极点就会产生寒。阴寒和阳热,是阴阳的正常之气。寒冷发展到极点而产生热,是阴转变为阳。炎热发展到极点而产生寒,是阳转变为阴。邵子说:运动刚开始时阳气产生,运动发展到极点时阴气产生。静止刚开始时柔顺之气产生,静止发展到极点时刚劲之气产生。这就是《周易》中所说的老阳、老阴会变化,而少阳、少阴不变的道理。例如人受寒后,病情反而表现为发热,这是原本寒而后来转变为热。体内的热发展到极点,却反而出现寒战,这是原本热而后来转变为寒。所以阴阳的道理是,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发生转变。寒气会产生浑浊之气,热气会产生清气。寒气凝滞,所以会产生浑浊的阴气。热气上升而疏散,所以会产生清阳之气。清阳之气处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阴之气处在上部,就会产生胀满。清阳之气本应向上升,如果下部阳气衰弱而不能上升,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阴之气本应向下降,如果阴气滞留在上部而不能下降,就会产生胀满。“飧泄”就是食物没有消化、夹杂完整谷物而排出的泄泻。“胀”是指胸膈部位满闷。“飧”的读音是“孙”。此处字音的读法是“嗔”。这就是阴阳运行失常,是疾病表现为逆证或顺证的原因。“作”就是发生、形成的意思。这里承接上文“治病必求其本”以下的内容来说。例如阴云生长、阳气肃杀,寒中生热、热中生寒,清气在下、浊气在上,这些都是阴阳运行失常,也就是疾病出现逆证或顺证的情况。符合常理就是顺,违反常理就是逆;逆证和顺证虽然不同,但都有各自的根本,所以治疗时一定要寻求病的根本。所以,清阳之气上升而成为天,浊阴之气下降而成为地。地气上升就形成云,天气下降就形成雨。雨由地气产生,云由天气产生。下面讲阴阳精气的升降,用来说明天地与人体遵循同一个道理。天地是阴阳的形体表现。云和雨是天地精气的表现。阴气处在下方就是精,精就是水;精上升就化为气,云是因雨而产生的。阳气处在上方就是气,气就是云;气下降就化为精,雨是由云产生的。由下向上,是地气与天气交合,所以说地气上升为云,又说云由天气产生。由上向下,是天气与地气交合,所以说天气下降为雨,又说雨由地气产生。《六微旨大论》说:升腾到一定程度后转为下降,下降的就是天。下降到一定程度后转为上升,上升的就是地。天气向下运行,气流入地。地气向上升腾,气蒸腾到天。由此可见,天地之间的升降变化,就表现为云和雨。人体内部的升降变化,就表现为精和气。天地与人体遵循同一个道理,这正是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关于气与水同类的详细意义,后面第四章有按语,应当参阅。所以,清阳之气从上部的孔窍排出,浊阴之气从下部的孔窍排出。源自天的事物趋近上部,源自地的事物趋近下部。上部的孔窍有七个,即耳、目、口、鼻。下部的孔窍有两个,即前阴和后阴。清阳之气发散到腠理,浊阴之气运行到五脏。腠理,就是肌肤的表层。阳气发散到皮肤,所以清阳归于腠理。阴气从五脏接受精气,所以浊阴运行到五脏。“腠”的读音是“凑”。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气归入六腑。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所以清阳之气使四肢充实。六腑负责传送和消化水谷,所以浊阴之气归入六腑。水属阴,火属阳。水滋润并向下流动而且寒冷,所以属阴。火向上燃烧而且炎热,所以属阳。水火就是阴阳的外在征象。天地万物的气,无不体现水火的运行作用;所以天以日月代表水火,《易经》以坎、离代表水火,医学以心、肾代表水火,丹道以精、气代表水火。肾属水,但水中能够产生气,这就是人体的真火。心属火,但火中能够产生津液,这就是人体的真水。水火相互包含,这是最高深道理所在之处,医家首先应当对此认真体察。阳属气,阴属味。气没有形质而向上升,所以属阳。味具有物质形质而向下降,所以属阴。这里是从药物和食物的气味来说明阴阳。味归于形,形归于气。

五味生精血以成形,故味归于形。形之存亡,由气之聚散,故形归于气。)气归精,(气者,真气也,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人身精血,由气而化,故气归于精。)精归化。(精者,坎水也,天一生水,为五行之最先。故物之初生,其形皆水,由精以化气,由气以化神,是水为万化之原,故精归于化。)精食气,形食味,(食,如子食母乳之义。气归精,故精食气。味归形,故形食味。)化生精,(万物化生,必从精始,故化生精。前言精归化者,言未化之前,由精为化也。此言化生精者,言既化之后,由化生精也。)气生形。(气聚则形生,气散则形死也。)味伤形,气伤精,(味既归形,而味有不节,必反伤形。气既归精,而气有失调,必反伤精。)精化为气,(精化为气,谓元气由精而化也。珠玉集曰:水是三才之祖,精为元气之根。其义即此。然上文既云气归精,是气生精也;而此又曰精化气,是精生气也。二者似乎相反,而不知此正精气互根之妙,以应上文天地云雨之义也。夫阳化气。即云之类;阴成形,即雨之类。雨乃不生于地而降于天之云,气归精也。云乃不出于天而升于地之气,精化为气也。人身精气,全是如此。故气聚则精盈,精盈则气盛,精气充而形自强矣。帝所以先举云雨为言者,正欲示人以精气升降之如此耳。(气伤于味。)上文曰味伤形,则未有形伤而气不伤者。如云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之类,是皆味伤气也。)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为阴故降,气为阳故升。)味浓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浓者为阳,薄为阳之阴。(此言气味之阴阳,而阴阳之中,复各有阴阳也。味为阴矣,而浓者为纯阴,薄者为阴中之阳;气为阳矣,而浓者为纯阳,薄者为阳中之阴。)味浓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浓则发热。(阴味下行,故味浓者能泄于下,薄者能通利;阳气上行,故气薄者能泄于表,浓者能发热也。)

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火,天地之阳气也。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故万物之生,皆由阳气。但阳和之火则生物,亢烈之火反害物,故火太过则气反衰,火和平则气乃壮。壮火散气,故云食气,犹言火食此气也。少火生气,故云食火,犹言气食此火也。此虽承气味而言,然造化之道,少则壮,壮则衰,自是如此,不特专言气味者。)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此言正味之阴阳也。辛散甘缓,故发肌表。酸收苦泄,故为吐泻。 涌, 同。)

译“归”是归附、归属的意思。五味滋生精血而形成形体,所以说味归于形。形体的存在或消亡,取决于气的聚集或消散,所以说形归于气。气归于精。这里的气是指真气,即禀受于天并与谷气相合、充养全身的气。人的精血由气化生,所以说气归于精。精归于化生。精是坎水,天一生水,水是五行中最先产生的。所以万物刚开始产生时,形体都像水;由精化为气,由气化为神。水是万物化生的根源,所以说精归于化生。精以气为养料,形体以味为养料。这里的“食”,如同孩子吸食母乳一样,是受其滋养的意思。气归于精,所以精以气为养料。味归于形,所以形体以味为养料。化生精。万物的化生必定从精开始,所以说化生精。前文说精归于化,是说尚未化生以前,由精推动化生。这里说化生精,是说已经化生以后,由化生出精。气生形。气聚集,形体就产生;气消散,形体就死亡。味伤害形体,气伤害精。味既然归于形,味若摄取失度,就一定反过来损伤形体。气既然归于精,气若失去调和,就一定反过来损伤精。精化为气。精化为气,是说元气由精化生。《珠玉集》说:水是天地人三才的祖本,精是元气的根基。它的意义正是这里所说的道理。然而上文既说气归于精,也就是气能生精。这里又说精化为气,也就是精能生气。二者看起来似乎相反,但不知道这正是精与气相互为根的微妙道理,用来对应上文天地间云雨变化的意义。阳使气化生。这就像云一样。阴使形体形成,这就像雨一样。雨并不是由地面直接产生,而是由天上的云降下来的,这说明气归于精。云也不是从天空凭空出现,而是地上的气上升形成的,这说明精化为气。人体的精气,完全是这样相互转化的。所以气聚集,精就充盈;精充盈,气就旺盛;精气充足,形体自然强健。黄帝之所以先举云雨为例,正是要向人说明精气就是这样升降变化的。气会因味而受损。上文说味会损伤形体,而形体受到损伤时,没有气不同时受损的。例如味道过酸,肝气就会因津液受到影响,脾气也会因此受到损伤,这些都是味损伤气的情况。阴味从下部孔窍排出,阳气从上部孔窍排出。味属阴,所以向下;气属阳,所以向上。味浓属阴,味薄是阴中之阳。气浓属阳,气薄是阳中之阴。阳气向上运行,所以气味薄的能够向外发散,气味浓厚的能够使人发热。) 亢盛的火会使气衰弱,平和而少量的火会使气旺盛。亢盛的火会耗食元气,元气又能养助平和而少量的火;亢盛的火会耗散气,平和而少量的火能够生气。(火,是天地间的阳气。天地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养万物;人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维持生命。所以万物的生长,都由阳气所促成。只是平和温暖的火能够生养万物,过于亢盛猛烈的火反而会损害万物;因此火气太过,气反而衰弱,火气和平,气才会旺盛。亢盛的火会耗散气,所以说火会“食气”,意思是火消耗了这种气。平和而少量的火能够生气,所以说气会“食火”,意思是气依靠了这种火。这段话虽然是承接气味而言,但天地造化的规律是:少则旺盛,过盛则衰败,本来就是如此,并不只是专门说气味。) 气味中,辛味、甘味具有发散作用,属阳;酸味、苦味能够使邪气上涌或下泄,属阴。(这是在说明药物正味的阴阳属性。辛味能发散,甘味能缓和,所以能够作用于肌表。酸味能收敛,苦味能通泄,所以可用于催吐或导致泻下。“涌”与【原文疑有缺字,具体字义不明】相同。)

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此下言阴阳偏胜之为病也。阴阳不和,则有胜有亏,故皆能为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太过所致。)重寒则热,重热则寒。(物极则变也。此即上文寒极生热、热极生寒之义。盖阴阳之气,水极则似火,火极则似水,阳盛则隔阴,阴盛则隔阳。故有真寒假热,真热假寒之辨,此而错认,则死生反掌。重,平声。)寒伤形,热伤气。(寒为阴,形亦属阴,寒则形消故伤形。热为阳,气亦属阳,热则气散故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气欲利,故伤之则痛。形有质,故伤之则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气先病而后及于形,因气伤形也。形先病而后及于气,因形伤气也。)风胜则动,(风胜者,为振掉摇动之病,即医和云风淫末疾之类。)热胜则肿,(热胜者,为丹毒痈肿之病,即医和云阳淫热疾之类。)燥胜则干,(燥胜者,为津液枯涸、内外干涩之病。)寒胜则浮,(寒胜者阳气不行,为胀满浮虚之病,即医和云阴淫寒疾之类。)湿胜则濡泻。(脾恶湿而喜燥,湿胜者必侵脾胃,为水谷不分濡泻之病,即医和云雨淫腹疾之类。濡音如,湿滞也。)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四时者,春夏秋冬。五行者,木火土金水。合而言之,则春属木而主生,其化以风;夏属火而主长,其化以暑;长夏属土而主化,其化以湿;秋属金而主收,其化以燥;冬属水而主藏,其化以寒。五行各一,惟火有君相之分。此言寒暑燥湿风者,即五行之化也。五营运等论言寒暑燥湿风火者,是为六气也。)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五脏者,心肺肝脾肾也。五气者,五脏之气也。由五气以生五志。如本论及五营运大论,俱言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脾在志为思,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天元纪大论亦以悲作思。)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喜怒伤内故伤气,寒暑伤外故伤形。举喜怒言,则悲忧恐同矣。举寒暑言,则燥湿风同矣。上文言寒伤形、热伤气,与此二句似乎不同,盖彼以阴阳分形气,此以内外分形气也。)暴怒伤阴,暴喜伤阳。(气为阳,血为阴。肝藏血,心藏神。暴怒则肝气逆而血乱,故伤阴。暴喜则心气缓而神逸,故伤阳。如行针篇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亦各从其类也。)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厥,逆也。

言寒暑喜怒之气,暴逆于上,则阳独实,故满脉。阳亢则阴离,故去形。此孤阳之象也。脉经曰:诸浮脉无根者死。有表无里者死。其斯之谓。)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固,坚也。)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重者,重叠之义,谓当阴时而复感寒,阳时而复感热,或以天之热气伤人阳分,天之寒气伤人阴分,皆谓之重。盖阴阳之道,同气相求,故阳伤于阳,阴伤于阴;然而重阳必变为阴证,重阴必变为阳证,如以热水沐浴身反凉,凉水沐浴身反热,因小可以喻大,下文八句,即其征验。此与上文重寒则热、寒极生热,义相上下,所当互求。重,平声。)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伤于寒者,以类相求,其气入肾,其寒侵骨。其即病者,为直中阴经之伤寒;不即病者,至春夏则阳气发越,营气渐虚,所藏寒毒,外合阳邪而变为温病。然其多从足太阳始者,正以肾与膀胱为表里,受于阴而发于阳也。愚按:伤寒温疫,多起于冬不藏精,及辛苦饥饿之人。盖冬不藏精,则邪能深入,而辛苦之人,其身常暖,其衣常薄,暖时窍开,薄时忍寒,兼以饥饿劳倦,致伤中气,则寒邪易入,待春而发,此所以大荒之后,必有大疫,正为此也。但此辈疫气既盛,势必传染,又必于虚者先受其气,则有不必冬寒而病者矣。避之之法,必节欲节劳,仍勿忍饥而近其气,自可无虑。)

译阴气偏盛,阳气就会患病;阳气偏盛,阴气就会患病。(下面说的是阴阳偏盛所造成的疾病。阴阳不协调,就会有一方偏盛、一方亏虚,所以都可能导致疾病。) 阳气偏盛就会发热,阴气偏盛就会发冷。(这是太过所导致的结果。) 寒邪过重反而会出现热象,热邪过重反而会出现寒象。(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发生转变。这就是上文所说寒到了极点会生热、热到了极点会生寒的意思。阴阳之气到了极端,水盛到极点就好像火,火盛到极点就好像水;阳气过盛就会把阴气隔绝在外,阴气过盛就会把阳气隔绝在外。所以要辨别真正的寒证而表现为假热,以及真正的热证而表现为假寒;如果把它们辨认错了,生死转眼之间就会逆转。“重”读平声。) 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寒属阴,形体也属阴,寒会使形体消损,所以损伤形体。热属阳,气也属阳,热会使气耗散,所以损伤气。) 气受损会疼痛,形体受损会肿胀。(气的运行贵在通畅,所以气受到损伤就会疼痛。形体有具体形质,所以形体受到损伤就会肿胀。) 因此,先疼痛后肿胀,是气先受损而累及形体;先肿胀后疼痛,是形体先受损而累及气。(气先患病,后来累及形体,是因为气损伤了形体。形体先患病,后来累及气,是因为形体损伤了气。) 风邪偏盛就会出现动摇,(风邪偏盛,会发生震颤、摇动之类的疾病,也就是医和所说的风邪过盛而导致四肢末端疾病之类。) 热邪偏盛就会出现肿胀,(热邪偏盛,会发生丹毒、痈肿之类的疾病,也就是医和所说的阳热过盛而导致热病之类。) 燥邪偏盛就会干燥,(燥邪偏盛,会发生津液枯竭、体内外干涩之类的疾病。) 寒邪偏盛就会浮肿,(寒邪偏盛,阳气运行不畅,会发生胀满、浮肿虚弱之类的疾病,也就是医和所说的阴寒过盛而导致寒病之类。) 湿邪偏盛就会发生濡泻。(脾脏厌恶湿而喜好干燥,湿邪偏盛必然会侵犯脾胃,导致水谷不能分清而发生濡泻,也就是医和所说的雨湿过盛而导致腹部疾病之类。“濡”读“如”,指湿邪停滞。) 天有四时和五行,借此使万物生长、繁茂、收敛、闭藏,并产生寒、暑、燥、湿、风。(四时,就是春、夏、秋、冬。五行,就是木、火、土、金、水。合起来说,春属木,主生发,其气化表现为风;夏属火,主生长,其气化表现为暑;长夏属土,主化生,其气化表现为湿;秋属金,主收敛,其气化表现为燥;冬属水,主闭藏,其气化表现为寒。五行各有一行,只有火分为君火和相火。这里所说的寒、暑、燥、湿、风,就是五行的气化表现。《五营运大论》等篇所说的寒、暑、燥、湿、风、火,是指六气。) 人有五脏,五脏化生五气,由此产生喜、怒、悲、忧、恐。(五脏,就是心、肺、肝、脾、肾。五气,就是五脏之气。五脏之气由此产生五种情志。如本篇以及《五营运大论》都说:心在情志上属于喜,肝在情志上属于怒,脾在情志上属于思,肺在情志上属于忧,肾在情志上属于恐。《天元纪大论》又把悲写作思。) 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喜怒从内部损伤人体,所以损伤气;寒暑从外部损伤人体,所以损伤形体。举喜怒为例,悲、忧、恐也同样如此。举寒暑为例,燥、湿、风也同样如此。上文说寒损伤形体、热损伤气,和这两句似乎不同;这是因为上文从阴阳来区分形体和气,这里则从内外来区分形体和气。) 暴怒会损伤阴,暴喜会损伤阳。(气属阳,血属阴。肝藏血,心藏神。暴怒会使肝气上逆、血行紊乱,所以损伤阴。暴喜会使心气松弛、神气散逸,所以损伤阳。如《行针篇》说:阳气多的人多喜,阴气多的人多怒。这也是各自随同所属类别而表现。) 逆乱之气向上运行,就会使脉络充满而形体脱离。(“厥”就是逆乱。意思是寒暑和喜怒之气突然逆乱上冲,就会形成阳气独盛,所以脉络充满。阳气亢盛,阴气就会离散,所以形体衰败脱离。这是孤阳独存的表现。《脉经》说:各种浮脉如果没有根,患者就会死亡。只有表而没有里的,也会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喜怒不加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就不能稳固。(“固”就是坚固。) 所以阴气过重必然转为阳,阳气过重必然转为阴。(“重”有重叠的意思,是说在阴盛之时又感受寒邪,在阳盛之时又感受热邪;或者天气的热气损伤人体的阳分,天气的寒气损伤人体的阴分,都叫作“重”。阴阳的规律是同类之气相互求应,所以阳会因阳而受伤,阴会因阴而受伤;然而阳气过重最终必然转变成阴证,阴气过重最终必然转变成阳证;就像用热水沐浴,身体反而变凉,用凉水沐浴,身体反而发热,这是由小可以说明大的道理,下面八句就是这种变化的验证。这与上文所说寒邪过重则发热、寒到了极点会生热,意义彼此相通,应当互相参照理解。“重”读平声。) 所以说:冬天受寒,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冬天受寒,是同类之气相互求应,寒气进入肾脏,寒邪侵入骨骼。如果当时立即发病,就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所致的伤寒;如果没有立即发病,到了春夏阳气向外发越,营气逐渐虚弱,体内所藏的寒毒与外来的阳邪相合,就会转变为温病。但这类病多从足太阳经开始,正是因为肾与膀胱互为表里,寒邪从阴分受入,却在阳分发作。我按:伤寒、温疫,多发生在冬天不能闭藏精气的人,以及辛劳、饥饿的人身上。这是因为冬天不能闭藏精气,邪气就能深入;而辛劳的人身体经常发暖,衣服经常穿得单薄,暖时腠理张开,衣薄时又强忍寒冷,再加上饥饿、劳倦,导致中气受损,寒邪便容易侵入,等到春天才发作。这就是为什么大荒年之后必有大疫,正是这个原因。只是这类人的疫气既然盛行,势必会传染,而且虚弱的人又必然先受到这种邪气,所以也有人不必在冬天受寒就会发病。预防的方法,必须节制欲望、减少劳累,同时不要忍受饥饿,也不要接近疫气,这样自然可以不必忧虑。)

春伤于风,夏生飧泄;(春伤于风,木气通于肝胆,即病者乃为外感,若不即病而留连于夏,脾土当令,木邪相侮,变为飧泄也。飧音孙,完谷而泄也。)夏伤于暑,秋必 疟;(夏伤于暑,金气受邪,即病者乃为暑证,若不即病而暑汗不出,延至于秋,新凉外束,邪郁成热,金火相拒,寒热交争,故病为 疟。 音皆。)秋伤于湿,冬生咳嗽。(夏秋之交,土金用事,秋伤于湿,其即病者,湿气通脾,故为濡泄等证,若不即病,而湿蓄金藏,久之变热,至冬则外寒内热,相搏乘肺,病为咳嗽。生气通天论亦云:秋伤于湿,上逆而咳。按此四节,春夏以木火伤人而病反寒,秋冬以寒湿伤人而病反热,是即上文重阴必阳、重阳必阴之义。)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天覆物,故在上。地载物,故在下。五运行大论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以司天在泉言,见运气类四。)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阳为气为男,阴为血为女。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阳左而升,阴右而降。五营运大论曰: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之类。以司天在泉左右间气言,见同前。)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征,证也。兆,见也。阴阳不可见,水火即其证而可见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能始者,能为变化生成之元始也,能始则能终矣。)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阴性静,故为阳之守;阳性动,故为阴之使。守者守于中,使者运于外。以法象言,则地守于中,天运于外;以人伦言,则妻守于中,夫运于外;以气血言,则营守于中,卫运于外。故朱子曰:阳以阴为基,阴以阳为偶。)

二卷 阴阳类

二、法阴阳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译春天受风,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春天受风,木气与肝胆相通;如果当时立即发病,就是外感病;如果没有立即发病而迁延到夏天,脾土当令,木邪乘侮脾土,就会转变为完谷不化的泄泻。“飧”读“孙”,指食物未经消化、连同完整谷粒一起排出的泄泻。) 夏天受暑,到了秋天必然发生【原文“疟”字前有空缺或OCR疑误】;(夏天受暑,金气受到邪气侵袭;如果当时立即发病,就是暑病;如果没有立即发病而暑汗不能排出,拖延到秋天,新的凉气从外束缚身体,邪气郁积化热,金气与火气相互抗拒,寒热交替争斗,所以发为【原文“疟”字前有空缺或OCR疑误】。“【原文缺字】”读“皆”。秋天受湿,到了冬天就会发生咳嗽。(夏秋交替之际,土气和金气当令;秋天受湿,如果当时立即发病,湿气与脾相通,所以会出现濡泻等证;如果没有立即发病,湿邪蓄积在金气所主的肺中,时间久了转化为热,到了冬天,外寒与内热相互搏击,乘袭肺脏,就会发生咳嗽。《生气通天论》也说:秋天受湿,湿邪向上逆行就会咳嗽。考察这四个时节,春夏是木火之邪伤人,而疾病反而表现为寒;秋冬是寒湿之邪伤人,而疾病反而表现为热,这正是上文所说阴气过重必转为阳、阳气过重必转为阴的含义。) 所以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所在;(天覆盖万物,所以在上。地承载万物,所以在下。《五运行大论》说:所谓上下,是指每年上下所显示的阴阳所在位置。这里是从司天、在泉来说明,见《运气类》卷四。) 阴阳,是血气所对应的男女;(阳属于气、属于男,阴属于血、属于女。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阳在左侧上升,阴在右侧下降。《五营运大论》说:所谓左右,是指诸气在上所显示的厥阴,左侧为少阴,右侧为太阳之类。这是从司天、在泉及其左右间气来说明,见前文。) 水与火,是阴阳的征象。“征”就是证据。“兆”就是显现。阴阳本来不可直接看见,水火就是它们的证据,因此可以看见。阴阳是万物能够开始产生的根本。所谓“能始”,是说它能够成为万物变化生成的根源;能够使万物开始,也就能够使万物终结。所以说:阴在内,是阳在外的守护;阳在外,是阴在内的运行者。阴的性质安静,所以成为阳的守护;阳的性质活动,所以成为阴的运行者。所谓守,是守在内部;所谓使,是运行于外部。从法象来说,大地守在中央,天空运行于外;从人伦来说,妻子守在内,丈夫活动于外;从营气和卫气来说,营气守在内,卫气运行于外。所以朱子说:“阳以阴为根基,阴以阳为配偶。” 第二卷 阴阳类 二、取法阴阳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帝曰:法阴阳奈何?(法,则也,以辨病之阴阳也。)岐伯曰: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 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冬不能夏。(阳胜者火盛,故身热。阳盛者表实,故腠理闭。阳实于胸,则喘粗不得卧,故为仰。汗闭于外,则热郁于内,故齿干。阳极则伤阴,故以烦冤腹满死。阴竭者,得冬之助,犹可支持;遇夏之热,不能耐受矣。冤,郁而乱也。腠音凑。俯, 同。能,耐同。)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夏不能冬。(阴胜则阳衰,故身寒。阳衰则表不固,故汗出而身冷。栗,战栗也。厥,厥逆也。阴极者,阳竭于中,故腹满而死。阳衰者,喜暖恶寒,故能夏不能冬也。脉要精微论亦曰: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见脉色二十一。)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更胜,迭为胜负也,即阴胜阳病、阳胜阴病之义。形言阴阳之病形,能言气令之耐受也。)帝曰:调此二者奈何?(帝以阴阳为病俱能死,故问调和二者之道。)岐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上文言阴阳之变病,此言死生之本原也。七为少阳之数,八为少阴之数。七损者言阳消之渐,八益者言阴长之由也。夫阴阳者,生杀之本始也。生从乎阳,阳不宜消也;死从乎阴,阴不宜长也。使能知七损八益之道,而得其消长之几,则阴阳之柄,把握在我,故二者可调,否则未央而衰矣。愚按:阴阳二气,形莫大乎天地,明莫着乎日月。虽天地为对待之体,而地在天中,顺天之化;日月为对待之象,而月得日光,赖日以明。此阴阳之征兆,阴必以阳为主也。故阳长则阴消,阳退则阴进,阳来则物生,阳去则物死,所以阴邪之进退,皆由乎阳气之盛衰耳。故生气通天等论皆专重阳气,其义可知。又华元化曰:阳者生之本,阴者死之基。阴常宜损,阳常宜盈。顺阳者多长生,顺阴者多消灭。中和集曰:大修行人,分阴未尽则不仙;一切常人,分阳未尽则不死。亦皆以阳气为言。可见死生之本,全在阳气。故周易三百八十四爻,皆卷卷于扶阳抑阴者,盖恐其自消而剥,自剥而尽,而生道不几乎息矣。观圣贤虑始之心,相符若此,则本篇损益大义,又安能外乎是哉?一曰:七损八益者,乃互言阴阳消长之理,欲知所预防也。如上古天真论云,女得七数,男得八数。使能知七之所以损,则女可预防其损而益自在也;能知八之所以益,则男可常守其益而损无涉也。阴阳皆有损益,能知所预,则二者何不可调哉?此说亦通。按启玄子注此,谓女为阴七可损,则海满而血自下,男为阳八宜益,交会而精泄,以用字解为房事。然经血宜调,非可言损,交会精泄,何以言益?故马氏因之而注为采取之说,岂此论专为男而不为女耶?矧亵狎之训,亦岂神圣正大之意哉?)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阴,真阴也。四十之后,精气日衰,阴减其半矣。然此言常人之大较,至若彭殇椿菌,禀赋不齐,而太极国中,则又各有其局象。愚按:真阴之义,即天一也,即坎水也,丹家谓之元精。道书曰:涕唾精津汗血液,七般灵物总属阴。又曰: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此阳精二字,专指神气为言,谓神必由精而生也。又钟吕集曰:真气为阳,真水为阴。

阳藏水中,阴藏气中。气主于升,气中有真水;水主于降,水中有真气。真水乃真阴也,真气乃真阳也。凡此之说,皆深得阴阳之精义。试以人之阳事验之,夫施而泄者,阴之精也,坚而热者,阳之气也,精去而阳痿,则阴之为阳,尤易见也。此即阴气自半之谓。故本神篇曰: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由此观之,可见真阴者,即真阳之本也。夫水火皆宅于命门,拆之则二,合之则一,造化由此而生,万物由此而出。其在人身,为性命之根柢,为脏腑之化原。故许叔微云:补脾不若补肾。诚独见之玄谈,医家之宗旨也。后世有以苦寒为补阴者,伐阴者也,害莫甚矣,不可不为深察。)起居衰矣。(真阴已半,所以衰也。)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今精血渐衰,故体重而耳目不聪矣。)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阴痿,阳不举也。阴气内亏,故九窍不利。阴虚则阳无所归而气浮于上,故上实下虚而涕泣俱出。)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知,谓知损益之道。)故同出而名异耳。(同出者,人生同此阴阳也。而知与不知,则智愚之名异矣。)

译黄帝问:应当怎样取法阴阳呢?所谓“法”,就是取法,用来辨别疾病的阴阳属性。岐伯说:阳气过盛,就会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喘息粗重而抬头仰卧,汗出不来却发热,牙齿干燥,最终因烦闷、胸腹胀满而死;这种人能够耐受冬天,却不能耐受夏天。阳气过盛就是火气旺盛,所以身体发热。阳气旺盛会使体表坚实,所以腠理闭塞。阳气壅实在胸中,就会喘息粗重、不能平卧,所以只能抬头仰卧。汗液闭阻在体表,热气就郁积在体内,所以牙齿干燥。阳气发展到极盛就会损伤阴气,所以最终因烦闷、胸腹胀满而死。阴气枯竭的人,得到冬天寒凉之气的帮助,还可以勉强支撑;遇到夏天的炎热,就不能承受了。“冤”是郁闷而紊乱的意思。“腠”音同“凑”。“俯”与〔缺字〕相同。“能”与“耐”同义。阴气过盛,就会身体发冷,出汗而身体总是冷凉,频繁战栗并感到寒冷;寒冷就会出现厥逆,厥逆就会腹部胀满而死;这种人能够耐受夏天,却不能耐受冬天。阴气过盛就会使阳气衰弱,所以身体发冷。阳气衰弱,体表就不能固护,所以出汗而身体寒冷。“栗”就是战栗。“厥”就是厥逆。阴气发展到极盛,阳气就在体内耗竭,所以腹部胀满而死。阳气衰弱的人喜欢温暖、厌恶寒冷,所以能够耐受夏天而不能耐受冬天。《脉要精微论》也说:阳气有余,就会身体发热而无汗;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寒冷。见《脉色》第二十一篇。这就是阴阳交替发生胜负变化的情形,也是疾病表现出来的形态和人体对气候的耐受能力。“更胜”是指阴阳交替而有胜负,也就是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的意思。“形”是说阴阳疾病的表现形态;“能”是说人体对气候的耐受能力。黄帝问:应当怎样调和这两者呢?黄帝认为阴阳偏盛都会导致死亡,所以询问调和阴阳的方法。岐伯说:能够懂得“七损八益”的道理,阴阳两者就可以调和;不知道运用这个道理,就是早衰的征兆。上文讲的是阴阳变化所导致的疾病,这里讲的是死生的根本。七是少阳的数,八是少阴的数。“七损”说的是阳气逐渐消减,“八益”说的是阴气增长的原因。阴阳是生命产生和死亡的根本。生命依赖阳气,阳气不应当消减;死亡与阴气有关,阴气不应当增长。如果能够懂得七损八益的道理,把握阴阳消长的关键,那么阴阳的权柄就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二者可以调和;否则生命还未到尽头就会衰败。我认为:阴阳二气在形体上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在光明上没有比日月更显著的。天地虽然是相对而成的整体,但大地处在天空之中,顺应天空的变化;日月虽然是相对而成的形象,但月亮得到太阳的光,依靠太阳才明亮。这就是阴阳的征象,说明阴必定以阳为主。所以阳气增长,阴气就消退;阳气退却,阴气就进盛;阳气到来,万物就生长;阳气离去,万物就死亡。因此,阴邪的进退,都取决于阳气的盛衰。所以《生气通天论》等篇都特别重视阳气,其中的意义就很清楚了。华元化又说:阳气是生命的根本,阴气是死亡的基础。阴气通常应当消减,阳气通常应当充盈。顺应阳气的人,大多能够长寿;顺从阴气的人,大多会衰败死亡。《中和集》说:修行有成的大修行人,如果阴气没有完全消尽,就不能成仙;一切普通人,如果阳气没有完全耗尽,就不会死亡。这些说法也都是在讲阳气。由此可见,死生的根本全在阳气。所以《周易》三百八十四爻,无不反复强调扶助阳气、抑制阴气,大概是担心阳气自行消减而剥落,剥落之后又完全耗尽,那么生存之道就差不多要停止了。观察圣贤从一开始就深思远虑的用心,竟然如此相合,那么本篇所说损益的根本道理,又怎么能超出这一点呢?一种说法认为:“七损八益”是交互说明阴阳消长的道理,目的是让人懂得预先防范。正如《上古天真论》所说,女子以七为数,男子以八为数。如果能够懂得七数所代表的阴气为什么会损耗,女子就可以预先防止这种损耗,阴气的增益自然就会存在;如果能够懂得八数所代表的阳气为什么会增益,男子就可以经常守护这种增益,损耗也不会牵涉到自身。阴阳都有损益,只要懂得预先防范,二者又有什么不能调和的呢?这种说法也讲得通。考察启玄子的注释,他说女子属阴、以七为数,阴气可以损耗,于是月经充满而自行下行;男子属阳、以八为数,阳气应当增益,通过交合而精液排泄;他把“用”字解释成房事。然而经血应当调和,不能说是损耗;交合而精液排泄,又怎么能说是增益呢?所以马氏沿袭这一说法,把它注释为采取得益之说,难道这段论述只针对男子而不针对女子吗?何况那些关于轻薄淫亵的训说,难道会是神圣正大的意思吗?到了四十岁,阴气自然减损了一半。这里的“阴”是指真阴。四十岁以后,精气一天天衰退,阴气已经减去一半。但这只是说一般人的大致情况;至于彭祖与殇子、椿树与菌类那样寿夭长短各不相同的情形,由于禀赋不同,在太极范围之中,也各有自己的局限和表现。我认为:真阴的含义,就是天一,也就是坎水,炼丹家称它为元精。道书说:涕、唾、精、津、汗、血、液这七种灵物,总属于阴。又说:人的四肢和身体都属于阴,不知什么才是阳精?这里“阳精”二字,专门指神气而言,意思是神必定由精产生。《钟吕集》又说:真气属阳,真水属阴。阳气藏在水中,阴气藏在气中。气的主要作用是上升,气中含有真水;水的主要作用是下降,水中含有真气。真水就是真阴,真气就是真阳。这些说法都深刻揭示了阴阳的精微义理。试从人的性事来验证:施泄而排出的,是阴的精;坚硬而温热的,是阳的气;精液排尽而阳痿,就更容易看出阴如何转化为阳。这就是所谓阴气自然减去一半。所以《本神篇》说:五脏主管贮藏精气,不可损伤;损伤了就会失去固守之力而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由此看来,可以知道真阴就是真阳的根本。水火都居于命门,分开来说是两个,合起来来说是一个;天地造化由此产生,万物也由此生出。在人体中,它是性命的根基,也是脏腑化生的根源。所以许叔微说:补益脾脏,不如补益肾脏。这确实是独到而深奥的见解,也是医家的根本宗旨。后世有人把苦寒药当作补阴药,其实是在损伐阴气,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能不深入审察。日常起居也衰退了。真阴已经减半,所以身体机能衰退。到了五十岁,身体沉重,耳朵和眼睛也不再灵敏明利。肝得到血的滋养才能看见,足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行走;如今精血逐渐衰少,所以身体沉重,耳目也不聪敏了。到了六十岁,阴器痿软,元气大为衰弱,九窍不通利,下部虚弱而上部壅实,鼻涕和眼泪一齐流出。“阴痿”就是阳具不能勃起。阴气在体内亏虚,所以九窍不通利。阴虚,阳气就无处归藏而浮越在上,所以形成上部实、下部虚,鼻涕和眼泪都流出的情况。所以说:懂得这些道理就能强健,不懂就会衰老。这里的“知”,是指懂得损益的道理。所以虽然同样出于一源,名称却有所不同。所谓“同出”,是说人出生时都具有同样的阴阳。但懂得与不懂得不同,于是智慧和愚昧的名称也就不同。

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智者所见,皆合于道,故察同。愚者闻道则笑,而各是其是,故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愚者失之,智者得之也。)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此智者有余之征验。)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 之能,(无为者,天地之道也。恬 者,自然之乐也。老子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又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夫自然而然者,即恬 无为之道也。庄子曰: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

芒乎芴乎而无从出乎?芴乎芒乎而无有象乎?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故曰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得无为哉?二子之言,皆本乎此。能者,如关尹子所谓惟有道之士能为之,亦能能之而不为之之义。)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从欲,如孔子之从心所欲也。快志,如庄子之乐全得志也。虚无之守,守无为之道也。故欲无不从,志无不快,寿命可以无穷,而与天地同其终矣。愚按:圣人之道,惟圣人能之,人非生知,诚未能也。然而效法圣贤,则在明哲之所必不容己者,欲得其门,当自养心保身始。故但能于动中藏静,忙里偷闲,致远钩深,庶乎近矣。观谭景升曰:明镜无心,无物不照,昊天无心,万象自驰;行师无状,敌不敢欺;至人无虑,元精自归。

能师于无者,无所不之。故镜以察物,物去而镜自镜;心以应事,事去而心自心。此养心之道也。南华经曰: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故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淮南子曰:得道之士,内有一定之操,而外能 伸卷舒,于物推移,故万举而不陷。所以贵圣人者,以其能龙变也,此保身之道也。知此二者,则跻圣功夫,必有能因学而至者矣。又恬 虚无义,见摄生类二。

二卷 阴阳类

三、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岐伯曰: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天为阳,西北阴方,故天不足西北。地为阴,东南阳方,故地不满东南。日月星辰,天之四象,犹人之有耳目口鼻,故耳目之左明于右,以阳胜于东南也。水火土石,地之四体,犹人之有皮肉筋骨,故手足之右强于左,以阴强于西北也。)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并,聚也。天地之道,东升西降,升者为阳,降者为阴。阳气生于子中,极于午中,从左升而并于上,故耳目之明亦在左,而左之手足不便也。阴气生于午中,极于子中,从右降而并于下,故手足之强亦在右,而右之耳目不聪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俱,兼上下而言也。夫邪之所凑,必因其虚。故在上则右者甚,在下则左者甚。盖以天之阳不全于上之右,地之阴不全于下之左,故邪得居之而病独甚也。)

二卷 阴阳类

四、天精地形气通于人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里,(五行精气,成象于天,则为七政二十八宿,以定天之度;布位于地,则为山川河海,以成地之形。惟天有精,故八节之纪正;惟地有形,故五方之里分。纪,考记也。里,道里也。)故能为万物之父母。(干知大始,坤作成物,阳以化气,阴以成形,阴阳合德,变化见矣,故天地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阳升阴降也。)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神明者,阴阳之情状也。天地动静,阴阳往来,即神明之纲纪也。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 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者。

译有智慧的人能够看出共同的道理。愚昧的人听到正道反而讥笑,各自只承认自己的看法,所以只能看到差异。愚昧的人有所不足,智慧的人则有所充余。精气有余,耳目就聪敏,身体轻健有力;年老的人可以恢复强壮,壮年的人身体更加健全。这就是智慧的人精气有余的表现。因此,圣人顺应无为之道而行事,以恬〔缺字〕之乐为乐。所谓无为,是天地运行的道;所谓恬〔缺字〕,是顺其自然的快乐。老子说:“道总是顺其自然、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事情不是由它成就的。” 他又说:“人以地为法则,地以天为法则,天以道为法则,道以自然为法则。” 所谓自然而然,就是恬淡无为的道。庄子说:“天无为而因此保持清明,地无为而因此保持安宁,所以天地二者的无为相合,万物都能化生。” 它茫茫然、恍惚无形,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追寻它的出处吗?它恍恍惚惚、茫茫无际,难道没有任何形象吗?万物纷纷生长,都是从无为之道中繁殖起来的。所以说,天地是无为的,却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它们所成就的;人又有谁能够做到无为呢?老子、庄子这两位的言论,都以这个道理为根本。所谓“能”,正如关尹子所说,只有有道之士才能做到;也含有虽有能力做到却不去做的意思。顺从自己的愿望,在虚无之道中保持心志的安适,因此寿命可以无穷无尽,与天地同样长久;这就是圣人修养自身的方法。“从欲”,如孔子所说的“随心所欲”。“快志”,如庄子所说的以保全自身、实现志愿为乐。“虚无之守”,就是守持无为之道。所以,愿望没有不能顺从的,心志没有不能满足的,寿命可以无穷无尽,并且能够与天地同归于终。我认为:圣人的道,只有圣人才能做到;一般人并非生来就有智慧,确实未必能够做到。然而,效法圣贤,是明智之人必然不能自我放弃的事。若想找到入门之路,应当从调养心神、保全身体开始。所以,只要能在行动中保存宁静,在忙碌中抽出闲暇,探究深远、钩取幽微,大概就可以接近这一境界了。我看谭景升说:明亮的镜子没有私心,所以没有什么东西不能照见;苍天没有私心,所以万象自然运行。军队行动不显露形迹,敌人就不敢欺侮它。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心中没有忧虑,元精自然归聚。能够以无为之道作为师法的人,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所以,镜子用来察看万物;万物离去后,镜子仍然只是镜子。心用来应对各种事情;事情过去后,心仍然只是本来的心。这就是调养心神的方法。《南华经》说:懂得道的人,必定能够通达事理。能够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权变;明白权变的人,不会因外物而伤害自己。所以,具有最高道德的人,火不能使他感到灼热,水不能使他溺水,寒暑不能伤害他,禽兽不能侵害他。这并不是说他轻视这些事物,而是说他能察知安危,安然面对祸福,谨慎决定取舍进退,因此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淮南子》说:得道之士,内心有坚定不移的操守,对外却能屈伸变化、随事物而转移,所以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陷入困境。圣人之所以尊贵,是因为他们能够像龙一样随时变化;这就是保全身体的方法。懂得这两个道理,就能登上圣人修养的功业,其中一定有人能够通过学习而达到这种境界。另外,“恬淡虚无”的含义,见《摄生类》第二篇。第二卷 阴阳类 三、天在西北不足,地在东南不满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岐伯说:天在西北方不足,所以西北属阴;人的右侧耳目也不如左侧明利。地在东南方不满,所以东南属阳;人的左侧手足也不如右侧强健有力。天属阳,西北是阴方,所以说天在西北不足。地属阴,东南是阳方,所以说地在东南不满。日、月、星、辰是天的四种形象,就像人的耳、目、口、鼻;所以耳目的左侧比右侧明利,是因为东南的阳气较盛。水、火、土、石是地的四种形体,就像人的皮、肉、筋、骨;所以手足的右侧比左侧强健,是因为西北的阴气较强。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东方属阳,阳气的精华聚集在上部;聚集在上部,就使上部充实明盛而下部不足,因此人的耳目聪明而手足行动不便。西方属阴,阴气的精华聚集在下部;聚集在下部,就使下部充盛而上部不足,因此人的耳目不够聪明而手足行动便利。“并”就是聚集的意思。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东方之气上升,西方之气下降;上升的属阳,下降的属阴。阳气在子时中点产生,在午时中点达到极盛,从左侧上升并聚集于上部,所以耳目的明利也在左侧;但左侧手足却行动不便。阴气在午时中点产生,在子时中点达到极盛,从右侧下降并聚集于下部,所以手足的强健也在右侧;但右侧耳目却不够聪明。所以,人体上下都感受邪气时,邪气在上部则右侧病情较重,在下部则左侧病情较重。这是由于天地阴阳本来就不能处处完备,所以邪气得以停留在那里。“俱”是兼指上部和下部而言。邪气聚集的地方,必定是因为那里正气虚弱。所以病在上部时右侧较重,病在下部时左侧较重。这是因为天的阳气在上部右侧不足,地的阴气在下部左侧不足,所以邪气能够停留在那里,病情也就唯独较重。第二卷 阴阳类 四、天有精气,地有形体,天地之气与人体相通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所以天有精气,地有形体;天有八节的纲纪,地有五方的道路。五行的精气在天上形成各种形象,就是七政和二十八宿,用来确定天的度数。这些精气分布在地上,就成为山川河海,从而形成大地的形体。正因为天有精气,所以八节的纲纪能够确定。正因为地有形体,所以五方的道路各有分别。“纪”就是考察、记载的意思。“里”就是道路里程的意思。所以天地能够成为万物的父母。乾卦主持万物的开始,坤卦促成万物的形成;阳气使气化生,阴气使形体形成,阴阳之德相合,变化就显现出来了,所以天地是万物的父母。清阳之气上升到天,浊阴之气下降归于地。因此,天地的运动和静止,都以神明作为纲领和法则。所谓神明,就是阴阳变化所呈现的状态;天地的动静、阴阳的往来,就是神明运行的纲领和法则。《易经》说:“所谓神,就是用神妙的作用来说明万物变化的存在。” 使万物运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明显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并开始新的循环,没有比艮卦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作用,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互贯通,这样才能发生变化,并最终形成万物。

是皆神明纲纪之义。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一阴一阳,互为进退,故消长无穷,终而复始。)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清阳在上,故头配天以养其清。浊阴在下,故足象地以养其静。五气营运于中,故五脏傍人事以养其和。此虽以头足五脏为言,而实谓上中下,无非法于天地人也。)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天气,清气也,谓呼吸之气。地气,浊气也,谓饮食之气。清气通于五脏,由喉而先入肺。浊气通于六腑,由嗌而先入胃。嗌,咽也。六节藏象论曰: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太阴阳明论曰:喉主天气,咽主地气。其义皆同。嗌音益。)风气通于肝,风为木气,肝为木脏,同气相求,故通于肝。上文二句,总言天地阴阳通于人;此下四句,分言五行气候通于人。此详言天气通肺,以及于五脏者也。)雷气通于心,(雷为火气,心为火脏,故相通。)谷气通于脾,(山谷土气,脾为土脏,故相通。)雨气通于肾。(雨为水气,肾为水脏,故相通。)六经为川,肠胃为海,(六经者,三阴三阳也,周流气血,故为人之川。肠胃者,盛受水谷,故为人之海。此详言地气通于嗌也。)

九窍为水注之气。(上七窍,下二窍,是为九窍。水注之气,言水气之注也,如目之泪,鼻之涕,口之津,二阴之尿秽皆是也。虽耳若无水,而耳中津气湿而成垢,是即水气所致。气至水必至,水至气必至,故言水注之气。愚按:阴阳合一之妙,于气水而见之矣。夫气者阳也,气主升;水者阴也,水主降。然水中藏气,水即气也;气中藏水,气即水也。升降虽分阴阳,气水实为同类。何也?请以釜观,得其象矣。夫水在釜中,下得阳火则水干,非水干也,水化气而去也;上加复固则水生,非水生也,气化水而流也。故无水则气从何来?无气则水从何至?水气一体,于斯见矣。而人之精气亦犹是也,故言气注之水亦可,言水注之气亦可;然不曰气注之水,而曰水注之气者,至哉妙哉!此神圣发微之妙,于颠倒中而见其真矣。)以天地为之阴阳,(此重申上文,言贤人之养身,皆法乎天地之阴阳,如天气地气、风雷谷雨、川海九窍之类皆是也。)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汗出于阳而本于阴,故以天地之雨名之。雨即人之汗,汗即天之雨,皆阴精之所化。知雨之为义,则可与言汗矣。)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气本属阳,阳胜则气急,故以天地之疾风名之。知阴阳之权衡,动静之承制,则可与言气矣。)暴气象雷,(天有雷霆,火郁之发也;人有刚暴,怒气之逆也。故语曰雷霆之怒。)逆气象阳。(天地之气,升降和则不逆矣。天不降,地不升,则阳亢于上,人之气逆亦犹此也。)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上文言人之阴阳,无不合乎天地,故贤人者必法天以治身。设不知此,而反天之纪,逆地之理,则灾害至矣。此理字与前五里之里不同,盖彼言广舆之里,此言理气之理。)

二卷 阴阳类

五、阴阳之中复有阴阳

(素问金匮真言论)

译这些都是神明作为纲领和法则的含义。所以万物能够经历生长、收藏,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阴气和阳气一进一退、相互交替,所以盛衰变化没有穷尽,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只有贤人能够上与天相配来调养头部,下取法地来调养足部,中间依循人事来调养五脏。清阳之气在上,所以头部取法天,以调养它的清阳。浊阴之气在下,所以足部取法地,以调养它的安静。五行之气在中部运行,所以五脏依循人事来调养其和谐。这虽然是在说头、足和五脏,实际上是说上、中、下三部都必须效法天地人三才。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天气是清气,指呼吸之气;地气是浊气,指饮食所化之气。清气与五脏相通,经过喉咙首先进入肺。浊气与六腑相通,经过咽部首先进入胃。“嗌”就是咽部。《六节藏象论》说:“天以五气供养人,地以五味供养人。” 五气从鼻进入,藏于心和肺。五味从口进入,藏于肠胃。《太阴阳明论》说:“喉主管天气,咽主管地气。” 这些说法的含义都是相同的。“嗌”的读音同“益”。风气与肝相通。风属木气,肝属木脏,同类之气相互感应,所以风气与肝相通。上面两句总的说明天地阴阳之气与人体相通。下面四句分别说明五行之气和时令气候与人体相通。这里详细说明天气与肺相通,以及它如何通达五脏。雷气与心相通。雷属火气,心属火脏,所以二者相通。谷气与脾相通。山谷属土气,脾属土脏,所以二者相通。雨气与肾相通。雨属水气,肾属水脏,所以二者相通。六经是人体的河流,肠胃是人体的海洋。六经包括三阴经和三阳经,能够周流气血,所以像人体的河流;肠胃能够盛纳水谷,所以像人体的海洋。这里详细说明地气与咽部相通。九窍是水液流注所形成的气的通道。上面的七窍和下面的两个窍,合称九窍。所谓水液流注之气,是说水液之气的流注,例如眼泪、鼻涕、口中的津液以及前后二阴的尿液和秽物,都属于这一类。耳朵虽然好像没有水,但耳内的津液和湿气会凝结成耳垢,这也是水气所造成的。气到了,水必然也会到;水到了,气也必然会到,所以称为水液流注之气。我认为,阴阳合一的奥妙,在气和水上就可以看出来。气属阳,气的作用在于上升。水属阴,水的作用在于下降。然而水中藏有气,水就是气。气中藏有水,气就是水。升降虽然分属阴阳,但气和水实际上属于同一类。为什么呢?请从锅来观察,就能明白其中的形象了。水在锅中,下面得到阳火就会干涸;并不是水真的消失了,而是水化为气离开了。锅的上面加盖封闭,水就会重新产生;并不是水真的凭空产生了,而是气化为水流下来。所以,没有水,气从哪里来呢?没有气,水又从哪里到来呢?水和气本为一体,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人的精气也是这样,所以说“气流注为水”可以,说“水流注为气”也可以。然而这里不说“气流注为水”,却说“水流注为气”,其中的道理真是深妙啊!这种神妙而高深的圣人之道,正是在颠倒错综之中显现出真实含义的。把天地作为阴阳的法则。(这是再次申明上文,说明贤人保养身体,都以天地阴阳为法则,如天气、地气、风雷、谷雨、河川、大海以及九窍等,都是这个道理。) 阳所产生的汗,就用天地间的雨来命名。(汗出于阳而根本属于阴,所以用天地间的雨来命名。) 雨就是人体的汗,汗就是天上的雨,都是阴精变化而成的。(懂得雨所包含的道理,就可以谈论汗了。) 阳所产生的气,就用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气本来属于阳,阳气过盛,气势就急迫,所以用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懂得阴阳之间的制约平衡,以及动静之间的相互承接和制约,就可以谈论气了。) 暴烈之气像雷一样。(天地有雷霆,是郁积的火气爆发;人有刚烈暴躁,是怒气逆乱向上的表现。所以有“雷霆之怒”的说法。) 逆乱之气像阳气一样。(天地之气升降协调,就不会发生逆乱。如果天之气不下降、地之气不上升,阳气就会亢盛于上部;人的气逆乱,也和这个道理相同。) 所以,治身如果不遵循天的规律,不依据地的道理,灾害就会到来。(上文说人的阴阳无不与天地相合,所以贤人必定效法天道来调治身体。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反而违背天的规律、逆反地的法则,灾害就会到来。这里的“理”字与前文“五里”的“里”字不同;前者说的是广阔土地的里数,这里说的是调理气机的道理。) 第二卷 阴阳类 五、阴阳之中又有阴阳 (《素问·金匮真言论》)

故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故曰,引辞也。既言阴矣,而阴中又有阴;既言阳矣,而阳中又有阳。此阴阳之道,所以无穷,有如下文云者。)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一日之气,自卯时日出地上为昼,天之阳也;自酉时日入地中为夜,天之阴也。然于阴阳之中,复有阴阳,如午前为阳中之阳,午后则阳中之阴也;子前为阴中之阴,子后为阴中之阳也。故以一日分为四时,则子午当二至之中,卯酉当二分之令;日出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也。)故人亦应之。(人之阴阳,亦与一日四时之气同。故子后则气升,午后则气降,子后则阳盛,午后则阳衰矣。)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以表里言。)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以前后言。)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五脏属里,藏精气而不泻,故为阴。六腑属表,传化物而不藏,故为阳。)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此举一岁之候,以明病治之阴阳也。冬气伏藏故在阴,夏气发越故在阳。春病在阴者,以春阳尚微而余阴尚盛也。秋病在阳者,以秋阴尚微而余阳尚盛也。必当体察气宜,庶无误治。此虽以四时针石言,而凡药食之类,无不皆然,不可不为详察也。)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人身背腹阴阳,议论不一。有言前阳后阴者,如老子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是也。有言前阴后阳者,如此节所谓背为阳、腹为阴是也。似乎相左。观邵子曰:天之阳在南,阴在北;地之阴在南,阳在北。天阳在南,故日处之;地刚在北,故山处之。所以地高西北,天高东南。然则老子所言,言天之象,故人之耳目口鼻动于前,所以应天阳面南也。本经所言,言地之象,故人之脊膂肩背峙于后,所以应地刚居北也。矧以形体言之,本为地象,故背为阳,腹为阴,而阳经行于背,阴经行于腹也。天地阴阳之道,当考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圆图象天,阳在东南,方图象地,阳在西北,其义最精,燎然可见。又如人之五脏,何以心肺为背之阳,肝脾肾为腹之阴?盖心肺居于膈上,连近于背,故为背之二阳脏;肝脾肾居于膈下,藏载于腹,故为腹之三阴脏。然阳中又分阴阳,则心象人之日,故曰牡脏,为阳中之阳。肺象人之天,天象玄而不自明。朱子曰:天之无星空处谓之辰。故天体虽阳,而实包藏阴德,较乎日之纯阳者,似为有间。故肺曰牝脏,为阳中之阴。若阴中又分阴阳,则肾属人之水,故曰牝脏,阴中之阴也。肝属人之木,木火同气,故曰牡脏,阴中之阳也,脾属人之土,其体象地,故曰牝脏,为阴中之至阴也。)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雌雄,即牝牡之谓。输应,转输相应也。此总结上文以人应天之义。

地即天中之物,言天则地在其中矣。牝牡义,见针刺类十七。)

三卷 藏象类

一、十二官

(素问灵兰秘典论 全)

黄帝问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贵贱何如?(脏,藏也。六脏六腑,总为十二。分言之,则阳为腑,阴为脏;合言之,则皆可称脏,犹言库藏之藏,所以藏物者。如宣明五气篇曰,心藏神、肺藏魄之类是也。相使者,辅相臣使之谓。贵贱者,君臣上下之分。藏,去声。)岐伯对曰:悉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心为一身之君主,禀虚灵而含造化,具一理以应万几,脏腑百骸,惟所是命,聪明智能,莫不由之,故曰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肺与心皆居膈上,位高近君,犹之宰辅,故称相傅之官。肺主气,气调则营卫脏腑无所不治,故曰治节出焉。

节,制也。相,去声。)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属风木,性动而急,故为将军之官。木主发生,故为谋虑所出。)

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禀刚果之气,故为中正之官,而决断所出。胆附于肝,相为表里,肝气虽强,非胆不断。

译所以说:阴之中有阴,阳之中有阳。(“所以说”是引出下文的话。既然说了阴,阴中又可以分出阴;既然说了阳,阳中又可以分出阳。这就是阴阳之道没有穷尽的原因,具体如下文所说。) 从天亮到中午,是天的阳,也是阳中的阳;从中午到黄昏,是天的阳,也是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是天的阴,也是阴中的阴;从鸡鸣到天亮,是天的阴;也是阴中的阳。(一天的气机,从卯时太阳升出地面开始为白天,属于天的阳;从酉时太阳落入地面开始为夜晚,属于天的阴。然而阴阳之中又有阴阳,如午时以前是阳中的阳,午时以后就是阳中的阴;子时以前是阴中的阴,子时以后就是阴中的阳。所以,把一天分为四个时段,子时和午时正处在二至的中间,卯时和酉时则对应二分的时令。太阳升起象征春,太阳当空象征夏,太阳落下象征秋,半夜象征冬。) 所以人体也与此相应。(人体的阴阳,也和一天四时的气机相同。所以子时以后气机上升,午时以后气机下降;子时以后阳气旺盛,午时以后阳气衰减。) 说到人体的阴阳,体表属阳,体内属阴。(这是从表里来说明。) 说到身体前后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这是从前后来说明。) 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脏属阴,腑属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五脏属于里,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属阴。六腑属于表,传送并化生食物而不收藏,所以属阳。) 那么,为什么要知道阴中的阴和阳中的阳呢?因为冬季的病在阴,夏季的病在阳,春季的病在阴,秋季的病在阳,都要观察病邪所在的部位,据此施用针刺和砭石治疗。(这里列举一年四季的情况,用来说明疾病治疗中的阴阳。冬季之气潜藏,所以病在阴;夏季之气发散,所以病在阳。春季病在阴,是因为春天的阳气还弱,而残余的阴气仍然旺盛。秋季病在阳,是因为秋天的阴气还弱,而残余的阳气仍然旺盛。一定要审察气候与人体气机是否相宜,才可以避免误治。这段话虽然是从四时使用针刺和砭石来讲的,但凡是药物、饮食等,也都同样如此,不可不仔细审察。) 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腹部属阴,阴中的至阴是脾。(关于人体背部和腹部的阴阳,历来的说法并不一致。有的说前面属阳、后面属阴,如老子所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就是这样。有的说前面属阴、后面属阳,就像本节所说的“背部属阳、腹部属阴”。两种说法似乎相互矛盾。邵子说:天的阳在南方,阴在北方;地的阴在南方,阳在北方。天的阳在南方,所以太阳位于南方;地的刚性在北方,所以山脉位于北方。因此,大地西北方高,天空东南方高。这样看来,老子所说的是天的形象,所以人的耳、目、口、鼻都在身体前面,是以面向南方来应合天的阳。本经所说的是地的形象,所以人的脊柱、腰背、肩背在身体后面,是以居于北方来应合大地的刚性。何况从形体来说,形体本来象征大地,所以背部属阳、腹部属阴;阳经循行于背部,阴经循行于腹部。天地阴阳的道理,应当考察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圆图象征天,阳在东南;方图象征地,阳在西北,其中的道理最为精微,清楚明白地呈现出来。再如人体五脏,为什么说心、肺属于背部之阳,而肝、脾、肾属于腹部之阴呢?这是因为心、肺位于膈膜之上,靠近背部,所以是背部的两个阳脏;肝、脾、肾位于膈膜之下,藏居并承载于腹部,所以是腹部的三个阴脏。然而阳中又可分阴阳,心象征人体的太阳,所以称为牡脏,是阳中的阳。肺象征人体的天空,天空的形象幽玄而不是自己发光。朱熹说:“天空中没有星辰的空旷处称为辰。” 所以天空的形体虽然属阳,实际上却包藏着阴柔之德,与太阳的纯阳相比,似乎有所不同。因此肺称为牝脏,是阳中的阴。阴中如果再分阴阳,肾属于人体的水,所以称为牝脏,是阴中的阴。肝属于人体的木,木与火同气,所以称为牡脏,是阴中的阳;脾属于人体的土,形体象征大地,所以称为牝脏,是阴中的至阴。) 这些都是阴阳、表里、内外以及雌雄之间相互输送、相互对应的关系,所以人体能够与天的阴阳相应。(“雌雄”就是“牝牡”的意思。“输应”就是相互转输并相互应合。这里总结上文,说明人体与天相应的道理。地是天之中的事物,说到天,地也就包含在其中了。“牝牡”的含义,见《针刺类》第十七篇。) 第三卷 藏象类 一、十二官 (《素问·灵兰秘典论》全文) 黄帝问道:我想听听十二脏腑相互任使以及尊卑贵贱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脏”就是收藏的意思。六脏和六腑合起来,总共是十二个。分别来说,阳属于腑,阴属于脏;合起来说,都可以称为“脏”,就像仓库的“藏”字一样,表示收藏事物的地方。例如《宣明五气篇》所说的“心藏神、肺藏魄”之类,就是这个意思。“相使”是指辅佐君主、奉命任使的臣属。“贵贱”是指君臣上下之间的等级区别。“藏”字读去声。) 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请允许我逐一说明。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心是全身的君主,禀受虚灵之气而包含造化之机,以一个根本道理应对万般事务;脏腑百骸都听从它的命令,人的聪明、智慧和才能也无不由它产生,所以说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君主的宰辅之官,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肺和心都位于膈膜之上,位置高而接近君主,就像宰相和辅弼,所以称为辅佐之官。肺主气,气机调和,营卫、脏腑就没有不能得到治理和调节的,所以说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节”就是节制、调节。“相”字读去声。) 肝,是将军之官,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肝属风木,性质活动而急迫,所以称为将军之官。木主生发,所以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 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胆禀受刚强果断之气,所以称为中正之官,是作出决断的所在。胆附着于肝,与肝互为表里;肝气虽然强盛,如果没有胆,也不能作出决断。

肝胆相济,勇敢乃成。故奇病论曰: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膻中在上焦,亦名上气海,为宗气所积之处,主奉行君相之令而布施气化,故为臣使之官。行针篇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膻中为二阳脏所居,故喜乐出焉。按十二经表里,有心包络而无膻中。心包之位正居膈上,为心之护卫。胀论曰: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正合心包臣使之义,意者其即指此欤?膻,唐坦切。)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脾主运化,胃司受纳,通主水谷,故皆为仓廪之官。五味入胃,由脾布散,故曰五味出焉。 刺法论曰: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见运气类四十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大肠居小肠之下,主出糟粕,故为肠胃变化之传道。)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小肠居胃之下,受盛胃中水谷而厘清浊,水液由此而渗于前,糟粕由此而归于后,脾气化而上升,小肠化而下降,故曰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伎,技同。肾属水而藏精,精为有形之本,精盛形成则作用强,故为作强之官。水能化生万物,精妙莫测,故曰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决,通也。渎,水道也。

上焦不治则水泛高原,中焦不治则水留中脘,下焦不治则水乱二便。三焦气治,则脉络通而水道利,故曰决渎之官。)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膀胱位居最下,三焦水液所归,是同都会之地,故曰州都之官,津液藏焉。

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津液之入者为水,水之化者由气,有化而入,而后有出,是谓气化则能出矣。营卫生会篇曰:水谷俱下而成下焦,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正此谓也。然气化之原,居丹田之间,是名下气海,天一元气,化生于此。元气足则运化有常,水道自利,所以气为水母。知气化能出之旨,则治水之道,思过半矣。气化大义,又见三焦胞络命门辨及膀胱图注中。)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失则气不相使而灾害至矣。)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心主明则十二官皆安,所以不殆。能推养生之道,以及齐家治国平天下,未有不大昌者矣。)

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心不明则神无所主,而脏腑相使之道闭塞不通,故自君主而下。无不失职,所以十二藏皆危,而不免于殃也。身且不免,况于天下乎?重言戒之者,甚言心君之不可不明也。)至道在微,变化无穷,孰知其原?(至道之大,其原甚微,及其变化,则有莫测,人能见其多,而不能见其少,安得知原者相与谈是哉?!)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窘,穷也。瞿瞿,不审貌。闵闵,忧恤也。消者瞿瞿,孰知其要,谓十二官相失,则精神日消,瞿瞿然莫审其故,诚哉窘矣,然所致之由,果孰得而知其要也?闵闵之当,孰者为良,谓能忧人之忧而恤人之危者,又孰知以当其明哲之良哉?盖甚言知道之少也。气交变大论作肖者瞿瞿,其义稍异,见运气类十一。瞿音劬。)恍惚之数,生于毫厘,(恍惚者,无形之始。毫厘者,有象之初。即至道在微之征也。)毫厘之数,起于度量,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毫厘者,度量之所起也。千之万之者,积而不已,而形制益多也。喻言大必由于小,着必始于微,是以变化虽多,原则一耳。故但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则无一之能知也。正以见人之安危休咎,亦惟心君为之原耳。)黄帝曰:善哉。余闻精光之道,大圣之业,而宣明大道,非斋戒择吉日,不敢受也。黄帝乃择吉日良兆,而藏灵兰之室,以传保焉。(洗心曰斋,远欲曰戒。盖深敬大道,而示人以珍重之甚也。)

三卷 藏象类

二、藏象

(《素问·六节藏象论》)

译肝胆相互配合,勇敢才能形成。所以《奇病论》说:“肝是人体内部的将军,事情要由胆来作出决断。”) 膻中,是臣使之官,喜悦和欢乐由此产生。(膻中位于上焦,也叫上气海,是宗气聚集的地方,负责执行君主和相辅之官的命令,布达并推动气化,所以相当于臣使之官。《行针篇》说:阳气多的人多喜悦,阴气多的人多容易发怒。膻中是二阳之脏所居之处,所以喜悦之情由此产生。考察十二经脉的表里关系,有心包络,却没有膻中。心包的位置正好在膈膜之上,是心的护卫。《胀论》说:膻中是心主的宫城。这正符合把心包看作臣使之官的含义,想来它指的就是膻中吧?“膻”音唐坦切。脾胃,是主管粮仓的官府,五味都从这里产生。(脾主运化,胃主管受纳,共同主管水谷,所以都属于仓廪之官。五味进入胃后,由脾加以布散,所以说五味由此产生。《刺法论》说:脾是谏议之官,周密的智识由此产生。见《运气类》第四十三篇。) 大肠,是主管传送道路的官府,食物的变化由此完成。(大肠位于小肠下方,主管排出糟粕,所以是肠胃中食物变化后的传送通道。小肠,是主管承受和盛纳的官府,食物的转化由此完成。(小肠位于胃的下方,承受胃中的水谷,并分别清浊:水液由此向前渗出,糟粕由此向后输送;脾气使其上升,小肠使其下降,所以说食物的转化由此产生。肾,是主管强健有力的官府,精巧的功能由此产生。(“伎”与“技”相同。肾属水而藏精,精是有形之体的根本;精气充盛,形体就形成,功能也强,所以称为作强之官。水能够化生万物,精微巧妙而难以测度,所以说精巧的功能由此产生。) 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形成。(“决”就是疏通。“渎”就是水道。上焦失治,水液就会泛滥到身体上部;中焦失治,水液就会停留在中脘;下焦失治,水液就会扰乱大小便。三焦之气运行正常,脉络就通畅,水道就利,所以称为疏通水道之官。) 膀胱,是主管州域都会的官府,津液藏于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膀胱位于身体最下部,是三焦水液汇归之处,如同各地水液汇聚的都会,所以称为州都之官,津液藏于其中。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津液进入后成为水,水经过气化才形成排出的条件;先有气化而进入,随后才有排出,这就叫气化后才能排出。《营卫生会篇》说:水谷一同下行而形成下焦,经过分泌并分别清汁,沿着下焦渗入膀胱。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然而,气化的根源位于丹田之间,这里称为下气海,天一所生的元气就在此处化生。元气充足,运化就有规律,水道自然通利,所以说气是水的根本。懂得气化后水液才能排出的道理,治疗水液病的方法就已经明白了一大半。气化的主要道理,另见《三焦胞络命门辨》和《膀胱图注》。) 以上十二个官府,彼此不能失去协调。(一旦失去协调,气机之间就不能相互配合,灾害便会到来。) 所以心主英明,下面各官府就会安定;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能长寿,终身不受危害;用它治理天下,就会大为昌盛。(心主明智,十二官就都能安定,因此不会遭遇危害。能够把养生的道理推广到治家、治国和治理天下,就没有不大为昌盛的。) 心主不明,十二官就会危险,使各官府相互配合的道路闭塞不通,形体也会受到严重损伤;用它来养生就会招致祸患,用它治理天下,国家宗社也会极其危险。一定要警戒,一定要警戒!(心不明,精神就没有主宰,脏腑之间相互配合的道路便闭塞不通,所以从君主以下。没有一个不失职,因此十二脏腑都处于危险之中,不能避免灾祸。自身尚且不能免于灾祸,更何况治理天下呢?反复说“警戒”,是极力说明心这个君主不可不明智。) 最高深的道理存在于细微之处,变化却没有穷尽,谁能知道它的根源?(最高深道理的本体虽然广大,根源却极其细微;到了发生变化时,便深不可测。人们只能看见它的繁多,却看不见它的微小,又怎么能找到根源并与人谈论这些道理呢?!) 可悲啊,精神日渐消耗,却惶惑不明,谁能知道其中的关键?对于忧患和救治,谁能知道什么才是恰当而高明的?(“窘”就是困穷。“瞿瞿”是观察不明、疑惑不审的样子。“闵闵”是忧虑并体恤的意思。所谓精神日渐消耗而惶惑不明,是说十二官彼此失调,精神一天天衰退,却惶惑地不能审察原因,实在是困窘啊;然而造成这种结果的缘由,究竟谁能知道其中的关键呢?所谓忧虑并体恤,什么才算恰当而高明,是说能够忧虑他人的忧患、体恤他人危险的人,又有谁知道怎样才符合明智高明的标准呢?这大概是在极力说明真正懂得道理的人很少。《气交变大论》写作“肖者瞿瞿”,含义略有不同,见《运气类》第十一篇。“瞿”音劬。) 恍恍惚惚的无形之数,产生于毫厘之微。(“恍惚”是无形事物的开始。“毫厘”是有形事物的最初征兆。这正是“最高深的道理存在于细微之处”的证明。) 毫厘的数量从度量开始,积累到千、万,便可以不断增大;继续推演使它增大,形体才由此形成。(毫厘是度量的起点。所谓积累到千、万,是说不断积累,所形成的形态和类别也越来越多。这是说,大的事物必定由小的事物发展而来,显著的形态必定开始于细微之处;因此变化虽然很多,根本原则却只有一个。所以只要能够认识这一个根本原则,就没有什么不能认识的;不能认识这一个根本原则,就没有什么能够真正认识。正是借此说明,人的安危、吉凶和祸福,也都以心这个君主为根源。) 黄帝说:好啊。我听说这是阐明精微光明之道、成就大圣事业的学问;要宣扬阐明大道,如果不先斋戒、选择吉日,我是不敢接受的。于是黄帝选择吉日和吉祥的征兆,把这些内容收藏在灵兰之室,用来传承和保存。(清洗内心叫作斋,远离欲望叫作戒。这是因为深深敬重大道,所以向人表示对它极其珍重。) 第三卷 藏象类 二、藏象 (《素问·六节藏象论》)

帝曰:藏象何如?(象,形象也。藏居于内,形见于外,故曰藏象。)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心为君主而属阳,阳主生,万物系之以存亡,故曰生之本。心藏神,神明由之以变化,故曰神之变。心主血脉,血足则面容光彩,脉络满盈,故曰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心属火,以阳藏而通于夏气,故为阳中之太阳。)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诸气皆主于肺,故曰气之本。肺藏魄,故曰魄之处。肺主身之皮毛,故其华在毛,其充在皮。肺金以太阴之气而居阳分,故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肾者,胃之关也,位居亥子,开窍二阴而司约束,故为主蛰封藏之本。肾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曰精之处也。发为血之余,精足则血足而发盛,故其华在发。肾之合骨也,故其充在骨。肾为阴脏,故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愚按:新校正言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太素》,俱以肺作阳中之少阴,肾作阴中之太阴。盖谓肺在十二经虽属太阴,然阴在阳中,当为少阴也;肾在十二经虽属少阴,然阴在阴中,当为太阴也。此说虽亦理也,然考之《刺禁论》云:膈肓之上,中有父母。

乃指心火肺金为父母也。父曰太阳,母曰太阴,自无不可;肾虽属水而阳生于子,即曰少阴,于义亦当。此当仍以本经为正。)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

(人之运动,由乎筋力,运动过劳,筋必罢极。肝藏魂,故为魂之居。爪者筋之余,故其华在爪,其充在筋,肝属木,位居东方,为发生之始,故以生血气。酸者木之味。苍者木之色。木王于春,阳犹未盛,故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

按:上文三脏,皆不言色味,而肝脾二脏独言之,意必脱简也。五脏色味,详载《五营运大论》及《阴阳应象大论》等篇,见后五、六。罢音皮。)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此六者皆主盛受水谷,故同称仓廪之本。营者水谷之精气也,水谷贮于六腑,故为营之所居而皆名曰器,凡所以化糟粕转五味者,皆由乎此也。粕音朴。)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四白,唇之四际白肉也。唇者脾之荣。肌肉者脾之合。甘者土之味。黄者土之色也。脾以阴中之至阴而分王四季,故通于土气。此虽若指脾为言,而实总结六腑者,皆仓廪之本,无非统于脾气也,故曰此至阴之类。)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五脏六腑,共为十一,禀赋不同,情志亦异,必资胆气,庶得各成其用,故皆取决于胆也。愚按:五脏者,主藏精而不泻,故五脏皆内实;六腑者,主化物而不藏,故六腑皆中虚。惟胆以中虚,故属于腑;然藏而不泻,又类乎脏。故足少阳为半表半里之经,亦曰中正之官,又曰奇恒之府,所以能通达阴阳,而十一脏皆取决乎此也。然东垣曰:胆者少阳春升之气,春气升则万化安。故胆气春升,则余脏从之,所以十一脏皆取决于胆。其说亦通。)

三卷 藏象类

三、脏腑有相合三焦曰孤府

(《灵枢·本输篇》)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府。(此言脏腑各有所合,是为一表一里。肺与大肠为表里,故相合也。传道之官义见前一。)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府。(心与小肠为表里,故相合也。受盛之义亦见前。)肝合胆,胆者,中精之府。(肝与胆为表里,故相合也。胆为中正之官,藏清净之液,故曰中精之府。盖以他府所盛者皆浊,而此独清也。)脾合胃,胃者,五谷之府。(脾与胃为表里,而胃司受纳,故为五谷之府。)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肾与膀胱为表里,而津液藏焉,故为津液之府。)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少阳,三焦也。三焦之正脉指天,散于胸中,而肾脉亦上连于肺;三焦之下 属于膀胱,而膀胱为肾之合,故三焦亦属乎肾也。然三焦为中渎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肾以水脏而领水府,理之当然,故肾得兼将两脏。将,领也。两脏,腑亦可以言脏也。《本藏篇》曰:肾合三焦膀胱。其义即此。)

三焦者,中渎之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中渎者,谓如川如渎,源流皆出其中也。

译黄帝说:脏腑的内在情况表现出来的形象是怎样的?(“象”就是形象。脏腑居于体内,形态和表现显现在体外,所以叫作藏象。) 岐伯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变化的所在;它的荣华表现在面部,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它属于阳中之太阳,与夏季之气相通。(心是君主而属阳,阳主生长,万物的存亡都系于它,所以说是生命的根本。心藏神,神明依靠心而发生变化,所以说是神明变化的所在。心主管血脉,血液充足,面容就有光彩,脉络也会充盈,所以说荣华表现在面部,充养作用表现在血脉。心属火,是阳性的脏而与夏气相通,所以称为阳中之太阳。) 肺是气的根本,是魄所居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毛发,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它属于阳中之太阴,与秋季之气相通。(各种气都由肺主管,所以说肺是气的根本。肺藏魄,所以说是魄所居之处。肺主管全身的皮肤和毛发,所以荣华表现在毛发,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肺属金,凭太阴之气而居于阳分,所以称为阳中之太阴,与秋气相通。) 肾主管闭藏,是封藏的根本,也是精所居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头发,充养作用表现在骨;它属于阴中之少阴,与冬季之气相通。(肾是胃的关口,位于亥、子之位,开窍于前后二阴并负责约束,所以是主管闭藏、封藏的根本。肾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并将其收藏,所以说是精所居之处。头发是血的余 surplus,精充足,血就充足,头发也会茂盛,所以荣华表现在头发。肾与骨相合,所以充养作用表现在骨。肾属于阴脏,所以称为阴中之少阴,与冬气相通。我按:新校正说,全元起本、《甲乙经》和《太素》都把肺写作阳中之少阴,把肾写作阴中之太阴。这是认为肺在十二经脉中虽属太阴,但阴处于阳中,应当称为少阴;肾在十二经脉中虽属少阴,但阴处于阴中,应当称为太阴。这种说法虽然也有道理,但考察《刺禁论》说:“膈肓之上,其中有父母。” 这里指的是心火和肺金为父母。父称太阳,母称太阴,自然没有不可以的道理;肾虽然属水,但阳气在子位开始生发,即使称为少阴,在意义上也恰当。这里应当仍以原经文为正确。) 肝是筋力疲劳的根本,是魂所居之处;它的荣华表现在指甲,充养作用表现在筋;它能使血气生长;其味属酸,其色属青苍;它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人的运动依靠筋的力量,运动过度劳累,筋就必然疲惫。肝藏魂,所以是魂所居之处。指甲是筋的余华,所以荣华表现在指甲,充养作用表现在筋;肝属木,位于东方,是生发的开始,所以能使血气生长。酸是木的味道。青苍是木的颜色。木气在春季最旺盛,但阳气还没有达到盛极,所以称为阳中之少阳,与春气相通。按:上文所说的三个脏,都没有谈到颜色和味道,只有肝、脾两个脏谈到了,想来必定有文字脱漏。五脏的颜色和味道,详细记载于《五营运大论》《阴阳应象大论》等篇,见后文第五、六篇。“罢”音皮。) 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的根本,是营气所居之处,称为器官;能够化解糟粕、转化五味,并使其出入。(这六者都主管容纳水谷,所以共同称为仓廪的根本。营气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水谷贮藏在六腑之中,所以六腑是营气所居之处,都称为器官;凡是化解糟粕、转化五味的作用,都由它们完成。“粕”音朴。) 它的荣华表现在唇周围的四片白肉,充养作用表现在肌肉;其味属甘,其色属黄;这是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四白”是嘴唇四周的白色肌肉。嘴唇是脾的荣华表现。肌肉是脾相合的组织。) 甘是土的味道。黄色是土的颜色。脾居阴中至阴之位,并在四季分别当令,所以与土气相通。这句话虽然像是在说脾,实际上是概括六腑而言的:六腑都是储藏和运输水谷的根本,无不受脾气统摄,所以说这是至阴一类。全身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五脏六腑合计为十一,其禀赋各不相同,情志表现也有差异,必须凭借胆气,才能各自发挥作用,所以都取决于胆。我认为:五脏主管贮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五脏内部都充实;六腑主管消化输送食物而不贮藏,所以六腑内部都是空虚的。只有胆内部空虚,因此归属于腑;但胆又贮藏胆汁而不排泄,所以又类似于脏。因此,足少阳经是半表半里的经脉,也称为“中正之官”,又称为“奇恒之府”,所以能够沟通阴阳,而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它。不过,李东垣说:胆属于少阳,是春天阳气上升的表现;春气上升,万物的生化才能安定。所以胆气像春气一样上升,其他脏腑也随之而动,因此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这种说法也是讲得通的。第三卷 藏象类 三、脏腑各有表里相合,三焦称为孤府 《灵枢·本输篇》肺与大肠相合;大肠是传送通道的腑。这里说的是脏腑各有相合的对象,分别形成一表一里。肺和大肠互为表里,所以相合。关于传送通道之官的含义,见前文第一篇。心与小肠相合;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心和小肠互为表里,所以相合。“受盛”的含义也见前文。肝与胆相合;胆是中精之府。肝和胆互为表里,所以相合。胆被称为中正之官,贮藏清净的胆汁,所以称为中精之府。这是因为其他腑所盛的都属浊物,唯独胆所藏的是清液。脾与胃相合;胃是五谷所容纳的腑。脾和胃互为表里,胃主管接受和容纳食物,所以称为五谷之府。肾与膀胱相合;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肾和膀胱互为表里,津液贮藏在膀胱中,所以称为津液之府。少阳归属于肾,肾向上与肺相连,所以肾能够统领两个脏腑。少阳,就是三焦。三焦的正经脉向上通达头部,并散布于胸中;肾脉也向上与肺相连;三焦的下部归属于膀胱,而膀胱是肾相合的腑,所以三焦也归属于肾。三焦是水液运行通道的腑,膀胱是津液的腑;肾作为属水的脏,统领属水的腑,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肾能够兼管两个脏腑。“将”就是统领的意思。所谓两个脏腑,这里的“脏”也可以泛指腑。《本藏篇》说:肾与三焦、膀胱相合。它的含义就是这里所说的意思。三焦是水液运行通道的腑,水道从这里产生并通出,归属于膀胱,因此三焦是孤立无配的腑。这就是六腑中与其他脏相合的情形。所谓“中渎”,是说它像河流和沟渠一样,水液的源流都从其中通过。

即水谷之入于口,出于便,自上而下,必历三焦,故曰中渎之府,水道出焉。膀胱受三焦之水,而当其疏泄之道,气本相根据,体同一类,故三焦下 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也。然于十二脏之中,惟三焦独大,诸脏无与匹者,故名曰是孤之府也。三焦下 义见经络类十六。愚按:本篇之表里相配者,肺合大肠皆金也,心合小肠皆火也,肝合胆皆木也,脾合胃皆土也,肾合膀胱皆水也;惟三焦者,虽为水渎之府,而实总护诸阳,亦称相火,是又水中之火府。故在本篇曰三焦属膀胱,在《血气形志篇》曰少阳与心主为表里。盖其在下者为阴,属膀胱而合肾水;在上者为阳,合包络而通心火。此三焦之所以际上极下,象同六合,而无所不包也。观本篇六腑之别,极为明显。以其皆有盛贮,因名为府;而三焦者曰中渎之府,是孤之府,分明确有一府。盖即脏腑之外,躯体之内,包罗诸脏,一腔之大府也。故有中渎是孤之名,而亦有大府之形。《难经》谓其有名无形,诚一失也。是盖譬之探囊以计物,而忘其囊之为物耳。遂致后世纷纷,无所凭据,有分为前后三焦者,有言为肾旁之脂者,即如东垣之明,亦以手三焦足三焦分而为二。夫以一三焦,尚云其无形,而诸论不一,又何三焦之多也?画蛇添足,愈多愈失矣,后世之疑将焉释哉?余因着有《三焦包络命门辨》,以求正于后之君子焉。详见《附翼》第三卷。)

三卷 藏象类

四、五脏之应各有收受

(《素问·金匮真言论》)

帝曰:五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收受者,言同气相求,各有所归也。)岐伯曰:有。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东为木王之方,肝为属木之脏,故相通也。青者木之色。目者肝之窍。木之精气,藏于肝曰魂。)其病发惊骇,(风木之气多振动,故病为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酸者木之味。)其畜鸡,(《易》曰:巽为鸡。东方木畜也。)其谷麦,(麦成最早,故应东方春气。《五常政大论》曰:其畜犬,其谷麻。)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木之精气,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木王春,春气上升也。)其音角,(木音曰角,其应春,其化丁壬巳亥。)其数八,(河图数,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是以知病之在筋也,(肝主筋也。)其臭臊。(臭,气之总名也。臊为木气所化。《礼月令》曰:其臭膻。膻与臊类。臭,许救、尺救二切。臊音骚。)

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藏精于心,(南为火王之方,心为属火之脏,其气相通。赤者火之色。耳者心之窍。

火之精气,藏于心曰神。《阴阳应象大论》曰:心在窍为舌,肾在窍为耳。可见舌本属心,耳则兼乎心肾也。)故病在五脏,(心为五脏之君主,心病则五脏应之。)其味苦,其类火,(火之味苦。)其畜羊,(《五常政大论》曰其畜马,而此曰羊者,意谓午未俱属南方耳。)其谷黍,(黍之色赤,糯小米也。《五常政大论》曰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火之精气,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心主血脉也。)其音征,(火音曰征,其应夏,其化戊癸子午。)其数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其臭焦。(焦为火气所化。)

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土王四季,位居中央,脾为属土之脏,其气相通。黄者土之色。口者脾之窍。土之精气,藏于脾曰意。)故病在舌本,(脾之脉连舌本,散舌下。)其味甘,其类土,(土之味甘。)其畜牛,(牛属丑而色黄也。《易》曰坤为牛。)其谷稷,(稷,小米也。粳者为稷,糯者为黍,为五谷之长,色黄属土。)其应四时,上为镇星,(土之精气,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脾主肌肉也。)其音宫,(土音曰宫,其应长夏,其化甲己丑未。)

其数五,其臭香。(香为土气所化。)

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西为金王之方,肺为属金之脏,其气相通。白者金之色。鼻者肺之窍。

金之精气,藏于肺曰魄。)故病在背,(肺在胸中,附于背也。)其味辛,其类金(,金之味辛,)其畜马,(肺为干象,《易》曰干为马。)其谷稻,(稻坚而白,故属金。)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金之精气,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肺主皮毛也。)其音商,(金音曰商,其应秋,其化乙庚卯酉。)其数九,(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其臭腥。(腥为金气所化。)

译水谷从口进入,经过消化后从大便、小便排出,自上而下都必须经过三焦,所以称为水液通道之腑,水道由此通出。膀胱承受三焦下输的水液,正处在疏泄水液的通道上;二者气相互依存,形体同属一类。因此三焦的下部起于委阳,并与足太阳经的正经脉相接,入内联络膀胱,约束下焦。然而在十二脏腑之中,只有三焦的范围最大,其他脏腑没有可以与它匹敌的,所以称为“孤之府”。“三焦下”的含义见《经络类》第十六篇。我认为:本篇所说的表里相配,肺与大肠都属金,心与小肠都属火,肝与胆都属木,脾与胃都属土,肾与膀胱都属水;只有三焦,虽然是水液通道之腑,实际上总管并护卫诸阳,也称为相火,因此又是水中的火之腑。所以本篇说三焦属于膀胱,而《血气形志篇》说少阳与心主互为表里。三焦在下部的属阴,归属于膀胱而与肾水相合;三焦在上部的属阳,与心包络相合而与心火相通。这就是三焦上达头部、下至足部,形象与六合相同,能够包容并联系一切的原因。从本篇对六腑的分别来看,这一点极其明显。因为它们都有容纳和贮藏的作用,所以称为“府”;而三焦被称为“中渎之府”和“孤之府”,清楚地表明它自成一府。它位于脏腑之外、躯体之内,包容各个脏腑,是人体整个胸腹腔中的大腑。所以它既有“中渎之府”“孤之府”的名称,也具有大腑的形态。《难经》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实在是一种错误。这就好比探查袋子来清点其中的物品,却忘了袋子本身也是一种物体。于是后世众说纷纭,失去了可以凭据的依据:有人把三焦分为上、中、下三焦,有人说它是肾旁的脂肪;即使像李东垣这样高明的人,也把手三焦和足三焦分别看成两个三焦。一个三焦尚且被说成没有形体,各种说法又不一致,那么三焦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呢?这是画蛇添足,增说得越多,错误反而越多;后世的疑惑又怎么能够解释清楚呢?因此我撰写了《三焦包络命门辨》,希望得到后世贤者的指正。详见《附翼》第三卷。第三卷 藏象类 四、五脏与四时相应,各有归属 《素问·金匮真言论》黄帝问:五脏与四时相应,是否各有其所接受和归属的方面?“收受”是说同类之气相互求应,各有自己的归属。岐伯说:有。东方对应青色,青色之气入内与肝相通,肝的窍开在眼睛,精气藏于肝中。青色是木的颜色。眼睛是肝的窍。木的精气藏在肝中,称为魂。东方之病多表现为惊恐,因为风木之气容易振动,所以疾病会表现为惊骇。它的味道是酸,所属类别是草木。它所对应的家畜是鸡。《易经》说巽卦代表鸡;鸡属于东方的木类家畜。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麦子成熟得最早,所以与东方春气相应。《五常政大论》说,所对应的家畜是狗,所对应的谷物是麻。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岁星。因此可知,春气在头部,因为木在春季当令,春气向上升发。它所对应的音是角音;木的声音称为角,所应的季节是春季,所应的天干地支是丁、壬、巳、亥。它的数是八;按照河图之数,天数三使木生成,地数八使木成形。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筋,因为肝主管筋。它所对应的气味是臊味。“臭”是气味的总称。臊味是木气所化生的。《礼记·月令》说,它所对应的气味是膻味。膻味和臊味属于同一类。“臭”字有许救、尺救两种反切读音。“臊”读作“骚”。南方对应赤色,赤色之气入内与心相通,心的窍开在耳,精气藏于心中。赤色是火的颜色。耳朵是心的窍。火的精气藏在心中,称为神。《阴阳应象大论》说:心在窍为舌,肾在窍为耳。由此可见,舌根本属于心,耳则兼与心、肾有关。所以疾病会影响五脏,因为心是五脏的君主,心病则五脏都会相应受到影响。它的味道是苦,所属类别是火。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羊。《五常政大论》说所对应的家畜是马;这里说羊,意思大概是午、未都属于南方。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黍。黍的颜色是赤色,是一种黏的小米。《五常政大论》说所对应的谷物是麦。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荧惑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脉,因为心主管血脉。它所对应的音是徵音;火的声音称为徵,所应的季节是夏季,所应的天干地支是戊、癸、子、午。它的数是七;地数二使火生成,天数七使火成形。它所对应的气味是焦味。焦味是火气所化生的。中央对应黄色,黄色之气入内与脾相通,脾的窍开在口,精气藏于脾中。黄色是土的颜色。口是脾的窍。土的精气藏在脾中,称为意。所以疾病会出现在舌根,因为脾的经脉连着舌根,并散布在舌下。它的味道是甘,所属类别是土。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牛。牛对应地支丑,颜色为黄色。《易经》说坤卦代表牛。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稷;稷就是小米。粳稷属于稷,糯黍属于黍,是五谷之首,颜色为黄色,归属土。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表现为镇星(土的精气在天上表现为镇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肌肉(脾主管肌肉)。它所对应的音是宫(土音为宫,与长夏相应,其化对应甲己、丑未)。它的成数是五,气味是香。香味是土气所化生的。西方属白色,与肺相通,开窍于鼻,精气藏于肺(西方是金气旺盛的方位,肺是属金的脏器,二者之气相通)。白色是金的颜色。鼻是肺的窍。金的精气藏在肺中,称为魄。所以疾病在背部(肺位于胸中而附着于背部)。它的味道是辛味,类别属金;它所对应的家畜是马(肺象征乾卦,《易经》说乾为马)。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稻(稻谷坚实而白,所以属金)。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表现为太白星(金的精气在天上表现为太白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皮毛(肺主管皮毛)。它所对应的音是商(金音为商,与秋季相应,其化对应乙庚、卯酉)。它的成数是九(地气以四生金,天数以九成金)。气味是腥。腥味是金气所化生的。

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北为水王之方,肾为属水之脏,其气相通。黑者水之色。二便者肾之窍。水之精气,藏于肾曰志。)故病在溪,(《气穴论》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溪者,水所流注也,故病在溪。)其味咸,其类水,(水之味咸。)其畜彘,(彘,猪也。《易》曰坎为豕。彘音治。)其谷豆,(菽也,黑者属水。)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水之精气,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肾主骨也。)其音羽,(水音曰羽,其应冬,其化丙辛辰戌。)其数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其臭腐。(腐为水气所化。《礼月令》云其臭朽。朽与腐类。)

故善为脉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善诊者,必能察此阴阳藏象之精微,而合于吾心,庶神理明而逆从变化无遁情矣。)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不得贤智而教之,适足以害道;不得真人而授之,适足以乱真。《气交变大论》曰: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此之谓也。

义详运气类十。)

三卷 藏象类

五、四时阴阳外内之应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帝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名,溪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外内之应,皆有表里,其信然乎?(论理,讲求也。列别,分辨也。端言经脉之发端,络言支脉之横络。两经交至谓之会,他经相贯谓之通。十二经之表里,谓之六合。气穴溪谷、分部逆从等义,如《经脉篇》及《气穴》、《气府》、《皮部》、《骨空》等论,各有详载,而此篇所答,则惟四时五行藏象气味之化,其他则散见各篇也。别,必列切。)岐伯对曰:东方生风,(风者天地之阳气,东者日升之阳方,故阳生于春,春王于东,而东方生风。)风生木,(风动则木荣也。)木生酸,(《洪范》曰:木曰曲直,曲直作酸。故凡物之味酸者,皆木气之所化。)酸生肝,(酸先入肝也。)肝生筋,(肝主筋也。)筋生心,(木生火也。)肝主目。(目者肝之官也。)其在天为玄,(玄,深微也。天道无穷,东为阳升之方,春为发生之始,故曰玄。)在人为道,(道者,天地之生意也。人以道为生,而知其所生之本,则可与言道矣。)在地为化。(化,生化也。有生化而后有万物,有万物而后有终始。凡自无而有,自有而无,总称曰化。化化生生,道归一气,故于东方首言之。)化生五味,(万物化生,五味具矣。)道生智,(生意日新,智能出矣。)玄生神。(玄冥之中,无有而无不有也,神神奇奇,所从生矣。按:在天为玄至此六句,他方皆无,而东独有之。盖东方为生物之始,而元贯四德,春贯四时,言东方之化,则四气尽乎其中矣。此盖通举五行六气之大法,非独指东方为言也。观《天元纪大论》有此数句,亦总贯五行而言,其义可见。详运气类三。)神在天为风,(飞扬散动,风之用也。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雨露,无非天地之神,而风则神之一者。又风为六气之首,故应东方。)在地为木,(五行在地,东方属木。)在体为筋,(筋属众体之木。)在脏为肝,(肝属五脏之木。)在色为苍,(苍属五色之木。)在音为角,(角属五音之木。)在声为呼,(怒则叫呼。)在变动为握,(握同搐搦,筋之病也。)在窍为目,(肝之窍也。)在味为酸,(木之味也。)在志为怒。(强则好怒,肝之志也。《宣明五气篇》曰:并于肝则忧。)怒伤肝,(怒出于肝,过则伤肝。)

悲胜怒;(悲忧为肺金之志,故胜肝木之怒。悲则不怒,是其征也。)风伤筋,(同气相求,故风伤筋。)燥胜风;(燥为金气,故胜风木。)酸伤筋,(酸走筋,过则伤筋而拘挛。)辛胜酸。(辛为金味,故胜木之酸。)

南方生热,(阳极于夏,夏王于南,故南方生热。)热生火,(热极则生火也。)火生苦,(《洪范》曰:火曰炎上,炎上作苦。故物之味苦者,由火气之所化。)苦生心,(苦先入心也。)心生血,(心主血脉也。)血生脾,(火生土也。)心主舌。(舌为心之官也。)其在天为热,(六气在天者为热。)在地为火,(五行在地者为火。)在体为脉,(脉属众体之火。)

译北方属黑色,与肾相通,开窍于前后二阴,精气藏于肾(北方是水气旺盛的方位,肾是属水的脏器,二者之气相通)。黑色是水的颜色。前后二阴是肾的窍。水的精气藏在肾中,称为志。所以疾病在溪部(《气穴论》说:肌肉大的会合处称为谷,小的会合处称为溪)。溪部是水气流注的地方,所以疾病在溪部。它的味道是咸味,类别属水(水的味道是咸的)。它所对应的家畜是彘(彘就是猪)。《易经》说坎卦对应猪。“彘”读作“治”。它所对应的谷物是豆(即菽,黑色的豆类属水)。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表现为辰星(水的精气在天上表现为辰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骨(肾主管骨)。它所对应的音是羽(水音为羽,与冬季相应,其化对应丙辛、辰戌)。它的成数是六(天数以一生水,地数以六成水)。气味是腐。腐味是水气所化生的。《礼记·月令》说它的气味是朽。朽与腐属于同一类气味。所以,善于诊察脉象的人,必须谨慎地观察五脏六腑,辨明其相逆与相顺、阴阳与表里,以及雌雄相配的规律,把这些藏象牢记在心,使心神与精微之理相合(善于诊断的人,必须察知阴阳藏象的精微,并融会于心,这样才能明白其中的神妙规律,不遗漏相逆相顺及其变化的真实情况)。不是合适的人不要教,不是真正合乎传授条件的人不要传授,这就叫作得道。如果没有贤明智慧的人却教给他,只会损害医道。如果没有真正合适的人却传授给他,只会扰乱真理。《气交变大论》说:遇到合适的人却不教,是失道。把医道传给不合适的人,是轻慢并泄露上天的珍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十篇。第三卷 藏象类 第五篇 四时阴阳与人体内外的对应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黄帝说:我听说上古的圣人,能够讲求人体形体的结构,分别辨明脏腑,理清经脉的起端和络脉的分布,会合贯通六合,各自依循所属经脉;气穴所发之处,各有部位和名称;溪谷与骨骼,都有各自的起始;身体各部位的气血逆顺,也各有条理;四时阴阳,都有一定的规律;人体外内相应,也都有表里关系。这些说法确实如此吗?“论理”就是讲求、研究。“列别”就是分别辨明。“端”是说经脉的起端,“络”是说支脉横向联络。两条经脉交会称为“会”,与其他经脉相互贯通称为“通”。十二经脉的表里关系称为“六合”。气穴、溪谷以及身体各部位气血逆顺等含义,在《经脉篇》及《气穴》《气府》《皮部》《骨空》等篇论中都有详细记载;本篇所回答的,主要是四时、五行、脏象及气味的生化关系,其他内容则分散见于各篇。“别”读作“必列切”。岐伯回答说:东方产生风(风是天地间的阳气;东方是太阳升起、阳气生发的方位,所以阳气在春季产生,春季旺盛于东方,而东方产生风)。风使木生长(风气流动,树木就繁茂)。木产生酸味(《洪范》说:木的性质是曲直,曲直就产生酸味)。所以凡是味道酸的东西,都是木气所化生的。酸味归入肝(酸味首先进入肝)。肝产生筋(肝主管筋)。筋产生心(木能生火)。肝主管眼睛。眼睛是肝所主管的官窍。它在天对应玄(玄是深邃微妙的意思)。天道没有穷尽,东方是阳气上升的方位,春季是万物发生的开始,所以称为玄。它在人对应道(道就是天地孕育万物的生机)。人依靠道而生;如果知道自身生长的根本,才可以谈论道。它在地对应化。化就是生长变化。有了生长变化,才有万物;有了万物,才有终始。凡是由无到有、由有到无,都统称为化。生化不断,万物相继产生,道最终归于一气,所以这里首先从东方说起。生化产生五味(万物化生之后,五味也就具备了)。道产生智慧(生机不断更新,智慧也由此产生)。玄产生神。在幽深冥暗之中,似乎无所有,却又无所不有;神妙奇异之气由此产生。考察可知,从“在天为玄”到这里的六句,其他方位都没有,唯独东方有这些内容。大概是因为东方是万物产生的起点,而元气贯通四德、春气贯通四时;说到东方的生化,四时之气也都包含在其中了。这大概是总括说明五行六气的大原则,并不只是专门论说东方。考察《天元纪大论》中也有这几句,同样是总括五行而言,其含义由此可以看出。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三篇。神在天对应风(飞扬、散动,是风的作用)。雷霆使它振动,雨露使它滋润,这些无不是天地之神的作用,而风只是神的表现之一。而且风是六气之首,所以与东方相应。它在地对应木(五行落实于地,东方属木)。它在人体对应筋(筋在人体各部分中属于木)。它在脏腑对应肝(肝在五脏中属木)。它在颜色对应苍色(苍色在五色中属木)。它在音对应角音(角音在五音中属木)。它在声音对应呼声(发怒时就会呼喊)。它在异常变化中对应握(握与抽搐、拘挛相同,是筋的病变)。它在窍对应眼睛(眼睛是肝的窍)。它在味道对应酸味(酸是木的味道)。它在情志对应怒。筋力强盛就容易发怒,这是肝所对应的情志。《宣明五气篇》说:情志过多归并于肝,就会忧愁。《宣明五气篇》说:情志过多归并于肝,就会忧愁。发怒会损伤肝(怒气由肝而发,过度就会损伤肝)。悲可以制约怒。悲忧是肺金所对应的情志,所以能够制约肝木之怒。悲伤时就不会发怒,这正是它能够制约怒的表现。风会损伤筋(同类之气相互感应,所以风会损伤筋)。燥可以制约风。燥属于金气,所以能够制约属木的风。酸味会损伤筋(酸味走筋,过量就会损伤筋而引起拘挛)。辛味可以制约酸味。辛是金的味道,所以能够制约木的酸味。南方产生热(阳气在夏季达到极盛,夏季旺盛于南方,所以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热到了极点就产生火)。火产生苦味(《洪范》说:火的性质是炎热向上,炎热向上就产生苦味)。所以,万物中味道苦的,都是由火气化生的。苦味归入心(苦味首先进入心)。心产生血(心主管血脉)。血产生脾(土由火所生)。心主管舌。舌是心所主管的官窍。它在天对应热(六气在天上表现为热)。它在地对应火(五行落实于地,表现为火)。在人体组织中属脉,脉属于全身各种形体中的火。

在脏为心,(心属五脏之火。)在色为赤,(赤属五色之火。)在音为征,(征属五音之火。)在声为笑,(喜则发笑,心之声也。)在变动为忧,(心藏神,神有余则笑,不足故忧。)在窍为舌,(心之窍也。)在味为苦,(火之味也。)在志为喜。(心之志也。)喜伤心,(喜出于心,过则伤心。)恐胜喜;(恐为肾水之志,故胜心火之喜。恐则不喜,是其征也。)热伤气,(壮火食气也。)寒胜热;(水胜火也。)苦伤气,(苦从火化,故伤肺气,火克金也。又如阳气性升,苦味性降,气为苦遏,则不能舒伸,故苦伤气。)咸胜苦。(咸为水味,故胜火之苦。愚按:气为苦伤而用咸胜之,此自五行相制之理。若以辛助金,而以甘泄苦,亦是捷法。盖气味以辛甘为阳,酸苦咸为阴,阴胜者制之以阳,阳胜者制之以阴,何非胜复之妙?而其中宜否,则在乎用之权变耳。)

中央生湿,(土王中央,其气化湿。)湿生土,(湿润则土气王而万物生。)土生甘,(《洪范》曰:土爰稼穑,稼穑作甘。凡物之味甘者,皆土气之所化。)甘生脾,(甘先入脾也。)脾生肉,(脾主肌肉也。)肉生肺,(土生金也。)脾主口。

(口唇者脾之官也。)其在天为湿,(气化于天,中央为湿。)在地为土,(形成于地,中央属土。)在体为肉,(肉属众体之土。)在脏为脾,(脾属五脏之土。)在色为黄,(黄属五色之土。)在音为宫,(宫属五音之土。)在声为歌,(得意则歌,脾之声也。)在变动为哕,(哕,于决切,呃逆也。)在窍为口,(脾之窍也。)在味为甘,(土之味也。)在志为思。(脾之志也。宣明五气篇曰:并于脾则畏。)思伤脾,(脾志为思,过则伤脾。怒胜思;怒为肝木之志,故胜脾土之思。怒则不思,是其征也。)湿伤肉,(脾主肉而恶湿,故湿胜则伤肉。风胜湿;木胜土也。)甘伤肉,(过于甘也。)酸胜甘。(酸为木味,故胜土之甘。)

西方生燥,(金王西方,其气化燥。)燥生金,(燥则刚劲,金气所生也。)金生辛,(洪范曰:金曰从革,从革作辛。

故味辛者,皆金气之所化。)辛生肺,(辛先入肺也。)肺生皮毛,(肺主皮毛也。)皮毛生肾,(金生水也。)肺主鼻。(鼻者肺之官也。)其在天为燥,(气化于天,在西为燥。)在地为金,(形成于地,在西属金。)在体为皮毛,(皮毛属众体之金。)在脏为肺,(肺属五脏之金。)在色为白,(白属五色之金。)在音为商,(商属五音之金。)在声为哭,(悲哀则哭,肺之声也。)在变动为咳,(邪伤于肺,其病为咳。)在窍为鼻,(肺之窍也。)在味为辛,(金之味也。)在志为忧。(肺之志也。金气惨凄,故令人忧。宣明五气篇曰:并于肺则悲。)忧伤肺,(忧则气消,故伤肺也。)喜胜忧;(喜为心火之志,能胜肺金之忧。喜则神畅,故胜忧也。)热伤皮毛,(热胜则津液耗而伤皮毛,火克金也。)寒胜热;(水制火也。)辛伤皮毛,(辛能散气,故伤皮毛。)苦胜辛。(苦为火味,故胜金之辛。)

北方生寒,(水王北方,其气化寒。)寒生水,(寒气阴润,其化为水。)水生咸,(洪范曰:水曰润下,润下作咸。故物之味咸者,皆水气之所化。)咸生肾,(咸先入肾也。)肾生骨髓,(肾主骨髓也。)髓生肝,(水生木也。)肾主耳。(耳者肾之官也。)其在天为寒,(气化于天,在北为寒。)在地为水,(形成于地,在北属水。)在体为骨,(骨属众体之水。)

译在五脏中属心,心属于五脏中的火。在五色中属赤色,赤色属于五色中的火。在五音中属徵音,徵音属于五音中的火。在声音方面表现为笑;喜悦时会发笑,这是心的声音。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忧愁;心藏神,神气有余就会笑,不足就会忧愁。在孔窍中属舌,舌是心的相关孔窍。在五味中属苦味,苦是火的味道。在情志方面属喜。喜是心所主的情志。喜会损伤心;喜悦由心产生,过度就会损伤心。恐能够制约喜。恐属于肾水所主的情志,所以能够制约心火所主的喜。恐惧时就不会喜悦,这就是它的表现。热会损伤气,这是因为亢盛的火会耗食人体的气。寒能够制约热。这是因为水能够制约火。苦会损伤气;苦味由火所化,所以会损伤肺气,这是因为火能克制金。又因为阳气的性质是上升,苦味的性质是下降,气受到苦味阻遏,就不能舒展伸达,所以苦味会损伤气。咸能够制约苦。咸属于水的味道,所以能够制约火所主的苦味。我认为,气受到苦味损伤而用咸味制约它,这是五行相互制约的道理。如果用辛味来帮助金气,再用甘味来疏泄苦味,也是一种快捷的方法。大概说来,气味中辛、甘属阳,酸、苦、咸属阴;阴偏盛,就用阳来制约,阳偏盛,就用阴来制约,这哪一样不是阴阳胜复的妙用呢?至于其中是否适宜,就在于根据情况灵活运用。中央产生湿;土在中央当令,其气化生为湿。湿产生土;湿气滋润,土气就旺盛,万物也由此生长。土产生甘味。《洪范》说:土主管种植和收获,种植和收获就产生甘味。凡是味道甘甜的事物,都是土气所化生的。甘味产生脾,因为甘味首先进入脾。脾产生肌肉,因为脾主管肌肉。肌肉产生肺,这是土生金的关系。脾主管口。口和嘴唇是脾所主的外在器官。在天上表现为湿;气在天上化生,中央之气属于湿。在大地上表现为土;形体在地上形成,中央属于土。在人体组织中表现为肉,肌肉属于全身形体中的土。在五脏中属脾,脾属于五脏中的土。在五色中属黄色,黄色属于五色中的土。在五音中属宫音,宫音属于五音中的土。在声音方面表现为歌;得意时就歌唱,这是脾的声音。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哕;“哕”读作于决切,指呃逆。在孔窍中属口,口是脾的相关孔窍。在五味中属甘味,甘是土的味道。在情志方面属思。思是脾所主的情志。《宣明五气篇》说:邪气聚集于脾,就会产生畏惧。思虑过度会损伤脾;脾所主的情志是思,过度就会损伤脾。怒能够制约思。怒属于肝木所主的情志,所以能够制约脾土所主的思虑。发怒时就不会思虑,这就是它的表现。湿会损伤肌肉;脾主管肌肉而厌恶湿,湿气过盛就会损伤肌肉。风能够制约湿。这是因为木能够制约土。甘味会损伤肌肉,这是甘味过度的缘故。酸能够制约甘。酸属于木的味道,所以能够制约土所主的甘味。西方产生燥;金在西方当令,其气化生为燥。燥产生金;燥气使事物刚劲,这是金气所化生的。金产生辛味。《洪范》说:金称为从革,从革就产生辛味。所以凡是味道辛的事物,都是金气所化生的。辛味产生肺,因为辛味首先进入肺。肺产生皮毛,因为肺主管皮毛。皮毛产生肾,这是金生水的关系。肺主管鼻。鼻是肺所主的外在器官。在天上表现为燥;气在天上化生,西方之气属于燥。在大地上表现为金;形体在地上形成,西方属于金。在人体组织中表现为皮毛,皮毛属于全身形体中的金。在五脏中属肺,肺属于五脏中的金。在五色中属白色,白色属于五色中的金。在五音中属商音,商音属于五音中的金。在声音方面表现为哭;悲伤时就哭,这是肺的声音。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咳;邪气侵袭肺,所发生的病变就是咳嗽。在孔窍中属鼻,鼻是肺的相关孔窍。在五味中属辛味,辛是金的味道。在情志方面属忧。忧是肺所主的情志。金气带有凄清肃杀之性,所以会使人忧愁。《宣明五气篇》说:邪气聚集于肺,就会产生悲伤。忧愁会损伤肺;忧愁会使气消散,所以会损伤肺。喜能够制约忧。喜属于心火所主的情志,能够制约肺金所主的忧愁。喜悦时精神舒畅,所以能够制约忧愁。热会损伤皮毛;热气过盛就会耗伤津液而损害皮毛,这是因为火能克制金。寒能够制约热。这是因为水能够制约火。辛味会损伤皮毛;辛味能够耗散气,所以会损伤皮毛。苦能够制约辛。苦属于火的味道,所以能够制约金所主的辛味。北方产生寒;水在北方当令,其气化生为寒。寒产生水;寒气属阴而润下,其变化结果就是水。水产生咸味。《洪范》说:水称为润下,润下就产生咸味。所以凡是味道咸的事物,都是水气所化生的。咸味产生肾,因为咸味首先进入肾。肾产生骨髓,因为肾主管骨和骨髓。骨髓产生肝,这是水生木的关系。肾主管耳。耳是肾所主的外在器官。在天上表现为寒;气在天上化生,北方之气属于寒。在大地上表现为水;形体在地上形成,北方属于水。在人体组织中表现为骨,骨属于全身形体中的水。

在脏为肾,(肾属五脏之水。)在色为黑,(黑属五色之水。)在音为羽,(羽属五音之水。)在声为呻,(气郁则呻吟,肾之声也。)在变动为栗,(战栗也。大寒甚恐则有之,故属水。)在窍为耳,(肾之窍也。按前篇金匮真言论云:南方赤色,开窍于耳。北方黑色,开窍于二阴。则耳又为心之窍。如本藏篇以耳之高下坚脆而验肾,则耳信为肾之窍,而又属于心也。)在味为咸,(水之味也。)在志为恐。(肾之志也。)恐伤肾,(恐则精却,故伤肾。凡猝然恐者多遗尿,甚则阳痿,是其征也。)思胜恐;(思为脾土之志,故胜肾水之恐。深思见理,恐可却也。)寒伤血,(寒则血凝涩,故寒伤血。阴阳应象大论云:寒伤形。盖形即血也。)燥胜寒;(燥则水涸故胜寒。)咸伤血,(咸从水化,故伤心血,水胜火也。食咸则渴,伤血可知。)甘胜咸。(甘为土味,故胜水之咸。按:新校正云:详此篇论所伤之旨,其例有三:东方云风伤筋、酸伤筋,中央云湿伤肉、甘伤肉,是自伤者也;南方云热伤气、苦伤气,北方云寒伤血、咸伤血,是伤己所胜也;西方云热伤皮毛,是被胜伤己也,辛伤皮毛,是自伤者也。凡此五方所伤,有此三例不同。愚按北方云燥胜寒,若以五行正序,当云湿胜寒;但寒湿同类,不能相胜,故曰燥胜寒也。诸所不同如此,盖因其切要者为言也。)

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此节重出,注见阴阳类一。又天元纪大论亦稍同,详运气类三。)

三卷 藏象类

六、五气之合人万物之生化

(素问五营运大论)

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此明人身之表里,万物之化生,皆合乎天地之气也。)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此东方之生化也。明此者,可以治肝补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气由化生,物因气化也。此下二节,与天元纪大论同,见运气类三。)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凡此篇文义与前篇阴阳应象大论相同者,注皆见前。后准此。)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得木化者,其气柔 ,筋之类也。)在脏为肝。其性为暄,(暄,温暖也。肝为阴中之阳,应春之气,故其性暄。暄音萱。)其德为和,(春阳布和,木之德也。)其用为动,(春风动摇,木之用也。)其色为苍,(浅青色也。)其化为荣,(物色荣美,木之化也。)其虫毛,(毛虫丛植,得木气也。)其政为散,(阳散于物,木之政也。按散义有二:一曰升散,木气之升也;一曰散落,金气之杀也。)其令宣发,(宣扬升发,春木令也。)其变摧拉,(摧拉,损折败坏也。风气刚强,木之变也。摧,坐陪切。拉音腊。)其眚为陨,(眚,灾也。陨,坠落也。木兼金化,陨为灾也。眚,诗梗切。陨音允。)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前篇曰风伤筋者,其义同。)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此东方之性用德化政令,皆本乎木,而内合人之肝气者也,故肝主于左。)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此南方之生化也。明此者,可以治心补脾。)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经络流行,脉之体也。血气和平,息之调也。心主血脉,故皆属火。)在脏为心。其性为暑,(南方暑热,火之性也。心为火脏,其气应之。)其德为显,(阳象明显,火之德也。)其用为燥,(阳用躁动,火之性也。)其色为赤,其化为茂,(万物茂盛,火之化也。)其虫羽,(羽虫飞扬,得火气也。)其政为明,(阳明普照,火之政也。)其令郁蒸,(暑热郁蒸,夏火令也。)其变炎烁,(炎烁焦枯,火之变也。烁,收勺切。)其眚燔 ,(燔 焚烧,火之灾也。燔音烦, ,如岁切。)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此南方之性用德化政令,皆本乎火,而内合人之心气者也,故心主于前。)

译在五脏中属肾,肾属于五脏中的水。在五色中属黑色,黑色属于五色中的水。在五音中属羽音,羽音属于五音中的水。在声音方面表现为呻吟;气机郁滞时就会呻吟,这是肾的声音。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战栗;也就是发抖。大寒或恐惧过度时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它属于水。在孔窍中属耳,耳是肾的相关孔窍。根据前面《金匮真言论》的说法:南方属赤色,孔窍开通于耳。北方属黑色,孔窍开通于二阴。这样看来,耳又是心的孔窍。例如《本藏篇》根据耳朵的高低、坚脆来验证肾的状态,那么耳确实是肾的孔窍,同时又与心相联系。在五味中属咸味,咸是水的味道。在情志方面属恐。恐是肾所主的情志。恐惧会损伤肾;恐惧会使精气退却,所以会损伤肾。凡是突然受到惊恐的人,大多会遗尿,严重时还会阳痿,这就是它的表现。思能够制约恐。思属于脾土所主的情志,所以能够制约肾水所主的恐惧。深入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恐怕可以退却吧。) 寒邪会损伤血液,(寒冷会使血液凝滞不畅,所以说寒邪伤血。《阴阳应象大论》说:寒邪会损伤形体。因为形体就是血液的外在表现。) 燥能制约寒;(燥会使水液枯竭,所以能制约寒。) 咸味会损伤血液,(咸味由水气所化,所以会损伤心血,这是因为水能克火。吃咸味食物会口渴,由此可知它会损伤血液。) 甘味能制约咸味。(甘味属土,所以能制约属水的咸味。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本篇论述损伤的意义,大致有三种情况:东方说风邪伤筋、酸味伤筋,中央说湿邪伤肉、甘味伤肉,这是自己损伤自己的情况;南方说热邪伤气、苦味伤气,北方说寒邪伤血、咸味伤血,这是被自己所能克制的事物损伤;西方说热邪伤皮毛,这是被所胜之气损伤自己;辛味伤皮毛,则是自己损伤自己。这五方所说的损伤,总共有这三种不同的情况。我认为,北方说燥能制约寒,如果按照五行的正常次序,本应说湿能制约寒;但寒与湿属于同一类,不能互相克制,所以说燥能制约寒。其中有许多不同之处,大概是因为只取其中最切要的内容来说明。) 所以说:天地,是万物上下所处的范围;阴阳,是血气相对的两种属性;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水火,是阴阳表现出来的征象;阴阳,是万物产生和发展的根本。所以说,阴藏于内,是阳气得以固守的基础;阳显于外,是阴气发挥作用的表现。(这一节与前文重复,注释见《阴阳》类第一篇。《天元纪大论》中也有大致相同的内容,详见《运气》类第三篇。) 第三卷 藏象类 六、五气与人体的相合以及万物的生长变化 (《素问·五营运大论》) 黄帝问:寒、暑、燥、湿、风、火这六气,与人体是怎样相合的?它们对于万物,又是怎样使万物生长变化的?(这里说明人体内外以及万物的化生,都与天地之气相合。) 岐伯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味,酸味滋生肝,肝滋生筋,筋滋生心。(这是东方的生长变化规律。明白这一点,就可以通过治肝来补益心。) 这种规律在天表现为玄妙之气,在人表现为道,在地表现为万物的化生。化生出五味,道产生智慧,玄妙之气产生神,化生出气。(气由化生,万物因气而发生变化。下面两节与《天元纪大论》相同,见《运气》类第三篇。) 神在天表现为风,在地表现为木,(本篇中凡是文义与前篇《阴阳应象大论》相同的,注释都见前篇。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依此办理。) 在人体表现为筋,在气表现为柔和,(得到木气生化的,其气性柔和,筋属于这一类。) 在脏腑归属于肝。它的性质是温暖,(“暄”就是温暖。肝是阴中之阳,与春天的气相应,所以性质温暖。“暄”读作“萱”。) 它的德性是和谐,(春天的阳气布散而和畅,这是木的德性。) 它的作用是活动,(春风吹动摇曳,这是木的作用。) 它的颜色是青苍色,(即浅青色。) 它的变化表现为繁荣,(万物色泽繁盛美好,这是木气变化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毛虫,(毛虫多毛,属于丛生之类,得到木气。) 它的气候政令是疏散,(阳气向万物疏散,这是木气的政令。按:“散”有两种含义:一是升散,指木气上升;二是散落,指金气肃杀。) 它的时令是宣发,(宣扬、升发,这是春季木气的时令。) 它的异常变化是摧折,(摧折就是损伤、折断和败坏。风气刚劲强烈,这是木气的异常变化。“摧”读作“坐陪切”。“拉”读作“腊”。) 它所致的灾害是陨落,(“眚”就是灾害。“陨”就是坠落。木气兼受金气的变化影响,陨落便成为灾害。“眚”读作“诗梗切”。“陨”读作“允”。) 它的味道是酸味,情志是愤怒。愤怒会损伤肝,悲哀能够制约愤怒;风邪会损伤肝,(前篇说风邪伤筋,意思相同。) 燥气能够制约风气;酸味会损伤筋,辛味能够制约酸味。(东方的性质、作用、德性、变化、政令和时令,都以木气为根本,并与人体的肝气相合,所以肝主于左。) 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味,苦味滋生心,心滋生血,血滋生脾。(这是南方的生长变化规律。明白这一点,就可以通过治心来补益脾。) 这种规律在天表现为热,在地表现为火,在人体表现为脉,在气表现为呼吸,(经络运行流通,是脉的形体表现。血气和调,是呼吸调畅的表现。心主血脉,所以这些都归属于火。) 在脏腑归属于心。它的性质是暑热,(南方暑热,这是火的性质。心属火脏,它的气与此相应。) 它的德性是显明,(阳气的形象显著明朗,这是火的德性。) 它的作用是躁动,(阳气发挥作用时躁动,这是火的性质。) 它的颜色是赤色,它的变化是茂盛,(万物茂盛,这是火气变化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羽虫,(羽虫飞翔升扬,得到火气。) 它的气候政令是光明,(阳光普照,这是火气的政令。) 它的时令是暑热蒸腾,(暑热郁积蒸腾,这是夏季火气的时令。) 它的异常变化是炎热灼伤,(炎热灼烧而使万物焦枯,这是火气的异常变化。“烁”读作“收勺切”。) 它所致的灾害是燔焚,(燔焚就是焚烧,这是火气造成的灾害。“燔”读作“烦”,“”读作“如岁切”。) 它的味道是苦味,情志是喜悦。喜悦会损伤心,恐惧能够制约喜悦;热邪会损伤气,寒邪能够制约热邪;苦味会损伤气,咸味能够制约苦味。(南方的性质、作用、德性、变化、政令和时令,都以火气为根本,并与人体的心气相合,所以心主于前。)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此中央之生化也。明此者,可以治脾补肺。)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土之施化,其气充盈,故曰充气。脾健则肉丰,此其征也。)在脏为脾。其性静兼,(脾属至阴,故其性静。土养万物,故其性兼。)其德为濡,(濡润泽物,土之德也。)其用为化,(万化所归,土之用也。)其色为黄,其化为盈,(万物充盈,土之化也。)其虫 ,(赤体曰 ,土应肉也。 ,即果切。)其政为谧,(谧,静也。安静宁谧,土之政也。谧音密。)其令云雨,(云雨湿蒸,土之令也。)其变动注,(风雨动注,土之变也。)其眚淫溃,(霖淫崩溃,土之灾也。)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此中央之性用德化政令,皆本乎土,而内合人之脾气者也,故脾主乎中。)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此西方之生化也。明此者,可以治肺补肾。)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庚桑子曰: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盖物得金气而后坚,故金曰坚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西方凉爽,金之气也。肺为金脏,故应之。)其德为清,(秋气清肃,金之德也。)其用为固,(坚而能固,金之用也。)其色为白,其化为敛,(万物收敛,金之化也。)其虫介,(皮甲坚固,得金气也。)其政为劲,(风气刚劲,金之政也。)其令雾露,(凉生雾露,秋金令也。)其变肃杀,(凋残肃杀,金之变也。)其眚苍落,(青苍毁败,金之灾也。)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此西方之性用德化政令,皆本乎金,而内合人之肺气也,故肺主乎右。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此北方之生化也。明此者,可以治肾补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物之热者,遇寒则坚,此其征也。)在脏为肾。其性为凛,(凛烈战栗,水之性也。)

其德为寒,(冬气寒冷,水之德也。)其用为藏,(藏字原阙,脱简也,今补之。闭藏生气,水之用也。)其色为黑,其化为肃,(肃然静定,水之化矣。)其虫鳞,(鳞潜就下,得水气也。)其政为静,(清静澄彻,水之政也。)其令闭塞,(闭塞二字原阙,今补足之。天地闭塞,冬水令也。)其变凝冽,(寒凝严冽,水之变也。)其眚冰雹,(非时冰雹,水之灾也。

雹音泊。)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此北方之性用德化政令,皆本乎水,而内合人之肾气者也,故肾主于下。)五气更立,各有所先,(五行之气,化有不同。天干所临,是为五运;地支所司,是为六气。五运六气,皆有主客之分。故岁时变迁,五气更立,各有所先,以主岁气也。)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运气既立,则位之当与不当,气之或邪或正,可得而察矣。此与六微旨大论同,见运气类七。)

帝曰:病之生变何如?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主客相遇,上下相临,气有相得不相得,则病变由而生矣。相得者,如彼此相生,则气和而病微;不相得者,如彼此相克,则气乖而病甚也。)帝曰:主岁何如?歧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主岁,谓五运六气各有所主之岁也。己所胜,我胜彼也。所不胜,彼胜我也。假令木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土受其克,湿化乃衰;侮所不胜,则金反受木之侮,而风化大行也。木气不足,则己所不胜者,乘虚来侮,而金令大行;己所胜者,因弱相轻,而土邪反甚也。六节藏象论曰:未至而至,此谓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也,命曰气淫。至而不至,此谓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胜薄之也,命曰气迫。运气相同,举此可类推矣。)侮反受邪,(若恃己之强,肆行暴侮,有胜必复,反受其邪。五常政大论曰:乘危而行,不速而至,炎威无德,灾反及之。正此谓也。)侮而受邪,寡于畏也。(五行之气,各有相制,畏其所制,乃能守位,寡于畏则肆无忌惮,而势极必衰,所以反受其邪,此天道之盈虚,自毫发无容爽者。上文自五气更立至此详义,见五运太少齐兼化逆顺图解及主气客气、主运客运、司天在泉各图说中,在图翼二卷。)帝曰:善。

三卷 藏象类

七、脾不主时

(素问太阴阳明论)

译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味,甘味滋生脾,脾滋生肌肉,肌肉滋生肺。(这是中央的生长变化规律。明白这一点,就可以通过治脾来补益肺。) 这种规律在天表现为湿,在地表现为土,在人体表现为肌肉,在气表现为充盈,(土气施行化生作用,气机充盈,所以称为充气。脾气健旺,肌肉就丰满,这就是它的表现。) 在脏腑归属于脾。它的性质是安静而兼容,(脾属至阴,所以性质安静。土能养育万物,所以性质具有兼容性。) 它的德性是濡润,(濡润并滋养万物,这是土的德性。) 它的作用是化生,(万物的变化都归于土,这是土的作用。) 它的颜色是黄色,它的变化是充盈,(万物充实丰盈,这是土气变化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原文缺字〕,(赤身无毛的虫类称为〔原文缺字〕,土与肌肉相应。) 〔原文缺字〕,读作“即果切”。它的气候政令是安静,(“谧”就是安静。安定、平静而安宁,这是土气的政令。“谧”读作“密”。) 它的时令是云雨,(云气和雨水使湿气蒸腾,这是土气的时令。) 它的异常变化是风雨急骤倾注,(风雨翻动并倾泻,这是土气的异常变化。) 它所致的灾害是淫雨冲毁,(长时间的大雨会造成崩塌溃决,这是土气造成的灾害。) 它的味道是甘味,情志是思虑。思虑会损伤脾,愤怒能够制约思虑;湿邪会损伤肌肉,风邪能够制约湿邪;甘味会损伤脾,酸味能够制约甘味。(中央的性质、作用、德性、变化、政令和时令,都以土气为根本,并与人体的脾气相合,所以脾主于中央。) 西方产生燥,燥产生金,金产生辛味,辛味滋生肺,肺滋生皮毛,皮毛滋生肾。(这是西方的生长变化规律。明白这一点,就可以用来治疗肺病、补益肾脏。金气在天表现为燥,在地表现为金,在人体表现为皮毛,在气表现为成就万物。(庚桑子说:春气发动,百草生长;到了秋天,万物成熟,百种财宝皆得以成就。万物得到金气以后才坚实,所以金称为坚成。) 在五脏中对应肺。它的性质是清凉。(西方气候清凉爽利,这是金的气性。肺属金脏,所以与金相应。) 它的德性是清肃。(秋气清肃,这是金的德性。) 它的作用是坚固。(坚实而能固守,是金的作用。) 它的颜色是白色,它的变化表现为收敛。(万物收敛,这是金气的变化。)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有甲壳的虫。(皮肤甲壳坚固,是因为得到金气。) 它的政令表现为刚劲。(风气刚劲,这是金的政令。) 它的时令表现为雾露。(清凉之气产生雾露,这是秋季金气的时令。) 它的异常变化表现为肃杀。(万物凋零残败、肃杀冷落,是金气的变化。) 它的灾害表现为青苍之色凋落。(草木青苍而毁败,是金气造成的灾害。) 它的味道是辛味,它所对应的情志是忧愁。忧愁会损伤肺,喜悦能够制约忧愁;热会损伤皮毛,寒能够制约热;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能够制约辛味。(西方金气的性质、作用、德性、变化、政令和时令,都以金为根本,并且在人体内部与肺气相合,所以肺主于右。北方产生寒气,寒气产生水,水产生咸味,咸味产生肾,肾产生骨髓,骨髓产生肝。(这是北方的生化关系。明白这一点,就可以用来治疗肾病、补益肝脏。) 水气在天表现为寒,在地表现为水,在人体表现为骨,在气表现为坚固。(物体本来温热,遇到寒气就会坚硬,这就是它的征象。) 在五脏中对应肾。它的性质是凛冽。(凛冽猛烈而使人战栗,是水的性质。) 它的德性是寒冷。(冬季之气寒冷,这是水的德性。) 它的作用是闭藏。(“藏”字原来缺失,是脱简所致,现今补入。闭藏生发之气,是水的作用。) 它的颜色是黑色,它的变化表现为肃静。(肃然安静、稳定不动,是水气的变化。)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有鳞的虫。(鳞虫潜藏而趋向下方,是因为得到水气。) 它的政令表现为安静。(清静澄澈,是水的政令。) 它的时令表现为闭塞。(“闭塞”二字原来缺失,现今补足。天地闭塞,是冬季水气的时令。) 它的异常变化表现为凝结严寒。(寒气凝聚而严酷凛冽,是水气的变化。) 它的灾害表现为冰雹。(不合时令地降下冰雹,是水气造成的灾害。“雹”读作“泊”。) 它的味道是咸味,它所对应的情志是恐惧。恐惧会损伤肾,思虑能够制约恐惧;寒会损伤血,燥能够制约寒;咸味会损伤血,甘味能够制约咸味。(北方水气的性质、作用、德性、变化、政令和时令,都以水为根本,并且在人体内部与肾气相合,所以肾主于下。五种气交替确立,各有其先后次序。(五行之气的变化各不相同。天干所临的气,称为五运;地支所主的气,称为六气。五运六气都分为主气和客气。因此随着岁时推移,五种气交替确立,各有先后,以此主宰一年的气候。不在应有的位置就是邪气,处在应有的位置就是正气。(运气确立以后,位置是否相当、气是邪是正,就可以考察出来了。这与《六微旨大论》相同,见《运气类》第七篇。) 黄帝问:疾病的发生和变化是怎样的?岐伯说:气相互协调,病变就轻微;气相互不协调,病变就严重。(主气和客气相遇,上下之气相临,气有相合与不相合,于是病变由此产生。所谓相合,就像彼此相生,气机和谐,病变便轻微;所谓不相合,就像彼此相克,气机乖乱,病变便严重。) 黄帝问:主宰一年的气运是怎样的?岐伯说: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能胜过的气,并欺侮自己不能胜过的气;气不足,自己不能胜过的气就会乘虚欺侮它,自己所能胜过的气也会因它衰弱而轻视、欺侮它。(所谓主宰一年,是指五运六气各自主宰相应的年份。“自己所胜”,就是我能胜过对方。“所不胜”,就是对方能胜过我。例如木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能胜过的土气,使土受到克制,湿气的变化于是减弱;又会欺侮自己不能胜过的金气,使金气反而受到木气欺侮,风气的变化大为盛行。木气不足,自己不能胜过的金气就会乘虚前来欺侮它,金气的时令便大为盛行;自己所能胜过的土气也会因木气衰弱而轻视木气,因此土邪反而更加严重。《六节藏象论》说:时令尚未到而气候提前到来,这叫太过,于是侵凌自己不能胜过的气,乘制自己所能胜过的气,称为气淫。时令已经到而气候尚未来到,这叫不及,于是自己所能胜过的气任意妄行,自己所生的气受到疾病,自己不能胜过的气又来侵凌它,称为气迫。运气相同的情况,也可以按照这个例子类推。) 欺侮别的气,反而会受到邪气侵害。(如果倚仗自己的强盛而任意暴虐欺侮,凡有所胜必然有所报复,最终反而会受到邪气侵害。《五常政大论》说:乘着对方危弱而行事,灾祸会不请自来;只有炎热的威势而没有德行,灾害反会降临自身。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欺侮别人而受到邪气侵害,是因为对所畏惧的力量缺少敬畏。(五行之气各有相互制约的关系,畏惧制约自己的力量,才能守住本位;缺少敬畏,就会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势力发展到极点必然衰退,所以反而受到邪气侵害。这就是天地盛衰消长的规律,丝毫不会有差错。上文从“五气交替确立”到这里的详细解释,见《五运太少齐兼化逆顺图解》以及主气、客气、主运、客运、司天、在泉各图的说明,载于《图翼》第二卷。) 黄帝说:讲得好。第三卷 藏象类 七、脾不主时 (《素问·太阴阳明论》)

帝曰:脾不主时何也?(些言时惟四而脏有五,如肝心肺肾分主四时,而脾为五脏之一,独无所主者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五脏所主,如肝木主春而王于东,心火主夏而王于南,肺金主秋而王于西,肾水主冬而王于北;惟脾属土而蓄养万物,故位居中央,寄王四时各一十八日,为四脏之长,而不得独主于时也。考之历法:凡于辰戌丑未四季月,当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前,各土王用事十八日,一岁共计七十二日。凡每季三月各得九十日,于九十日中除去十八日,则每季亦止七十二日,而为五行分王之数。总之五七三十五,二五一十,共得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之常数也。)脾藏者常着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脾胃相为表里,脾常根据附于胃,以膜连着,而为之行其精液;然脾胃皆属乎土,所以生成万物,故曰法天地也。土为万物之本,脾胃为脏腑之本,故上至头,下至足,无所不及,又岂得独主一时而已哉?平人气象论曰: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脉无胃气亦死。此所以四时五脏,皆不可一日无土气也。)

三卷 藏象类

八、五脏所合所荣所主五味所宜所伤之病

(素问五脏生成篇)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心生血,血行脉中,故合于脉。血华在貌,故荣于色。心属火,受水之制,故以肾为主。)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肺属金,皮得金之坚,故合于皮。毛得皮之养,故荣于毛。五脏之应天者肺,故肺主皮毛。凡万物之体,其表必坚,正合干金之象,所谓物物一太极也。金受火之制,故肺以心为主。)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肝属木,木曲直而柔,筋体象之,故合于筋。爪者筋之余,故荣于爪。木受金之制。故肝以肺为主。)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脾属土,肉象地之体,故合肉也。脾气通于唇,故荣唇也。土受木之制,故脾以肝为主。)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肾属水,肾藏精,骨藏髓,精髓同类,故肾合骨。发为精血之余,精髓充满,其发必荣,故荣在发。水受土之制,故肾以脾为主。)是故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咸从水化,水能克火,故病在心之脉与色也。五味篇曰:心病禁咸。泣,涩同。)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苦从火化,火能克金,故病在肺之皮毛也。五味篇曰:肺病禁苦。)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辛从金化,金能克木,故病在肝之筋爪也。五味篇曰:肝病禁辛。)多食酸,则肉胝KT 而唇揭;(胝,皮浓也,手足骈胝之谓。酸从木化,木能克土,故病在脾之肉与唇也。五味篇曰:脾病禁酸。胝音支。KT 音绉。)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此五味之所伤也。(甘从土化,土能克水,故病在肾之骨与发也。五味篇曰:肾病禁甘。)故心欲苦,(合于火也。)肺欲辛,(合于金也。)肝欲酸,(合于木也。)脾欲甘,(合于土也。)肾欲咸,(合于水也。)此五味之所合,五脏之气也。(凡此皆五味之合于五脏者。旧本也字在合字之下,于义不通,按全元起本及太素,俱云此五味之所合五脏之气也,今改从之。)

三卷 藏象类

九、本神

(灵枢本神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脏之所藏也,至其淫 离脏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与?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 ,淫放也,恍,恍惚也。详如下文。 音逸。)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人禀天地之气以生。天地者,阴阳之道也。自太极而生两仪,则清阳为天,浊阴为地;自两仪而生万物,则干知大始,坤作成物。故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宝命全角论曰:人生于地,悬命于天。然则阳先阴后,阳施阴受,肇生之德本乎天,成形之气本乎地,故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言理赋形全,而生成之道斯备矣。)故生之来谓之精,(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阴阳二气,各有其精。所谓精者,天之一、地之六也。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之,而为五行之最先。故万物初生,其来皆水,如果核未实犹水也,胎卵未成犹水也,即凡人之有生,以及昆虫草木无不皆然。易曰: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此之谓也。)两精相搏谓之神,(两精者,阴阳之精也。搏,交结也。易曰:天数五,地数五。

译黄帝问:脾不专主一个时令,是什么原因?(这是说一年只有四时,而五脏有五个;肝、心、肺、肾分别主四时,脾作为五脏之一,却独独没有所主的时令,这是什么原因?) 岐伯说:脾属土,治理中央;它在四时之中分别寄居并主持四脏,每季十八日,因此不能独自主持一个时令。(五脏各有所主:肝属木,主春而旺于东方;心属火,主夏而旺于南方;肺属金,主秋而旺于西方;肾属水,主冬而旺于北方;脾属土,能够蓄养万物,所以位居中央;它在四季各主持一十八日,是四脏之长,但不能独自主持一个季节。按历法考察:辰、戌、丑、未四个季月,分别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前,各有土气当令十八日,一年合计七十二日。每一季三个月共九十日,九十日中除去十八日,则每季还剩七十二日,这就是五行分主时令的日数。总计五个七十二日为三百六十日,构成一年通常的日数。) 脾脏经常依附并承受胃土的精气;土能生养万物,并以天地为法则,所以从上至头、从下至足都与它有关,不能专主一个时令。(脾与胃互为表里,脾常依附于胃,以膜相连,并替胃运行其精液;然而脾胃都属于土,能够生成万物,所以说它们效法天地。土是万物的根本,脾胃是脏腑的根本,所以上至头部、下至足部,无处不到,又怎么能只主持一个时令呢?《平人气象论》说:人没有胃气,就叫作逆;逆就是死。脉没有胃气,也会死亡。因此四时和五脏一天也不能没有土气。) 第三卷 藏象类 八、五脏所相合、所荣养、所主以及五味所宜和所伤的病 (《素问·五脏生成篇》) 心与脉相合,荣华表现在面色上,所主制约的是肾。(心生成血,血运行在脉中,所以心与脉相合。血气的荣华表现在面部,所以荣华表现在面色。心属火,受到水的制约,所以以肾为主。) 肺与皮肤相合,荣华表现在毛发上,所主制约的是心。(肺属金,皮肤具有金的坚固特性,所以肺与皮相合。毛发得到皮肤的滋养,所以荣华表现在毛发。五脏之中与天相应的是肺,所以肺主皮毛。凡是万物的形体,外表必然坚固,正与乾金的形象相合,这就是所谓每一物中都各自具有一个太极。金受到火的制约,所以肺以心为主。) 肝与筋相合,荣华表现在指甲上,所主制约的是肺。(肝属木,木具有曲直而柔和的性质,筋的形体与它相似,所以肝与筋相合。指甲是筋的余华,所以荣华表现在指甲。木受到金的制约。所以肝以肺为主。) 脾与肌肉相合,荣华表现在嘴唇上,所主制约的是肝。(脾属土,肌肉的形态像大地的形体,所以脾与肉相合。脾气与嘴唇相通,所以荣华表现在嘴唇。土受到木的制约,所以脾以肝为主。) 肾与骨相合,荣华表现在头发上,所主制约的是脾。(肾属水,肾藏精,骨中藏髓,精与髓同类,所以肾与骨相合。头发是精血的余华,精髓充足,头发必然荣润,所以荣华表现在头发。水受到土的制约,所以肾以脾为主。) 因此,过多食用咸味,就会使脉道凝滞不畅,面色发生变化。(咸味由水气所化,水能克火,所以病变表现在心的脉和面色上。) 《五味篇》说:心有病时忌食咸味。“泣”与“涩”同义。) 过多食用苦味,会使皮肤枯槁、汗毛脱落;(苦味由火气所化,火能克制金,所以病变在肺所主的皮肤和毛发。《五味篇》说:肺有病时忌食苦味。) 过多食用辛味,会使筋脉拘急、指甲枯槁;(辛味由金气所化,金能克制木,所以病变在肝所主的筋和爪甲。《五味篇》说:肝有病时忌食辛味。) 过多食用酸味,会使肌肉粗厚、嘴唇掀裂;(“胝”是皮肤增厚的意思,如手脚长老茧。酸味由木气所化,木能克制土,所以病变在脾所主的肌肉和嘴唇。《五味篇》说:脾有病时忌食酸味。“胝”读作“支”。“KT”读作“绉”。) 过多食用甘味,会使骨骼疼痛、头发脱落。这就是五味对人体造成损伤的情况。(甘味由土气所化,土能克制水,所以病变在肾所主的骨和头发。《五味篇》说:肾有病时忌食甘味。) 所以心喜欢苦味,(因为苦味与火相合。) 肺喜欢辛味,(因为辛味与金相合。) 肝喜欢酸味,(因为酸味与木相合。) 脾喜欢甘味,(因为甘味与土相合。) 肾喜欢咸味,(因为咸味与水相合。) 这就是五味与五脏之气相合的关系。(这些都是五味与五脏相合的情况。旧本把“也”字放在“合”字下面,按文义不通。考察全元起本和《太素》,都作“此五味之所合,五脏之气也”,现在据此改正。) 第三卷 藏象类 九、本神 (《灵枢·本神篇》) 黄帝问岐伯说:凡是针刺治疗的方法,必须首先以神为根本。血、脉、营气、精、神,是五脏所藏的内容。到了它们过度活动、离开脏腑时,就会出现精气丧失、魂魄飘荡、意志恍惚混乱、智慧和思虑离身的情况,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上天降下的罪过吗?还是人的过错呢?所谓德气能够产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究竟是什么意思?请您说明其中的道理。(“”是放纵的意思;“恍”是恍惚的意思。详细解释见下文。“”读作“逸”。) 岐伯回答说:天赋予人的部分叫作德,地赋予人的部分叫作气;德气流行、相互交合,于是产生生命。(人承受天地之气而产生。天地的规律,就是阴阳的规律。从太极产生阴阳两仪,清阳上升成为天,浊阴下降成为地;从阴阳两仪产生万物,乾开始创生,坤使万物形成。所以《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产生生命。《宝命全形论》说:人产生于大地,生命则系属于上天。既然如此,就是阳先启动、阴后承受,开始产生生命的德性根源于天,形成形体的气根源于地,所以天赋予人的叫作德,地赋予人的叫作气。所谓德气流行、相互交合而产生生命,是说天理赋予形体,形体完整,生成生命的条件也就具备了。) 所以生命开始产生时所形成的,叫作精。(太极运动产生阳,静止产生阴,阴阳二气各自都有精。所谓精,就是天数一和地数六所代表的水精。天以一数生水,地以六数使水成形,水因此成为五行中最先产生的。所以万物初生时,其本原都像水一样;果实的种仁尚未充实,仍像水;胎儿和卵尚未形成,也仍像水。凡人类的出生,以及昆虫、草木的产生,无不如此。《易经》说:男女交合,精气相结,万物由此化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阴阳两种精气相互结合,叫作神。(所谓两精,就是阴阳的精气。“搏”是交结的意思。《易经》说:天数有五,地数也有五。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周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是皆两精相搏之谓。凡万物生成之道,莫不阴阳交而后神明见。故人之生也,必合阴阳之气,构父母之精,两精相搏,形神乃成,所谓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也。又决气篇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见本类后二十五。愚按;神者,灵明之化也,无非理气而已。理根据气行,气从形见,凡理气所至,即阴阳之所居,阴阳所居,即神明之所在,故曰阴阳者,神明之府也。天元纪大论曰:阴阳不测之谓神。气交变大论曰: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是皆神之为义。然万物之神,随象而应,人身之神,惟心所主。故本经曰:心藏神。又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此即吾身之元神也。外如魂魄志意五神五志之类,孰匪元神所化而统乎一心?是以心正则万神俱正,心邪则万神俱邪,迨其变态,莫可名状。如八正神明论曰: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

淮南子曰:或问神。曰:心。请闻之。曰: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测者也。黄庭经曰:至道不烦诀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金丹大要曰:心为一身君主,万神为之听命。以故虚灵知觉,作生作灭,随机应境,千变万化,瞬息千里,梦寝百般;又能逆料未来,推测祸福,大而天下国家,小而僻陋罅隙,无所不至。然则神至心必至,心住神亦住。

邪客篇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曰事其神者神去之,休其神者神居之。则凡治身者,太上养神,其次养形也。诸神详义见藏象会通。搏音博。)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精对神而言,则神为阳而精为阴;魄对魂而言,则魂为阳而魄为阴。故魂则随神而往来,魄则并精而出入。愚按:精神魂魄,虽有阴阳之别,而阴阳之中,复有阴阳之别焉。如神之与魂皆阳也,何谓魂随神而往来?盖神之为德,如光明爽朗、聪慧灵通之类皆是也。魂之为言,如梦寐恍惚、变幻游行之境皆是也。神藏于心,故心静则神清;魂随乎神,故神昏则魂荡。此则神魂之义,可想象而悟矣。精之与魄皆阴也,何谓魄并精而出入?盖精之为物,重浊有质,形体因之而成也。魄之为用,能动能作,痛痒由之而觉也。精生于气,故气聚则精盈;魄并于精,故形强则魄壮。此则精魄之状,亦可默会而知也。然则神为阳中之阳,而魂则阳中之阴也;精为阴中之阴,而魄则阴中之阳者乎。虽然,此特其阴阳之别耳;至若魂魄真境,犹有显然可鞠者,则在梦寐之际。如梦有作为而身不应者,乃魂魄之动静,动在魂而静在魄也;梦能变化而寤不能者,乃阴阳之离合,离从虚而合从实也。此虽皆魂魄之证,而实即死生之几。苟能致心如太虚,而必清必静,则梦觉死生之关,知必有洞达者矣。又神气魂魄详义,见后十四,所当互考。)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为君主之官,统神灵而参天地,故万物皆其所任。)心有所忆谓之意,(忆,思忆也。谓一念之生,心有所向而未定者,曰意。)

意之所存谓之志,(意之所存,谓意已决而卓有所立者,曰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志而存变,谓意志虽定,而复有反复计度者,曰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深思远慕,必生忧疑,故曰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疑虑既生,而处得其善者,曰智。按此数者,各有所主之脏,今皆生之于心,此正诸脏为之相使,而心则为之主宰耳。)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此言四时也、寒暑也、喜怒也、居处也,皆明显易晓;惟节阴阳调刚柔二句,其义最精,其用最博,凡食息起居、病治脉药,皆有最切于此而不可忽者。欲明是理,当求易义而渐悟之。)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此节言情志所伤之为害也。怵,恐也。

惕,惊也。流淫,谓流泄淫溢,如下文所云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时自下者是也。思虑而兼怵惕,则神伤而心怯,心怯则恐惧,恐惧则伤肾,肾伤则精不固。盖以心肾不交,故不能收摄如此。怵,出、恤二音。)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

(悲则气消,悲哀太甚则胞络绝,故致失生。竭者绝之渐,绝则尽绝无余矣。)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喜发于心,乐散在外,暴喜伤阳,故神气惮散而不藏。惮,惊惕也。)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愁忧则气不能舒,故脉道为之闭塞。)

译五个天数和五个地数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的关系。周敦颐说:阴阳二气各自的精华,奇妙地交合而凝聚。这些说的都是两种精气相互结合。凡是万物生成的规律,无不在阴阳交合之后,神明之机才显现出来。) 所以人的产生,必定要使阴阳之气相合、父母之精相交;两种精气相互结合,形体和精神才形成,这就是所谓天地之气相合,便把这种生命称为人。《决气篇》又说:两种神气相互结合,合在一起形成形体,而且总是在身体形成之前先产生,这就叫作精。见本类后面的第二十五篇。我认为:神,就是灵明作用的变化,本质上不过是理与气罢了。理依托气而运行,气随着形体而显现;凡是理气所到之处,就是阴阳所居之处,阴阳所居之处,也就是神明所在之处。所以说,阴阳是神明所居的府舍。《天元纪大论》说:阴阳的变化深不可测,就叫作神。《气交变大论》说:善于谈论化和变的人,就是通晓神明之理的人。《易经》说:懂得变化规律的人,大概就懂得神的作用了吧!这些说的都是“神”的含义。然而,万物的神随形象而相应;人体的神,则由心所主宰。所以本经说:心藏神。又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发出。这就是我们身体中的元神。至于魂、魄、志、意以及五神、五志之类,哪一样不是元神所化生,并且由一心统摄的呢?因此,心念端正,众神都会端正;心念邪曲,众神也都会邪曲。等到它们发生种种变化时,往往无法用言语形容。例如《八正神明论》说:神妙啊,神妙啊,耳朵听不见,眼睛却明亮,心窍开通而意志先知;内心豁然独自领悟,嘴里却不能说出;众人都看不见,唯独自己能够看见;适才仿佛昏暗,忽然却明亮而独自清楚,像风吹散云一样,所以叫作神。《淮南子》说:有人问什么是神。回答说:是心。请问其中的道理。回答说:心潜藏于天,天就显现;心潜藏于地,地就显现;天地如此神妙,变化难以测度。《黄庭经》说:最高的道理不需要繁琐的口诀,只要存养真性;泥丸宫以及全身各个关节,都有神灵存在。《金丹大要》说:心是全身的君主,众神都听从它的命令。因此,心神虚灵而具有知觉,能产生也能消灭念头,随着机缘应对环境,转瞬之间千变万化;睡梦中也能呈现各种情景。它又能够预先推测未来,推演祸福;大的可以涉及天下国家,小的可以涉及偏僻狭窄的缝隙,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达到。既然如此,神到哪里,心就到哪里;心安住在哪里,神也就安住在哪里。《邪客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大主宰,也是精神所居住的地方。心受到损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了,人就会死亡。所以说,过度劳扰自己的精神,神就会离开;使精神得到休息,神就会安居。因此,凡是调养身体的人,最高的原则是先养神,其次才是养形体。关于各种神的详细含义,见《藏象会通》。“搏”读作“博”。) 随着神来往活动的,叫作魂;与精相合而出入的,叫作魄。(从精与神相对而言,神属阳,精属阴;从魄与魂相对而言,魂属阳,魄属阴。所以魂随着神往来活动,魄则与精相合而出入。我认为:精神魂魄虽然有阴阳的区别,但阴阳之中又各自有阴阳的区别。比如神和魂都属阳,为什么还说魂随着神往来呢?神所表现的特性,如光明爽朗、聪慧灵通等,都属于这一类。魂所表现的情状,如梦境中的恍惚、变幻和游行等,也都属于这一类。神藏在心中,所以心安静,神就清明;魂依随于神,所以神昏乱,魂就会动荡。这样,神魂的含义就可以凭借想象来领会了。精和魄都属阴,为什么又说魄与精相合而出入呢?精这种东西,沉重、浑浊而有形质,人的形体就是由它形成的。魄所发挥的作用,是能够使身体运动和做事,疼痛、瘙痒等感觉也由它产生。精产生于气,所以气聚集,精就充盈;魄与精相合,所以形体强健,魄也强盛。这样,精魄的情状,也可以默默体会而知晓。既然如此,神就是阳中之阳,魂则是阳中之阴;精是阴中之阴,魄则是阴中之阳。不过,这只是说明它们在阴阳属性上的区别;至于魂魄的真实情状,如果还要寻找明显可验证的表现,就在梦境之中。例如梦中能够有所作为,而身体并不随之行动,这是魂魄动静不同的表现:动在魂,静在魄;梦中能够发生变化,而醒着时却不能,这是阴阳分离与相合的表现:分离属于虚,合聚属于实。这些虽然都是魂魄的表现,实际上也就是生死变化的关键。如果能使心境如同太虚那样空明,并且始终清静,那么对于梦与醒、生与死的关窍,必定能够有透彻的认识。关于神、气、魂、魄的详细含义,见后面的第十四篇,应当相互参照考察。) 能够承担和应对万物的,叫作心。(心是君主之官,统摄神灵,参与天地的运行,所以万物都由它承担。) 心中有所记忆和思考,叫作意。(“忆”就是思忆。指一个念头刚刚产生,心有所趋向但还没有确定,这就叫作意。) 意念专注于某件事,就叫作志。(所谓意念专注,是指意志已经确定,并且明确树立了目标,这就叫作志。) 因志向而产生变化和反复思量,就叫作思。(所谓因志向而产生变化,是指意志虽然已经确定,却又反复筹划考虑,这就叫作思。) 因思考而产生对远方事物的仰慕,就叫作虑。(深入思考并向往长远之事,必然产生忧虑和疑惑,所以叫作虑。) 因忧虑而能够恰当地处理事物,就叫作智。(疑虑产生以后,仍能妥善处理事情,这就叫作智。) (考察这几种情志,它们各自有所主属的脏腑;这里却都说由心产生,正是因为各脏腑受心的支配,而心起着主宰作用。) 所以有智慧的人养生,必定顺应四时,适应寒暑;调和喜怒,使居住起居安稳;节制阴阳,调和刚柔。这样,偏邪之气就不会侵袭,便能长久生存、保持长久的视力。(这里所说的四时、寒暑、喜怒和居处,都明显易懂;) 只有“节制阴阳、调和刚柔”这两句话,含义最精微,作用也最广泛。凡是饮食、休息、起居、治病、诊脉和用药,都与此密切相关,不能忽视。(想要明白这个道理,应当探求《易经》的含义,逐渐领悟它。) 因此,过度恐惧、惊惕并思虑,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出现恐惧,精气不断流失。(这一节讲的是情志损伤所造成的危害。) “怵”就是恐惧。“惕”就是惊惧。“流淫”是指流失、过度外泄,就像下文所说的恐惧不能解除便会损伤精,精气时常自行下泄。) 思虑之中又夹杂恐惧和惊惕,就会损伤神而使心胆怯弱;心胆怯弱,就会恐惧;恐惧就会损伤肾;肾受损伤,精气就不能固摄。这是因为心肾不能相互交通,所以不能收摄精气。) “怵”有“出”“恤”两种读音。) 由于悲哀过度而触动内心,就会使生机枯竭断绝,失去生机。(悲哀会使气消散,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因此导致生机丧失。) “竭”是“绝”的渐进状态;到了“绝”,就是完全断绝、毫无剩余。) 过度喜悦欢乐,会使神气惊惕而散失,不能藏守。(喜发于心,乐表现于外;突然过度喜悦会损伤阳气,所以神气惊惕而散,不能藏守。) “惮”就是惊惕。) 忧愁会使气闭塞,不能运行。(忧愁使气不能舒展,所以脉道也因此闭塞。)

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怒则气逆,甚者必乱,故致昏迷皇惑而不治。不治,乱也。)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恐惧则神志惊散,故荡惮而不收。上文言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与此稍同;但彼云不藏者,神不能持而流荡也,此云不收者,神为恐惧而散失也,所当详辨。)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 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此下言情志所伤之病,而死各有时也。心藏神,神伤则心怯,故恐惧自失。 者,筋肉结聚之处。心虚则脾弱,故破 脱肉。毛悴者,皮毛憔悴也。下文准此。色夭者,心之色赤,欲如白裹赤,不欲如赭也。火衰畏水,故死于冬。 ,劬允切。)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 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忧本肺之志,而亦伤脾者,母子气通也。忧则脾气不舒,不舒则不能营运,故 闷而乱。

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故脾伤则四肢不举。脾色之夭者,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也。

土衰畏木,故死于春。 ,美本切。)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肝藏魂,悲哀过甚则伤魂,魂伤则为狂为忘而不精明,精明失则邪妄不正,其人当阴缩挛筋。两胁骨不举者,皆肝经之败也。肝色之夭者,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也。木衰畏金,故死于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喜本心之志,而亦伤肺者,暴喜伤阳,火邪乘金也。肺藏魄,魄伤则神乱而为狂。意不存人者,旁若无人也。五脏之伤无不毛悴,而此独云皮革焦者,以皮毛为肺之合,而更甚于他也。

肺色之夭者,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也。金衰畏火,故死于夏。)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怒本肝之志,而亦伤肾者,肝肾为子母,其气相通也。肾藏志,志伤则意失,而善忘其前言也。腰脊不可俯仰屈伸者,腰为肾之府也。肾色之夭者,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也。水衰畏土,故死于季夏。)

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 痿厥,精时自下。(此亦言心肾之受伤也。盖盛怒虽云伤肾,而恐惧则肾脏之本志,恐则气下而陷,故能伤精。肾主骨,故精伤则骨 。痿者阳之痿。厥者阳之衰。命门不守则精时自下,是虽肾脏受伤之为病,然邪气脏腑病形篇曰,愁忧恐惧则伤心,上文曰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义与此通。 ,酸同。)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此总结上文而言五脏各有其精,伤之则阴虚,以五脏之精皆阴也。

阴虚则无气,以精能化气也。气聚则生,气散则死,然则死生在气,而气本于精,故阴阳应象大论曰,年四十而阴气自半者,正指此阴字为言也。详阴阳类二,当互求之。)是故用针者,察观病患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此承篇首之问而言。凡用针者,必当察病者之形态,以酌其可刺不可刺也。设或五脏精神已损,必不可妄用针矣。故五阅五使篇曰: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根结篇曰: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观此诸篇之训,可见针能治有余而不可治虚损明矣。凡用针者,当知所慎也。)

三卷 藏象类

十、五脏异藏虚实异病

(灵枢本神篇连前章)

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宣明五气篇曰:肝藏魂。五脏生成篇曰:人卧则血归于肝。调经论曰:肝藏血,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经溲不利。(营出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故曰脾藏营。营舍意,即脾藏意也。脾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以脾主四肢,而脾为五脏之原也。太阴脉入腹络胃,故脾实则腹胀经溲不利。调经论曰:形有余则腹胀经溲不利。经当作泾。溲音搜。)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宣明五气篇曰:心主脉。调经论曰:心藏神,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喘喝者,气促声粗也。胸盈,胀满也。仰息,仰面而喘也。

译盛怒不止,会使人神志迷乱,不能正常处理事情。(发怒会使气逆乱,严重时必然导致神志紊乱,所以出现昏迷、惶惑而不能自理。) “不治”就是紊乱。) 恐惧会使神志动荡、惊散,不能收摄。(恐惧会使神志惊散,所以动荡惊惕而不能收摄。) 上文说过度喜乐会使神气惊散而不能藏守,这与这里的意思略有相同;但上文说“不能藏守”,是指神不能自持而流荡;这里说“不能收摄”,是指神因恐惧而散失,这两者应当仔细辨别。) 心中恐惧、惊惕并思虑,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恐惧而自行失守,[原文“破”后疑有缺字],肌肉脱落,皮毛憔悴,面色衰败,在冬季死亡。(下面讲情志损伤所导致的疾病,以及各自死亡的时令。) 心藏神,神受损伤就会使心胆怯弱,所以出现恐惧而自行失守。[原文缺少所释词],指筋肉聚结的部位。心气虚弱就会使脾虚,所以会出现[原文“破”后疑有缺字]、肌肉脱落。“毛悴”是指皮肤和毛发憔悴。下文依此类推。“色夭”是指心所主的红色失去光泽;正常应像白色包裹着红色,不应像赭石那样暗红。) 火气衰弱而畏惧水,所以在冬季死亡。[原文缺少待释字],切韵为“劬允切”。脾因忧愁不能解除而损伤意;意受损伤,就会[原文缺字]而紊乱,四肢不能活动,皮毛憔悴,面色衰败,在春季死亡。(忧愁本来是肺的情志,但也会损伤脾,这是因为母子脏腑之气相通。) 忧愁会使脾气不能舒展,不能舒展就不能正常运化,所以会[原文缺字]而紊乱。四肢都从胃接受气,但气要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的运化才能得到;所以脾受损伤,四肢就不能活动。脾所主的黄色失去光泽时,应当像罗绢包裹着雄黄,不应像黄土那样暗黄。土气衰弱而畏惧木,所以在春季死亡。[原文缺少待释字],切韵为“美本切”。肝因悲哀过度而触动内心,就会损伤魂;魂受损伤,就会狂乱、健忘而神志不清;神志不清,就会失去正常判断,出现阴器收缩、筋脉痉挛,两胁骨不能抬举,皮毛憔悴,面色衰败,在秋季死亡。肝藏魂,悲哀过度就会损伤魂;魂受损伤就会发狂、健忘而不清明;清明之性丧失,就会产生邪妄、不正常的行为,此人还会出现阴器收缩和筋脉痉挛。两胁部的骨骼不能抬举,都是肝经衰败的表现。肝所主的青色失去光泽时,应当像苍玉那样润泽,不应像蓝草那样暗青。木气衰弱而畏惧金,所以在秋季死亡。) 肺因喜乐过度而损伤魄;魄受损伤就会发狂,狂乱时旁若无人,皮肤干枯,皮毛憔悴,面色衰败,在夏季死亡。(喜本来是心的情志,但也会损伤肺,这是因为突然大喜损伤阳气,火邪乘袭肺金。) 肺藏魄,魄受损伤就会神志紊乱而发狂。“意不存人”是指旁若无人。) 五脏受伤都会出现皮毛憔悴,但这里特别说皮肤干枯,是因为皮毛与肺相合,肺受伤时表现比其他脏更严重。) 肺所主的白色失去光泽时,应当像鹅毛那样洁白,不应像盐那样惨白。金气衰弱而畏惧火,所以在夏季死亡。) 肾因盛怒不止而损伤志;志受损伤,就会总是忘记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皮毛憔悴,面色衰败,在季夏死亡。(怒本来是肝的情志,但也会损伤肾,这是因为肝肾之间有母子关系,脏气相通。) 肾藏志,志受损伤就会意念失常,总是忘记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是因为腰为肾的府舍。) 肾所主的黑色失去光泽时,应当像浓重的漆色,不应像土地那样灰暗。水气衰弱而畏惧土,所以在季夏死亡。) 恐惧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受损伤,就会使骨[原文缺字]、阳气厥逆,精气时常自行下泄。(这也是在说心肾受到损伤。) 盛怒虽说会损伤肾,但恐惧正是肾所主的本来情志;恐惧会使气向下陷落,所以能够损伤精。肾主骨,所以精受损伤就会使骨[原文缺字]。“痿”是指阳气痿弱。“厥”是指阳气衰败。命门失去固摄,精气就会时常自行下泄。这虽然是肾脏受伤所导致的病变,但《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忧愁恐惧会损伤心”,上文说“神受损伤就会恐惧,精气流失不止”,与这里的意义相通。[原文注音文字疑有缺误],与“酸”同音。) 所以,五脏是主管贮藏精气的,不能受到损伤;一旦受伤,就会失去固守而导致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这是总结上文,说明五脏各有其精,精受损伤就会阴虚,因为五脏之精都属于阴。) 阴虚就会没有气,因为精能够化生气。气聚集就能生存,气散失就会死亡。这样说来,死生取决于气,而气又以精为根本,所以《阴阳应象大论》说,人到四十岁时阴气自然减半,正是指这里所说的“阴”。详细内容见《阴阳类》第二篇,应当相互参照探求。) 所以,使用针刺的人,要观察病人的形态,以了解其精神、魂、魄的存亡和得失;如果这五者已经受损,就不能用针刺治疗。(这是承接篇首的问题来说的。) 凡是使用针刺,都必须观察病人的形态,以判断适合针刺还是不适合针刺。如果五脏的精神已经受损,就一定不能贸然使用针刺。所以《五阅五使篇》说:血气充足,肌肉坚实致密,才可以用针刺治疗。《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凡属细小、微弱的病证,阴阳和形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根结篇》说:形气不足,病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能进行针刺。从这些篇章的训诫可以看出,针刺能够治疗实证,却不能治疗虚损,这一点是明确的。凡是使用针刺,都应当知道需要谨慎。) 第三卷 脏象类 十、五脏各有不同的藏精功能,虚实也产生不同的疾病 (《灵枢·本神篇》,接续前一章。) 肝贮藏血,血承载魂;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宣明五气篇》说:肝藏魂。) 《五脏生成篇》说:人睡卧时,血液归藏于肝。) 《调经论》说:肝藏血,血有余就会发怒,不足就会恐惧。) 脾贮藏营气,营气承载意;脾气虚就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脾气实就会腹胀,泾水和尿液排泄不畅。(营气产生于中焦,接受水谷精气并摄取津液,经过变化成为红色的血,所以说脾藏营。) 营气承载意,就是说脾藏意。) 脾虚就会使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得安宁,因为脾主管四肢,又是五脏之气的根源。) 足太阴脾脉进入腹部并联络胃,所以脾气实就会腹胀,泾水和尿液排泄不畅。) 《调经论》说:形体有余,就会腹胀,泾水和尿液排泄不畅。) “经”应当作“泾”。“溲”读作“搜”。) 心贮藏脉,脉承载神;心气虚就会悲伤,心气实就会不停地发笑。《宣明五气篇》说:心主管脉。) 《调经论》说:心藏神,神有余就会不停地发笑,神不足就会悲伤。) 肺贮藏气,气承载魄;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气短,肺气实就会喘息气粗、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喘喝”是指呼吸急促、声音粗重。) “胸盈”就是胸部胀满。) “仰息”就是仰着脸喘息。)

宣明五气篇曰:肺藏魄。调经论曰: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九针论曰:肾藏精、志也。调经论曰:肾藏志,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五脏不安;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此与前本神原属同篇,彼言情志损伤,此分五脏虚实。故凡五脏有不安者,必审其病形虚实情志所属,乃可随其藏以调之。此总结前章而言其治法也。)

三卷 藏象类

十一、气口独为五脏主

(素问五脏别论)

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气口之义,其名有三:手太阴肺经脉也,肺主诸气,气之盛衰见于此,故曰气口;肺朝百脉,脉之大会聚于此,故曰脉口;脉出太渊,其长一寸九分,故曰寸口。是名虽三而实则一耳。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为五脏之主。义见下文。愚按:气口寸口脉口之义,乃统两手而言,非独指右手为气口也。

如经脉篇曰:手太阴之脉入寸口,上循鱼际。又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经筋篇曰:手太阴之筋,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经脉别论曰: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平人气象论曰: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

小针解曰:气口虚而当补,盛而当泻。本篇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难经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曰:寸口者,脉之大会,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取法于寸口也。诸如此者,岂独指右手为言耶?而王叔和未详经旨,突谓左为人迎,右为气口,左手寸口人迎以前、右手寸口气口以前等说,自晋及今,以讹传讹,莫可解救;甚至以左候表,以右候里,无稽之言,其谬为甚。夫肝心居左,岂不可以为里?肠胃在右,岂不可以言表?如仲景为伤寒之祖,但曰大浮数滑动者,此名阳也;沉涩弱弦微者,此名阴也。又曰:表有病者,脉当浮而大;里有病者,脉当沉而细。又如其上取寸口,太阴脉也;下取趺阳,阳明脉也。是皆阴阳表里之谓。初未闻以左为人迎而候表,右为气口而候里。即余初年亦尝为左表右里之说所惑,及今见多识定,乃知脉体自有阴阳,诸经皆具表里。凡今之习讹者,但见左强,便曰外感而攻其表;但见右盛,便曰内伤而攻其里。亦焉知脏气有不齐,脉候有禀赋,或左脉素大于右,或右脉素大于左,孰者为常?孰者为变?或于偏弱中略见有力,已隐虚中之实;或于偏盛中稍觉无神,便是实中之虚。设不知此而执欲以左右分表里,岂左无里而右无表乎?故每致攻伐无过,颠倒阴阳,非惟大失经旨,而遗害于人不小,无怪乎脉之日难也,此不得不为辨正。再按:人迎气口之脉,本皆经训;但人迎为足阳明之脉,不可以言于手,气口总手太阴而言,不可以分左右,如动输、本输、经脉等篇,明指人迎为结喉旁胃经动脉。愚尝考之四时气篇曰:气口候阴,人迎候阳。五色篇曰: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禁服篇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经脉、终始等篇曰,人迎一盛二盛三盛,脉口一盛二盛三盛等义。皆言人迎为阳明之腑脉,故主乎表;脉口为太阴之脏脉,故主乎里。如太阴阳明论曰: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为之行气于三阳。阴阳别论曰三阳在头,正言人迎行气于三阳也;三阴在手,正言脉口行气于三阴也。盖上古诊法有三:一取三部九候以诊通身之脉,一取太阴阳明以诊阴阳之本,一取左右气口以诊脏腑之气。然则人迎自有其位,脉经则扯人迎于左手,而分气口于右手,不知何据何见而云然?愚初惑之,未敢遽辩,及见纲目之释人迎气口者,亦云人迎在结喉两旁,足阳明之脉也。又见庞安常论脉曰:何谓人迎?喉旁取之。

译《宣明五气篇》说:肺藏魄。) 《调经论》说:气有余就会喘咳、气向上冲,不足就会呼吸尚利但气短。) 肾贮藏精,精承载志;肾气虚就会厥逆,肾气实就会胀满。《九针论》说:肾藏精,也藏志。) 《调经论》说:肾藏志,志有余就会腹胀、食物不化而泄泻,不足就会厥逆。) 五脏不得安宁;必须仔细辨察五脏疾病的表现,以了解脏气的虚实,再谨慎地加以调治。) (这一段与前面的《本神篇》原本属于同一篇;前文讲情志损伤,这里分别讲五脏的虚实。) 所以,凡是五脏有不安的,都必须审察其病情的虚实以及情志所涉及的脏腑,然后才能根据相应的脏腑来调治。这是总结前一章的内容,说明它的治疗方法。第三卷 藏象类 十一、气口单独作为五脏的主脉 《素问·五脏别论》黄帝问:气口为什么单独作为五脏的主脉?气口这个名称有三种含义:它是手太阴肺经的脉,肺主宰全身的气,气的盛衰可以在这里显现,所以称为气口;肺朝会于百脉,各脉汇聚于此,所以称为脉口;脉从太渊穴处显现,长度为一寸九分,所以称为寸口。这些名称虽然有三个,实际指的是同一个部位。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处显现变化,所以气口是五脏的主脉。具体道理见下文。我认为,气口、寸口、脉口的含义,是总括两手而言的,并不是专指右手为气口。例如《经脉篇》说:手太阴经脉进入寸口,向上沿着鱼际部位运行。又说:经脉通常不能直接看见,它的虚实,可以通过气口来了解。《经筋篇》说:手太阴经筋结聚于鱼际之后,沿寸口外侧运行。《经脉别论》说:用权衡的方法使脉象平衡,通过气口的寸脉来判断生死。《平人气象论》说:要了解寸口脉太过还是不及。《小针解》说:气口脉虚,应当补;气口脉盛,应当泻。本篇说:气口为什么单独作为五脏的主脉?《难经》说:十二经脉都有动脉,却单独取寸口,用来判断五脏六腑生死吉凶的道理,究竟是为什么?回答说:寸口是各脉汇聚之处,也是五脏六腑之气终止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要取寸口作为诊察的依据。像这些说法,难道是单独指右手而言吗?可是王叔和没有详细了解经典的本意,突然说左手是人迎,右手是气口,又说左手寸口在人迎以前、右手寸口在气口以前等。从晋代直到现在,以讹传讹,已经没有人能够纠正。甚至说左手诊察表证、右手诊察里证,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错误尤其严重。肝和心位于左边,难道就不可以属于里吗?肠胃位于右边,难道就不可以说属于表吗?像张仲景这样被尊为伤寒学的祖师,也只是说:浮、大、数、滑、动等脉象,称为阳脉;沉、涩、弱、弦、微等脉象,称为阴脉。又说:表部有病,脉应当浮而大;里部有病,脉应当沉而细。又如在上部取寸口,这是太阴脉;在下部取趺阳,这是阳明脉。这些说的都是阴阳、表里的关系。从来没有听说把左手作为人迎来诊察表证,把右手作为气口来诊察里证。就连我早年也曾被“左表右里”的说法所迷惑,直到后来见识增多、认识确定,才知道脉体本身就有阴阳,各经脉都兼有表里。如今那些沿袭错误说法的人,只要看见左脉强,就说是外感,要攻治表邪;只要看见右脉盛,就说是内伤,要攻治里证。他们哪里知道脏气有不齐,脉象也有个人禀赋的差异;有的人左脉一向大于右脉,有的人右脉一向大于左脉,那么哪一种是正常,哪一种又是异常呢?有时在偏弱的脉中稍微显出有力,已经是虚中夹有实;有时在偏盛的脉中略觉无力无神,便是实中夹有虚。假如不知道这些道理,却执意要用左右来区分表里,难道左手没有里证、右手没有表证吗?所以常常导致攻伐太过、阴阳颠倒,不仅严重违背经典本旨,对人的遗害也很大。难怪脉学日益难以掌握,这些道理不能不加以辨正。再考察一下:人迎、气口这两个脉名,本来都有经典依据;但人迎是足阳明经的脉,不能把它说成手上的脉;气口是总称手太阴而言的,也不能分为左右两处。像《动输》《本输》《经脉》等篇,都明确指出人迎是结喉两旁胃经的动脉。我曾考察《四时气篇》说:气口诊察阴,人迎诊察阳。《五色篇》说:人迎脉盛而坚,是伤于寒;气口脉盛而坚,是伤于饮食。《禁服篇》说:寸口主里,人迎主表。《经脉》《终始》等篇说,人迎脉大一倍、两倍、三倍,脉口脉大一倍、两倍、三倍等。这些都说人迎是阳明腑脉,所以主表;脉口是太阴脏脉,所以主里。例如《太阴阳明论》说:太阴经为三阴经运行气,阳明经为三阳经运行气。《阴阳别论》说“三阳在头”,正是说人迎为三阳经运行气;说“三阴在手”,正是说脉口为三阴经运行气。上古的诊脉方法有三种:一是取三部九候,诊察全身的脉;一是取太阴、阳明,诊察阴阳的根本;一是取左右两手气口,诊察脏腑之气。既然如此,人迎自有它所在的部位,《脉经》却把人迎牵强地说成在左手,又把气口分在右手,不知是依据什么、见到什么才这样说?我起初也对此感到疑惑,不敢立即辩驳;后来看到《纲目》解释人迎、气口,也说人迎在结喉两旁,是足阳明经的脉。又看到庞安常论脉说:什么叫人迎?在喉咙两旁取脉。

近见徐东皋曰:脉经谓左手关前一分为人迎,误也。若此数君者,已觉吾之先觉矣,兹特引而正之。呜呼!夫一言之谬,遗误千古,成心授受,何时复正哉?立言者,可不知所慎乎?)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人有四海而胃居其一,是为水谷之海。脏腑之属,阳为腑,阴为脏,胃属阳而为六腑之本,故云六腑之大源。然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故又曰胃为五脏六腑之海。气口本属太阴,而曰亦太阴者何也?盖气口属肺,手太阴也;布行胃气,则在于脾,足太阴也。按营卫生会篇曰: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厥论曰: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经脉别论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然则胃气必归于脾,脾气必归于肺,而后行于脏腑营卫,所以气口虽为手太阴,而实即足太阴之所归,故曰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而变见于气口,故胃为脏腑之大源,然无不由脾达肺也。见音现。)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气味之化,在天为气,在地为味。

上文言五味入口藏于胃者,味为阴也;此言五气入鼻藏于心肺者,气为阳也。鼻为肺之窍,故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

观此两节曰味曰气,皆出于胃而达于肺,既达于肺,亦必变见于气口,故气口独为五脏主。)凡治病必察其下,适其脉,观其志意,与其病也。(此治病之四要也。下言二阴,二阴者,肾之窍,胃之关也。脉要精微论曰: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故二便为胃气之关锁,而系一身元气之安危,此下之不可不察也。适,测也。脉为气血之先,故独取寸口以决吉凶之兆。如平人气象论曰: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脉无胃气亦死。此脉之不可不察也。志意者,如本藏篇曰: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是志意关乎神气而存亡系之,此志意之不可不察也。病有标本,不知求本,则失其要矣;病有真假,不知逆从,则及于祸矣。此病因之不可不察也。合是四者而会观之,则治病之妙,无遗法矣。)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阳之灵曰神,阴之灵曰鬼。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程子曰:鬼神只是一个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然则鬼神者,即天地之灵耳。

祸福有因,惟人自作,天地无私,鬼神焉得而蔽之?彼昧理者,不知鬼神不可媚,而崇尚虚无,不求实济,何益之有?若此者,即与论天人至德,必不见信,又何足与道哉?故曰信巫不信医,一不治也。即此之谓。)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针石之道,法三才而调阴阳,和气血而通经络,故曰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盖言其至精至微也;而或有恶于针石者,诚不可与言至巧矣。)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不治已病治未病,圣人之道也。其有已病而尚不许治者,特以偏见不明,信理不笃,如拘于鬼神、恶于针石之类皆是也。既不相信,不无掣肘,强为之治,焉得成功?即有因治而愈者,彼亦犹谓不然,总亦属之无功也。)

三卷 藏象类

十二、食饮之气归输脏腑

(素问经脉别论)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精,食气之精华也。肝主筋,故胃散谷气于肝,则浸淫滋养于筋也。)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浊,言食气之浓者也。如阴阳清浊篇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是也。心主血脉,故食气归心,则精气浸淫于脉也。)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精淫于脉,脉流于经,经脉流通,必由于气,气主于肺,故为百脉之朝会。皮毛为肺之合,故肺精输焉。)毛脉合精,行气于府。(肺主毛,心主脉;肺藏气,心生血。

一气一血,称为父母,二脏独居胸中,故曰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者,气聚之府也,是谓气海,亦曰膻中。)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宗气积于肺,神明出于心,气盛则神王,故气府之精为神明。神王则脏安,故肺肝脾肾四脏,无不赖神明之留以为主宰,然后脏气咸得其平而归于权衡矣。权衡,平也,故曰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脏腑之气既得其平,则必变见于气口而成寸尺也。气口者,脉之大会,百脉俱朝于此,故可以决生死。凡如上文所言者,皆食气之所化,而食气之化,又必由于胃气,故上文言食气入胃,下文言饮入于胃也。)

译近来看到徐东皋说:《脉经》认为左手关脉以前一分处是人迎,这是错误的。像这几位先生,已经认识到我先前认识到的问题,所以现在特意引用他们的话来加以订正。唉!一句话的错误,流传下来可以贻误千年;固执的成见相互传授,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得到纠正呢?著书立说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谨慎吗?岐伯说: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是六腑的大本源。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胃中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处显现变化。人有四海,胃是其中之一,称为水谷之海。脏腑之中,阳属腑,阴属脏;胃属阳,是六腑的根本,所以说它是六腑的大本源。然而五味进入口中,藏在胃里以滋养五脏之气,所以又说胃是五脏六腑之海。气口本来属于太阴,却说它“也属于太阴”,这是为什么呢?气口属于肺,是手太阴;而胃气的布散运行,则依赖脾,是足太阴。考察《营卫生会篇》说:水谷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精气。《厥论》说:脾的作用,是替胃运行津液。《经脉别论》说:水饮进入胃后,精气流动布散,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微物质散布开来,再向上归入肺。这样说来,胃气必然归于脾,脾气必然归于肺,然后才运行到脏腑和营卫之中。因此,气口虽然属于手太阴,实际上也是足太阴之气归聚的地方,所以说气口也属于太阴。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显现变化;所以胃是脏腑的大本源,但这一切没有不是通过脾而到达肺的。“见”读作“现”。所以,五气进入鼻中,藏于心肺;心肺有病,鼻子也会因此不通利。气味的化生,在天表现为气,在地表现为味。上文说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胃,这是因为味属阴;这里说五气进入鼻中,藏于心肺,这是因为气属阳。鼻是肺的窍道,所以心肺有病,鼻子就会不通利。观察这两节,一处说味,一处说气,它们都从胃出发而到达肺;既然到达肺,也必然在气口显现变化,所以气口单独作为五脏的主脉。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察看下部,审度脉象,观察患者的意志情绪以及他的疾病。这是治病的四个要点。这里所说的“下”,是指二阴;二阴是肾的窍道,也是胃的关口。《脉要精微论》说:仓廪不能藏纳,是因为门户不能闭合。能够守住门户的就能生存,失去守护的就会死亡。所以大小便是胃气的关锁,关系到全身元气的安危;对于下部的情况,不能不加以察看。“适”,就是测量、审度的意思。脉是气血状况的先兆,所以单独取寸口来判断吉凶的征兆。例如《平人气象论》说:人没有胃气,就叫作逆;逆证是会死亡的。脉没有胃气,也会死亡。这说明脉象不能不察看。所谓志意,例如《本藏篇》说:志意平和,精神就专一正直,魂魄不会散乱,悔恨和愤怒不会产生,五脏也就不会受到邪气侵袭。可见志意关系到精神之气,人的生死也与它相联系;所以志意不能不察看。疾病有标和本;不知道寻求病本,就会失去治疗的关键;疾病有真和假;不知道采取逆治或从治,就会招致祸患。这说明疾病的病因不能不察看。把这四方面结合起来全面观察,治病的精妙方法就没有遗漏了。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最高深的道德。阳气的灵明称为神,阴气的灵明称为鬼。张载说:鬼神,是阴阳二气所具有的良能。程颐说:鬼神只是天地造化的作用;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秩序由此确定;雷霆使万物振动,风雨使万物滋润,这就是鬼神。这样说来,鬼神就是天地的灵性。祸福都有原因,只是人自己造成的;天地没有私心,鬼神又怎么能够遮蔽事实呢?那些昧于道理的人,不知道鬼神不是可以用媚事求取的,却崇尚虚妄,不寻求实际的救治,这有什么益处呢?像这样的人,如果同他谈论天地与人的最高道德,他一定不会相信;又哪里值得同他讲说这些道理呢?所以说,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术,是一种不可救治的情况。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厌恶针刺和砭石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术。针刺和砭石的道理,取法于天地人三才,用来调和阴阳、调畅气血、疏通经络;所以说,懂得其中关键的道理,就精微得不能有一丝间隙,这正是说它极其精妙细微;而有些人却厌恶针刺和砭石,确实不能同他们谈论最高深的医术。患者不允许治疗,疾病就一定不能治好;即使治疗,也不会取得功效。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先防治,而不是只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这是圣人的道理。有些人已经患病却仍不允许治疗,只是因为有偏见而不明白道理,对医理信奉得不坚定;拘泥于鬼神、厌恶针刺和砭石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既然不相信治疗,就难免从中阻挠;勉强为他治疗,又怎么能够取得成功呢?即使确有因治疗而痊愈的人,对方也仍然说不是这样,总之还是把它归为没有功效。第三卷 藏象类 十二、饮食之气归于并输送到脏腑 (《素问·经脉别论》) 饮食之气进入胃中,胃把精微输散到肝,并浸润滋养筋。(精,是饮食之气的精华。) (肝主管筋,所以胃把谷物之气输散到肝后,就会浸润滋养筋。) 饮食之气进入胃中,其中浑浊浓厚的部分归于心,并浸润滋养血脉。(浊,是说饮食之气中浓厚的部分。) 例如《阴阳清浊篇》说,接受谷物的是浊气,接受天气的是清气,就是这个意思。) 心主管血脉,所以饮食之气归于心后,精气就浸润滋养血脉。) 脉中的气流行于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统摄会聚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毛。(精气浸润于血脉,血脉流行于经脉;经脉要流通,必然依靠气,而气由肺所主,所以肺成为百脉会聚之处。) 皮毛与肺相合,所以肺的精气输送到皮毛。) 皮毛和血脉相合精气,使气运行到气府。(肺主管皮毛,心主管血脉;肺贮藏气,心生成血。) 一气一血,称为父母;肺、心二脏独居胸中,所以说皮毛和血脉相合精气,使气运行到气府。) 气府,是气聚集的处所,也就是气海,又称膻中。) 气府的精气化为神明,留存于肺、肝、脾、肾四脏,脏腑之气归于平衡。(宗气积聚在肺,神明出于心;气旺盛,神明就强盛,所以气府的精气就是神明。) 神明强盛,脏腑就安定;因此肺、肝、脾、肾四脏都依赖神明留存其中来主持调节,然后各脏之气才能获得平衡。) 权衡,就是平衡,所以说君主明察,臣下就安定;君主不明察,十二官就危险。) 脏腑之气达到平衡,气口部位的脉象便形成寸脉,可以据此判断生死。(脏腑之气既然平衡,就一定会在气口部位表现为寸、尺等脉象。) 气口是脉气会聚之处,百脉都朝会于此,所以可以据此判断生死。) 以上所说的一切,都是饮食之气转化而成的;而饮食之气的转化又必然依靠胃气,所以前文说饮食之气进入胃中,后文说饮水进入胃中。)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游,浮游也。溢,涌溢也。水饮入胃,则其气化精微,必先输运于脾,是谓中焦如沤也。脾乃散气,上如云雾,而归于肺,是谓上焦如雾也。)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肺气营运,水随而注,故肺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是谓水出高原,下焦如渎也。)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水因气生,气为水母,凡肺气所及,则水精布焉。然水名虽一,而清浊有分。清者为精,精如雨露;浊者为水,水如江河。故精归五脏,水归膀胱,而五经并行矣。五经,五脏之经络也。)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若是则食饮精气,即得其滋养升降之宜,故四时五脏,皆合于阴阳揆度以为常也。)

三卷 藏象类

十三、有子无子女尽七七男尽八八

(素问上古天真论 附:种子说)

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材力,精力也。天数,天赋之限数也。)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七为少阳之数,女本阴体而得阳数者,阴中有阳也。人之初生,先从肾始,女至七岁,肾气稍盛。肾主骨,齿者骨之余,故齿更。肾为精血之脏,发者血之余,故发长。愚按:男子属阳,当合阳数,女子属阴,当合阴数;而今女反合七,男反合八何也?盖天地万物之道,惟阴阳二气而已,阴阳作合,原不相离,所以阳中必有阴,阴中必有阳,儒家谓之互根,道家谓之颠倒,皆所以发明此理也。如离火属阳居南,而其中则偶,是外阳而内阴也;坎水属阴居北,而其中则奇,是外阴而内阳也。震坎艮是为三男,而阴多于阳;巽离兑是为三女,而阳多于阴。悟真篇曰;日居离位反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是皆阴阳颠倒之义。故女子外为阴体而内合阳数,男子外为阳体而内合阴数。如左传昭公元年医和云,女阳物而晦时,乃亦以女为阳矣,此皆医家当察也。更,平声。长,上声。下同。)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天癸者,天一之气也。任冲者,奇经之二也,任主胎胞,冲为血海,气盛脉通,故月事下而有子。月事者,言女子经水按月而至,其盈虚消长应于月象。经以应月者,阴之所生也。愚按:天癸之义,诸家俱即以精血为解;然详玩本篇谓女子二七天癸至,月事以时下,男子二八天癸至,精气溢泻,是皆天癸在先,而后精血继之,分明先至后至,各有其义,焉得谓天癸即精血,精血即天癸?本末混淆,殊失之矣。夫癸者,天之水,干名也。

干者支之阳,阳所以言气;癸者壬之偶,偶所以言阴。故天癸者,言天一之阴气耳,气化为水,因名天癸,此先圣命名之精而诸贤所未察者。其在人身,是为元阴,亦曰元气。人之未生,则此气蕴于父母。是为先天之元气;人之既生,则此气化于吾身,是为后天之元气。第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王,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后天癸至。

天癸既至,在女子则月事以时下,在男子则精气溢泻,盖必阴气足而后精血化耳。阴气阴精,譬之云雨,云者阴精之气也,雨者阴气之精也,未有云雾不布而雨雪至者,亦未有云雾不浓而雨雪足者。然则精生于气,而天癸者,其即天一之气乎,可无疑矣。列子曰:有生者,有生生者;有形者,有形形者。其斯之谓。)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肾气,即天癸也。平均,充满之谓。真牙,谓牙之最后生者。肾主骨,故肾气平则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女子天癸之数,七七而止,年当四七,正及材力之中,故身体盛壮,发长极矣。)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女为阴体,不足于阳,故其衰也,自阳明始。阳明之脉行于面,循发际,故面焦发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三阳脉皆盛于面也。)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至是则冲任血少,阴气竭,故经水止绝而坤道不通也。天癸竭绝,故形体衰坏而不能有子矣。)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八为少阴之数,男本阳体而得阴数者,阳中有阴也。发长齿更义同前。)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

译饮水进入胃中,精气在体内游走充溢,然后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气输散,并向上归于肺。(游,是浮游运行的意思。) 溢,是涌出充溢的意思。) 水饮进入胃后,其气化成精微物质,必先输送运行到脾,这叫作中焦如沤。) 脾把精气向上输送,如云雾一样归于肺,这叫作上焦如雾。) 肺疏通调节水液通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肺气运行,水液随之下注,所以肺能疏通调节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这叫作水出高原、下焦如渎。) 水液的精微向四方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水由气化生,气是水的根本;凡是肺气所到之处,水液精微就会布散。) 但水虽然名称相同,清浊却有分别。)清的叫精,精如同雨露;浊的叫水,水如同江河。) 所以精微归入五脏,水液归入膀胱,五脏经脉便同时运行。) 五经,是五脏所属的经络。) 这样就能与四时、五脏相合,并依照阴阳的规律和法度保持正常。(这样,饮食所化的精气就能得到适宜的滋养和升降运行,所以四时、五脏都能与阴阳规律相合而保持正常。) 第三卷 藏象类 十三、有无生育能力:女子到七七、男子到八八而尽 (《素问·上古天真论》 附:种子说) 黄帝问:人年老后不能生育,是精力耗尽了吗?还是由于天赋寿命的限数如此呢?(材力,就是精力。) 天数,就是上天赋予的寿命限度。) 岐伯说:女子七岁时肾气旺盛,乳齿更换,头发开始生长。(七是少阳之数;女子本属阴性体质,却配合阳数,说明阴中有阳。) 人刚出生时,身体的发育首先从肾开始;女子到了七岁,肾气逐渐旺盛。) 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华,所以乳齿更换。) 肾是精血贮藏之脏,头发是血的余华,所以头发开始生长。) 我认为:男子属阳,应当配合阳数;女子属阴,应当配合阴数;如今女子反而配合七,男子反而配合八,这是什么道理呢?这是因为天地万物的规律只有阴阳二气。阴阳相互结合,原本从不分离,所以阳中必有阴,阴中必有阳。儒家称为互根,道家称为颠倒,都是为了阐明这个道理。) 例如离卦之火属阳而居南方,但卦象中间为偶数爻,这是外阳内阴;坎卦之水属阴而居北方,但卦象中间为奇数爻,这是外阴内阳。震、坎、艮属于三男卦,其中阴多于阳;巽、离、兑属于三女卦,其中阳多于阴。《悟真篇》说:太阳居于离位却反而属女,坎卦配蟾宫却反而属男。这些都是阴阳颠倒的道理。所以女子外表属于阴性体质,内在却符合阳数;男子外表属于阳性体质,内在却符合阴数。例如《左传·昭公元年》中医和说,女子是阳性之体而在晦时行经,这也把女子归为阳性;这些都是医家应当考察的道理。“更”读平声。“长”读上声。下面同此。) 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旺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天癸,是天一之气。) 任脉和冲脉是奇经中的两条脉:任脉主管胞宫,冲脉是血海;气旺盛、经脉通畅,所以月经来潮而能够生育。) 月事,是说女子的经水按月来潮,其盈亏消长与月亮的变化相应。) 月经之所以与月亮相应,是因为它由阴气所生。) 我认为:关于天癸的含义,各家都直接用精血来解释;但仔细研读本篇可见,书中说女子十四岁天癸到来,月经按时来潮;男子十六岁天癸到来,精气满溢而泄出。这些都是先有天癸,随后才有精血;先到、后到各有含义,怎么能说天癸就是精血、精血就是天癸呢?把根本和末节混为一谈,实在是错误的。) 癸,是天上的水,也是天干的名称。天干属于地支的阳面,用来表示气;癸是壬的偶数对应,用来表示阴。所以天癸,是说天一之阴气;阴气化生为水,因而称作天癸。这是古代圣人命名的精义,却是后来的贤者没有察觉到的。) 这种气存在于人体中,就是元阴,也称元气。人在尚未出生时,这种气蕴藏在父母体内。这叫作先天元气;人出生以后,这种气便在自身化生,叫作后天元气。只是这种气刚开始生成时,真阴非常微弱;等到它旺盛之后,精血才强盛,所以女子一定到十四岁、男子一定到十六岁,天癸才会到来。天癸到来以后,女子便按时来月经,男子便精气满溢而泄出;这是因为阴气充足以后,精血才能化生。) 阴气和阴精,可以比作云雨:云是阴精之气,雨是阴气之精。没有云雾布散,就不会有雨雪到来;云雾不浓厚,雨雪也不会充足。既然如此,精由气生成,而天癸就是天一之气,这一点就没有疑问了。) 《列子》说:有产生万物的生命者,也有使生命产生的根源;有具体形体的事物,也有使形体形成的根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女子二十一岁时,肾气充满平和,所以最后生出的智齿长成,身体发育达到极点。(肾气,就是天癸。) 平均,就是充满的意思。) 真牙,是指最后长出的牙齿。) 肾主管骨,所以肾气平和充足时,智齿生出,身体发育达到极点。) 女子二十八岁时,筋骨坚强,头发长到极盛,身体强健壮实。(女子天癸的周期到七七四十九岁为止;二十八岁正处于精力最旺盛的时期,所以身体强健,头发也长到最盛。) 女子三十五岁时,阳明脉开始衰弱,面色开始憔悴,头发开始脱落。(女子属阴性体质,阳气不足,所以衰老从阳明脉开始。) 阳明脉循行于面部,沿着发际分布,所以面色憔悴,头发脱落。) 女子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在上部开始衰弱,面色都变得憔悴,头发开始变白。(三阳经脉都旺盛地分布于面部。) 女子四十九岁时,任脉虚弱,太冲脉衰少,天癸枯竭,生殖通道闭塞,所以形体衰败而不能生育。(到了这个阶段,冲脉、任脉中的血少了,阴气耗尽,所以月经停止,生殖通道不通。) 天癸枯竭断绝,所以形体衰败,不能再生育。) 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开始生长,乳齿更换。(八是少阴之数;男子本属阳性体质,却配合阴数,说明阳中有阴。) 头发生长、乳齿更换的含义与前文相同。) 男子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满溢而泄出,阴阳调和,所以能够生育。

(男女真阴,皆称天癸,天癸既充,精乃溢泻,阴阳和合,故能生子。子者统男女而言,男曰男子,女曰女子。愚按:有子之道,必阴阳合而后胎孕成,故天一生水而成于地之六,地二生火而成于天之七,所以万物之生,未有不因阴阳相感而能成其形者,此一阴一阳之谓道也。至于成男成女之说,按北齐褚澄曰:男女之合,二精交畅,阴血先至,阳精后冲,血开裹精,精入为骨,而男形成矣;阳精先入,女血后参,精开裹血,血入为本,而女形成矣。启玄子曰:男女有阴阳之质不同,天癸则精血之形亦异。故自后医家皆宗其说,而近者玄台马氏驳之曰: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称;今王注以女子之天癸为血,则男子之天癸亦为血耶?易曰: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故交构之时,各有其精,而行经之时,方有其血。未闻交构之时,可以血言。广嗣诸书,皆言精裹血、血裹精者亦非。此马氏之说诚是也。又按李东垣曰:经水断后一二日,血海始净,精胜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后血脉已王,精不胜血,感者成女。朱丹溪曰:夫乾坤,阴阳之情性也;左右,阴阳之道路也;男女,阴阳之仪象也。阴阳交构,胎孕乃凝,所藏之处,名曰子宫,一系在下,上有两岐,中分为二,形如合钵,一达于左、一达于右。精胜其血,则阳为之主,受气于左子宫而男形成;精不胜血,则阴为之主,受气于右子宫而女形成。若此诸说不同,未必皆为确论;然以愚见,亦有谓焉。如王氏以精血为天癸,盖以经文言女子之血,男子之精,皆随天癸而至故也。此虽未得其真,而其义犹不相远。至于褚氏之说,则必所不然。盖男女相合,两精和畅,本无血至之事。惟是结胎之后,男以精而肇其元,女以血而成其体,此以男精女血而谓之构,自是正理。

若以交会之际,而言其精裹血、血裹精者,诚然谬矣。此不若丹家以阳精为天壬、阴精为地癸者为妥。其说曰:天壬先至,地癸随至,癸裹壬则成男子;地癸先至,天壬随至,壬裹癸则成女子;壬癸齐至,则成双胎;一迟一速,俱不成胎。

天壬地癸者,乃天地元精元气也。虽然,此固一说也,但亦涉于渺茫耳。若东垣之说,则以数日之后,感必成女。第以近验,求男者每用三十时辰、两日半之法,而有必不免于女者,有在二十日以外而得男者,此皆与东垣相反矣。若丹溪以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一句为论,乃指既受之后为言,而亦未明其所以然。且左右者,言阴阳升降之理,岂此两岐之谓,尤属太奇。若必欲得其实理,则干道成男,坤道成女,阳胜阴者为男,阴胜阳者为女,此为不易之至论。然阴阳盛衰之说固如此,而亦何以见其详?如老阳少阴,强弱判矣;羸阳壮阴,盛衰分矣。壮而不蓄,同乎弱矣;老而知养,同于少矣。期候有阴阳,忽之者其气衰;起居有消长,得之者其气盛。两军相对,气可夺于先声;一静自持,机待时而后动。

以寡击众,孰谓无方?转弱为强,果由妙用。受与不受在阖辟,不在浅深,言迟疾者殊谬;男与不男在盈虚,不在冲裹,道先后者尤差。凡寡欲而得之男女贵而寿,多欲而得之男女浊而夭,何莫非乾坤之道乎?!知之者,岂惟擅璋瓦之权,而蓝田久无烟焰者,不外此也;子女生而夭弱者,不外此也。有子女之念者,其留意于是焉。)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肾水生肝血,故筋亦劲强也。余注同前女子。)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男子气数至此,盛之极也。)

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男为阳体,不足于阴,故其衰也自肾始,而发齿其征也。)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阳气,亦三阳气也。颁,班同。)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肝主筋,肝衰故筋不能动。肾主骨,肾衰故形体疲极。)八八则齿发去。(衰之甚也。)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

(肾为水脏,精即水也,五脏六腑之精,皆藏于肾,非肾脏独有精也,故五脏盛则肾乃能泻。)今五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凡物壮则老,此上文所谓天数也。解,懈同。)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天禀有余,即所谓材力也。)此虽有子,男不过尽八八,女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天癸大数,女已尽于七七,男已尽于八八,精气既竭,此外多难于子矣。)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角,身年虽寿,能生子也。道者,言合道之人也。

译(男女的真阴都称为天癸;天癸充足后,精气才会满溢而泄出,阴阳和合,所以能够生育。) “子”字统称男女;男性称男子,女性称女子。) 我认为:生育的道理,必须阴阳交合后胎孕才能形成。所以天一生水,水由地数六而成;地二生火,火由天数七而成。万物的生成,没有不是由于阴阳相互感应而形成形体的,这就是所说的“一阴一阳谓之道”。至于形成男胎、女胎的说法,据北齐褚澄说:男女交合时,二者的精气交互畅行;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冲入,血包裹精,精进入后成为骨,于是男胎形成;阳精先进入,女子的血随后参与,精包裹血,血进入后成为根本,于是女胎形成。启玄子说:男女具有不同的阴阳体质,所以天癸所表现的精血形态也不同。因此后世医家都遵从他的说法;近代玄台马氏驳斥说:男女的精气都可以称为天癸;如今王冰注释把女子的天癸解释为血,那么男子的天癸也要解释为血吗?《易经》说:男女交合,精气相结合,万物由此化生。所以男女交合时,各自都有自己的精;到了月经来潮时,才有经血。从未听说交合时可以用血来说明。《广嗣》一类的书都说精包着血、血包着精,这种说法也是不对的。这正是马氏的说法确实正确之处。又考察李东垣说:月经停止后一两天,血海刚刚清净,精气胜过血气,交感受孕的就生男;四五天以后,血脉已经旺盛,精气不能胜过血气,交感受孕的就生女。朱丹溪说:乾坤,是阴阳的情性;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男女,是阴阳显现出来的形象。阴阳交合以后,胎儿才凝结形成;藏胎的地方叫作子宫。子宫下端有一条联系,上面分成两岔,中间分为两部分,形状像合拢的钵,一条通向左边,一条通向右边。精气胜过血气,便由阳气主导,从左子宫承受精气,于是形成男胎;精气不能胜过血气,便由阴气主导,从右子宫承受精气,于是形成女胎。以上各种说法彼此不同,未必都是真实可靠的定论;然而依我的看法,也有一些意见要说。例如王氏把精血称为天癸,大概是因为经典说女子的血、男子的精,都是随着天癸到来的。这种说法虽然没有完全得到真相,但道理仍然相去不远。至于褚氏的说法,则一定不是这样。男女交合时,两人的精气和畅相合,原本没有血液到来的事情。只有在胎儿结成以后,男胎以精气开始形成元始,女胎以血气形成形体;用男精、女血来说明“构”,这才是正确的道理。如果在交合之时说精包着血、血包着精,实在是错误的。这不如丹家把阳精称为天壬、阴精称为地癸的说法妥当。丹家的说法是:天壬先到,地癸随后到,癸包裹壬就形成男胎;地癸先到,天壬随后到,壬包裹癸就形成女胎;壬癸同时到达,就形成双胎;一个迟到、一个早到,都会不能成胎。天壬、地癸,就是天地的元精和元气。即使如此,这毕竟只是一种说法,也未免流于渺茫。至于东垣的说法,便认为数日以后交感,必定生女。但根据近来的验证,求生男的常常采用三十个时辰、两天半的方法,却有无论如何仍生女的;也有在二十天以后交感而生男的,这些都与东垣的说法相反。丹溪如果以“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这句话立论,指的是受孕以后而言,但也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况且“左右”说的是阴阳升降的道理,难道是指这两条岔路吗?这就尤其奇异了。如果一定要探求其中真实的道理,那么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阳胜过阴为男,阴胜过阳为女,这是不可改变的至理。然而阴阳盛衰的道理虽然如此,又怎样才能看清其中的详细情形呢?例如老阳与少阴,强弱已经分明;羸弱的阳气与强盛的阴气,盛衰也已经区别出来。身体强壮却不能蓄养,实际上就同于虚弱;年老而懂得调养,也就同于年少。月经周期有阴阳变化,忽视这些规律的人,气就会衰弱;日常起居有消长变化,能够顺应这些变化的人,气就会旺盛。两军相对,气势甚至可以在先声中被对方夺去;一方安静自守,等待时机成熟后再行动。以少数攻击多数,谁能说没有办法呢?由弱转强,确实是由于运用得当。能否受孕取决于阴阳的开合,不在于深浅;说受孕早晚的说法是大错的;能否生男取决于阴阳的盈虚,不在于冲击包裹;说壬癸到达的先后尤其错误。凡是欲望少而生的男女,往往尊贵而长寿;欲望多而生的男女,往往浊恶而短命,这难道不都是乾坤之道吗?!懂得这个道理的人,难道只是能够掌握生男生女的权柄吗?蓝田之地长久没有烟火,也不外乎这个道理;子女出生后夭折、体弱,也不外乎这个道理。有生育子女愿望的人,应当对此留意。女子三八二十四岁时,肾气调和均衡,筋骨强劲有力,所以真牙长出,身体发育达到极点。肾水能够滋生肝血,所以筋也强劲有力。其余注释与前面论述女子的内容相同。男子四八三十二岁时,筋骨隆盛,肌肉丰满强壮。男子的气数到了这个阶段,是旺盛到了极点。男子五八四十岁时,肾气开始衰退,头发脱落,牙齿枯槁。男子属阳性体质,阴精相对不足,所以衰退从肾开始,而头发和牙齿就是其表现。男子六八四十八岁时,上部的阳气衰竭,面色憔悴,头发和鬓发斑白。这里说的阳气,也是指三阳之气。“颁”与“班”同义。男子七八五十六岁时,肝气衰退,筋不能活动,天癸枯竭,精气减少,肾脏衰弱,形体也疲惫到了极点。肝主管筋,肝气衰退,所以筋不能活动。肾主管骨,肾气衰退,所以形体疲惫困乏。男子八八六十四岁时,牙齿和头发都脱落。这是衰老到了最严重的程度。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收藏,所以五脏精气旺盛时,肾才能排泄精气。肾属于水脏,精就是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收藏在肾中,并不是只有肾脏自身才有精,所以五脏旺盛,肾才有能力排泄精气。如今五脏都已衰弱,筋骨松弛无力,天癸也耗尽了。所以头发鬓发变白,身体沉重,行走步态不稳,也就不能生育了。万物强盛后都会衰老,这就是上文所说的自然规律。“解”与“懈”相同。黄帝说:有些人年纪已经老了,却还能生育,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因为他们先天寿命超过常数,气血经脉始终通畅,而且肾气有余。这是先天禀赋有余,也就是所谓的才力。这种人虽然还能有子女,但男子不会超过八八之年,女子不会超过七七之年;过此以后,天地所赋予的精气也都耗尽了。天癸的常数,女子在七七时已经终尽,男子在八八时已经终尽;精气既然耗尽,此后就很难再生育了。黄帝说:修道之人年纪都能达到百岁,还能生育吗?岐伯说:修道之人能够延缓衰老、保持形体完整,虽然年寿很高,也还能生育。这里说的“道者”,是指符合道的人。

既能道合天地,则其材力天数,自是非常,却老全角,寿而生子,固有出人之表,而不可以常数限者矣。此篇大意,帝以材力天数为问,而岐伯之答,如天癸盛衰者,言材力也;七七八八者,言天数也。虽材力之强者,若出于数限之外,而其所以能出者,又何莫非天禀之数乎?其有积精全神,而能以人力胜天者,惟法则天地而协议于道者,为能及之也。)

三卷 藏象类

十四、天年常度

(灵枢天年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人之始生,何气筑为基?何立而为 ?何失而死?何得而生?(基,址也。 ,材具也。

音巡。)岐伯曰:以母为基,以父为 ,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人之生也,合父母之精而有其身。父得干之阳,母得坤之阴,阳一而施,阴两而承,故以母为基,以父为 。譬之稼穑者,必得其地,乃施以种。种劣地优,肖由乎父;种优地劣,变成乎母;地种皆得而阴阳失序者,虽育无成也。故三者相合,而象变斯无穷矣。夫地者基也,种者 也,阴阳精气者神也,知乎此则知人生之所以然矣。)黄帝曰:何者为神?岐伯曰:血气已和,荣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神者,阴阳合德之灵也。二气合而生人,则血气荣卫五脏,以次相成,神明从而见矣。惟是神之为义有二:分言之,则阳神曰魂,阴神曰魄,以及意志思虑之类皆神也。合言之,则神藏于心,而凡情志之属,惟心所统,是为吾身之全神也。夫精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未有形气衰而神能王者,亦未有神既散而形独存者,故曰失神者死,得神者生。至于魂魄之义,如前本神篇曰: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及诸家得理之论,再附于左以详其义。唐。孔氏曰:人之生也,始变化为形,形之灵曰魄,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曰魂。魂魄,神灵之名,初生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此魄之灵也;又其精神性识渐有知觉,此则气之神也。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魄属形体,魂属精神。精又是魄,魄是精之神;神又是魂,魂是气之神。邵子曰:气形盛则魂魄盛,气形衰则魂魄亦从而衰。魂随气而变,魄随形而化,故形存则魄存,形化则魄散。朱子曰:魂神而魄灵,魂阳而魄阴,魂动而魄静。生则魂载于魄,而魄检其魂;死则魂游散而归于天,魄沦坠而归于地。运用动作底是魂,不运用动作底是魄。魄盛则耳目聪明,能记忆,老人目昏耳 记事不得者,魄衰也。又曰:人生则魂魄相交,死则各相离去。月之黑晕是魄,其光是魂,魂是魄之光焰,魄是魂之根柢。火是魂,镜是魄,灯有光焰,物来便烧,镜虽照见,却在里面。火日外景,金水内景,火日是魂,金水是魄。阴主藏受,故魄能记忆在内;阳主运用,故魂能发用出来。二物本不相离,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所知矣。)黄帝曰:人之寿夭各不同,或夭寿,或卒死,或病久,愿闻其道。岐伯曰:五脏坚固,血脉和调,肌肉解利,皮肤致密,营卫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气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各如其常,故能长久。(坚固者不易损,和调者不易乱,解利者可无留滞,致密者可免中伤。营卫之行不失其常者,经脉和也。呼吸微徐气以度行者,三焦治也。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则脏腑和平,精神充畅,故能长久而多寿也。)黄帝曰:人之寿百岁而死,何以致之?岐伯曰: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礼记:百岁谓之期颐。使道指七窍而言,谓五脏所使之道路,如肺气通于鼻,肝气通于目,脾气通于口,心气通于舌,肾气通于耳,是即五官之道路也。隧,深邃貌。基墙,指面部而言。骨胳为基,蕃蔽为墙,义见脉色类三十一、二等篇。

凡营卫部里及骨高肉满若此者,即致寿之道,故得百岁而终。)黄帝曰:其气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闻乎?岐伯曰: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天地之气,阳主乎升,升则向生;阴主乎降,降则向死。故幼年之气在下者,亦自下而升也。)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

译既然能够与天地之道相合,他的先天才力和自然寿数自然非同寻常;能够延缓衰老、保持形体完整,长寿而又能生育,本来就超出常人的范围,不能用通常的寿数来限制。本篇的大意是,黄帝以人的才力和自然寿数发问;岐伯回答中所说的天癸盛衰,是指才力;七七、八八,是指自然寿数。即使才力强盛的人似乎能够超出寿数的限制,但他之所以能够超出,又哪一样不是由于先天禀赋的寿数呢?至于有人积聚精气、保全精神,能够凭借人的努力胜过天赋限制,也只有效法天地并与道相合的人才能做到。第三卷 藏象类 十四、人的自然寿数 《灵枢·天年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听听人开始产生时,凭借什么气来筑成基础?凭借什么建立而成为【原文缺字】?失去什么就会死亡?得到什么就能生存?“基”,就是基础。【原文字形缺失】,就是构成材料。读音为“巡”。岐伯说:以母亲作为基础,以父亲作为【原文缺字】;失去精神就会死亡,得到精神就能生存。人的产生,是父母的精气相合而形成身体。父亲承受乾卦的阳气,母亲承受坤卦的阴气;阳气为一而施予,阴气为二而承受,所以以母亲为基础,以父亲为【原文缺字】。譬如耕种,必须先有土地,才能播下种子。种子差而土地优良,形貌相似主要取决于父亲;种子优良而土地贫瘠,变化形成主要取决于母亲;土地和种子虽然都具备,但阴阳失去次序,即使孕育也不能成功。所以这三者相互结合,形体和形象的变化就没有穷尽了。土地就是基础,种子就是【原文缺字】,阴阳精气就是精神;明白这些,就明白人为什么能够产生了。黄帝说:什么叫作精神?岐伯说:血气已经调和,营气和卫气已经通畅,五脏已经形成,精神之气安居于心,魂魄也都具备,这样才成为人。精神,是阴阳相合所产生的灵性。阴阳二气相合而产生人,于是血气、营卫、五脏依次形成,精神智慧也随之显现。只是“神”这个概念有两层含义:分开来说,阳性的神叫魂,阴性的神叫魄,意志、思考、谋虑等也都属于神。合起来说,神藏在心中,凡是情志一类的活动,都由心统摄,这就是人体完整的精神。精充足,气就充足;气充足,神就充足。从来没有形体和气衰弱而精神还能旺盛的,也没有精神已经消散而形体能够独存的,所以说失去精神就会死亡,得到精神就能生存。至于魂魄的含义,正如前面的《本神篇》所说:随着精神来往的叫魂,与精一起出入的叫魄。至于各家阐发义理的说法,再附录在下面,以详细说明其中的意义。唐代。孔氏说:人刚出生时,先由变化形成形体;形体的灵性叫魄,魄内部自有阳气,阳气的神明叫魂。魂魄,是精神灵性的名称。刚出生时耳、目、心的知觉以及手足的运动,是魄的灵性;后来精神、性情和认识逐渐产生知觉,这就是气的神明。乐祁说:心的精气和明觉称为魂魄;魄属于形体,魂属于精神。精又属于魄,魄是精所表现出的神明;神又属于魂,魂是气所表现出的神明。邵子说:气和形体旺盛,魂魄就旺盛;气和形体衰弱,魂魄也随之衰弱。魂随着气的变化而变化,魄随着形体的变化而变化,所以形体存在,魄就存在;形体消亡,魄就消散。朱熹说:魂属于神,魄属于灵;魂属阳,魄属阴;魂主动,魄主静。活着时,魂寄托在魄中,而魄又约束着魂。死后,魂游离消散而归于天,魄沉落而归于地。能够发挥作用并活动的是魂,不能发挥作用并活动的是魄。魄旺盛,耳目就聪敏,记忆力也强;老人眼睛昏花、耳朵听不清、不能记事,是魄衰弱了。又说:人活着时魂魄相互结合,死后就各自分离而去。月亮的黑影是魄,月亮的光是魂;魂是魄发出的光焰,魄是魂的根基。火好比魂,镜子好比魄。灯有光焰,东西靠近就会被烧着;镜子虽然能照见东西,但影像仍在镜子里面。火和太阳显现于外,金和水显现于内;火和太阳好比魂,金和水好比魄。阴主收藏和承受,所以魄能把事物记存在内。阳主运行和发挥作用,所以魂能向外发用。魂魄二者本来不能分离;精聚集,魄就聚集,气聚集,魂就聚集,这就构成了人的形体。等到精气耗尽、魄下降,气也消散、魂也游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黄帝说:人的寿命长短各不相同,有的早夭,有的突然死亡,有的长期患病。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五脏坚固,血脉调和,肌肉舒展通利,皮肤致密,营卫运行不失常态,呼吸缓和,气按一定规律运行,六腑能够消化食物,津液能够布散,各方面都保持正常,所以能够长久地活下去。所谓坚固,是不容易损伤;所谓和调,是不容易紊乱;所谓舒展通利,是不容易发生滞留;所谓致密,是可以避免受到伤害。营卫运行不失常态,是说经脉调和。呼吸缓和,气按规律运行,是说三焦功能正常。六腑能够消化食物,津液能够布散,脏腑就会协调平和,精神充足舒畅,所以能够长久生活并且享有较长寿命。黄帝说:人能活到一百岁才死,是怎样达到的?岐伯说:使七窍通道深长,面部骨骼高耸而方正,营卫运行通畅协调,三部三里相称,骨骼高起、肌肉丰满,这样才能活到一百岁而终老。《礼记》说:活到一百岁,称为期颐。“使道”是指七窍而言,即五脏之气通达外界的道路:肺气通于鼻,肝气通于目,脾气通于口,心气通于舌,肾气通于耳,这就是五官的通道。“隧”是深邃的样子。“基墙”是指面部而言。骨骼好比地基,面部的遮蔽隆起部位好比墙;具体含义见《脉色类》第三十一、三十二等篇。凡是营卫运行、面部各部位以及骨骼高起、肌肉丰满都符合这些条件的,就是获得长寿的途径,所以能够活到一百岁才终老。黄帝说:人的气从旺盛到衰败,直到死亡的过程,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人到了十岁,五脏开始稳定,血气已经通畅,气在身体下部,所以喜欢奔跑。天地之气的运行规律是,阳主上升;上升就趋向生长。阴主下降;下降就趋向衰亡。所以幼年时气在下部,也会自然地由下向上升发。二十岁时,血气开始旺盛,肌肉正在生长,所以喜欢快步行走。三十岁时,五脏已经充分稳定,肌肉坚固,血脉充盛,所以喜欢缓步行走。

(盛满则不轻捷,故好步矣。)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荣华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天地消长之道,物极必变,盛极必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人当四十,阴气已半,故发颇斑白而平盛不摇好坐者,衰之渐也。)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苦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魄离者,形体衰败也。肾气焦者,真阴亏竭也。此与前篇上古天真论女尽七七男尽八八互相发明。彼以七八言者,言阴阳之限数;此以十言者,言人生之全数。然则人之气数,固有定期;而长短不齐者,有出于禀受,有因于人为。故惟智者不以人欲害其天真,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寿,而善终其天年,此圣智之所同也。今之人非惟不能守其所有,而且欲出尘逃数,解脱飞升,因人惑己,因己惑人,是焉知无则无极,有则有尽,而固窃窃然自以为觉,亦何异梦中占梦,其不觉也亦甚矣。)黄帝曰:其不能终寿而死者,何如?(谓不及天数而早殁者也。)岐伯曰:其五脏皆不坚,使道不长,(使道如上文。不长,短促也。)空外以张,(九窍张露也。)喘息暴疾,(喘息者气促,暴疾者易伤,皆非延寿之征也。)又卑基墙,薄脉少血,其肉不石,(石,坚也。)数中风寒,血气虚,脉不通,真邪相攻,乱而相引,(数中风寒,表易犯也。血气虚,中不足也。脉不通,经络多滞也。故致真邪易于相攻。然正本拒邪,正气不足,邪反随之而入,故曰相引。数音朔。)故中寿而尽也。(凡此形体血气,既已异于上寿,则其中寿而尽,固有所由,此先天之禀受然也。夫人生器局,既禀于有生之初,则其一定之数,似不可以人力强者。第禀得其全而养能合道,必将更寿;禀失其全而养复违和,能无更夭。故知之者下可以希中,中可以希上;不知者上仅得其次,次仅得其下矣。所谓天定则能胜人,人定亦能胜天也。夫禀受者,先天也,修养者,后天也,先天责在父母,后天责在吾心。

三卷 藏象类

十五、寿夭

(灵枢寿夭刚柔篇)

译气血充盛满实,就不再轻快敏捷,所以喜欢缓步行走。四十岁时,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已旺盛而趋于稳定,腠理开始疏松,容貌光泽逐渐衰退,头发也有些花白;气血虽仍平稳旺盛,但身体活动不再轻快,所以喜欢坐着。天地运行有消长规律,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发生变化,旺盛到极点必然转为衰退,太阳到了正中便开始西斜,月亮圆满便开始亏缺。人到四十岁,阴气已经减半,所以头发渐渐花白,气血虽尚平稳旺盛却不再活动轻快而喜欢坐着,这正是衰退逐渐开始的表现。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减少,视力开始不清。六十岁时,心气开始衰退,容易忧愁悲伤,血气运行懈怠,所以喜欢躺卧。七十岁时,脾气虚弱,皮肤干枯。八十岁时,肺气衰弱,魄逐渐离散,所以说话常常出错。九十岁时,肾气枯竭,其他四脏及经脉都空虚。一百岁时,五脏都已虚弱,精神之气全部离去,只剩形骸独存,最终死亡。“魄离”是说形体衰败。“肾气焦”是说真阴亏损耗尽。这段内容与前面《上古天真论》中所说女子七七、男子八八的寿命规律,互相补充说明。前文用七和八来说,是在说明阴阳盛衰的限度和数目。这里用十来说,是在说明人的一生所经历的完整阶段。由此可知,人的气数本来确实有一定期限。但寿命有长有短,并不完全相同,有的是先天禀赋造成的,有的是后天人为因素造成的。所以只有明智的人不会因个人欲望损害先天真气,而是按照自然规律保养自然寿命,安然度过并善终其天年;这是圣贤和智者共同遵循的道理。如今的人不但不能守护自己原有的禀赋,反而想超脱尘世、逃避命数、获得解脱而飞升;他们因受别人迷惑而迷惑自己,又因自己迷惑而去迷惑别人,哪里知道无就是无穷尽,有就是有尽头,却还自鸣得意地以为自己已经觉悟了。这同在梦中占卜梦境有什么不同呢?他们的不觉悟也太严重了。黄帝说:那些不能享尽应有寿命而死亡的人,是怎样的情况?这是说没有活到天定年数就早早死亡的人。岐伯说:如果五脏都不坚固,七窍通道不深长。“使道”如上文所说;“不长”就是短促。眼、耳、鼻、口等孔窍向外张露。呼吸急促而猛烈,容易患病。再加上面部骨骼低平,血脉浅薄而血少,肌肉不坚实。“石”就是坚硬的意思。经常受到风寒侵袭,血气虚弱,脉络不通,正气与邪气相互攻伐,紊乱而彼此牵引。“血气虚”是说内部正气不足。“脉不通”是说经络多有阻滞。所以正气与邪气就容易相互攻伐。本来正气能够抵抗邪气,但正气不足,邪气反而会随着正气虚弱之处侵入,所以说彼此牵引。“数”读作“朔”。所以只能活到中等寿命便死亡。凡是这些形体和血气已经不同于长寿之人的,活到中等寿命便死亡,当然是有原因的,这是先天禀赋造成的。人的形体和禀赋既然在出生之初就已确定,那么其中一定的寿命限度,似乎不是凭人力就能强行改变的。不过,先天禀赋完整而后天调养又合乎规律,寿命必然能够有所增加。先天禀赋不完整而后天调养又违背调和之道,怎么能不更加早夭呢?所以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寿命处于下等的可以希望达到中等,处于中等的可以希望达到上等。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即使先天条件属于上等,也只能得到中等寿命;属于中等的,也只能得到下等寿命。这就是所谓天命虽有定数,但人的努力能够胜过它;人的作为安排得当,也能够改变天命。先天禀赋属于先天因素,调养修为属于后天因素;先天因素的责任在父母,后天因素的责任在自己。第三卷 藏象类 十五、寿命长短 《灵枢·寿夭刚柔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有缓急,气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坚脆,皮有浓薄,其以立寿夭奈何?(此欲因人之形体气质而知其寿夭也。)伯高答曰:形与气相任则寿,不相任则夭。(任,相当也。盖形以寓气,气以充形,有是形当有是气,有是气当有是形,故表里相称者寿,一强一弱而不相胜者夭。)皮与肉相果则寿,不相果则夭。(肉居皮之里,皮为肉之表,肉坚皮固者是为相果,肉脆皮疏者是为不相果,相果者气必蓄故寿,不相果者气易失故夭。)血气经络胜形则寿,不胜形则夭。(血气经络者,内之根本也。形体者,外之枝叶也。根本胜者寿,枝叶胜者夭也。)黄帝曰:何谓形之缓急?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肤缓者则寿,形充而皮肤急者则夭。(形充而皮肤和缓者,气脉从容,故当寿。形充而皮肤紧急者,气脉促迫,故当夭。)形充而脉坚大者顺也,形充而脉小以弱者气衰,衰则危矣。(形充脉大者,表里如一,故曰顺。形充脉弱者,外实内虚,故曰危。)若形充而颧不起者骨小,骨小则夭矣。(人之形体,骨为君,肉为臣,君胜臣者顺,臣胜君者逆。颧者骨之本也,故形充而颧不起者,其骨必小,骨小肉充,臣胜君者也,故当夭。)形充而大肉 坚而有分者肉坚,肉坚则寿矣;形充而大肉无分理不坚者肉脆,肉脆则夭矣。(大肉,臀肉也。 者,筋肉结聚之处坚而浓者是也。有分者,肉中分理明显也。此言形体虽充,又必以肉之坚脆分寿夭,其必验于大肉者,以大肉为诸肉之宗也。故凡形充而臀削者,必非福寿之兆。 ,劬允切。臀音豚。)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气,而后以临病患,决死生。黄帝曰:余闻寿夭,无以度之。(度,入声。)伯高答曰:墙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满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墙基者,面部四旁骨胳也。地者,面部之肉也。基墙不及其地者,骨衰肉胜也,所以不寿;再加不慎而致疾,其夭更速,故不及二十而死也。按五色篇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详脉色类三十二。)黄帝曰:形气之相胜以立寿夭奈何?伯高答曰:平人而气胜形者寿;(人之生死由乎气,气胜则神全,故平人以气胜形者寿。设外貌虽充而中气不足者,必非寿器。)病而形肉脱,气胜形者死,形胜气者危矣。(若病而至于形肉脱,虽其气尚胜形,亦所必死。盖气为阳,形为阴,阴以配阳,形以寓气,阴脱则阳无所附,形脱则气难独留,故不免于死。或形肉未脱而元气衰竭者,形虽胜气,不过阴多于阳,病必危矣。按:本篇大义,乃自天禀而言;又如五常政大论以阴阳高下言人寿夭,则地势使然,又不可不知也。详运气类十六。)

三卷 藏象类

十六、人身应天地

(灵枢邪客篇)

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四肢骨节也。)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圆者径一围三,阳奇之数;方者径一围四,阴偶之数。人首属阳居上,故圆而应天;人足属阴居下,故方而应地。)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天有日月而照临万方,人有眼目而明见万象。)地有九州,人有九窍。(九州者,荆梁雍豫徐扬青兖冀也。九窍者,上有七窍、下有二阴。清阳出上窍,而有阳中之阴阳;浊阴出下窍,而有阴中之清浊。)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和风甘雨天之喜,摧拉霖溃天之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阴阳相搏,天地发为雷电;情志所见,人物发为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四肢者,两手两足也。)天有五音,人有五脏。(五音者,宫商角征羽。五脏者,心肺脾肝肾。)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六律者,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为六阳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六阴律。六腑者,胃胆大肠小肠三焦膀胱也。)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寒应冬,热应夏也。)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十日者,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谓天干,故应人之手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十二辰者,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是谓地支,故应人之足趾,足趾惟十,并茎垂为十二。茎者,宗筋也。垂者,睾丸也。女子少此二节,故能以抱人形。抱者,怀胎之义,如西北称伏鸡为抱者是也。睾音高。)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天为阳,地为阴,夫为阳,妻为阴,故曰夫乃妇之天。)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节,骨节也。)地有高山,人有肩膝。

(肩膝骨大而高,故以应山。)地有深谷,人有腋 。(腋 深陷,故以应谷。 音国。)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

译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人的形体有舒缓和紧急之分,气有旺盛和衰弱之别,骨骼有大小,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皮肤有厚薄;根据这些情况,怎样判断寿命长短呢?这是想根据人的形体和气质来判断其寿命长短。伯高回答说:形体与气相互适应就长寿,彼此不相适应就短命。“任”就是相当、相适应的意思。形体用来承载气,气用来充养形体;有这样的形体,就应当有相应的气;有这样的气,也应当有相应的形体。所以内外相称的人长寿,一方过强而另一方过弱、彼此不能相互协调的人短命。皮肤与肌肉相互充实协调就长寿,彼此不相称就短命。肌肉位于皮肤里面,皮肤是肌肉的外表;肌肉坚实、皮肤牢固,就是相互充实协调;肌肉脆弱、皮肤疏松,就是不相称。相称的人气能蓄积,所以长寿;不相称的人气容易散失,所以短命。血气和经络胜过形体就长寿,不能胜过形体就短命。血气和经络,是人体内部的根本。形体,是人体外在的枝叶。根本强盛的人长寿,枝叶强盛而根本不足的人短命。黄帝说:什么叫形体的舒缓和紧急?伯高回答说:形体丰满而皮肤舒缓的人长寿,形体丰满而皮肤紧绷的人短命。形体丰满而皮肤调和舒缓,气血运行从容,所以应当长寿。形体丰满而皮肤紧张,气血运行急迫,所以应当短命。形体丰满而脉象坚实洪大,是内外协调的表现;形体丰满而脉象细小无力,是气衰弱,气衰弱就危险了。形体丰满而脉象洪大,说明内外如一,所以称为顺。形体丰满而脉象虚弱,说明外表充实而内部虚弱,所以称为危险。如果形体丰满而颧骨不突出,说明骨骼小;骨骼小就会短命。人的形体中,骨骼好比君主,肌肉好比臣属;君主胜过臣属是顺,臣属胜过君主是逆。颧骨是骨骼的根本,所以形体丰满而颧骨不突出的人,骨骼一定小。骨骼小而肌肉丰满,就是臣属胜过君主,因此应当短命。形体丰满而臀部肌肉坚实、纹理分明,说明肌肉坚实;肌肉坚实就长寿。形体丰满而臀部肌肉没有分理、肌肉不坚实,说明肌肉脆弱;肌肉脆弱就短命。“大肉”是指臀部的肌肉。〔原文缺字〕指筋肉聚结的部位坚实而厚实。“有分”是说肌肉中的纹理分界清楚。这里说形体即使丰满,也还必须根据肌肉的坚实或脆弱来判断寿命长短;之所以要在臀部肌肉上验证,是因为臀部肌肉是全身肌肉的根本。所以凡是形体丰满而臀部削瘦的人,必定不是有福长寿的征兆。〔原文缺字〕,“劬允切”。“臀”读作“豚”。这就是上天赋予人的生命,通过确立形体、确定气的状态来观察寿命长短的依据。必须明白这些确立形体、判断气的道理,然后才能面对病人,判断生死。黄帝说:我听说寿命有长有短,却没有办法加以测度。“度”读入声。面部骨骼高低都不及相应部位、骨骼低平的人,活不到三十岁就会死亡。如果又因其他原因加上疾病,就活不到二十岁而死亡。“墙基”是指面部四周的骨骼。“地”是指面部的肌肉。面部骨骼不及肌肉丰满,说明骨骼衰弱而肌肉偏盛,因此不能长寿。如果再因不谨慎而导致疾病,早夭就会更快,所以活不到二十岁便死亡。据《五色篇》说:明堂是鼻部,阙是两眉之间,庭是额部,蕃是面颊两侧,蔽是耳门;这些部位之间应当方正宽大,离开十步仍能从外面看清。具备这种相貌的人一定长寿,能够活到一百岁。详细内容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篇。黄帝问:形体与气相互比较而决定寿命长短,这是为什么?伯高回答说:平常健康的人,气胜过形体,就能长寿。人的生死取决于气;气胜过形体,精神就完足,所以健康人气胜形体便长寿。如果外表虽然健壮充实,但内在的正气不足,必定不是能够长寿的人。患病而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若气胜过形体就会死亡;若形体胜过气,也会有危险。如果患病已经发展到形体肌肉脱落,即使气还胜过形体,也必然会死亡。气属阳,形属阴;阴要依附阳,形体用来承载气。阴气脱失,阳气就无所依附;形体败脱,气也难以独自留存,所以不能免于死亡。有的人形体肌肉还没有脱落,但元气已经衰竭;形体虽然胜过气,不过是阴多于阳,病势必定危重。按语:本篇的主要意义,是从先天禀赋方面来说的。又如《五常政大论》以阴阳盛衰、高下论述人的寿命长短,是由于地势所造成的,这一点也不可不知。详见《运气类》第十六篇。三卷 藏象类 十六、人体与天地相应 (《灵枢·邪客篇》) 黄帝问伯高说:我想听听人体的四肢关节怎样与天地相应?(指四肢的骨节。) 伯高回答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人的头是圆的,脚是方的,正与天地相应。圆形的直径为一,周长约为三,这是阳数为奇数的象征。方形的边径为一,周长约为四,这是阴数为偶数的象征。人的头部属阳而处于上方,所以呈圆形,与天相应。人的足部属阴而处于下方,所以呈方形,与地相应。) 天上有太阳和月亮,人体有两只眼睛。(天有日月,照耀四方;人有眼睛,能够看清万物。) 大地有九州,人体有九个孔窍。(九州是荆州、梁州、雍州、豫州、徐州、扬州、青州、兖州和冀州。九窍是上面的七窍和下面的两个阴窍。清阳之气从上窍排出,其中还有阳中之阴和阳中之阳的区别。浊阴之气从下窍排出,其中还有阴中之清和阴中之浊的区别。) 天上有风雨,人体有喜怒。(和煦的风、甘润的雨,是天的喜悦;摧折万物的暴风、造成洪涝的久雨,是天的愤怒。) 天上有雷电,人体有声音。(阴阳相互搏击,天地间就发生雷电。人的情志表现出来,就发出声音。) 天有春夏秋冬四时,人体有四肢。(四肢就是两只手和两只脚。) 天有宫、商、角、徵、羽五音,人体有心、肺、脾、肝、肾五脏。(五音是宫、商、角、徵、羽。五脏是心、肺、脾、肝、肾。) 天有六律,人体有六腑。六律是指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这六个阳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则是六个阴律。六腑是胃、胆、大肠、小肠、三焦和膀胱。) 天有冬夏,人体有寒热。(寒对应冬,热对应夏。) 天有十个日干,人的双手有十根手指。(十日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称为天干,所以与人的手指相应。) 地支有十二个,人体用双足十趾和阴茎、睾丸来对应;女子少了其中的两个部分,所以能够怀抱人的形体。(十二辰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称为地支,所以与人的足趾相应。足趾只有十个,再加上阴茎和睾丸,正好为十二。茎,是宗筋,即阴茎。垂,是睾丸。女子少了这两个部分,所以能够怀抱人的形体。“抱”有怀胎的意思,就像西北地区把伏窝孵蛋的母鸡称为“抱”一样。“睾”读作“高”。) 天有阴阳,人体有夫妻。天属阳,地属阴;丈夫属阳,妻子属阴,所以说丈夫是妻子的天。)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人体有三百六十个骨节。(节,指骨节。) 大地有高山,人体有肩部和膝部。(肩部和膝部的骨骼粗大而隆起,所以与山相应。) 大地有深谷,人体有[原文“腋”字后疑脱字]。(腋窝深而下陷,所以与深谷相应。) “腋”字读作“国”。大地有十二条经水,人体有十二条经脉。

(详见经络类三十二。)地有泉脉,人有卫气。(泉脉出于地下,卫气行于肉中。地有草 ,人有毫毛。( 荚,瑞草也,尧时生于庭,随月凋荣,朔后一日荚生,望后一日荚落。历得其分度,则 荚生。)天有昼夜,人有卧起。(昼为阳,人应阳而动;夜为阴,人应阴而静。)天有列星,人有牙齿。(齿牙疏朗,故象似列星。说文云:牙,牡齿也。一曰锐者为牙,齐者为齿。上古天真论以女子三七,男子三八,则真牙生而长极,是以后生之大者为牙也。女子七岁,男子八岁,齿更,是以前生之小者为齿也。故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龀;女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龀。龀,毁齿也。龀,抄近切。)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小节者,小骨指节之类。)地有山石,人有高骨。(高骨者,颧肩膝踝之类。)地有林木,人有募筋。

(募者。筋脉聚蓄之处。募音暮。)地有聚邑,人有 肉。( 肉者,脂肉之聚处也。 ,劬允切。)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四肢各三节,是为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地有不毛之地,人有不育之人。)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人身小天地即此之谓。)

三卷 藏象类

十七、妇人无须气血多少

(灵枢五音五味篇)

黄帝曰:妇人无须者,无血气乎?岐伯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凡男妇之有须无须者,皆由于冲任二脉之血有盛衰也。冲任为经络之海,其起脉之处,则在胞中而上行于背里。所谓胞者,子宫是也,此男女藏精之所,皆得称为子宫;惟女子于此受孕,因名曰胞。然冲任督脉皆起于此,所谓一原而三岐也。胞义详气味类三。

子宫命门详义具附翼三卷,三焦包络命门辨中。)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则澹渗皮肤,生毫毛。(冲任,阴脉也,故循腹右上行。然左乳之下,则有胃之大络,此正左阳右阴,相配之妙也。

详脉色十一。)今妇人之生,有余于气,不足于血,以其数脱血也,冲任之脉,不荣口唇,故须不生焉。(数脱血,谓血不留而月事以时下也。冲任为血之海,须为血之余,血不足则冲任之脉不荣于口,而须不生矣。数音朔。)黄帝曰:士人有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用,然其须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独去何也?愿闻其故。(阴不用者,阳痿不举也。此言士人之阴伤而绝者,须尚不去,何宦官之血不常脱而须独无也。)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不荣,故须不生。(士人者,阴气虽伤而宗筋未坏;彼宦官者,去其宗筋,则伤其冲脉矣。血一泻而不能复,皮肤内结而经道不行,故冲脉不荣于口,而须不生也。)黄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尝被伤,不脱于血,然其须不生,其故何也?(谓身为男子,而终身无须,若天生之宦官然,故曰天宦。)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冲不盛,宗筋不成,有气无血,唇口不荣,故须不生。(天之所不足,言先天所禀,有任冲之不足者,故亦不生须也。)黄帝曰:善乎哉!圣人之通万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声鼓响,闻其声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万物之精?(日月有光,见影可识,音声有应,闻响可知。惟圣人者,能明物理之精,故因此可以知彼,因外可以知内也。)是故圣人视其颜色,黄赤者多热气,青白者少热气,黑色者多血少气。(黄赤者为阳,青白黑者为阴也。)美眉者太阳多血,通髯极须者少阳多血,美须者阳明多血,此其时然也。(在颊曰髯,在口下及两颐者曰须,在口上曰髭。凡此所言者,即其经行之地。)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多气少血,阳明常多血多气,厥阴常多气少血,少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血少气,此天之常数也。(十二经之血气多少,各有不同,两经所言之数凡三,皆有互异。意者气血多少四字,极易混乱,此必传录之误也,当以素问血气形志篇者为是。详见经络二十。)

四卷 藏象类

十八、老壮少小脂膏肉瘦之别

(灵枢卫气失常篇)

译(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二篇。) 地下有泉水流脉,人体有卫气。(泉水流脉从地下涌出,卫气运行于肌肉之中。) 大地有草木,人体有毫毛。荚是一种祥瑞的草,尧帝时生长在庭院中,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凋谢和繁茂:朔日后一日荚开始生长,望日后一日荚就凋落。历法安排若符合应有的分度,[原文“ ”字疑脱首部]荚就会生长。) 天有白天和黑夜,人体有睡卧和起身。(白天属阳,人顺应阳气而活动。夜晚属阴,人顺应阴气而安静。) 天上有排列的星辰,人体有牙齿。(牙齿排列疏朗,所以象征排列的星辰。《说文解字》说:“牙”是大齿。还有一种说法是,尖锐的叫“牙”,排列整齐的叫“齿”。《上古天真论》说,女子二十一岁、男子二十四岁时,智齿长出并且生长到极点;所以后来生长出来的大齿叫作“牙”。女子七岁、男子八岁时乳齿更换;所以先长出的小齿叫作“齿”。因此,男子出生八个月长牙,八岁时换牙。女子出生七个月长牙,七岁时换牙。“龀”是毁去乳齿,即换牙。“龀”字读音为“抄近切”。大地有小山,人体有小关节。(小关节是指小骨和手指关节之类。) 大地有山石,人体有突出的骨骼。(突出的骨骼是颧骨、肩骨、膝骨、踝骨之类。) 大地有树林,人体有[原文“募筋”疑有讹误]。(“募”[原文有脱字或讹误]。是筋脉聚集蓄积的部位。“募”读作“暮”。) 大地有聚集形成的城邑,人体有[原文“ 肉”疑脱字]。([原文“ ”字疑脱首部]肉,是脂肪和肌肉聚集的部位。[原文字形缺失],读音为“劬允切”。) 一年有十二个月,人体有十二个关节。(四肢各有三个关节,共为十二个关节。) 大地有四时都不生长草木的地方,人体有不能生育的人。(大地有不长草木的不毛之地,人体有不能生育的人。) 这就是人体与天地相应的情况。(所谓人体是一个小天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三卷 藏象类 十七、妇女没有胡须是因为气血多少不同 (《灵枢·五音五味篇》) 黄帝问:妇女没有胡须,是因为没有血气吗?岐伯说:冲脉和任脉,都起源于胞中,向上沿着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凡是男子或女子有无胡须,都取决于冲脉、任脉的血气有盛有衰。冲脉和任脉是经络之海,它们的起始部位在胞中,然后向上运行于脊背内部。所谓“胞”,就是子宫,是男女储藏精气的地方,都可以称为子宫。只是女子在这里受孕,因此称为“胞”。然而冲脉、任脉和督脉都起源于这里,这就是同一源头分出三条支脉。“胞”的含义详见《气味类》第三篇。子宫、命门的详细含义,见《附翼》三卷《三焦包络命门辨》中。) 其中浮行于体表的一支,沿腹部右侧向上运行,在咽喉处会合,又分支络于嘴唇和口部。血气旺盛,就能充养皮肤、温润肌肉;若血单独旺盛,就会浸润皮肤,生长毫毛。(冲脉、任脉属阴脉,所以沿腹部右侧向上运行。不过左乳之下有胃的大络,这正体现了左属阳、右属阴,阴阳相互配合的奥妙。详见《脉色类》第十一篇。) 现在妇女出生后,气有余而血不足,因为她们经常失血;冲脉、任脉的脉气不能充养口唇,所以不生胡须。(“经常失血”,是说血液不能停留,月经按时排出。冲脉、任脉是血的海洋,胡须是血的余剩;血不足,冲脉、任脉就不能充养口部,因此不生胡须。“数”读作“朔”。) 黄帝问:有的男子阴部受伤,阴气断绝而不能勃起,阴茎也不能发挥作用,但他的胡须却没有脱落,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宦官唯独没有胡须呢?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这里所说的“阴不用”,是指阳痿而不能勃起。这里说一般男子即使阴器受损而绝育,胡须尚且不会脱落;为什么宦官的血并不总是流失,却唯独不能生胡须呢?) 岐伯说:宦官去除了宗筋,损伤了冲脉,血液流失后不能恢复,皮肤内部结滞,嘴唇和口部得不到滋养,所以胡须不能生长。(一般男子虽然阴气受损,但宗筋尚未毁坏;宦官去除了宗筋,于是损伤了冲脉。血液一旦流失而不能恢复,皮肤内部结滞,经脉通道不能运行,所以冲脉不能滋养口部,胡须也就不能生长。) 黄帝说:有一种天生的宦官,从未受过损伤,血液也没有流失,可是胡须仍然不能生长,这是什么原因呢?(指身体是男子,却终身没有胡须,仿佛天生的宦官一样,所以称为“天宦”。) 岐伯说:这是先天禀赋有所不足;任脉、冲脉不充盛,宗筋没有形成,虽有气却没有血,嘴唇和口部得不到滋养,所以胡须不能生长。(所谓先天有所不足,是说先天禀赋中任脉、冲脉不足,因此也不能生长胡须。) 黄帝说:说得好啊!圣人能够通晓万物的道理,就像日月发出的光和形成的影子、声音和鼓声的回响一样,听到声音就能知道形状;如果不是先生,还有谁能阐明万物的精微道理呢?(日月发光,见到影子就可以辨识;声音发出就有回响,听到回声就可以知道声音。只有圣人能够阐明事物的精微道理,所以能够由此推知彼,由外在现象推知内在情况。) 因此,圣人观察人的面色:面色黄、红的,多是热气较多;面色青、白的,多是热气较少;面色黑的,多是血多而气少。(黄色、赤色属阳,青色、白色、黑色属阴。) 眉毛秀美的人,太阳经血多;胡须连贯而胡须很长的人,少阳经血多;胡须秀美的人,阳明经血多。这是各经当时的气血情况所决定的。(长在面颊上的称为“髯”,长在口下和两腮的称为“须”,长在口上的称为“髭”。这里所说的各种毛发,都是相应经脉循行经过的部位。) 人的一般规律是: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少阳经通常气多血少,阳明经通常血多气也多,厥阴经通常气多血少,少阴经通常血多气少,太阴经通常血多气少;这是自然界所规定的一般规律。(十二经脉的气血多少各不相同,相关两篇经文所说的数量共有三处,而且彼此还有不同。我认为“气血多少”这四个字极易混乱,这一定是传抄记录时的错误,应当以《素问·血气形志篇》的说法为准。详见《经络类》第二十篇。) 第四卷 藏象类 十八、老年、壮年、少年、儿童在脂膏肥肉和瘦弱方面的区别 (《灵枢·卫气失常篇》)

黄帝问于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寒温,有老壮少小,别之奈何?(寒温者,言禀有阴阳也。)伯高对曰;人年五十以上为老,二十以上为壮,十八以上为少,六岁以上为小。黄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伯高曰:人有肥有膏有肉。(肥者,即下文所谓脂也。)黄帝曰:别此奈何?伯高曰: 肉坚,皮满者,肥。 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肉,肉之聚处也。此言伟壮之人,而有脂膏肉三者之异:脂者紧而满,故下文曰肉坚身小;膏者泽而大,故下文曰肉淖垂腴;皮肉连实而上下相应者曰肉,故下文曰身体容大。 ,劬允切。)黄帝曰:身之寒温何如?伯高曰: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热,粗理者寒。(淖,柔而润也。膏者肉淖,脂者肉坚。若其寒热,则粗理者皆寒,细理者皆热。淖音闹。)黄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伯高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纵,宽纵也。腴,脂肥也。膏者纵腹垂腴,脂者其身收小,是膏肥于脂也。肉为皮肉连实,自与脂膏者有间。纵,去声。腴,音俞。)黄帝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伯高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肉者多血则充形,充形则平。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者也。(膏者多气,气为阳,故质热而耐寒也。

肉者多血。血养形,故形充而气质平也。脂者血清而气滑少,故不能大。若此三者,虽肥盛皆别于众人,而脂者之气血,似不及乎膏肉也。愚按:世传肥白之人多气虚,而此云膏者多气,不无相左。若据余闻见之验,则苍瘦之气虚者,固不减于肥白,是以不宜胶柱也。)黄帝曰:众人奈何?伯高曰:众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命曰众人。(众人者,言三者之外,众多之常人也。其皮肉脂膏血气各有品格,故不能相加,亦不能相多,而形体大小皆相称而已。)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必先别其三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三形既定,血气既明,则宜补宜泻,自可勿失常经矣。)是故膏人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也。(此重言其详也。)

四卷 藏象类

十九、血气阴阳清浊

(灵枢阴阳清浊篇 全)

黄帝曰:余闻十二经脉,以应十二经水者,其五色各异,清浊不同,人之血气若一,应之奈何?(十二经水义,详经络类三十三。此言经脉经水各有清浊之异,而人之血气如一,其何以分别应之?)岐伯曰:人之血气,苟能若一,则天下为一矣,恶有乱者乎?(人之血气若果如一,则天下皆同,当无杂乱矣,盖言其必不能同也。恶音乌。)黄帝曰:余问一人,非问天下之众。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乱气,天下之众,亦有乱人,其合为一耳。(察之一人亦有乱气,况于天下乎?故推于一人,即可以知天下,然则人己血气本不一,而不一之理则一也。)黄帝曰:愿闻人气之清浊。岐伯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人身之气有二:曰清气,曰浊气。浊气者,谷气也,故曰受谷者浊;清气者,天气也,故曰受气者清。二者总称真气。刺节真邪篇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五味篇曰: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是指入者为天气,出者为谷气。)清者注阴,浊者注阳。(喉主天气,故天之清气,自喉而注阴,阴者五脏也。咽主地气,故谷之浊气,自咽而注阳,阳者六腑也。)浊而清者上出于咽,清而浊者则下行,清浊相干,命曰乱气。(浊之清者,自内而出,故上行。清之浊者,自外而入,故下行。一上一下,气必交并,二者相合而一有不正,则乱气出乎其中矣。)黄帝曰:夫阴清而阳浊,浊者有清,清者有浊,清浊别之奈何?岐伯曰:气之大别,清者上注于肺,浊者下走于胃。胃之清气,上出于口;肺之浊气,下注于经,内积于海。(大别,言大概之分别也。上文以天气谷气厘清浊,而此言清中之浊,浊中之清,其所行复有不同也。清者上升故注于肺,浊者下降故走于胃。

译黄帝问伯高说:人的肥瘦、大小、寒热,以及老年、壮年、少年、儿童,应当怎样区别呢?(所谓寒热,是说先天禀赋有阴阳的不同。) 伯高回答说:人到了五十岁以上称为老,二十岁以上称为壮,十八岁以上称为少,六岁以上称为小。黄帝说:根据什么来判断人的肥瘦呢?伯高说:人有肥、膏、肉三种情况。(肥,就是下文所说的脂。) 黄帝说:应当怎样区别这三种情况呢?伯高说:肌肉坚实、皮肤饱满的,属于肥。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的,属于膏。皮肤和肌肉紧密相连、不相分离的,属于肉。(“肉”是指肌肉聚集丰厚的部位。这里说的是高大强壮的人,而脂、膏、肉三者各有不同:脂质紧实而充满,所以后文说“肌肉坚实,身体较小”;膏质润泽而体量大,所以后文说“肌肉柔软,脂肪下垂丰厚”;皮肤和肌肉相连而充实,上下相互协调的称为肉,所以后文说“身体形态宽大”。“劬允切”,是注音反切说明。) 黄帝说:身体的寒热情况怎样呢?伯高说:属于膏的人,肌肉柔软;肌理粗疏的,身体偏寒,肌理细密的,身体偏热。属于脂的人,肌肉坚实;肌理细密的偏热,肌理粗疏的偏寒。(“淖”是柔软而润泽的意思。膏质的人肌肉柔软,脂质的人肌肉坚实。至于寒热,肌理粗疏的都偏寒,肌理细密的都偏热。“淖”读作“闹”。) 黄帝说:肥瘦和身体大小又怎样区别呢?伯高说:属于膏的人气多,皮肤松弛宽缓,所以腹部可以宽大,脂肪下垂丰厚。属于肉的人,身体形态宽大。属于脂的人,身体收束而较小。(“纵”是宽大松弛的意思。“腴”是肥厚的脂肪。膏质的人腹部宽大、脂肪下垂丰厚,脂质的人身体收束而较小,可见膏比脂更肥厚。肉是皮肤和肌肉相连而充实,自然与脂、膏有所不同。“纵”读去声。“腴”读作“俞”。黄帝说:这三种人的气血多少怎样呢?伯高说:膏质的人气多,气多就偏热,身体偏热就能耐受寒冷。肉质的人血多,血多就能充养形体,形体充实则气质平和。脂质的人血液清稀,气滑而少,所以身体不能长得高大。这就是三者与一般人的区别。(膏质的人气多,气属阳,所以体质偏热而能耐寒。肉质的人血多。血能滋养形体,所以形体充实而气质平和。脂质的人血液清稀,气滑而少,所以身体不能长大。这三种人虽然都肥盛,却都不同于一般人;但脂质人的气血,似乎不如膏质和肉质人充足。我认为:世代相传的说法是肥白的人多气虚,而这里却说膏质的人气多,二者并不完全相同。如果根据我所听闻和亲见的验证来看,那么面色苍白而形体瘦削的人的气虚,本来并不比肥白的人少,因此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 黄帝说:一般人又是怎样的呢?伯高说:一般人的皮、肉、脂、膏不能彼此相加,血和气也不能一方多于另一方,所以形体不特别小也不特别大,各自与自己的身体相称,这就称为一般人。(所谓一般人,是说不同于上述三类的多数普通人。他们的皮、肉、脂、膏以及血气各有各的状态,不能相互叠加,也不能一方特别多于另一方,形体大小只是彼此相称罢了。) 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治疗呢?伯高说:必须先辨别他属于三种形体中的哪一种,再辨明血的多少、气的清浊,然后进行调治;治疗时不能违背通常的经脉规律。(三种形体已经确定,血气情况已经明白,那么应当补还是应当泻,自然就不会违背通常的经脉规律。) 因此,膏质的人腹部宽大、脂肪下垂丰厚;肉质的人上下形体都宽大;脂质的人虽然脂肪多,身体却不能长得高大。(这是再次详细说明前面的意思。) 第四卷 藏象类 十九、血气的阴阳、清浊 (《灵枢·阴阳清浊篇》全文) 黄帝说:我听说十二经脉与十二条经水相应,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清浊也不同;人的血气如果是一样的,应当怎样与它们相应呢?(十二经水的含义,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三篇。这里说的是经脉和经水各有清浊的不同,而人的血气似乎是一样的,那么应当怎样分别对应呢?) 岐伯说:人的血气如果果真完全一样,那么天下也就完全一样了,哪里还会有错乱呢?(人的血气如果果真完全相同,那么天下人都应当一样,本来就不会有杂乱。这是说人的血气必然不可能完全相同。“恶”读作“乌”。) 黄帝说:我问的是一个人的情况,不是问天下众人的情况。岐伯说:一个人也有气机错乱的情况,天下众人中也有气机错乱的人,二者的道理是相通的。(观察一个人尚且会有气机错乱的情况,何况天下众人呢?所以由一个人推知天下,就可以了解天下;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的血气本来并不相同,但血气不相同的道理却是一致的。) 黄帝说:希望听听人的气有清浊之分的道理。岐伯说:接受谷物之气的是浊气,接受自然之气的是清气。(人体的气有两种:一种叫清气,一种叫浊气。浊气就是谷物所化之气,所以说接受谷物之气的是浊气;清气就是自然界的天气,所以说接受自然之气的是清气。二者总称为真气。《刺节真邪篇》说:真气,是人体从自然界接受的气,与谷物之气相合而充养全身。《五味篇》说:天地的精气,通常大致是三分从人体排出、一分进入人体;所以不进食谷物,半天以后气就衰弱,一天以后气就减少了。这是说进入人体的是天气,排出人体的是谷气。) 清气流注于阴,浊气流注于阳。(喉主受纳天气,所以自然界的清气从喉部流注到阴分;阴,指五脏。咽主受纳地气,所以谷物的浊气从咽部流注到阳分;阳,指六腑。) 浊气中的清气向上从咽部出,清气中的浊气则向下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这种情况就叫作乱气。(浊气中的清气由内部向外排出,所以向上运行。清气中的浊气由外部进入,所以向下运行。一上一下,气必然相互交会;二者相合而其中有一方失常,乱气就会由此产生。) 黄帝说:阴分属清,阳分属浊;浊中有清,清中有浊,应当怎样区别清浊呢?岐伯说:大体说来,清气向上流注于肺,浊气向下运行到胃。胃中的清气向上从口部出来;肺中的浊气向下流注于经脉,向内蓄积于气血汇聚之处。(“大别”是说大致的区别。上文依据天气和谷气来区分清浊,这里说的是清气中的浊气、浊气中的清气,它们运行的方向又有所不同。清气上升,所以流注于肺;浊气下降,所以运行到胃。

然而浊中有清,故胃之清气上出于口,以通呼吸津液;清中有浊,故肺之浊气下注于经,以为血脉营卫。而其积气之所,乃在气海间也。上气海在膻中,下气海在丹田。)黄帝曰:诸阳皆浊,何阳浊甚乎?岐伯曰:手太阳独受阳之浊,手太阴独受阴之清。(手太阳,小肠也,小肠居胃之下,承受胃中水谷,清浊未分,秽污所出,虽诸阳皆浊,而此其浊之浊者也,故曰独受阳之浊。手太阴,肺也,肺者五脏六腑之盖也,为清气之所注,虽诸阴皆清,而此其清之清者也,故曰独受阴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窍,其浊者下行诸经。(此即上文胃之清气上出于口、肺之浊气下注于经之义。空,孔同。)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足太阴,脾也。胃司受纳水谷,而脾受其气以为运化,所以独受其浊,而为清中之浊也。)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清者其气滑,浊者其气涩,此气之常也。故刺阴者,深而留之;刺阳者,浅而疾之;清浊相干者,以数调之也。(此又以针下之气,言清浊阴阳也。清者气滑,针利于速;浊者气涩,针利于迟。阴者在里,故宜深而留之;阳者在表,故宜浅而疾之。其或清中有浊,浊中有清,乃为清浊相干,当察其孰微孰甚,而酌其数以调之也。)

四卷 藏象类

二十、首面耐寒因于气聚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 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人之头面身形,本同一气,至于猝暴严寒,则地裂水冰,肢体为之凛栗,而面独不惧,故以为问。)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头面为人之首,凡周身阴阳经络无所不聚,故其血气皆上行于面而走诸窍。空,孔同。)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精阳气者,阳气之精华也,故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别气者,旁行之气也。气自两侧上行于耳,气达则窍聪,所以能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宗气,大气也。宗气积于胸中,上通于鼻而行呼吸,所以能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浊气,谷气也。

谷入于胃,气达于唇舌,所以知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凡诸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如脉度篇曰:五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心气通于舌,肝气通于目,脾气通于口,肾气通于耳。此五脏之气皆上通乎七窍,不独诸阳经络乃得上头也。)而皮又浓,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一身血气既皆聚于头面,故其皮浓肉坚异于他处,而寒气不能胜之也。愚按:本篇所言首面耐寒之义,原无阴阳之分。考之四十七难曰:人面独耐寒者何也?然。人头者,诸阳之会也。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故令面耐寒也。此说殊有不然。夫头为诸阳之会则是,曰阴不上头则非。盖阴阳升降之道,亦焉有地不交天藏不上头之理?即如本篇有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盖言面为阳聚之处,而非曰无阴也。义见疾病类三。又如阴阳别论曰:三阳在头,三阴在手。盖一言阳明主表,指人迎也;一言太阴主里,指脉口也。亦非云阴不上头也。又如本输篇所列颈项诸经行次,止言六阳而不言阴者,盖单言诸阳之次序,如伤寒止言足经而手在其中之意,亦非无阴之谓也。难经之意,本据此数者,而实未究其详。观太阴阳明论曰: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及本篇所谓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岂阴经独不上头耶?第近代所传经穴诸图,亦但云阳穴上头,而阴穴止于胸腋者,盖阳穴之见于肌表者若此,而阴脉之内行者不能悉也。矧阴阳表里,俱有所会,故但取阳穴则可为阴经之帅,而阴亦在其中矣。及详考经脉等论,则手足六阴无不上头者,今列诸脉于下,以便明者考校。手少阴上挟咽,走喉咙,系舌本,出于面,系目系,合目内 。手厥阴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手足少阴太阴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手太阴循喉咙。足少阴循喉咙,系舌本,其筋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足太阴合于阳明上行结于咽,连舌本;支者结舌本,贯舌中,散舌下。足厥阴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络于舌本,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一、坚弱勇怯受病忍痛不同

(灵枢论勇篇 全 附:酒悖)

译然而浊气中也有清气,所以胃中的清气向上从口部出来,以通利呼吸和津液;清气中也有浊气,所以肺中的浊气向下输注到经脉,成为血脉中的营卫之气。而这些积聚之气所在的部位,就在气海之间。上气海在膻中,下气海在丹田。黄帝说:各种阳经中的气都有浊气,为什么手太阳经的浊气最重呢?岐伯说:手太阳经独自承受阳气中的浊气,手太阴经独自承受阴气中的清气。手太阳经就是小肠。小肠位于胃的下方,承受胃中的水谷,清浊尚未分开,也是污秽物排出的地方。虽然各种阳经都有浊气,但这里是浊气中最浊的,所以说它独自承受阳气中的浊气。手太阴经就是肺。肺是五脏六腑的上盖,是清气汇聚的地方。虽然各种阴经都有清气,但这里是清气中最清的,所以说它独自承受阴气中的清气。清气向上运行到各个孔窍,浊气向下运行到各条经脉。这就是上文所说胃中的清气向上从口中出来、肺中的浊气向下输注到经脉的意思。“空”与“孔”相同。各种阴经中的气都清,但足太阴经独自承受其中的浊气。足太阴经就是脾。胃主管容纳水谷,脾承受胃中的水谷之气并加以运化,所以脾独自承受其中的浊气,成为清气中的浊气。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清气运行滑利,浊气运行涩滞,这是清浊之气的通常规律。所以针刺阴经时,应当刺得深一些,并留针较久;针刺阳经时,应当刺得浅一些,并快速出针;清浊之气相互夹杂时,就根据情况调节针刺的次数。这里又是根据针下所感受到的气,来说明清浊和阴阳。清气运行滑利,针刺宜快;浊气运行涩滞,针刺宜慢。阴气在内,所以适宜刺得深并留针较久;阳气在表,所以适宜刺得浅并快速出针。如果清气中夹有浊气、浊气中夹有清气,就是清浊相互夹杂;应当观察哪一种较轻、哪一种较重,再斟酌针刺次数来调治。第四卷 脏象类 二十、头面能够耐寒是由于气聚集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黄帝问岐伯说:头面和身体形体,都是骨骼相连、筋脉相属,血液相同,气也相合的。天气寒冷时,大地冻裂,水结成冰;人突然遭遇严寒,有的手脚松懈无力,然而脸面却不用穿衣来保暖,这是为什么?人的头面和身体本来同属一气,突然遭遇猛烈严寒时,大地冻裂,水结成冰,四肢因此战栗,而脸面却独独不怕寒,所以黄帝这样发问。岐伯回答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汇聚到脸面并运行到各个孔窍。“空”与“孔”相同。其中精纯的阳气向上运行到眼睛,形成眼睛的精华。所谓精阳之气,就是阳气的精华,所以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形成眼睛的精华。其中旁行的气运行到耳,形成听觉。这种气从两侧向上运行到耳部,气到达后耳窍就灵敏,所以能够听见声音。其中宗气向上从鼻中出入,形成嗅觉。宗气就是人体的大气。宗气积聚在胸中,向上通达鼻部并主持呼吸,所以能够闻到气味。其中胃中的浊气出来,运行到嘴唇和舌,形成味觉。浊气就是谷气。谷物进入胃中,谷气到达嘴唇和舌,所以能够辨知滋味。各种气所化生的津液,都向上熏蒸到脸面。正如《脉度篇》所说:五脏的气经常向内联系于上部的七窍,所以肺气通于鼻,心气通于舌,肝气通于眼,脾气通于口,肾气通于耳。这说明五脏之气都向上通达七窍,并不只是各种阳经络才能上行到头部。而且头面的皮肤又厚,肌肉又坚实,所以天气即使非常寒冷,也不能胜过它。全身的血气既然都聚集在头面,所以头面的皮肤比其他部位厚,肌肉也更坚实,寒气便不能胜过它。我认为:本篇所说头面耐寒的道理,原本没有区分阴阳。查考《难经》第四十七难,其中说:人的脸面唯独能够耐寒,这是为什么?答:人的头部,是各种阳脉会聚的地方。各种阴脉都到达颈部、胸中就返回,只有各种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所以脸面能够耐寒。这种说法有明显不妥之处。说头部是各种阳脉会聚的地方,这一点是对的;说阴脉不上头部,就不对了。阴阳升降的规律中,哪里有大地不与上天相交、阴气不向上到达头部的道理呢?例如本篇就说:各种阳脉会聚的地方,都在脸面。这只是说脸面是阳气聚集的部位,并不是说那里没有阴气。相关道理见《疾病类》第三篇。又如《阴阳别论》说:三阳在头,三阴在手。其中一句说阳明主表,指的是人迎脉;另一句说太阴主里,指的是脉口。这也不是说阴脉不上头部。又如《本输篇》列举颈项部各经脉的循行次序时,只说六条阳经而没有说阴经,这是因为只单独说明各种阳经的次序,正如《伤寒论》只说足经而手经也包括在其中一样,并不是说没有阴经。《难经》的意思,本来是依据上述几种说法,但实际上还没有考察得十分详细。看《太阴阳明论》说: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足部。再看本篇所说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汇聚到脸面并运行到孔窍,难道阴经唯独不能上达头部吗?只是近代流传的经穴图,也只说阳穴上达头部,而阴穴只到胸部和腋部;这是因为阳经的穴位显现在体表,大致如此,而阴脉在体内运行的情况不可能全都画出。何况阴阳表里都有会聚之处,所以只取阳穴,也可以作为阴经的统领,而阴经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及至详细考察《经脉》等篇的论述,就会发现手足六条阴经没有不上达头部的。现在把各经脉列在下面,以便明白的人考察核对。手少阴经向上夹行于咽部,经过喉咙,联系舌根,出于面部,联系眼系,会合于目内[原文此处缺字,具体穴位不明]。手厥阴经沿着喉咙运行,从耳后出来,会合于足少阳经完骨穴的下方。手少阴、足少阴、手太阴、足太阴四条经脉都在耳中会合,向上联络左额角。手太阴经沿着喉咙运行。足少阴经沿着喉咙运行,联系舌根;它的经筋向上到达项部,结聚于枕骨,并与足太阳经的经筋相合。足太阴经与足阳明经会合后向上运行,结聚于咽部,连接舌根;它的支脉结聚于舌根,贯穿舌中,散布在舌下。足厥阴经沿着喉咙后方运行,向上进入颃颡,联络舌根,连接眼系,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会合于头顶;它的支脉从眼系下行到面颊内侧,环绕嘴唇内侧。第四卷 脏象类 二十一、体质坚弱、性情勇怯不同,患病和忍痛也各不相同 《灵枢·论勇篇》全文 附:饮酒失常

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浓薄均也,卒然遇烈风豪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卒音猝。)少俞曰:帝问何急?黄帝曰:愿尽闻之。(急者,先也。)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春之青风得木气,夏之阳风得火气,秋之凉风得金气,冬之寒风得水气。凡此四时之风,各有所王,有所王则有所制,故其所病各不同形也。)黄帝曰:四时之风,病患如何?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黄者,土之色。黄色薄皮弱肉者,脾气不足也,故不胜春木之虚风。虚风义见运气类三十五。)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白者,金之色。白色薄皮弱肉者,肺气不足也,故不胜夏火之虚风而为病。)

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青者,木之色。青色薄皮弱肉者,肝气不足也,故不胜秋金之虚风而为病。)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赤者,火之色。赤色薄皮弱肉者,心气不足也,故不胜冬水之虚风而为病。)黄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浓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黑者,水之色。黑色而皮薄肉不坚,及色时变而不一者,肾气不足也,故不胜长夏土令之虚风而为病。)其皮浓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浓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黄帝曰:善。(若黑色而皮浓肉坚者,虽遇长夏之虚风,亦不能病;但既感于风,又感于寒,是为重感,既伤于内,又伤于外,是为外内俱伤,乃不免于病也。然则黑色而皮肉坚者,诚有异于他色之易病者矣。)

黄帝曰:夫人之忍痛与不忍痛者,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见难则前,见痛则止;夫怯士之忍痛者,闻难则恐,遇痛不动。夫勇士之忍痛者,见难不恐,遇痛不动;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见难与痛,目转面 ,恐不能言,失气惊悸,(一本无悸字。)颜色更改,(一本作变化。)乍死乍生。余见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此问能忍痛与不能忍痛者,非由勇怯而然也,夫勇士之气刚,而有不能忍痛者,见难虽不恐,而见痛则退矣。怯士之气馁,而有能忍痛者,闻难则恐,而遇痛不动也。又若勇而忍痛者,见难与痛皆不惧。怯而不忍痛者,见难与痛则目转眩旋,面 惊顾、甚至失言变色,莫知死生。此四者之异,各有所由然也。)少俞曰:夫忍痛与不忍痛者,皮肤之薄浓,肌肉之坚脆缓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谓也。(此性质之当辨也。)黄帝曰:愿闻勇怯之所由然。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衡直扬,三焦理横,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坚,其胆满以傍,怒则气盛而胸张,肝举而胆横, 裂而目扬,毛起而面苍,此勇士之由然者也。(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目深以固,脏气之坚也。长衡,阔大也,即从衡之意。直扬,视直而光露也。三焦理横,凡刚急者肉必横,柔缓者肉必纵也。其心端直者,刚勇之气也。大以坚、满以傍者,傍即傍开之谓,过于人之常度也。

怒则气盛而胸张、 裂而目扬者,勇者之肝胆强,肝气上冲也。毛起者,肝血外溢也。面苍者,肝色外见也。此皆勇士之由然。然则勇怯之异,其由于肝胆者为多,故肝曰将军之官,而取决于胆。)黄帝曰:愿闻怯士之所由然。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 KT 短而小,肝系缓,其胆不满而纵,肠胃挺,胁下空,虽方大怒,气不能满其胸,肝肺虽举,气衰复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减,当作缄,封藏之谓。目大不缄者,神气不坚也。阴阳相失者,血气易乱也,即转 惊顾之意。其焦理纵者,肉理不横也。 KT 短小者,其心卑小而甘出人下也。

肝系缓者,不急也。胆不满而纵者,汁少形长也。肠胃挺者,曲折少也。胁下空者,肝气不实也,此其肝胆不充,气不能满,以故旋怒旋衰,是皆怯士之由然。愚按:勇者刚之气,怯者懦之质。然勇有二:曰血气之勇,曰礼义之勇。若临难不恐,遇痛不动,此其资禀过人;然随触而发,未必皆能中节也。若夫礼义之勇,固亦不恐不动,而其从容有度,自非血气之勇所可并言者。盖血气之勇出乎肝,礼义之勇出乎心。苟能守之以礼,制之以义,则血气之勇可自有而无;充之以学,扩之以见,则礼义之勇可自无而有。昔人谓勇可学人,在明理养性而已。然则勇与不勇虽由肝胆,而其为之主者,则仍在乎心耳。纵,平声。 KT ,音结于。)

译黄帝问少俞说:有几个人在一起并肩行走、并排站立,他们年龄大小相同,衣服厚薄也一样,突然遇到猛烈的风暴和大雨,有的生病,有的不生病;有时全都生病,有时全都不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卒”的读音同“猝”。少俞说:您问的是哪一方面先发生的情况呢?黄帝说:我希望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听到。“急”是先后的“先”的意思。春天有青风,夏天有阳风,秋天有凉风,冬天有寒风。这四季的风,导致的疾病各有不同的表现。春天的青风得木气,夏天的阳风得火气,秋天的凉风得金气,冬天的寒风得水气。这四季的风各有所主,各有所制约,所以所导致的疾病形态各不相同。黄帝说:四季的风,会使什么样的人生病呢?少俞说:面色发黄、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不能抵御春天的虚风。黄色属于土的颜色。面色发黄、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是脾气不足,所以不能抵御春天木气所主的虚风。“虚风”的含义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篇。面色发白、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不能抵御夏天的虚风。白色属于金的颜色。面色发白、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是肺气不足,所以不能抵御夏天火气所主的虚风而生病。面色发青、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不能抵御秋天的虚风。青色属于木的颜色。面色发青、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是肝气不足,所以不能抵御秋天金气所主的虚风而生病。面色发红、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不能抵御冬天的虚风。赤色属于火的颜色。面色发红、皮肤薄、肌肉软弱的人,是心气不足,所以不能抵御冬天水气所主的虚风而生病。黄帝说:面色发黑的人不会生病吗?少俞说:面色发黑而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当然不会被四季的风邪所伤;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面色又不稳定,到了长夏遇到虚风,也会生病。黑色属于水的颜色。面色发黑而皮肤薄、肌肉不坚实,或者面色经常变化而不固定,说明肾气不足,所以不能抵御长夏土气当令时的虚风,因而生病。皮肤厚而肌肉坚实的人,到了长夏即使遇到虚风,也不会生病;但如果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反复感受寒邪,内外都受到损伤,就会生病。黄帝说:好。如果面色发黑而皮肤厚、肌肉坚实,即使遇到长夏的虚风,也不能使他生病;但如果既感受了风邪,又感受了寒邪,就是重复感邪;既伤及内部,又伤及外部,就是内外俱伤,这样才不能避免生病。如此看来,面色发黑而皮肤、肌肉坚实的人,确实不同于其他面色、容易生病的人。黄帝说:人有能忍痛和不能忍痛的不同,这并不完全是勇敢与怯懦的区别。勇敢的人不能忍痛时,见到危难就向前冲,遇到疼痛却停下来;怯懦的人能够忍痛时,听到危难就害怕,遇到疼痛却不动。勇敢的人能够忍痛时,见到危难不害怕,遇到疼痛也不动;怯懦的人不能忍痛时,见到危难和疼痛,眼睛转动、面部[原文疑有脱字],害怕得说不出话,气息丧失,心中惊恐悸动;另一本没有“悸”字。面色随之改变;另一本作“变化”。(此处原文“颜色更改”承接上句。) (本句与前句合读,意为面色发生改变。) 忽然死亡,忽然又活过来。我见过这种情形,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这里问能忍受疼痛和不能忍受疼痛的人,并不是因为勇敢或怯懦才这样。勇士的气势刚强,却也有不能忍痛的人:见到危难虽然不害怕,见到疼痛却会退缩。怯弱之人的气势衰馁,却也有能忍痛的人:听到危难就害怕,遇到疼痛反而不动摇。还有勇敢而能忍痛的人,见到危难和疼痛都不害怕。怯弱而不能忍痛的人,见到危难和疼痛就会眼睛转动、头晕目眩,面露惊恐,回头张望,甚至说不出话、脸色改变,连死活都不知道了。这四种人的差别,各自都有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少俞说:能忍痛或不能忍痛,是由于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肌理舒缓或紧急等方面的差别,并不是由勇敢或怯懦决定的。(这是说人的体质性质需要加以辨别。)黄帝说:希望听听勇敢和怯懦形成的原因。少俞说:勇敢的人,眼睛深陷而坚定,眼形长而宽阔,目光直露有神,三焦部位的肌理横向分布;心气端正刚直,肝脏大而坚实,胆充盈而向两旁张开。发怒时气势旺盛,胸部张开,肝气上举,胆气横盛,〔疑有缺字〕而眼睛上扬,汗毛竖起,脸色发青;这就是勇敢之人的形成原因。(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的表现。眼睛深陷而坚定,说明脏气坚实。“长衡”就是宽阔广大,也就是纵横宽大的意思。“直扬”是说目光直视,光彩外露。三焦部位的肌理横向分布。凡是刚劲紧急的人,肌肉纹理必定横向;柔弱迟缓的人,肌肉纹理必定纵向。心气端正刚直,是刚强勇敢之气的表现。肝大而坚实、胆充盈而向两旁张开,是说胆向两旁扩张,超过常人的程度。发怒时气势旺盛、胸部张开,〔疑有缺字〕而眼睛上扬,是因为勇敢之人的肝胆强盛,肝气向上冲逆。汗毛竖起,是肝血向体表外溢。脸色发青,是肝的颜色显露于外。这些都是勇敢之人形成这种表现的原因。所以,勇敢和怯懦的差异,多半与肝胆有关。因此肝被称为“将军之官”,而胆主决断。黄帝说:希望听听怯弱之人形成的原因。少俞说:怯弱的人,眼睛大而不能收敛,阴阳之气互相失调,三焦部位的肌理纵向分布;〔“KT”疑为缺字或OCR误字〕短小,肝的系带松弛,胆不充盈而细长,肠胃直而少曲折,胁下空虚。即使正在大发怒,气也不能充满胸中;肝肺虽然上举,气势衰弱后又下降,所以不能长久发怒。这就是怯弱之人形成这种表现的原因。(“减”字应当作“缄”,是封闭、收藏的意思。眼睛大而不能收敛,说明神气不坚固。阴阳之气互相失调,是血气容易紊乱,也就是眼睛转动、惊恐回顾的意思。三焦部位的肌理纵向分布,是说肌肉纹理不横向。〔“KT”疑为缺字或OCR误字〕短小,是说心胸狭小,甘愿处在人下。肝的系带松弛,是说不紧急有力。胆不充盈而细长,是说胆汁少而形体狭长。肠胃直,是说曲折较少。胁下空虚,是说肝气不充实。这是因为肝胆不足,气不能充满胸中,所以一发怒就很快衰弱;这些都是怯弱之人形成这种表现的原因。我认为:勇敢是刚强之气,怯懦是柔弱的禀性。然而勇敢有两种:一种是血气之勇,一种是礼义之勇。如果面对危难不害怕,遇到疼痛不动摇,这是天赋资质超过常人。但这种勇气往往一受触动就发作,未必都能合乎分寸。至于礼义之勇,当然也能不害怕、不动摇,而且举止从容而有尺度,这不是血气之勇可以相提并论的。血气之勇大概出于肝,礼义之勇出于心。如果能用礼来约束它,用义来控制它,那么原有的血气之勇就可以由有变为无。用学习来充实它,用见识来扩展它,那么原本没有的礼义之勇就可以由无变为有。古人说,勇敢是可以通过学习获得的,关键只在于明白道理、修养本性。这样看来,勇敢与不勇敢虽然由肝胆所表现,但真正主宰它的,仍然在于心。“纵”读平声。“KT”〔疑为缺字或OCR误字〕,读音为“结于”。

黄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脏使然?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气 悍,其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固比于勇士,气衰则悔,与勇士同类,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急也。悍,猛也。酒之性热气悍,故能胀胃浮肝,上气壮胆。方其醉也,则神为之惑,性为之乱,自比于勇而不知避;及其气散肝平,乃知自悔。是因酒之所使,而作为悖逆,故曰酒悖。愚按:酒为水谷之液,血为水谷之精,酒入中焦,必求同类,故先归血分。凡饮酒者身面皆赤,即其征也。然血属阴而性和,酒属阳而气悍,血欲静而酒动之,血欲藏而酒乱之,血无气不行,故血乱气亦乱,气散血亦散,扰乱一番,而血气能无耗损者,未之有也。又若人之禀赋,脏有阴阳,而酒之气质,亦有阴阳。盖酒成于酿,其性则热;汁化于水,其质则寒。故阳脏者得之则愈热,阴脏者得之则愈寒。

所以纵酒不节者,无论阴阳,均能为害。凡热盛而过饮者,阳日胜则阴日消,每成风瘅肿胀;寒盛而过饮者,热性去而寒质留,多至伤肾败脾。当其少壮,则旋耗旋生,固无所觉;及乎中衰而力有不胜,则宿孽为殃,莫能御矣。然则酒悖之为害也,所关于寿元者非细,其可不知节乎? 音飘。悍音旱。)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二、耐痛耐毒强弱不同

(灵枢论痛篇)

黄帝问于少俞曰: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皮肤之浓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于针石火 之痛何如?肠胃之浓薄坚脆亦不等,其于毒药何如?愿尽闻之。( ,火 也,灸灼之类。毒药,谓药之峻利者。人有能胜毒者,有不能胜毒者,义见末节。 ,如税切。)少俞曰:人之骨强筋弱、肉缓皮肤浓者耐痛,其于针石之痛、火 亦然。黄帝曰:其耐火者,何以知之?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 。黄帝曰:其不耐针石之痛者,何以知之?少俞曰:坚肉薄皮者,不耐针石之痛,于火 亦然。(美骨者,骨强之谓。砭,音边,石针也。)黄帝曰:人之病,或同时而伤,或易已,或难已,其故何如?少俞曰:同时而伤,其身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此皆指外邪致病为言也。多热者病在阳分,故易已;多寒者病在阴分,故难已。)黄帝曰:人之胜毒,何以知之?少俞曰:胃浓色黑、大骨及肥者,皆胜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也。(胃浓者脏坚,色黑者表固,骨大者体强,肉肥者血盛,故能胜峻毒之物。若肉瘦而胃薄者,气血本属不足,安能胜毒药也。胜,平声。)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三、奇恒脏腑藏泻不同

(素问五脏别论)

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肠胃为脏,或以为腑,敢谓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方士,谓明悟方术之士。脏腑之称,异同不一,故欲辨正之也。即在本经亦有之矣,如灵兰秘典论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

六节藏象论曰: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是亦此类。)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府。(凡此六者,原非六腑之数,以其藏蓄阴精,故曰地气所生,皆称为腑。然胆居六腑之一,独其藏而不泻,与他腑之传化者为异。女子之胞,子宫是也,亦以出纳精气而成胎孕者为奇。故此六者,均称为奇恒之府。奇,异也。恒,常也。胞音包。)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脏浊气,名曰传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凡此五者,是名六腑,胆称奇恒,则此惟五矣。若此五腑,包藏诸物而属阳,故曰天气所生;传化浊气而不留,故曰泻而不藏;因其转输运动,故曰象天之气。)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魄门,肛门也。大肠与肺为表里,肺藏魄而主气,肛门失守则气陷而神去,故曰魄门。不独是也,虽诸腑糟粕固由其泻,而脏气升降亦赖以调,故亦为五脏使。)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五脏主藏精气,六腑主传化物。精气质清,藏而不泻,故但有充满而无所积实;水谷质浊,传化不藏,故虽有积实而不能充满。)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未下也。)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水谷下也。)

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

四卷 藏象类

二十四、逆顺相传至困而死

(素问玉机真藏论)

译黄帝说:怯弱的人喝了酒以后,发怒起来竟不躲避勇士,这是什么脏腑使他这样?少俞说:酒是水谷的精华,是成熟谷物酿成的液体。酒气猛烈,进入胃中就会使胃胀,气向上逆行,充满胸中,肝气浮动,胆气横盛。在这个时候,他本来就像勇士一样;等气势衰退后又会后悔。他把自己和勇士视为同类,不知道躲避,这叫作“酒悖”。〔疑有缺字〕,意思是急迫。“悍”是猛烈的意思。酒性温热而酒气猛烈,所以能使胃胀、肝气浮动,使上逆之气增强胆气。正当醉酒时,精神受到迷惑,性情发生紊乱,自以为勇敢而不知道躲避。等到酒气散去、肝气平复,才知道后悔。这是由于酒的作用而做出悖逆之事,所以叫作“酒悖”。我认为:酒是水谷所化的液体,血是水谷所化的精华。酒进入中焦后,必然寻找同类,所以先归入血分。凡是饮酒的人,身体和面部都会发红,这就是它的征象。但是血属阴,性质平和;酒属阳,气势猛烈。血想要安静,酒却扰动它;血想要收藏,酒却使它紊乱。血没有气就不能运行,所以血乱则气也乱,气散则血也散。这样扰乱一番,血气还能够不受损耗,是从来没有的。再说,人的禀赋中脏腑有阴阳之分,酒的气性和质地也有阴阳之分。酒由酿造而成,性质是热的。酒液由水转化而来,质地是寒的。所以,阳性脏腑得到酒会更加偏热,阴性脏腑得到酒会更加偏寒。因此,纵情饮酒而没有节制,无论体内偏阴还是偏阳,都能造成危害。凡是热盛而过量饮酒的人,阳气日益胜过阴气,阴气日益消耗,往往形成风痹、疸病和肿胀。寒盛而过量饮酒的人,酒的热性消退而寒冷的质性留存,多会发展到损伤肾脏、败坏脾气。人在年轻强壮时,身体一边消耗一边恢复,本来觉察不到。等到身体逐渐衰弱、力量不能胜任时,过去积下的祸患便会发作,没有什么能够抵御。这样看来,酒悖造成的危害,关系到寿命,并不是小事,难道可以不知道节制吗?〔疑有缺字〕读音为“飘”。“悍”读作“旱”。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二、耐受疼痛、毒药的能力各有强弱 (《灵枢·论痛篇》) 黄帝问少俞说:筋骨有强弱,肌肉有坚脆,皮肤有厚薄,腠理有疏密,各不相同;那么对于针刺、砭石和火〔疑为缺字〕造成的疼痛,情况如何?肠胃也有厚薄、坚脆的不同,那么对于毒药的耐受情况如何?希望把这些全部告诉我。〔疑有缺字〕,是指火〔疑为缺字〕,即艾灸烧灼之类。毒药,是指药性峻猛、攻伐力强的药物。有人能够耐受毒药,有人不能耐受,具体道理见篇末一节。〔疑有缺字〕,切音如“税”。人的骨骼强健、筋较弱、肌肉松缓、皮肤厚,就能耐受疼痛;对于针刺、砭石的疼痛以及火〔疑为缺字〕灼也是如此。黄帝说:怎样知道一个人能耐受火〔疑为缺字〕灼?少俞回答说:再加上肤色黑、骨骼强健的人,就能耐受火〔疑为缺字〕灼。黄帝说:怎样知道一个人不能耐受针刺、砭石的疼痛?少俞说:肌肉坚实而皮肤薄的人,不能耐受针刺、砭石的疼痛,对于火〔疑为缺字〕灼也是这样。(“美骨”是说骨骼强健。“砭”读作“边”,指石针。黄帝说:人的疾病,有的在同一时间受病却容易痊愈,有的难以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在同一时间受病,身体多热的人容易痊愈,多寒的人难以痊愈。(这里都是指外邪导致的疾病。身体多热,病在阳分,所以容易痊愈。身体多寒,病在阴分,所以难以痊愈。黄帝说:怎样知道人能否耐受毒药?少俞说:胃厚、肤色黑、骨骼粗大以及肌肉肥厚的人,都能耐受毒药。所以,身体瘦弱而胃薄的人,都不能耐受毒药。(胃厚,说明脏腑坚实;肤色黑,说明体表牢固;骨骼粗大,说明形体强健;肌肉肥厚,说明血气旺盛,所以能够耐受峻猛的毒药。如果肌肉瘦弱而胃薄,气血本来就不足,怎么能够耐受毒药呢?“胜”读平声。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三、奇恒之腑收藏与输泻各不相同 (《素问·五脏别论》) 黄帝问道:我听说方士中,有人把脑、髓作为脏,有人把肠胃作为脏,也有人把它们作为腑。我冒昧地说,这些说法彼此相反,却都自认为正确;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您的解释。(方士,是指通晓并领悟医术的人。脏腑的称呼彼此不同,所以想把它们辨别、订正清楚。即使在本经中也有类似说法,例如《灵兰秘典论》说:“希望听听十二脏相互役使的情况。” 《六节藏象论》说:“凡十一脏,都取决于胆。” 这也属于同一类问题。岐伯回答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由地气生成的,都收藏阴精,形象类似大地,所以收藏而不输泻,称为“奇恒之府”。(这六者本来不属于六腑的数目,因为收藏蓄积阴精,所以说是地气所生,但都称为腑。但是胆居于六腑之一,唯独它收藏而不输泻,这与其他腑传送、转化食物不同。女子胞就是子宫,也因能出纳精气、形成胎孕而显得奇异。所以这六者都称为奇恒之府。“奇”是特殊、异常的意思。“恒”是通常、常规的意思。“胞”读音为“包”。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由天气生成的,它们的功能形态像天,所以只输泻而不收藏。这些腑接受五脏传来的浊气,称为“传化之府”,其中的内容物不能长久停留,必须不断输送、排泄。(这五者通常称为六腑;由于胆列为奇恒之府,所以这里只剩五腑。这五腑包容、储存各种物质而属阳,所以说是天气所生。它们传送、转化浊气而不使其停留,所以说只输泻而不收藏。因为它们具有转运、输送的作用,所以说其功能形态像天之气。肛门也是五脏使役和调节的门户,水谷糟粕不能在那里长久停留。(魄门,就是肛门。大肠与肺相表里,肺藏魄而主管气;肛门失去约束,气就会下陷而精神散失,所以称为魄门。(不只是这样,虽然各腑的糟粕确实都由它排泄,但五脏之气的升降也依靠它来调节,所以它也是五脏的使者。) 所谓五脏,是储藏精气而不排泄的,所以只能充满而不能充实积聚。六腑,是传送和消化水谷等物而不储藏的,所以可以充实却不能充满。(五脏主管储藏精气,六腑主管传送和消化水谷等物。精气的性质清纯,储藏其中而不排泄,所以只有充满而没有积聚充实;水谷的性质浑浊,需要传送消化而不能储藏,所以虽有积聚充实,却不能长期充满。)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谷入口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还没有下行。) 食物下行后,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水谷已经下行。) 所以说,六腑是充实而不满,五脏是充满而不充实。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四、五脏之气逆行传变,到了困厄之处便会死亡 (《素问·玉机真藏论》)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凡五脏病气,有所受,有所传,有所舍,有所死。舍,留止也。受气所生者,受于己之所生者也。传所胜者,传于己之所克者也。气舍所生者,舍于生己者也。死所不胜者,死于克己者也。)此言气之逆行也,故死。(不胜则逆,故曰逆行,逆则当死。)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此详言一脏之气,皆能遍及诸脏也。肝受气于心,心者肝之子,受气于其所生也。脾者肝之克,传其所胜也。肾者肝之母,气舍所生也。肺者肝之畏,死所不胜也。)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逆死之义如上文,下言顺传之序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五分者,朝主甲乙,昼主丙丁,四季土主戊己,晡主庚辛,夜主壬癸。此一日五行之次,而脏有不胜,即其死生之期也。)黄帝曰:五脏相通,移皆有次,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传其所胜者,如本篇下文云,风入于肺为肺痹,弗治,则肺传之肝为肝痹,弗治,则肝传之脾为脾风,弗治,则脾传之肾曰疝瘕,弗治,则肾传之心曰螈,弗治,则心复反传而行之肺,法当死者是也。见疾病类二十九,原与此同篇,所当并考。)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病不早治,必至相传,远则三月六月,近则三日六日,五脏传遍,于法当死。

所谓三六者,盖天地之气,以六为节。如三阴三阳,是为六气,六阴六阳,是为十二月,故五脏相传之数,亦以三六为尽。若三月而传遍,一气一脏也;六月而传遍,一月一脏也。三日者,昼夜各一脏也;六日者,一日一脏也。脏惟五而传遍以六者,假令病始于肺,一也;肺传肝,二也;肝传脾,三也;脾传肾,四也;肾传心,五也;心复传肺,六也。

是谓六传。六传已尽,不可再传,故五十三难曰:一脏不再伤,七传者死也。又如以三阴三阳言三六之数,则三者阴阳之合数,六者阴阳之拆数,合者奇偶交其气,拆者牝牡异其象也。观热论云,伤寒一日巨阳受之,二日阳明,三日少阳,四日太阴,五日少阴,六日厥阴,亦六数也;至若日传二经,病名两感者,则三数也。启玄子曰:三月者,谓一岁之迁移。六月者,谓至其所胜之位。三日者,三阳之数以合日也。六日者,谓兼三阴以数之尔。是亦三六之义也。故有七日而病退得生者,以真元未至大伤,故六传毕而经尽气复,乃得生也。易曰:七日来复,天行也。义无二焉。)是顺传所胜之次。(上文言逆者,言脏之气。盖五脏受克,其气必逆,故曰逆行。此言顺者,言病之传。凡传所胜,必循次序,故曰顺传。是顺传者,即气之逆也,故五脏传遍者当死。)故曰别于阳者,知病从来;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阳者言表,谓外候也;阴者言里,谓脏气也。凡邪中于身,必证形于外,察其外证,即可知病在何经,故别于阳者,知病从来;病伤脏气,必败真阴,察其根本,即可知危在何日,故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此以表里言阴阳也。如阴阳别论曰: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乃以脉言阴阳也。详脉色类二十六。)言知至其所困而死。(至其所困而死,死于其所不胜也。凡年月日时,其候皆然。)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五、精气津液血脉脱则为病

(灵枢决气篇 全)

译五脏先从其所生之处接受病气,再传到它所能克制的脏,病气停留在生它的脏,最后死于它所不能胜过的脏。疾病将要导致死亡时,一定先传变运行到它所不能胜过的脏,病人才会死亡。(凡是五脏的病气,都有接受、传变、停留和死亡的部位。“舍”,就是停留。“受气于所生”,是指从生自己的脏接受病气。“传于所胜”,是指传到自己所能克制的脏。“气舍于所生”,是指病气停留在生养自己的脏。“死于所不胜”,是指死亡于克制自己的脏。) 这里说的是病气逆向运行,所以会死亡。(不能胜过自己的脏便是逆行,所以称为逆行;逆行就应当死亡。) 肝从心接受病气,传到脾,病气停留在肾,传到肺时就会死亡。(这里详细说明一个脏的病气能够遍及其他各脏。肝从心接受病气,因为心是肝所生的脏,属于从其所生之处接受病气。脾是肝所克制的脏,属于传到它所能胜过之处。肾是肝的母脏,属于病气停留在生它的脏。肺是肝所畏惧的脏,属于死亡于它所不能胜过之处。) 心从脾接受病气,传到肺,病气停留在肝,传到肾时就会死亡。脾从肺接受病气,传到肾,病气停留在心,传到肝时就会死亡。肺从肾接受病气,传到肝,病气停留在脾,传到心时就会死亡。肾从肝接受病气,传到心,病气停留在肺,传到脾时就会死亡。这些都属于逆行而死。(逆行而死的含义如上文所说,下面说的是顺传的次序。) 把一日一夜分为五分,这就是据此推测生死早晚的方法。(五分之中,早晨对应甲乙,白天对应丙丁,四季对应的土时主戊己,晡时对应庚辛,夜间对应壬癸。这是一日五行运行的次序;五脏中若有不能胜任的,就由此判定其生死的期限。) 黄帝说:五脏彼此相通,病气的转移都有一定次序;五脏有病,就各自传到它所能克制的脏。(传到所胜之脏,例如本篇下文说:风邪进入肺,形成肺痹;不治疗,肺病就传给肝,形成肝痹;不治疗,肝病就传给脾,形成脾风;不治疗,脾病传给肾,称为疝瘕;不治疗,肾病传给心,称为螈;不治疗,心病又反过来传行到肺,按规律就应当死亡。见《疾病类》第二十九篇,原文与本篇同属一篇,应当合并考察。) 如果不治疗,按规律,三个月或六个月,或者三天或六天,病气传遍五脏后就应当死亡。(疾病不及早治疗,必然相互传变;时间长则三个月、六个月,时间短则三天、六天,五脏传遍后,按规律就应当死亡。所谓三和六,是因为天地之气以六为一个节律。例如三阴三阳合称为六气,六阴六阳合称为十二月,所以五脏相互传变的周期,也以三和六为终尽。如果三个月传遍五脏,就是一个节气传一个脏;六个月传遍五脏,就是一个月传一个脏。三天传遍,是昼夜各传一个脏;六天传遍,是一天传一个脏。五脏只有五个,传遍却按六次计算;假如疾病开始于肺,这是第一传;肺传给肝,这是第二传;肝传给脾,这是第三传;脾传给肾,这是第四传;肾传给心,这是第五传;心又传回肺,这是第六传。这叫作六传。六传已经结束,就不能再传了,所以《五十三难》说:同一脏不会再次受伤,传到第七次就会死亡。再如用三阴三阳来说明三和六的数目:三是阴阳合在一起的数,六是阴阳分开的数;合在一起表示奇偶相互交合其气,分开则表示牝牡各自呈现不同的形象。《热论》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病,第二天阳明经受病,第三天少阳经受病,第四天太阴经受病,第五天少阴经受病,第六天厥阴经受病,这也是六数;如果一天传遍两经,病名叫作“两感”,那就是三数。启玄子说:三个月,是指一年之中病气的迁移。六个月,是指传到它所能克制的部位。三天,是以三阳之数合计昼日。六天,是说把三阴也一并计算在内。这也是三和六的含义。所以有些疾病经过七天病退而得以生存,是因为真元还没有受到严重损伤;六传结束、经气运行完毕而正气恢复,于是能够生存。《易经》说:“七日来复”,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其中的道理没有不同。) 这就是疾病顺着所胜之脏传变的次序。(上文说“逆”,指的是五脏之气。五脏受到克制时,其气势必然逆乱,所以称为逆行。这里说“顺”,指的是疾病的传变。凡是传到所胜之脏,都必须遵循一定次序,所以称为顺传。这种顺传实际上就是病气的逆行,所以五脏传遍后就应当死亡。) 所以说,能够辨别阳,就能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能够辨别阴,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阳,是说表,指外在的征候;阴,是说里,指五脏之气。凡是邪气侵入人体,必然会在体表显现证候;观察外在证候,就能知道疾病位于哪条经脉,所以说辨别阳,就能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疾病损伤脏气,必然败伤真阴;观察病的根本,就能知道危险会出现在哪一天,所以说辨别阴,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这里是从表里来说明阴阳。例如《阴阳别论》说:所谓阴,是指真脏之脉;真脏之脉显现,就表示脏气败坏,败坏必然死亡。所谓阳,是指胃脘部的阳气。辨别阳,就能知道病在什么部位;辨别阴,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这又是从脉象来说明阴阳。详细内容见《脉色类》第二十六篇。) 这是说能够知道疾病到达其困厄之处时就会死亡。(到达其困厄之处而死亡,就是死亡于它所不能胜过的脏。凡是年、月、日、时,都遵循同样的规律。) 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五、精、气、津液、血、脉亏脱就会形成疾病 (《灵枢·决气篇》全文)

黄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六者之分,总由气化,故曰一气,而下文云六气者,亦以形不同而名则异耳,故当辨之。)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两神,阴阳也。搏,交也。精,天一之水也。凡阴阳合而万形成,无不先从精始,故曰常先身生是谓精。按:本神篇曰:两精相搏谓之神。而此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盖彼言由精以化神,此言由神以化精,二者若乎不同,正以明阴阳之互用者,即其合一之道也。详见本类前九。)何谓气?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上焦,胸中也。开发,通达也。宣,布散也。气者,人身之大气,名为宗气,亦名为真气。邪客篇曰: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刺节真邪篇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营卫生会篇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能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温润,而溉养万物者,为气也。)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津者阳之液,汗者津之泄也。腠理者皮肤之隙。溱溱,滋泽貌。溱音臻。)何谓液?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淖泽,濡润也。液者,阴之津。谷入于胃,其气满而化液,故淖泽而注于骨。凡骨属举动屈伸,则经脉流行而泄其泽,故内而补益脑髓,外而润泽皮肤,皆谓之液。愚按:津液本为同类,然亦有阴阳之分。盖津者,液之清者也;液者,津之浊者也。

津为汗而走腠理,故属阳;液注骨而补脑髓,故属阴。观五癃津液别篇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留而不行者为液。其义正与此合。详疾病类五十八。淖音闹。 ,泄同。)何谓血?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中焦者,并胃中,出上焦之下。凡水谷之入,必先归胃,故中焦受谷之气,取谷之味,输脾达脏,由黄白而渐变为赤,以奉生身者,是谓之血。)何谓脉?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壅遏者,堤防之谓,犹道路之有封疆,江河之有涯岸,俾营气无所回避而必行其中者,是谓之脉。然则脉者,非气非血,而所以通乎气血者也。)黄帝曰:六气者,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前言一气,总言之也;此言六气,分言之也。盖精气津液血脉,无非气之所化也。)岐伯曰:精脱者,耳聋;(肾藏精,耳者肾之窍,故精脱则耳聋。)气脱者,目不明;(五脏六腑精阳之气,皆上注于目而为睛,故阳气脱则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汗,阳津也,汗大泄者津必脱,故曰亡阳。)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 ,耳数鸣;(液所以注骨益脑而泽皮肤者,液脱则骨髓无以充,故屈伸不利而脑消胫 。皮肤无以滋,故色枯而夭。液脱则阴虚,故耳鸣也。)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血之荣在色,故血脱者色白如盐。夭然不泽,谓枯涩无神也。)其脉空虚,此其候也。(脉贵有神,其脉空虚,即六脱之候。)黄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部主,谓各部所主也,如肾主精,肺主气,脾主津液,肝主血,心主脉也。贵贱善恶,以衰旺邪正言,如春夏则木火为贵,秋冬则金水为贵,而失时者为贱也;六气之得正者为善,而太过不及者为恶也。贵贱善恶,主各有时,故皆可为常主。然六气资于五谷,五谷运化于胃,是为水谷之海,故胃气为脏腑之本。)

四卷 藏象类

二十六、肠胃小大之数

(灵枢肠胃篇 全)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愿闻六腑传谷者,肠胃之小大长短,受谷之多少奈何?(此以水谷之自口而入,以至广肠所出之处,而统问其详也。)伯高曰:请尽言之,谷所从出入浅深远近长短之度: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长,深也。

译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我原以为它们都只是一种气;现在却分别称为六个名称,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这六者的区别,总的来说都源于气的运行变化,所以说是一种气;但下文说六气,是因为它们的形态不同,名称也就不同,所以应当加以辨别。) 岐伯说:阴阳二神相互交合,结合而形成形体,并且总是先于身体产生,这就叫作精。(“两神”,就是阴阳。“搏”,就是交合。“精”,就是天一所生的水。凡是阴阳交合而形成万物的形体,没有不是先从精开始的,所以说“总是先于身体产生,这就叫作精”。考察《本神篇》说:“两精相互交合,称为神。” 而这里说:“两神相互交合,结合而形成形体,并且总是先于身体产生,这就叫作精。” 大概前者说的是由精化生神,后者说的是由神化生精;二者看起来似乎不同,实际上正是为了说明阴阳相互为用,而这就是阴阳合一的规律。详细内容见本类前面的第九篇。) 什么叫作气?岐伯说:上焦开通,把五谷的滋味宣散出去,温熏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滋润万物一样,这就叫作气。(上焦,就是胸中。“开发”,就是通达。“宣”,就是布散。气,是人体中的大气,称为宗气,也称为真气。《邪客篇》说:“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入,用来贯通心脉并推动呼吸。” 《刺节真邪篇》说:“真气,是人体从天所禀受的气,与谷气合并而充养全身。” 《营卫生会篇》说:“人从谷物中得到气,谷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因此得到气。” 所以能够温熏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如同雾露温润并灌溉滋养万物,这就是气。) 什么叫作津?岐伯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流出,这就叫作津。(津,是阳气所化的液体;汗,是津液排泄出来的形式。腠理,就是皮肤的纹理缝隙。“溱溱”,形容滋润充泽的样子。“溱”读作“臻”。什么叫作液?岐伯说:饮食入胃后,胃气充足,化生的濡润之液流注于骨,使骨节能够屈伸并得到濡养,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叫作液。“淖泽”,就是濡润的意思。液,是阴分的津液。饮食进入胃中,胃气充足而化生津液,所以液体濡润并流注于骨。凡是骨节活动屈伸,经脉就会运行,输布并散发其中的濡润之液;所以液在内可以补益脑髓,在外可以润泽皮肤,这些都称为液。我认为:津和液本来属于同一类,但也有阴阳之分。津,是液中较清稀的部分;液,是津中较浑浊、较稠厚的部分。津化为汗而行于腠理,所以属阳;液流注于骨并补益脑髓,所以属阴。《五癃津液别》篇说:三焦输布出来的气,用来温养肌肉、充养皮肤的,叫作津;停留而不运行的,叫作液。这个道理正好与这里的说法相合。详细内容见《疾病类》第五十八篇。“淖”读作“闹”。“泄”与此字同义。什么叫作血?岐伯说:中焦接受饮食之气,摄取其中的汁液,经过化生而变成红色,这就叫作血。中焦在胃的中部,位于上焦之下。凡是水和食物进入人体,必定先归于胃。因此,中焦接受饮食之气,摄取饮食的滋味,输送给脾并到达脏腑,由原来的黄白色逐渐变化为红色,用来供养生命和身体,这就叫作血。什么叫作脉?岐伯说:阻挡并约束营气,使它没有可以回避的地方,这就叫作脉。“壅遏”就是堤防约束的意思,就像道路有边界、江河有岸堤一样,使营气不能绕行,只能在其中运行,这就叫作脉。这样说来,脉既不是气,也不是血,而是用来使气血得以通行的通道。黄帝说:六气各有有余和不足,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血脉的清浊,应当怎样知道呢?前面说一个“气”,是总的概括;这里说六气,是分别说明。精、气、津、液、血、脉,无不是由气化生的。岐伯说:精气耗脱的,会耳聋;肾藏精,耳是肾的窍,因此精气耗脱就会耳聋。气耗脱的,会两眼看不清;五脏六腑的精阳之气都向上汇聚到眼睛而形成视觉,所以阳气耗脱就会视物不清。津液耗脱的,腠理张开,汗液大量外泄;汗属于阳津,汗液大量外泄,津液必然耗脱,所以称为亡阳。液耗脱的,骨节屈伸不利,面色枯槁,脑髓消减,小腿【原文缺字】、耳中频频鸣响;液本来用来流注于骨、补益脑髓并润泽皮肤;液耗脱后,骨髓没有东西充养,所以骨节屈伸不利,脑髓消减,小腿【原文缺字】。皮肤得不到滋润,所以面色枯槁而失去光泽。液耗脱会导致阴虚,所以耳鸣。血耗脱的,面色发白,枯槁而没有光泽;血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所以血耗脱的人面色白得像盐一样。“夭然不泽”,是说面色枯槁涩滞而没有神采。他们的脉象空虚,这就是这些耗脱证候的表现。脉象贵在有神,脉象空虚,就是六种耗脱的征候。黄帝说:六气的贵贱情况怎么样?岐伯说:六气各有其所主管的部位;它们的贵贱、善恶可以按常规确定,但五谷和胃是六气的最大来源。“部主”是指各部位所主管的内容,例如肾主管精,肺主管气,脾主管津液,肝主管血,心主管脉。所谓贵贱、善恶,是从盛衰和邪正来说的。例如春夏时木气、火气为贵,秋冬时金气、水气为贵;不合时令的就属贱。六气处于正常状态的叫善,太过或不及的叫恶。贵贱善恶,各有其适宜的时令,所以都可以作为通常的主导。但六气都依赖五谷,五谷又由胃运化;胃是水谷之海,所以胃气是脏腑的根本。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六、肠胃大小长短的数值 (《灵枢·肠胃》篇全文) 黄帝问伯高说:我想听听六腑传送饮食时,肠胃的大小、长短以及容纳饮食多少的情况,究竟怎样?这是从水谷由口进入,直到大肠末端排出的地方,概括询问其中的详细情况。伯高说:请让我全部说明饮食出入通道的浅深、远近、长短等尺寸:从嘴唇到牙齿的深度为九分,口的宽度为二寸半。“长”是深度的意思。

广,阔也。)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会厌在咽喉之上,乃所以分水谷,司呼吸,而不容其相混者也。)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二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咽门,即食喉也,其名曰咽。至胃长一尺六寸,乃并胃脘而言。)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纡曲,曲折也。大言周遭之数,径言直过之数,余准此。平人绝谷篇曰: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纡音于。)小肠后附脊,左环回周叠积,其注于回肠者,外附于脐上,回运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小肠居胃之下,在脐上二寸所,后附于脊,左旋而环。其下口注于回肠者,外附近于脐上一寸,当水分穴处是也。八分分之少半,言八分之外,尚有如一分之少半也。余彼此。)回肠当脐,左环回周叶积而下,回运环反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回肠,大肠也。叶积,如叶之积,亦叠积之义。大肠上口即小肠下口,当脐左旋,而下接广肠也。)广肠传脊以受回肠,左环叶脊上下,辟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太半,长二尺八寸。(广肠,大肠下节也,亦名直肠。直肠居后,绕脊而下,故曰传脊。传,布也。叶脊上下,言叠于脊之上下而至尾 也。辟, 同。以其最广,故云辟大八寸。)肠胃初入至所出,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环反三十二曲也。(此总结上文自口而入、自便而出之全数。三十二曲,合小肠大肠而言也。)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七、平人绝谷七日而死

(灵枢平人绝谷篇 全)

黄帝曰:愿闻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伯高曰:臣请言其故。

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上焦泄气,出其精微 悍滑疾,下焦下溉诸肠。(精微 悍滑疾,言水谷之质粕也。)

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分,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

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肠胃之长,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肠胃所受水谷之数也。(五丈八尺四寸,乃止合肠胃之数,非若前篇总计唇口咽门而言也。)平人则不然,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上文云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者,乃言肠胃能容之总数也。若平人常数,则不皆然。盖胃中满则肠中虚,肠中满则胃中虚,有满有虚,则上下之气得以通达,五脏血脉得以和调,而精神乃生,故神为水谷之精气也。)故肠胃之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精气津液皆尽故也。(平人肠胃之中,所存水谷,惟三斗五升而已;然人之二便,大约日去五升,当七日而尽,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也。古今量数不同,详见附翼二卷。)

四卷 藏象类

二十八、本藏二十五变

(灵枢本藏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奉,养也。周,给也。人身以血气为本,精神为用,合是四者以奉生,而性命周全矣。)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经脉者,即营气之道。营,运也。濡,润也。营行脉中,故主于里而利筋骨。)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关阖者也。(肉有分理,故云分肉。卫行脉外,故主表而司皮毛之关阖。)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御,统御也。

适,调燮也。)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复,包藏也。)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 密矣。( 音致。)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专直,如易系所谓其静也专、其动也直,言其专一而正也。)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凡此者,是皆常人之平者也。)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如疾病类宣明五气所谓。)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

译“广”是宽度的意思。从牙齿往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容积为五合。会厌位于咽喉上方,作用是分开水谷和气息,主管呼吸,防止二者混杂。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二寸半,到胃的长度为一尺六寸。咽门就是食道,也称作咽。所谓到胃长一尺六寸,是把胃脘一并计算在内。胃弯曲盘绕,伸展开来长二尺六寸,周径一尺五寸,直径五寸,最大容积为三斗五升。“纡曲”就是曲折的意思。“大”说的是周围一圈的尺寸,“径”说的是直线贯穿的尺寸,其余地方都以此类推。《平人绝谷》篇说:胃中通常留有二斗食物,水一斗五升时就满了。“纡”读作“于”。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向左盘旋环绕,层层叠积;它向下与回肠相连的部位,外面附着在脐上,回旋环绕十六曲,周径二寸半,直径为八分又不足一分,长三丈二尺。小肠位于胃的下方,在脐上约二寸处,后面附着于脊柱,向左旋转环绕。它的下口与回肠相连,外部接近脐上一寸处,正当水分穴的位置。“八分分之少半”,是说八分之外还多出不足一分的部分。其余各处也是这个意思。回肠正对着肚脐,向左盘旋,像叶片一样层层叠积而下,来回环绕十六曲,周径四寸,直径为一寸又不足半寸,长二丈一尺。回肠,就是大肠。“叶积”是像树叶一样堆积,也有层层叠积的意思。大肠的上口就是小肠的下口,位于脐旁并向左旋转,向下连接广肠。广肠沿着脊柱接受回肠的内容,向左环绕,像叶片一样层叠在脊柱上下;周径八寸,直径为二寸又超过一寸的一半,长二尺八寸。广肠是大肠的下段,也叫直肠。直肠位于身体后方,绕着脊柱向下,所以说它“传脊”。“传”是铺展、分布的意思。“叶脊上下”是说它层层叠在脊柱上下,直到尾部【原文缺字】。“辟”与【原文缺字】相同。因为它最宽,所以说周径达到八寸。从肠胃开始接受饮食到排出为止,总长六丈四寸四分,来回弯曲环绕三十二曲。这是总结上文从口进入、从排便处排出的全部长度。三十二曲,是把小肠和大肠合在一起计算的。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七、平常人七天不进食就会死亡 (《灵枢·平人绝谷》篇全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不进食,为什么七天就会死亡?伯高说: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胃周径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能够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通常留存食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时就装满了。上焦输布气,将其中精微、强悍、滑利而运行迅速的部分输送出去;下焦则向下灌注到各段肠道。“精微、强悍、滑利而运行迅速”,是说水谷中的精微糟粕部分。小肠周径二寸半,直径为八分又不足一分,长三丈二尺,能容纳食物二斗四分,水六升又超过三合的一半。回肠周径四寸,直径为一寸又不足半寸,长二丈一尺,能容纳食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周径八寸,直径为二寸又超过一寸的一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食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能容纳水谷九斗二升又超过一合的一半,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的水谷总数。五丈八尺四寸只是肠胃本身合计的长度,不像前一篇那样把唇、口、咽门也计算在内。正常人不是始终如此:胃充满时肠道空虚,肠道充满时胃中空虚,彼此交替地虚和满,所以气能够上下通行,五脏安定,血脉调和通畅,精神才能安居。因此,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上文说肠胃能容纳九斗二升又超过一合的一半,是说肠胃所能容纳的总量。但正常人平时的实际情况并不全是这样。胃中充满时肠中就空虚,肠中充满时胃中就空虚;有满有虚,上下之气才能通达,五脏和血脉才能调和,精神才能产生,所以神是水谷的精气。所以肠胃之中通常留有食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正常人每天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共排出五升;七天就是五乘七,共三斗五升,肠胃中留存的水谷也就排尽了。所以正常人不进食、不饮水,七天就会死亡,是因为水谷精气、津液全都耗尽了。正常人的肠胃中,所存的水谷只有三斗五升;但人的大小便大约每天排出五升,七天正好排尽,所以正常人不进食饮水七天就会死亡。古代和现在的容量计量不同,详细内容见《类经附翼》第二卷。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八、本藏的二十五种变化 (《灵枢·本藏》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人的血、气、精神,是用来供养生命、维持人的本性和寿命的。“奉”,就是供养。“周”,就是周全。人的身体以血气为根本,以精神为作用;四者相互配合来供养生命,性命就能周全。经脉,是运行血气、调和阴阳、滋润筋骨、使关节灵活的通道。经脉,就是营气运行的道路。“营”,就是运行。“濡”,就是滋润。营气运行在脉内,所以主要作用于里部,并使筋骨得到滋养、关节活动便利。卫气,是用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掌管开合的。肌肉有分层的纹理,所以称为“分肉”。卫气运行在经脉外,所以主要作用于表部,并掌管皮毛的开合。意志,是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调节寒热、调和喜怒的。“御”,就是统摄、控制。“适”,就是调节协调。因此,血气调和,经脉就能流通运行,营气就能包藏阴阳,筋骨强健有力,关节通畅灵活。“复”,就是包藏。卫气调和,肌肉的纹理就舒展通利,皮肤柔和协调,腠理就致密。此字音为“致”。意志调和,精神就专一正直,魂魄不会离散,悔恨和愤怒不会产生,五脏也不会受到邪气侵害。“专直”,如《易经·系辞》所说“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说专一而端正。寒热调和,六腑就能消化水谷,风痹不会发生,经脉通畅,四肢关节能够安适。这就是人体通常的正常状态。以上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正常状态。五脏,是用来储藏精神、血气、魂魄的。正如《疾病类》中《宣明五气》所说的那样。六腑,是用来消化水谷、运行津液的。

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倚,偏也。一日当作异。)然有其独尽天寿 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之衰,虽犯风雨卒(猝同)。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此言天禀有出常之强者。)有其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此言天禀有出常之弱者。)岐伯对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连四时,化五节者也。(窘,言难也。参, 同。副,配也。连,通也。化五节者,应五行之节序而为之变化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长短浓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言所以为强弱者,皆由脏腑之气致然也。)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 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

(心小则怯,故必多忧。大则不固,故邪易伤之。高则满于肺而窍多不利,下则阳气抑而神必不扬,心脆者火必易动,偏倾者不得其中,此其所以各有病也。 ,闷也。消瘅,内热病也。 ,美本切。瘅音丹,又上、去二声。)

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肩息咳;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咳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瘅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喘喝,气喘声急也。肩息咳,耸肩喘息而咳也。居当作苦,肺下则气道不利,故苦于贲迫而胁下痛也。贲,奔、秘二音。)

肝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病;肝大则逼胃迫咽,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 ,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上支贲切,谓肝经上行之支脉,贲壅迫切,故胁为 闷、为息贲喘急也。左右两胁皆肝胆之经,所以肝病者多见于胁。)

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也;脾大则苦凑 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 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加于大肠,下加于大肠则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凑,塞也。 ,胁下软肉处也。季胁。小肋也。 音秒。)

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俯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 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膂音吕,夹脊肉也。 ,俯同。尻,开高切,尾 骨也。)凡此二十五变者,人之所苦常病。(五变者,曰小大,曰高下,曰坚脆,曰端正,曰偏倾也。人有五脏,脏有五变,是为二十五变,人所苦于常病也。)

黄帝曰:何以知其然也?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粗理者心大。无 KT 者心高, KT 小短举者心下。 KT长者心下坚, KT 弱小以薄者心脆。 KT 直下不举者心端正, KT 倚一方者心偏倾也。(理,肉理也。 KT,音结于,鸠尾骨也。)

白色小理者肺小,粗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张胁者肺下。好肩背浓者肺坚,肩背薄者肺脆。背膺浓者肺端正,胁偏疏者肺偏倾也。(胸前两旁为膺,胸突而向外者是为反膺。肩高胸突,其喉必缩,是为陷喉。合腋张胁者,腋敛胁开也。胁偏疏者,胁骨欹斜而不密也。)

青色小理者肝小,粗理者肝大。广胸反 者肝高,合胁兔 者肝下。胸胁好者肝坚,胁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胁骨偏举者肝偏倾也。(胫骨近足之细处曰 ,今详此反 兔 以候肝,似以胁下之骨为 也。反 者,胁骨高而张也。兔 者,胁骨低合如兔也。 音敲。)

黄色小理者脾小,粗理者脾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纵者脾下。唇坚者脾坚,唇大而不坚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举者脾偏倾也。(脾气通于口,其荣在唇,故脾之善恶,验于唇而可知也。)

黑色小理者肾小,粗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肾气通于耳,故肾之善恶,验于耳而可知也。)凡此诸变者,持则安,减则病也。(凡以上诸变,使能因其偏而善为持守,则可获安;若少有损减,则不免于病矣。)

译这些都是人从上天禀受而来的本能,无论愚笨、聪明、贤能或不肖,彼此并没有差别。“倚”,就是偏差。“一日”应当改作“异”。然而,有些人能够独自享尽天年,不因邪僻而患病;到了百年衰老之时,即使遭遇风雨骤变(“卒”与“猝”同义),也会如此。寒冷和大暑,仍有可能不受其伤害。这是说,有些人的先天禀赋特别强健,超出常人。有的人从不离开遮蔽的室内,没有受到惊恐忧惧,却仍然不能避免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呢?我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这是说,有些人的先天禀赋特别虚弱,低于常人。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五脏,是用来参合天地、配合阴阳、贯通四时,并随着五行时节发生变化的。“窘”,是说困难。“参”,通“同”,是相同、相合的意思。“副”,就是配合。“连”,就是贯通。“化五节”,是说顺应五行运行的时节次序而发生变化。五脏本来就有大小、高低、坚脆、端正偏斜等不同;六腑也有大小、长短、厚薄、曲直、缓急等差异。这二十五种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好,有的坏,有的吉,有的凶,请让我说明其中的规律。这是说,人体强弱的形成,都是脏腑之气所导致的。心脏小,心神就安定,邪气不能伤害它,但容易因忧愁而受伤。心脏大,忧愁不能伤害它,但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心脏位置高,就会向上充满肺部,使人容易健忘,也难以用言语开导。心脏位置低,就会藏于体外一侧,容易受到寒邪伤害,也容易因言语而惊恐。心脏坚实,脏气就安定牢固;心脏脆弱,就容易患消瘅和内热病。心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伤;心脏偏斜,意志和行为就不能专一,也缺乏操守和主宰。心脏小就容易胆怯,所以往往多忧愁。心脏大而不坚固,所以邪气容易伤害它。心脏位置高,就会充塞肺部,使许多孔窍不利;位置低,就会使阳气受到抑制,精神必然不能振奋;心脏脆弱,心火就容易妄动;位置偏斜,就不能处于中正状态,所以各自会产生相应的疾病。此字义为胸闷。消瘅,就是体内有热的疾病。此字音为“美本切”。“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肺小,饮水少,不容易患气喘、呼吸急促的病。肺大,饮水多,容易患胸痹、喉痹和气逆。肺的位置高,就容易气往上冲、抬肩呼吸并咳嗽。肺的位置低,就会处在膈部以下而受到压迫,容易胁肋下疼痛。肺坚实,就不容易患咳嗽、气逆上冲;肺脆弱,就容易患消瘅,也容易受伤。肺的位置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伤;肺的位置偏斜,就会胸部偏侧疼痛。“喘喝”,就是气喘而声音急促。“肩息咳”,就是耸起肩膀喘息并咳嗽。“居”应当作“苦”。肺的位置低,气道就不通利,所以苦于膈部受压迫,并出现胁肋下疼痛。“贲”有“奔”和“秘”两种读音。肝小,脏气就安定,不会有胁肋下的病。肝大,就会压迫胃和咽喉;咽喉受到压迫,就容易膈中不适,并且胁肋下疼痛。肝的位置高,就会使向上运行的支脉受到压迫,胁肋出现 肝的位置低,就会压迫胃,使胁肋下空虚;胁肋下空虚,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肝坚实,脏气安定,不容易受伤;肝脆弱,就容易患消瘅,也容易受伤。肝的位置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伤;肝的位置偏斜,就会胁肋下疼痛。“上支贲切”,是说肝经向上运行的支脉受到壅塞、压迫,所以胁肋会出现 左右两侧的胁肋都是肝胆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因此肝病多表现在胁肋。脾小,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到邪气伤害。脾大,就容易感到胁肋下堵塞疼痛,不能快速行走。脾的位置高,就会牵引季胁而疼痛。脾的位置低,就会向下压在大肠上;压在大肠上,脾脏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脾坚实,脏气安定,不容易受伤;脾脆弱,就容易患消瘅,也容易受伤。脾的位置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伤;脾的位置偏斜,就容易胸腹胀满。“凑”,就是堵塞。此字指胁肋下的柔软肉处。“季胁”,就是小肋骨。“季胁”就是小肋骨。此字音为“秒”。肾小,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伤。肾大,就容易患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也容易受到邪气伤害。肾的位置高,就容易背部脊柱两旁疼痛,不能 肾的位置低,就会腰部和臀部疼痛,不能仰身,并会形成狐疝。肾坚实,就不容易患腰背痛;肾脆弱,就容易患消瘅,也容易受伤。肾的位置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伤;肾的位置偏斜,就容易腰部和臀部疼痛。“膂”读作“吕”,指夹在脊柱两旁的肌肉。此字通“俯”。“尻”读作“开高切”,指尾骨。以上二十五种变化,是人们经常感到痛苦、经常发生疾病的原因。五种变化是:大小、高低、坚脆、端正、偏斜。人有五脏,每一脏都有这五种变化,合起来就是二十五种变化,是人们经常患病的原因。黄帝说:根据什么能够知道这些情况呢?岐伯说:肤色呈红色而肌理细密,说明心脏小;肌理粗疏,说明心脏大。如果[缺字],说明心脏位置高;[缺字]小而短并向上隆起,说明心脏位置低。[缺字]长,说明心脏位置低而坚实;[缺字]软弱、细小而薄,说明心脏脆弱。[缺字]直直向下而不隆起,说明心脏端正;[缺字]偏向一侧,说明心脏偏斜。“理”,就是肌肉的纹理。“KT”,音“结于”,指鸠尾骨。肤色呈白色而肌理细密,说明肺小;肌理粗疏,说明肺大。肩部宽大、胸部向外翻、喉部凹陷,说明肺的位置高;腋窝收拢而胁肋张开,说明肺的位置低。肩背丰满厚实,说明肺坚实;肩背薄弱,说明肺脆弱。背部和胸部丰满协调,说明肺的位置端正;胁肋偏疏松,说明肺的位置偏斜。胸前两侧称为“膺”;胸部突出并向外翻,就叫“反膺”。肩部高、胸部突出,喉部必然收缩凹陷,这叫“陷喉”。“合腋张胁”,是说腋窝收拢而胁肋张开。“胁偏疏”,是说胁肋骨倾斜,彼此不紧密。肤色呈青色而肌理细密,说明肝小;肌理粗疏,说明肝大。胸部宽大、胸部向外翻,说明肝的位置高;胁肋收拢、肋骨突出,说明肝的位置低。胸部和胁肋丰满良好,说明肝坚实;胁肋骨软弱,说明肝脆弱。胸部与腹部匀称协调,说明肝的位置端正;胁肋骨偏向一侧隆起,说明肝的位置偏斜。靠近足部的胫骨细处称为[缺字]。现在详细考察此处“反[缺字]、兔[缺字]”等形态来观察肝脏,似乎是把胁肋下的骨骼称为[缺字]。“反[缺字]”,是说胁肋骨高起而向外张开。所谓“兔”,是指胁骨位置低而相互靠拢,形状像兔子的骨骼。(“兔”的读音同“敲”。) 面色呈黄色而纹理细小的,脾较小;纹理粗大的,脾较大。嘴唇向上翻的,脾位置较高;嘴唇下有纵纹的,脾位置较低。嘴唇坚实的,脾坚实;嘴唇大而不坚实的,脾脆弱。上下嘴唇端正匀称的,脾端正;嘴唇偏斜上翘的,脾偏斜不正。(脾气与口相通,脾的荣华表现在嘴唇上,所以脾的好坏,可以从嘴唇上观察出来。) 面色发黑而纹理细小的,肾较小;纹理粗大的,肾较大。耳朵位置高的,肾位置也高;耳后凹陷的,肾位置较低。耳朵坚实的,肾坚实;耳朵薄而不坚实的,肾脆弱。耳朵形状端正、向前位于牙车部位的,肾端正;耳朵偏高的,肾偏斜不正。(肾气与耳相通,所以肾的好坏,可以从耳朵上观察出来。) 凡是这些不同的形态,能够谨慎守持的就安稳,稍有减损的就会生病。(凡是上述各种形态,如果能根据其偏差而妥善调养守持,就可以获得安稳;如果稍有损减,就不能避免生病了。)

帝曰:善。然非余之所问也。愿闻人之有不可病者,至尽天寿,虽有深忧大恐怵惕之志,犹不能减也,甚寒大热不能伤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又无怵惕之恐,然不免于病者何也?愿闻其故。(减,损也。不可病者,病不能入也。不免于病者,常多病也。二者相远,故以为问。)岐伯曰:五脏六腑,邪之舍也,请言其故。五脏皆小者,少病,苦 心,大愁忧;五脏皆大者,缓于事,难使以忧。五脏皆高者,好高举措;五脏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脏皆坚者,无病;五脏皆脆者,不离于病。五脏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脏皆偏倾者,邪心而善盗,不可以为人平,反复言语也。(五脏六腑,所以藏精神水谷者也,一有不和,邪乃居之,故曰邪之舍也。不可以为人平,谓其心邪多昧,便佞不可化也。)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应。岐伯答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肝合胆,胆者筋其应。

脾合胃,胃者肉其应。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肺本合皮,而大肠亦应之,心本合脉,而小肠亦应之,胆胃皆然,故表里之气相同也。惟是肾本合骨,而此云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何也?如五癃津液别篇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毛,此其所以应腠理毫毛也。肾合三焦膀胱义,见本类前三。)

黄帝曰:应之奈何?岐伯曰:肺应皮,皮浓者大肠浓,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里大者大肠大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此下皆言六腑之应。肺与大肠为表里,肺应皮,故大肠腑状,亦可因皮而知也。不相离者,坚实之谓。)

心应脉,皮浓者脉浓,脉浓者小肠浓;皮薄者脉薄,脉薄者小肠薄。皮缓者脉缓,脉缓者小肠大而长;皮薄而脉波小者,小肠小而短。诸阳经脉皆多纡屈者,小肠结。(心与小肠为表里,心应脉,故小肠腑状,亦可因脉而知也。然脉行皮肉之中,何以知其浓薄?但察其皮肉,即可知也。冲,虚也。诸阳经脉,言脉之浮浅而外见者也。纡屈,盘曲不舒之谓。纡音于。)

脾应肉,肉 坚大者胃浓,肉 么者胃薄。肉 小而么者胃不坚;肉 不称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约不利。肉 不坚者胃缓,肉 无小里累者胃急。肉 多少里累者胃结,胃结者上管约不利也。(脾与胃为表里,脾应肉,故胃腑之状,亦可因肉而知也。 ,肉之聚处也。么,细薄也。约,不舒也。少里累之义未详,高志斋谓揣其 肉而少有累然结实者之谓。 ,劬允切。称,去声。)

肝应爪,爪浓色黄者胆浓,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约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也。(肝与胆为表里,肝应爪,故胆腑之状,亦可因爪而知也。结者,胆气不舒之谓。)

肾应骨,密理浓皮者三焦膀胱浓,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肾与膀胱为表里,而三焦亦合于肾,故上文曰肾合三焦膀胱,腠理毫毛其应,所以三焦膀胱之状,可因腠理毫毛而知也。)

黄帝曰:浓薄美恶皆有形,愿闻其所病。岐伯答曰:视其外应以知其五内,则知所病矣。(外形既明,五内可察,病亦因而可知矣。所谓病者,如上文二十五变之类皆是也。)

四卷 藏象类

二十九、身形候脏腑

(灵枢师传篇)

黄帝曰:本藏以身形支节 肉,候五脏六腑之小大焉。今夫王公大人、临朝即位之君而问焉,谁可扪循之而后答乎?(本藏,即前本经篇名。扪,摸也。循,摩也。言王公之尊贵,谁可得而摩摸?将何所据而相答也?扪音门。 ,劬允切。)岐伯曰:身形支节者,脏腑之盖也,非面部之阅也。黄帝曰:五脏之气阅于面者,余已知之矣,以支节知而阅之奈何?(身形支节,与面不同,此欲以体貌之形,察其脏腑之侯也。)岐伯曰:五脏六腑者,肺为之盖,巨肩陷咽,候见其外。黄帝曰:善。(五脏之应天者肺,故肺为五脏六腑之盖。观巨肩陷咽者,即其外候,而肺之大小高下坚脆偏正可知矣。

大义见前篇,余彼此。)岐伯曰:五脏六腑,心为之主,缺盆为之道,骷骨有余,以候 KT 。黄帝曰:善。(缺盆居肩之前,骨之上,五脏六腑皆禀命于心,故为之主,而脉皆上出于缺盆,故为之道。骷,广雅曰HT KT 也,HT KT即膝骨之名。 KT ,蔽心之骨,亦名鸠尾。观乎此而心之小大高下坚脆偏正可知矣。骷音枯。 音结。KT 音于。)

岐伯曰:肝者主为将,使之候外,欲知坚固,视目小大。黄帝曰:善。(肝者将军之官,其气刚强,故能捍御而使之候外。

目者肝之外候,故察于目,则可知肝之状矣。)岐伯曰:脾者主为卫,使之迎粮,视唇舌好恶,以知吉凶。黄帝曰:善。

译黄帝说:好。但这不是我所要问的。我想听说有些人能够不生病,直到享尽天年;即使有深重的忧虑、恐惧和惊惧之情,也不能损伤他们;极寒和酷热也不能伤害他们。可是有些人从不离开遮蔽的室内,也没有惊惧恐慌,却仍然不能避免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减”,就是损伤的意思。所谓不能生病,是指疾病不能侵入身体。所谓不能避免生病,是指经常多病。这两种情况相差很远,所以提出这个问题。) 岐伯说:五脏六腑,是邪气寄居的地方,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五脏都小的人,少生病,但容易忧愁,内心常有深重的忧虑;五脏都大的人,处理事情迟缓,不容易被忧愁所扰。五脏都位置高的人,喜欢采取高傲、张扬的举止;五脏都位置低的人,喜欢处在人下。五脏都坚实的人,没有疾病;五脏都脆弱的人,总不能离开疾病。五脏都端正的人,性情和顺通达,能够得到人心;五脏都偏斜不正的人,心术不正而且容易偷盗,不能以平正之心待人,说话反复无常。(五脏六腑,是藏纳精神和水谷的地方,其中一旦失调,邪气就会寄居其中,所以说它们是邪气的住所。所谓不能以平正之心待人,是说这种人心术邪僻、昏昧不明,善于巧辩逢迎,无法教化。)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腑与身体外部的对应关系。岐伯回答说:肺与大肠相合,大肠在体表对应于皮肤。心与小肠相合,小肠在体表对应于脉。肝与胆相合,胆在体表对应于筋。脾与胃相合,胃在体表对应于肌肉。肾与三焦、膀胱相合,三焦和膀胱在体表对应于腠理和毫毛。(肺本来与皮肤相合,大肠也与皮肤相应;心本来与脉相合,小肠也与脉相应;胆和胃也是这样,所以表里两者的气相同。只是肾本来与骨相合,这里却说三焦、膀胱与腠理毫毛相应,这是什么道理呢?正如《五癃津液别》篇所说,三焦输布气以温养肌肉、充养皮毛,这就是它们与腠理毫毛相应的原因。肾与三焦、膀胱相合的意义,见本类前面第三篇。) 黄帝说:怎样观察这种对应关系呢?岐伯说:肺与皮肤相应,皮肤厚的,大肠也厚;皮肤薄的,大肠也薄。皮肤松弛、腹部里面宽大的,大肠又大又长;皮肤紧绷的,大肠拘急而短。皮肤光滑的,大肠直;皮肤与肌肉紧密相连、不能分离的,大肠结实。(下面所说的都是六腑与体表的对应关系。肺和大肠互为表里,肺与皮肤相应,所以大肠的形态,也可以根据皮肤推知。所谓不能分离,是指坚实紧密。) 心与脉相应,皮肤厚的,脉也厚;脉厚的,小肠也厚。皮肤薄的,脉也薄;脉薄的,小肠也薄。皮肤松弛的,脉也松缓;脉松缓的,小肠大而长。皮肤薄而脉搏微小的,小肠小而短。各条阳经的脉都多弯曲不畅的,小肠就会结滞。(心和小肠互为表里,心与脉相应,所以小肠的形态,也可以根据脉来推知。但是脉行于皮肉之中,怎样知道它的厚薄呢?只要观察皮肤和肌肉,就可以知道。) “冲”,就是空虚的意思。所谓各条阳经的脉,是指脉位浮浅、显露在体表的情况。“纡屈”,就是盘曲而不舒展。(“纡”读作“于”。) 脾与肌肉相应,肌肉坚实而丰厚的,胃厚;肌肉细薄的,胃薄。肌肉小而细薄的,胃不坚实。肌肉与身体不相称的,胃位置低;胃位置低的,下方的幽门约束不利。肌肉不坚实的,胃松缓;肌肉没有细小聚积的,胃拘急。肌肉有许多细小聚积的,胃结滞;胃结滞的,上方的贲门约束不利。(脾和胃互为表里,脾与肌肉相应,所以胃的形态,也可以根据肌肉推知。〔疑缺字〕,是肌肉聚集的地方。“么”,是细薄的意思。“约”,是不舒展的意思。“少里累”的含义不详。高志斋认为,这是指抚摸肌肉时,只有少量聚积而且结实。〔疑缺字〕,反切为“劬允切”。“称”读去声。肝与指甲相应,指甲厚而颜色发黄的,胆厚;指甲薄而颜色发红的,胆薄。指甲坚硬而颜色发青的,胆气拘急;指甲柔润而颜色赤红的,胆气松缓。指甲直、颜色发白且没有拘滞的,胆气直;指甲形态不好、颜色发黑且纹理多的,胆气结滞。(肝和胆互为表里,肝与指甲相应,所以胆的形态,也可以根据指甲推知。所谓“结”,是指胆气不舒畅。) 肾与骨相应,纹理细密、皮肤厚的,三焦和膀胱厚;纹理粗疏、皮肤薄的,三焦和膀胱薄。腠理疏松的,三焦和膀胱松缓;皮肤紧绷而没有毫毛的,三焦和膀胱拘急。毫毛美好而粗壮的,三焦和膀胱通直;毫毛稀少的,三焦和膀胱结滞。(肾和膀胱互为表里,三焦也与肾相合,所以前文说肾与三焦、膀胱相合,腠理毫毛与它们相应;因此三焦、膀胱的形态,可以根据腠理和毫毛推知。) 黄帝说:厚薄、美好和丑恶都有外在形态,我想听听它们会导致什么疾病。岐伯回答说:观察外在形态与内部的对应关系,就能知道五脏的情况,也就能知道会患什么病。(外在形态既然清楚,五脏内部就可以察知,疾病也因此能够知道。所谓疾病,就是上文所说二十五种变化之类的情况。) 第四卷 藏象类 二十九、根据身体形态观察脏腑 (《灵枢·师传篇》) 黄帝说:《本藏》篇根据身体形态、四肢关节和肌肉,来观察五脏六腑的大小。如今王公大人、临朝即位的君主来询问这些问题,难道要谁去抚摸检查之后再回答吗?(《本藏》,就是前面所说的经篇篇名。“扪”,就是摸。“循”,就是摩擦、抚摸。意思是,王公身份尊贵,谁能够去抚摸检查他们呢?又将根据什么来回答和判断呢?“扪”读作“门”。〔疑缺字〕,反切为“劬允切”。身体形态和四肢关节,是脏腑外在的覆盖表现,不必依靠面部观察。黄帝说:五脏之气在面部的表现,我已经知道了;那么,怎样通过四肢关节来了解和观察五脏呢?(身体形态和四肢关节不同于面部,这里是想通过身体外形来观察脏腑的情况。) 岐伯说:五脏六腑以肺为覆盖,肩部宽大、咽部凹陷,就可以从这些外在表现观察肺的情况。黄帝说:好。(五脏之中,肺对应天,所以肺是五脏六腑的覆盖。观察肩部宽大、咽部凹陷这些外在表现,就可以知道肺的大小、高低、坚脆和偏正。主要意义见前一篇,其他内容彼此参看。) 岐伯说:五脏六腑以心为主,缺盆是气血出入的通道;通过骷骨有余,可以观察〔KT,原文字符疑误〕。黄帝说:好。(缺盆位于肩部前方、锁骨上方;五脏六腑都受心的统摄,所以心是其主。各条脉也都向上出于缺盆,所以缺盆是通道。“骷”,《广雅》说是“HT KT”,HT KT就是膝骨的名称。“KT”是遮蔽心脏的骨头,也叫鸠尾。观察这些部位,就可以知道心的大小、高低、坚脆和偏正。“骷”读作“枯”。〔原文缺字〕读作“结”。“KT”读作“于”。岐伯说:肝主筋,像将军一样统领全身;要从外部观察它,想知道肝是否坚固,可以看眼睛的大小。黄帝说:好。肝是将军之官,它的气势刚强,所以能够抵御外邪,并使这种防御作用表现于体表。眼睛是肝脏在体外的反映处,所以观察眼睛,就可以知道肝脏的情况。岐伯说:脾主掌护卫身体,使人能够摄取饮食,并观察嘴唇和舌头的好坏,从而知道吉凶。黄帝说:讲得好。

(脾主运化水谷以长肌肉,五脏六腑皆赖其养,故脾主为卫。卫者,脏腑之护卫也。五癃津液别篇亦曰脾为之卫。脾为仓廪之官,职在转输,故曰使之迎粮。谓察其饮食及唇舌之善恶,则脾之吉凶可知也。)岐伯曰:肾者主为外,使之远听,视耳好恶,以知其性。黄帝曰:善。愿闻六腑之候。(肾为作强之官,伎巧所出,故主成形而发露于外。其窍为耳,故试使远听及耳之善恶,则肾藏之象可因而知之矣。)岐伯曰:六腑者,胃为之海,广骸大颈张胸,五谷乃容;(骸,骸骨也。

广骸者,言骨胳之大。又胫骨曰骸。骸音鞋。)鼻隧以长,以候大肠;唇浓人中长,以候小肠;目下果大,其胆乃横;鼻孔在外,膀胱漏泄;鼻柱中央起,三焦乃约。此所以候六腑者也。上下三等,脏安且良矣。(果,裹同,目下囊裹也。横,刚强也。在外,掀露也。约,固密也。脏居于中,形见于外,故举身面之外状,而可以候内之六腑。然或身或面,又必上中下三停相等,庶脏腑相安而得其善矣。前本藏篇以五脏之皮脉肉爪骨而候六腑,其义与此稍异,所当互求。)

四卷 藏象类

三十、人有阴阳治分五态

(灵枢通天篇 全)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尝闻人有阴阳,何谓阴人?何谓阳人?少师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非徒一阴一阳而已也,而略言耳,口弗能遍明也。黄帝曰:愿略闻其意,有贤人圣人,心能备而行之乎。少师曰:盖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其筋骨气血各不等。黄帝曰:其不等者,可得闻乎?(六合之内,数不离五,义见下章。心能备而行之乎,谓贤圣之心本异于人,其有能兼备阴阳者否也?太阴少阴太阳少阳者,非如经络之三阴三阳也,盖以天禀之纯阴者曰太阴,多阴少阳者曰少阴,纯阳者曰太阳,多阳少阴者曰少阳,并阴阳和平之人而分为五态也。此虽以禀赋为言,至于血气疾病之变,则亦有纯阴纯阳、寒热微甚及阴阳和平之异也。故阳脏者偏宜于寒,阴脏者偏宜于热,或先阳而后变为阴者,或先阴而后变为阳者,皆医家不可不察也。)

少师曰:太阴之人,贪而不仁,下齐湛湛,(此下言五人之情性也。下齐,谦下整齐也。湛湛,水澄貌,亦卑下自明之意。)好内而恶出,心和而不发,(心和者,阴性柔也。不发者,阴多藏也。内,纳同。)不务于时,(知有己也。)动而后之,(不先发也。)此太阴之人也。(此其深情浓貌,奸狡不露者,是为太阴之人。)

少阴之人,小贪而贼心,(贪小利而心残贼也。)见人有亡,常若有得,(见他人之有失,为自己之得志,即幸灾乐祸之谓。)好伤好害,(阴性残忍也。)见人有荣,乃反愠怒,(心多忌刻,忧人富贵也。愠音 。)心疾而无恩,(心存嫉妒,故无恩也。)此少阴之人也。(阴险贪残,小人之品,此少阴之人也。)

太阳之人,居处于于,(于于,自足貌。)好言大事,无能而虚说,(喜夸张而无实济也。)志发于四野,(心妄好强也。)

举措罔顾是非,(粗疏不精也。)为事如常自用,事虽败而常无悔,(为事庸常而喜自用,虽至于败而自是不移,故无反悔之心。)此太阳之人也。(有始无终,虎皮羊质,此太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 谛好自贵,( 谛,审而又审也。小有聪明,因而自贵。 音是。谛音帝。)有小小官,则高自宜,(局量褊浅,易盈满也。)好为外交而不内附,(务虚文也。)此少阳之人也。(妄自尊贵,不知大体,此少阳之人也。)

阴阳和平之人,居处安静,(安静处顺,无妄动也。无为惧惧,心有所主,乃能不动,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无惧惧也。)无为欣欣,(利欲不能入,富贵不能淫,是无欣欣也。)婉然从物,(君子之接人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是婉然从物也。婉音苑。)或与不争,(圣人之道,为而不争。老子曰: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与时变化,(时移则事变,世更则俗易,惟圣人随世以为法,因时而致宜,故能阴能阳,能弱能强,随机动静,而与化推移也。夫冰炭钩绳,何时能合?若以圣人为之中,则兼复而并之,未有可是非者也。)尊则谦谦,(位尊而志谦也。狐丘丈人曰:人有三怨: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浓者怨逮之。孙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浓,吾施益博。以是免于三怨可乎?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谭而不治,是谓至治。(谭而不治,无为而治也;无为而治,治之至也。

译脾主运化水谷以滋养肌肉,五脏六腑都依赖它的滋养,所以说脾主掌护卫。所谓卫,就是保护脏腑的作用。《五癃津液别篇》也说脾主掌护卫。脾是主管仓廪的官,职责在于转运输送,所以说它使人能够摄取饮食。也就是说,观察一个人的饮食情况以及嘴唇、舌头的好坏,就可以知道脾的吉凶。岐伯说:肾主掌向外表现,使人的听觉能够听到远处,并观察耳朵的好坏,从而知道肾的特性。黄帝说:讲得好。我想听听六腑的外在征候。肾是主管力量和技巧的官,人的技艺和智慧由它产生,所以它主掌形体的形成,并在体表表现出来。肾的窍为耳,因此让人试着听远处的声音,再观察耳朵的好坏,就可以由此知道肾脏的情况。岐伯说:六腑之中,胃是水谷之海;如果骨骼宽大、颈部粗壮、胸部开张,胃就能容纳五谷。“骸”就是骸骨。所谓骨骼宽大,是说骨架粗大。“骸”又指小腿骨。“骸”读作“鞋”。鼻腔通道长,可以用来观察大肠。嘴唇厚、人中长,可以用来观察小肠。如果眼睛下面的眼袋宽大,胆气就会刚强。鼻孔向外张露,膀胱就容易失去约束而发生遗泄。鼻梁中央隆起,三焦就会坚固严密。这就是观察六腑的方法。无论上部、中部、下部,三部分都相称,脏腑就会安定而且状态良好。“果”与“裹”相同,是指眼睛下面包裹着的眼袋。“横”是刚强的意思。“在外”是指向外掀露。“约”是坚固严密的意思。脏腑居于体内,形态却表现在体外,所以列举全身和面部的外在形态,就可以观察体内的六腑。不过,无论观察身体还是面部,都还必须以上、中、下三部分相等为好,这样脏腑才可能彼此安和而处于良好状态。前面的《本藏篇》通过五脏所对应的皮、脉、肉、爪、骨来观察六腑,其含义与这里略有不同,应当相互参照研究。第四卷 藏象类 三十、人的阴阳属性及按五种类型论治 《灵枢·通天篇》全文 黄帝问少师说:我曾听说人有阴阳,什么叫阴人?什么叫阳人?少师说:天地之间、六合以内的事物,都不离五行,人也与此相应,并不只是简单地分为一阴一阳;只是概略地这样说罢了,单靠言语不能完全说明。黄帝说:我希望大略听听其中的道理,难道贤人、圣人的心能够全面具备这些特点并付诸行动吗?少师说:大体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以及阴阳和平之人。这五种人的形态各不相同,筋骨、气血也各有差异。黄帝说:这些差异,可以讲给我听吗?六合以内的事物,其数理不离五,这一道理见于下文。所谓心能够全面具备并实行,是说贤人、圣人的心性本来不同于常人,是否有人能够兼备阴阳两方面呢?太阴、少阴、太阳、少阳并不是经络中的三阴三阳;大概天生禀赋纯阴的叫太阴,多阴少阳的叫少阴,纯阳的叫太阳,多阳少阴的叫少阳,再加上阴阳和平的人,共分为五种类型。这里虽然是从先天禀赋来说的,但在气血和疾病的变化中,也有纯阴、纯阳、寒热轻重以及阴阳和平的不同。所以阳性脏腑偏适合寒,阴性脏腑偏适合热;有的人先表现为阳,后来转变为阴,也有的人先表现为阴,后来转变为阳,这些都是医者不可不仔细观察的。少师说:太阴之人贪婪而没有仁心,表面谦下而整齐安静。“下齐”是谦下而整齐的意思。“湛湛”是水清澈的样子,也有处于卑下而自我显明的意思。喜欢收纳而厌恶外出,内心平和却不轻易发作。所谓内心平和,是说阴性柔顺;所谓不发作,是说阴气多而善于隐藏。“内”与“纳”相同。不努力顺应时势,只知道顾及自己。遇事总是行动之后才跟随,不肯抢先发端。这就是太阴之人。这种人内情深沉、外表浓厚,奸诈狡猾却不显露,这就是太阴之人。少阴之人,贪图小利而心地残忍。看见别人有所损失,常常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一样。喜欢伤害别人,也喜欢加害别人。看见别人显达荣耀,反而会感到恼怒。内心嫉妒而没有恩德。内心存有嫉妒,所以没有施恩之心。这就是少阴之人。阴险、贪婪而残忍,是小人的品性;这就是少阴之人。太阳之人,生活处处显得悠闲自得。喜欢谈论大事,却没有能力,只会空谈。志向放纵到四方,内心狂妄而好强。做事举动不顾是非,粗疏而不精细。做事平庸而且喜欢自作主张,即使事情失败了,也总是不知悔改。这就是太阳之人。有开头却没有结尾,外表威猛而内里怯弱;这就是太阳之人。少阳之人,反复审视自己,喜欢自以为尊贵。稍有一点聪明,便因此自命尊贵。“”的读音为“是”。“谛”读作“帝”。有一点小官职,就自视甚高,容易自满。喜欢经营对外的交往,却不注重内在的亲附,只追求表面文章。这就是少阳之人。妄自尊贵而不懂得大体,这就是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起居处事安稳宁静。不因任何事情而惊惧不安;内心有主见,所以能够不妄动,即使贫穷卑贱也不能改变志向,威势武力也不能使他屈服,这就是不惊惧不安。不因任何事情而欣喜躁动;利欲不能侵入内心,富贵不能使他迷乱,这就是不欣喜躁动。待人接物温和顺从;君子与人交往,言语忠信,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夷之国也能行得通,这就是温和顺从万物。“婉”读作“苑”。有时即使与人相处,也不与人争斗;圣人的道理是有所作为却不争强。老子说: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与他争。能够随着时势变化;时势改变,事情也随之变化,社会更替,习俗也会改变,只有圣人能随世势建立相应的法则,顺应时机而采取适宜的做法,所以能时阴时阳、时弱时强,随机采取行动或安静处之,随着变化而推移。冰与炭、圆规与墨绳,什么时候能够彼此相合呢?如果以圣人为中正标准,就能兼容并蓄、同时运用,便没有什么可以简单判定为是或非了。地位尊贵时反而谦逊。狐丘丈人说:人有三种怨患:爵位高了,别人会嫉妒;官职大了,君主会厌恶;俸禄丰厚了,怨恨也会随之而来。孙叔敖说:我的爵位越高,志向越谦下。我的官职越大,内心越谨慎。我的俸禄越丰厚,施舍就越广泛。这样可以免除三种怨患吗?《易经》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逊者流布,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谦逊的人地位越高越有光彩,处于卑下也不可逾越,这是君子最终的德行。从容自然而不刻意治理,这就叫最高的治理。从容自然而不刻意治理,就是顺其自然地治理。顺其自然地治理,是治理的最高境界。

子思子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其阴阳和平之人之谓乎?)

古之善用针艾者,视人五态乃治之,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此下言五治也。)黄帝曰:治人之五态奈何?少师曰:太阴之人多阴而无阳,其阴血浊,其卫气涩,阴阳不和,缓筋而浓皮,不之疾泻,不能移之。(无阳则气少,故血浊不清,而卫气涩滞也。曰阴阳不和者,四态之人无不然,于此而首言之,他可概见矣。气少不行,故其筋缓。阴体重浊,故其皮浓。皮浓血浊,非疾泻之不能移易也。)少阴之人,多阴少阳,小胃而大肠,六腑不调,其阳明脉小而太阳脉大,必审调之,其血易脱,其气易败也。(小胃,故足阳明之胃脉亦小。大肠,故手太阳之小肠脉亦大。此其多阴少阳者,以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小肠为传送之腑,胃小则藏贮少而气必微,小肠大则传送速而气不蓄,阳气既少而又不蓄,则多阴少阳矣。必当审察而善调之,然其气少不能摄血,故多致血易脱而气易败也。)太阳之人,多阳而少阴,必谨调之,无脱其阴,而泻其阳,阳重脱者易狂,阴阳皆脱者,暴死不知人也。(太阳之人,少阴者也,阴气既少而复泻之,其阴必脱,故曰无脱其阴而但可泻其阳耳。然阴不足者阳亦无根,若泻之太过则阳气重脱,而脱阳者狂,甚至阴阳俱脱,则暴死不知人也。)少阳之人,多阳少阴,经小而络大,血在中而气外,实阴而虚阳,独泻其络脉则强,气脱而疾,中气不足,病不起也。(经脉深而属阴,络脉浅而属阳,故少阳之人,多阳而络大,少阴而经小也。血脉在中,气络在外,所当实其阴经而泻其阳络,则身强矣。惟是少阳之人,尤以气为主,若泻之太过,以致气脱而疾,则中气乏而难于起矣。)阴阳和平之人,其阴阳之气和,血脉调,谨诊其阴阳,视其邪正,安容仪,审有余不足,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 以经取之。此所以调阴阳,别五态之人者也。(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者,言本无盛虚之可据,而或有邪正之不调者,但求所在之经以取其病也。)

黄帝曰:夫五态之人者,相与毋故,卒然新会,未知其行也,何以别之?(此下言五人之态度也。毋音无。卒音猝。)

少师答曰:众人之属,不知五态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态之人不与焉。五态之人,尤不合于众者也。(众人者,即下章阴阳二十五人之谓,与五态之人不同,故不合于众也。)黄帝曰:别五态之人奈何?少师曰:太阴之人,其状然黑色,念然下意,临临然长大, 然未偻,此太阴之人也。( ,色黑不明也。念然下意,意念不扬也,即上文下齐之谓。临临然,临下貌。 然未偻,言膝 若屈,而实非伛偻之疾也。盖以太阴之人,禀质阴浊,故其形色志意有如此者。 ,萏、探二音。偻音吕。)少阴之人,其状清然窃然,固以阴贼,立而躁 ,行而似伏,此少阴之人也。(清然者,言似清也。窃然者,行如鼠雀也。固以阴贼者,残贼之心坚不可破也。立而躁 者,阴险之性时多躁暴也。出没无常,行而似伏,此则少阴人之态度。 ,险同。)太阳之人,其状轩轩储储,反身折 ,此太阳之人也。(轩轩,高硕貌,犹俗谓轩昂也。储储,蓄积貌,盈盈自得也。反身折 ,言仰腰挺腹,其 似折也。是皆妄自尊大之状,此则太阳人之态度。储音除。)少阳之人,其状立则好仰,行则好摇,其两臂两肘则常出于背,此少阳之人也。(立则好仰,志务高也。

行则好摇,性多动也。两臂两肘出于背,喜露而不喜藏也。此则少阳人之态度。)阴阳和平之人,其状委委然,随随然,然,愉愉然。HT HT 然,豆豆然,众人皆曰君子,此阴阳和平之人也。(委委,雍容自得也。随随,和光同尘也。

,尊严敬慎也。愉愉,悦乐也。HT HT ,周旋也。豆豆,磊落不乱也。若人者,人人得而敬爱之,故众人皆曰君子。君子者,贤圣之通称,如诗指文王为岂第君子,礼运曰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之谓,即阴阳和平之人,其得天地之正气者欤? ,鱼容切。愉音余。HT 音旋。)

四卷 藏象类

三十一、阴阳二十五人

(灵枢阴阳二十五人篇 全)

译子思子说:中正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谐是天下共同遵循的大道;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得其位,万物就能够生长发育。说的不就是阴阳和平之人吗?古代善于运用针刺和艾灸的人,先观察人的五种类型,然后再施治;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下面讲五种人的治疗方法。黄帝说:怎样治疗这五种类型的人呢?少师说:太阴之人阴气多而没有阳气,阴血浑浊,卫气涩滞,阴阳不调,筋脉松缓而皮肤厚;如果不迅速使用泻法,就不能改变这种状况。没有阳气,气就少,所以血液浑浊而不清,卫气也会涩滞。所谓阴阳不调,四种类型的人没有不如此的;这里只是首先说到这一点,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类推。气少而运行不畅,所以筋脉松缓。阴性体质沉重浑浊,所以皮肤厚。皮肤厚、血液浑浊,如果不迅速使用泻法,就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少阴之人阴气多而阳气少,胃小而大肠大,六腑功能失调;阳明脉细小而太阳脉大,必须仔细审察并加以调治,因为这种人的血容易脱失,气也容易衰败。胃小,所以足阳明胃脉也细小。大肠大,所以手太阳小肠脉也大。这种人阴多阳少,是因为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小肠是传送水谷的腑;胃小则储藏的水谷少,气也必然微弱,小肠大则传送迅速,气不能蓄积。阳气既少又不能蓄积,所以阴多而阳少。必须仔细观察并妥善调治;但由于气少而不能摄血,所以常常导致血容易脱失、气容易衰败。太阳之人阳气多而阴气少,必须谨慎调治,不要使阴气脱失,也不要再泻其阳气;阳气大量脱失,容易发狂;阴阳之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而失去知觉。太阳之人本来就是阴气少的人,阴气既然已经少了,如果再加以攻泻,阴气必然脱失,所以说不要使阴气脱失,只能泻其阳气。然而,阴气不足的人,阳气也没有根基;如果泻下过度,就会使阳气严重脱失。阳气脱失的人会发狂,甚至阴阳二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不省人事。少阳型的人,多阳少阴,经脉细小而络脉粗大,血在内部而气在外部;应当充实阴经而疏泻阳络,只泻其络脉便能使身体强健。若使气脱而病势加重,中气不足,病就难以恢复。经脉深而属阴,络脉浅而属阳,所以少阳型的人阳气多,络脉粗大,阴气少,经脉细小。血脉在身体内部,气行于外部的络脉中,因此应当充实阴经,疏泻阳络,这样身体就会强健。只是少阳型的人尤其以气为主,如果泻下过度,以致气脱而病情加重,就会中气亏乏,难以起身恢复。阴阳调和的人,阴阳之气和顺,血脉调畅。诊察时要谨慎辨别阴阳,观察邪气与正气,安定其仪态,审察有余和不足;实盛就泻,虚弱就补,不盛不虚的,就取其所属经脉进行治疗。这就是调和阴阳、区别五种体态之人的方法。所谓不盛不虚而取其经脉,是说本来没有明显的盛虚证据,但可能有邪正不调,只需寻求病变所在的经脉来治疗。黄帝说:五种体态的人,彼此原本没有交往,突然新近相遇,还不了解他们的行为举止,怎样加以区别呢?以下讲的是五种人的体态。“毋”的读音同“无”。“卒”的读音同“猝”。少师回答说:一般人这一类,不包括五种体态的人,所以按五类各分五种,共有二十五种人;五种体态的人不在其中。五种体态的人,尤其不同于一般人。所谓一般人,就是下文所说的阴阳二十五种人,他们与五种体态的人不同,所以说不合于一般人。黄帝说:怎样区别这五种体态的人呢?少师说:太阴型的人,外表面色暗黑,心思低沉,神态俯下而高大,双膝好像弯曲,却并不是真正佝偻;这就是太阴型的人。【字形残缺】这里形容面色黑暗而不明亮。“念然下意”,是说心思不外露、不昂扬,也就是上文所说的神情下垂。“临临然”,是俯视、居高临下的样子。“然未偻”,是说膝部好像弯曲,实际上并没有弯腰佝偻的疾病。这是因为太阴型的人禀受的体质阴浊,所以形貌、面色、意志和情态才会如此。【字形残缺】“”的读音为“萏”或“探”。“偻”的读音为“吕”。少阴型的人,外表像是清秀而又鬼祟,固执地怀有阴险残害之心;站立时容易躁动,行走时好像伏身前进;这就是少阴型的人。“清然”,是说表面上好像清秀。“窃然”,是说行动像鼠雀一样鬼祟。“固以阴贼”,是说残忍害人的心思顽固而不可改变。“立而躁”,是说其性情阴险,时常急躁暴烈。他们出没无常,行走时好像伏身潜行,这就是少阴型人的姿态。【字形残缺】此字与“险”相同。太阳型的人,外表高大昂扬、丰盛自得;转身时挺腰折背;这就是太阳型的人。“轩轩”,是高大魁梧的样子,也就是俗话说的气宇轩昂。“储储”,是积蓄充盈的样子,显得自满得意。“反身折”,是说仰腰挺腹,腰背好像要折断一样。这些都是妄自尊大、傲然自得的表现,这就是太阳型人的姿态。“储”的读音为“除”。少阳型的人,站立时喜欢仰头挺胸,行走时喜欢摇摆;两臂和两肘常常伸到背部之外;这就是少阳型的人。站立时喜欢仰身,是因为志向务求高远。行走时喜欢摇摆,是因为性情多动。两臂两肘伸到背部之外,是喜欢显露而不喜欢隐藏。这就是少阳型人的姿态。阴阳调和的人,外表端庄从容、随和自然,神情尊严谨慎而又愉悦。【字形残缺】其举止周旋有度,仪态磊落而不紊乱,众人都称他为君子;这就是阴阳调和的人。“委委”,是雍容从容、自得的样子。“随随”,是和光同尘、随和不争的样子。【字形残缺】形容尊严而恭敬谨慎。“愉愉”,是喜悦快乐的样子。【字形残缺】形容周旋应对、举止有度。“豆豆”,是光明磊落而不杂乱的样子。像这样的人,人人都能尊敬并喜爱他,所以众人都称他为君子。“君子”是贤人、圣人的通称。例如《诗经》称文王为君子,《礼运》说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都是其中的代表。这六位君子,都严格遵守礼法;所谓君子,大概就是这种人,也就是得到天地正气的人吧?【字形残缺】此字的反切读音为“鱼容切”。“愉”的读音为“余”。【字形残缺】此字的读音为“旋”。第四卷 藏象类 三十一、阴阳二十五人 《灵枢·阴阳二十五人篇》全文

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由阴阳而化五行,所以天地万物之理,总不离五,而人身之相应者,亦惟此耳。按:本节引前通天篇少师之答,而此云伯高者,岂少师即伯高之别称耶?无考矣。)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五行之中,又各有五,如下文以五形之人,而又分左之上下,右之上下,是为五矣。五而五之,计有二十五人也。然此言五行之详,非若前通天篇所谓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和平五态而已,故曰阴阳之人不与焉,又不合于众者五也。别而以候,欲别其外而知其内也。与,去声。别,入声。)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岐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卒,尽也。)岐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比,属也,下同。角为木音,苍为木色,木形之人,言禀木气之全者也,音比上角,而象类东方之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象木之巅也。)长面,(木形长也。)大肩背,(木身大也。)直身,(木体直也。)小手足。(木枝细也,此上以体象而言。)好有才,(随斫成材,木之用也。)劳心,(发生无穷,木之化也。)少力,(木性柔也。)多忧劳于事,(木不能静也。)能春夏不能秋冬。(木得阳而生长,得阴而凋落,此以性而言也。能,耐同,下彼此。)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足厥阴,肝木之经也。肝主筋,为罢极之本,故曰佗佗然。佗佗,筋柔迟重之貌。足厥阴为木之脏,足少阳为木之腑,此言脏而下言腑者,盖以厥阴少阳为表里,而脏为腑之主耳。故首云上角厥阴者,总言木形之全也;后云大角左角HT 角判角少阳者,分言木形之详也。

兹于上角而分左右,左右而又分上下,正以明阴阳之中复有阴阳也。余准此。佗音驼。)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禀五形之偏者各四,曰左之上下,右之上下。而此言木形之左上者,是谓大角之人也。其形之见于外者,属于左足少阳之经,如下文所谓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以及血气多少等辨,正合此大角之人也。遗遗,柔退貌。愚按:通天篇有云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是统言大体而分其阴阳五态也;此以木火土金水五形之人,而复各分其左右上下,是于各形之中,而又悉其太少之义耳。总皆发明禀赋之异,而示人以变化之不同也。大,太同。)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左角,一曰少角。随随,从顺貌。下文云足少阳之下,血气盛则胫毛美长者,正合此少角之人,而此言其右之下也。余彼此。)HT 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一曰右角。角形而并于右足少阳之上者,是谓右角之人,此即言其右之上也。推推,前进貌。HT 音代。)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栝栝然。(判,半也。应在大角之下者,是为判角之人,而属于左足少阳之下,即言其左之下也。栝栝,方正貌。凡此遗遗、随随、推推、栝栝者,皆所以表木形之象。)

译黄帝说:我听说阴阳之人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伯高说:天地之间、六合以内的一切,都不离开五行,人也与此相应。阴阳变化而形成五行,所以天地万物的规律总不离五行;人体与天地相应,也只是这个道理。按语:本节引用了前面《通天篇》中少师的回答,这里却说是伯高所说,难道少师就是伯高的别称吗?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所以五行各分五类,共有二十五种人;阴阳型的人不在其中,他们的体态又有五种不同,我已经知道了。我希望听听二十五种人的形体以及血气生成的情况,怎样分别观察,从外表了解内部情况呢?五行之中又各分为五种,如下文所说五种形质的人,再分别分为左上、左下、右上、右下,这样就成为五类。五行各分五类,计算起来就是二十五种人。但这里详细讲的是五行之人的分类,不像前面《通天篇》所说的太阳、少阳、太阴、少阴、阴阳和平五种体态,所以说阴阳型的人不在其中,又说他们有五种不同于一般人的体态。所谓分别观察,是想从外部形态加以区别,从而了解内部情况。“与”的读音读去声。“别”的读音读入声。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全面啊!这是先师秘传的内容,即使伯高也未能明白。黄帝离开座位,恭敬地退后说:我听说,遇到应当教导的人却不教导,这是重大的过失;得到秘传却泄露出去,上天将会厌弃他。我希望能够了解其中的道理,并把它收藏在金匣中,不敢公开传播。岐伯说:先确立木、火、土、金、水五种形质,再区别它们的五种颜色,辨别五种形质的人,这样二十五种人就齐备了。黄帝说:希望您把这些全部讲给我听。“卒”是全部、尽数的意思。岐伯说:务必谨慎,务必谨慎,请允许我为您说明。木形之人,属于上角音,类似东方的苍帝。“比”是归属的意思,下文同。角是木的音,苍是木的颜色;木形之人,是说禀受木气最完整的人,声音相当于上角,形象也类似东方的苍帝。这种人面色青苍,头小。脸形长。肩背宽大。身体挺直。手脚较小。这是因为木的枝条细小;以上说的是形体与木的形象相似之处。喜欢发挥才干。思虑劳心。力量较小。对事情多有忧虑和操劳。能够适应春夏,却不能适应秋冬。木得到阳气便生长,得到阴气便凋落;这里说的是木的性质。“能”与“耐”意思相同,下文所说的“彼此”也是如此。受到外邪感触而发病时,足厥阴经的表现柔缓沉重。足厥阴经,就是属肝木的经脉。肝主管筋,是人体耐受劳倦的根本,所以说其表现柔缓沉重。“佗佗”是筋脉柔软、动作迟缓而沉重的样子。足厥阴是木之脏,足少阳是木之腑。这里先说脏,后面说腑,是因为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而脏是腑的主导。所以开头说上角、厥阴,是总的说明完整的木形。后面说大角、左角、【字形残缺】角、判角、少阳,是分别说明木形的具体类型。这里在上角中再分左右,在左右中又分上下,正是为了说明阴阳之中还可以再分阴阳。其余各形都依此类推。“佗”的读音为“驼”。大角型的人,属于左侧足少阳;足少阳上部的表现柔和退让。五种形质中偏于某一形的,各有四类,即左侧分上下、右侧分上下。这里说木形的左上型,就是大角型的人。其外在形态属于左侧足少阳经,正如下文所说足少阳上部气血旺盛时,胡须通达而美丽修长等,以及关于气血多少的辨别,都与大角型的人相符合。“遗遗”是柔和退让的样子。我认为:《通天篇》说有太阴型、少阴型、太阳型、少阳型、阴阳和平型五种人,五种人的体态各不相同,这是总的说明人的大体,并分别阴阳五种体态。这里以木、火、土、金、水五种形质的人为基础,又分别划分左右上下,是在每一种形质中进一步说明太过与不及的含义。总的来说,都是为了阐明禀赋的差异,并说明人的变化各不相同。“大”与“太”相同。左角型的人,属于右侧足少阳;足少阳下部的表现柔顺随和。左角,也称少角。“随随”是顺从和缓的样子。下文说足少阳下部气血旺盛时,小腿毛发美丽而修长,正与这种少角型的人相符合;这里说的是右侧下部。其余内容可由此类推。【字形残缺】角型的人,属于右侧足少阳;足少阳上部的表现推行向前、积极进取。又称右角。形状像角,位置又归属于右足少阳经的上部,这叫作右角之人;这里说的就是右侧的上部。“推推”,是向前进的样子。(HT,音“代”。) 判角之人,与左足少阳相应,少阳经的下部呈现“栝栝”的样子。(“判”,是半的意思。) 对应于大角下部的,叫作判角之人,归属于左足少阳经的下部;这说的就是左侧的下部。“栝栝”,是方正的样子。凡是“遗遗”“随随”“推推”“栝栝”这些形容,都是用来表现木形之人的外在形象的。)

火形之人,比于上征,似于赤帝。(征为火音。火形之人,总言火气之全者也。音属上征,而象类南方之赤帝。)其为人赤色,(火之色也。)广KT ,(KT ,音引,当脊肉也。)锐面小头,(火上尖也。)好肩背髀腹,(火势炎上而盛于中也。)小手足,(火势之旁者小也。)行安地。(火体下重也。)疾心,(火性速也。)行摇,(火象动也。)肩背肉满,(即上文广KT 好肩背之意。)有气,(火属阳而多气也。)轻财,(火性多散也。)少信,(火性易变也。)多虑见事明,(火明而善烛也。)好颜,(火色光明也。)急心,(火性急也。)不寿暴死,(急速之性,不耐久也。)能春夏不能秋冬。(阳王春夏而畏水也。)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手少阴,心火经也。火不耐于秋冬,故秋冬生病。核核然,火不得散而结聚为形也。此言手少阴,下言手太阳者,以少阴太阳为表里,而皆属于火也。)质征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然。(一曰质之人,一曰大征。以征形而应于左之上,是谓大征之人,而属于左手太阳之上也。肌肌,肤浅貌。此下详义,同前木形注中。)少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 然。(应右征之下者,是谓少征之人,而属于右手太阳之下也。 ,不反貌,又多疑也。 音叨。)右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一曰熊熊然。以征形而属于右手太阳之上,是为右征之人。鲛鲛,踊跃貌。鲛音交。)质判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一曰质征。

此居质征之下,故曰质判,而属于左手太阳之下,判亦半之义也。支支,枝离貌。颐颐,自得貌。凡此肌肌之类者,皆所以表火形之象。)

土形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宫为土音。土形之人,总言土气之全者也。音属上宫,而象类中央之黄帝。)

其为人黄色,(土色黄也。)圆面,(土形圆也。)大头,(土形广而平也。)美肩背,(土体浓也。)大腹,(土广载也。)美股胫,(土主四肢也。)小手足,(盛在中也。)多肉,(土之合也。)上下相称,(土丰盛也。)行安地,(土安重也。)举足浮。(大气举之也。)安心,(土性静也。)好利人,(土成物也。)不喜权势,(土自尊也。)善附人也,(藏垢纳污也。)能秋冬不能春夏。(畏风湿也。)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足太阴,脾土经也。敦敦,重实貌。此言太阴,下言足阳明者,以太阴阳明为表里,而皆属于土也。)大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以宫形而应于左之上,是谓大宫之人,而属于左足阳明之上也。婉婉,委顺貌。此下详义同前木形注中。)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一曰众之人。应在大宫之下者,是谓加宫之人,而属于左足阳明之下也。坎坎,深固貌。)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应在大宫之右,故曰少宫之人,而属于右足阳明之上也。枢枢,圆转貌。)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一曰众之人,一曰阳明之上。详此义当是右宫之人,故属于右足阳明之下也。兀兀,独立不动貌。凡此婉婉之类者,皆所以表土形之象也。)

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商为金音。金形之人,总言金气之全者也。音属上商,而象类西方之白帝。)其为人方面,(金形方也。)白色,(金色白也。)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金形坚小也。)如骨发踵外,(足跟外坚,如有骨发踵外者。)骨轻。(金体皆重而金无骨,故骨不能独重也。)身清廉,(金性洁也。)急心,(金性刚也。)静悍,(金性静,动则悍也。)善为吏,(肃而威也。)能秋冬不能春夏。(金喜寒而畏火也。)春夏感而病生,手太阴敦敦然。(手太阴,肺金经也。敦敦,坚实貌。手足太阴皆曰敦敦,而义稍不同,金坚土重也。此言手太阴,下言手阳明者,以太阴阳明为表里,而皆属于金耳。)HT 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HT 亦大也。左右之上俱可言HT ,故上文云HT 角者比于右足少阳之上,此HT 商者比于左手阳明之上也。廉廉,棱角貌。此下详义同前木形注中。)右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详此当是右手阳明,庶与右商之人相属。脱脱,萧洒貌。)大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详此当是左手阳明,庶与左商之人相属。监监,多察貌。)少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应在右之下者,是谓少商之人,而属于右手阳明之下也。严严,庄重貌。凡此廉廉之类者,皆所以表金形之象也。)

译火形之人,与上征音相应,类似南方的赤帝。(“征”属于火音。) 火形之人,是总括地说具有完整火气特征的人。其声音属于上征音,形象则类似南方的赤帝。) 这类人面色红,(红色是火的颜色。) 背部宽阔,(“KT”,音“引”,指脊柱两旁的肉。) 脸形尖,头小,(火势向上而尖。) 肩、背、髀部和腹部丰满,(火势向上炎盛,而中部最为充盛。) 手脚较小,(火势旁及的部位较小。) 走路时脚步安稳着地。(火的形体下部沉重。) 性情急躁,(火性迅速。) 行走时身体摇动,(这是火的形象好动。) 肩背肌肉丰满,(就是上文所说背部宽阔、肩背丰满的意思。) 精力充沛,(火属阳,所以气多。) 不看重钱财,(火性容易散发。) 缺少信用,(火性容易变化。) 思虑多,看事情明白,(火光明亮,善于照察。) 喜欢面色光彩鲜明,(火的颜色光明。) 性情急切,(这是火性的急躁。) 寿命不长,容易突然死亡,(性情急促,不能持久。) 能够适应春夏,却不能适应秋冬。(阳气在春夏旺盛,却畏惧水寒之气。) 到了秋冬受到外邪感触就会发病,手少阴部位呈现“核核”的样子。(手少阴,是心火经脉。) 火气不能耐受秋冬,所以秋冬时容易发病。“核核”的样子,是火气不能疏散,凝结聚集而形成的形态。) 这里说手少阴,下面又说手太阳,是因为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而且都属于火。) 质征之人,与左手太阳相应,太阳经的上部呈现“肌肌”的样子。(一处称作质之人,另一处称作大征。) 按照征形而对应于左侧的上部,这叫作大征之人,归属于左手太阳经的上部。“肌肌”,是浅浮于皮肤表面的样子。这里以下的详细解释,与前面木形人的注释相同。) 少征之人,与右手太阳相应,太阳经的下部呈现〔字缺〕然的样子。对应于右征下部的,叫作少征之人,归属于右手太阳经的下部。〔缺字〕,是不回转的样子,也有多疑的意思。读音为“叨”。) 右征之人,与右手太阳相应,太阳经的上部呈现“鲛鲛”的样子。(一说作“熊熊然”。) 按照征形而归属于右手太阳经的上部,这叫作右征之人。“鲛鲛”,是跳跃活跃的样子。“鲛”读作“交”。) 质判之人,与左手太阳相应,太阳经的下部呈现“支支”“颐颐”的样子。(一说作“质征”。) 这个部位在质征的下方,所以称为质判,并归属于左手太阳经的下部;“判”也有一半的意思。“支支”,是分枝离散的样子。“颐颐”,是自在自得的样子。凡是“肌肌”这一类形容,都是用来表现火形之人的形象。) 土形之人,与上宫音相应,类似上古的黄帝。(“宫”属于土音。) 土形之人,是总括地说具有完整土气特征的人。其声音属于上宫音,形象则类似中央的黄帝。) 这类人面色黄,(黄色是土的颜色。) 脸形圆,(土的形状圆。) 头大,(土的形态宽广而平正。) 肩背丰满,(土的形体厚重。) 腹部大,(土性宽广,能够承载。) 大腿和小腿健美,(土主管四肢。) 手脚小,(土气充盛于身体中部。) 肌肉多,(这是土气充合的表现。) 身体上下比例匀称,(这是土气丰盛的表现。) 走路时脚步安稳,(土性安定厚重。) 抬脚时步履轻浮。(是体内大气把脚抬起的缘故。) 内心安定,(土性安静。) 喜欢帮助别人,(土能够成就万物。) 不喜欢权势,(土性自尊自守。) 也善于依附他人,(能够包容污垢、容纳不洁。) 能够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这是因为畏惧风湿之邪。) 春夏受到外邪感触就会发病,足太阴部位呈现“敦敦”的样子。(足太阴,是脾土经脉。) “敦敦”,是沉重充实的样子。这里说足太阴,下面又说足阳明,是因为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而且都属于土。) 大宫之人,与左足阳明相应,阳明经的上部呈现“婉婉”的样子。按照宫形而对应于左侧的上部,这叫作大宫之人,归属于左足阳明经的上部。“婉婉”,是柔顺随和的样子。这里以下的详细解释,与前面木形人的注释相同。) 加宫之人,与左足阳明相应,阳明经的下部呈现“坎坎”的样子。(一说作“众之人”。) 对应于大宫下部的,叫作加宫之人,归属于左足阳明经的下部。“坎坎”,是深沉坚固的样子。) 少宫之人,与右足阳明相应,阳明经的上部呈现“枢枢”的样子。对应于大宫的右侧,所以称为少宫之人,归属于右足阳明经的上部。“枢枢”,是圆转灵活的样子。) 左宫之人,与右足阳明相应,阳明经的下部呈现“兀兀”的样子。(一说作“众之人”,一说作“阳明之上”。) 详细推究这层意思,应当是右宫之人,所以归属于右足阳明经的下部。“兀兀”,是独自耸立、静止不动的样子。凡是“婉婉”这一类形容,都是用来表现土形之人的形象。) 金形之人,与上商音相应,类似西方的白帝。(“商”属于金音。) 金形之人,是总括地说具有完整金气特征的人。其声音属于上商音,形象则类似西方的白帝。) 这类人脸形方正,(金的形状方正。) 面色白,(白色是金的颜色。) 头小、肩背小、腹部小、手脚小,(金形坚硬而收缩。) 好像骨头从脚跟外侧突出,(脚跟外侧坚硬,像有骨头突出在外。) 骨骼轻。(金的形体本来都重,但金形之人骨骼并不特别突出,所以骨头不能单独显得沉重。) 为人清正廉洁,(金性纯洁。) 性情急切,(金性刚强。) 平时安静,行动时强悍,(金性安静,一旦行动就强悍。) 善于做官吏,(庄严而有威势。) 能够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金喜欢寒冷而畏惧火热。) 春夏受到外邪感触就会发病,手太阴部位呈现“敦敦”的样子。(手太阴,是肺金经脉。) “敦敦”,是坚实的样子。手、足太阴都称作“敦敦”,但含义略有不同:金的性质坚硬,土的性质沉重。) 这里说手太阴,下面又说手阳明,是因为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而且都属于金。) HT商之人,与左手阳明相应,阳明经的上部呈现“廉廉”的样子。(HT也有大的意思。左右两侧的上方都可以说是HT,所以前文说“HT角”是配属右足少阳经的上方,这里的“HT商”则是配属左手阳明经的上方。廉廉,形容有棱角的样子。以下详细解释与前面木形注中的内容相同。) 右商型的人,配属于左手阳明经,阳明经的下方呈现洒脱的样子。(详细考察,这里应当是“右手阳明”,这样才与“右商型的人”相对应。脱脱,形容潇洒的样子。) 大商型的人,配属于右手阳明经,阳明经的上方呈现明察的样子。(详细考察,这里应当是“左手阳明”,这样才与“左商型的人”相对应。监监,形容多所察看、明察的样子。) 少商型的人,配属于右手阳明经,阳明经的下方呈现庄重的样子。按方位应在右侧下方的,就是少商型的人,属于右手阳明经的下方。严严,形容庄重的样子。凡是像“廉廉”这一类的形态,都是用来表现金形人的特征。)

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羽为水音。水形之人,总言水气之全者也。音属上羽,而象类北方之黑帝。)其为人黑色,(水色黑也。)面不平,(水有波也。)大头,(水面广也。)廉颐,(高流急也。)小肩,(支流细也。)大腹,(容物如海也。)动手足,发行摇身,(水流动也。)下尻长,(水流长也。)背延延然。(亦长意也。)不敬畏,(任性趋下,不向上也。)善欺 人,(水无实也。)戮死,(水无恒情,故多厄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水王秋冬,衰于春夏也。)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汗汗然。(足少阴,肾水经也。汗汗,濡润貌。此言足少阴,下言足太阳者,以少阴太阳为表里,而皆属于水也。)大羽之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以水形而应于右之上者,是为大羽之人,而属于右足太阳之上也。颊颊,得色貌。此下详义同前木形注中。)少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纡纡然。(应在左之下者,是为少羽之人,而属于左足太阳之下也。纡纡,曲折貌。)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众,常也。一曰加之人。

应在右之下者,曰众之为人,而属于右足太阳之下也。洁洁,清净貌。诸形皆言大少,而此独曰众,意者水形多变,而此独洁洁,故可同于众也。)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桎,窒同,局窒不通之义。居左之上者曰桎之为人,而属于左足太阳之上也。安安,定静貌。诸不言桎而此独言者,盖以水性虽流,而为器所局,则安然不动,故云桎也。凡此颊颊之类者,皆所以表水形之象也。)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形分为五,而又分为二十五,禀赋既偏,则不免强弱胜负之相欺,故惟不偏不易,而钟天地之正气者,斯为阴阳和平之人,是以有圣跖贤愚之别也。)

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岐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此言形色当相合,否则为病矣。得其形者,如上文之所谓二十五形也。形胜色者,如以木形人而色见黄也。色胜形者,如以木形人而色见白也。胜时年者,如木王土衰,而又逢丁壬之木运,或东方之干支,或厥阴气候之类,值其王气相加,而感之则病矣。既病而再有疏失,乃可忧也。)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气质调和也。)黄帝曰:其形色相胜之时年,加可知乎?(此言形色之相胜者,复有年忌之当知也。)岐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年忌者,忌有常数,所以示人之避患也。下上之人,如上文五形或上或下之人,其年忌常以七岁为始。)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不自安也。(此言年忌始于七岁,以至六十一岁,皆递加九年者,盖以七为阳之少,九为阳之老,阳数极于九而极必变,故自七岁以后,凡遇九年,皆为年忌。)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当年忌之年,易于感病,失则为忧,故尤宜知慎也。)

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以知形气奈何?岐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此下言手足三阳之外候也。足阳明胃经之脉行于上体者,循鼻外挟口环唇,故此经气血之盛衰,皆形见于口旁之髯也。吻,口角也。画,纹也。阳明血气不充,两吻故多纹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趾少肉,足善寒;(足阳明之脉行于下体者,由归来至气街,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故形见于下毛,而或有至胸至脐也。行则善高举足者,因其血多。

盖四肢皆禀气于胃,足受血而能步也。足趾少肉足善寒者,因其气少。盖四肢者诸阳之本,阳气不足,则指少肉而善寒也。)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瘃;(瘃,寒肿也。血少气多则浮见于外,故下体肉分多为肿也。瘃音竹。)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悴,善痿厥足痹。(悴,憔悴也。足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束骨而利机关也。今气血俱少于下,故为痿厥足痹等病。)

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须;血气皆少则无须,(足少阳胆经之脉行于上体者,抵于 ,下颊车,故其气血之盛衰,必形见于须髯也。在颐曰须,在颊曰髯。)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

译水形的人,音律上配属于上羽,形象上类似北方的黑帝。(羽是属水的音。水形的人,是总的说明水气禀赋完整的人。音律属于上羽,形象则与北方黑帝相类似。) 这类人肤色黑,(水的颜色是黑的。) 面部不平整,(水面有波纹。) 头大,(水面宽广。) 下颌有棱角,(水流高而急。) 肩小,(支流细小。) 腹部大,(像海一样能够容纳万物。) 手足活动,行走时身体摇摆,(因为水是流动的。) 臀部以下较长,(水流得长远。) 背部呈现绵延不绝的样子。(也是形容长的意思。) 不知敬畏,(任性地趋向下方,不向上进取。) 善于欺骗人,(水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实质。) 容易横死,(水性没有恒常不变的情状,所以多遭厄运。) 能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水在秋冬旺盛,在春夏衰弱。) 春夏受到外邪感触而发病时,足少阴经会出现濡润的状态。(足少阴是肾水之经。汗汗,形容濡润的样子。这里说足少阴,下面又说足太阳,是因为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而且都归属于水。) 大羽型的人,配属于右足太阳经,太阳经的上方呈现有光泽的样子。(按水形而应在右侧上方的,就是大羽型的人,属于右足太阳经的上方。颊颊,形容面色显露的样子。以下详细解释与前面木形注中的内容相同。) 少羽型的人,配属于左足太阳经,太阳经的下方呈现曲折的样子。按方位应在左侧下方的,就是少羽型的人,属于左足太阳经的下方。纡纡,形容曲折的样子。) 众型的人,配属于右足太阳经,太阳经的下方呈现清洁纯净的样子。(众,就是平常、一般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加型的人”。按方位应在右侧下方的,称为众型的人,属于右足太阳经的下方。洁洁,形容清洁纯净的样子。各种形态都说大、少,唯独这里说众;大概是水形变化多端,而这一类独有清洁纯净的特征,所以可以归入“众”这一类。) 桎型的人,配属于左足太阳经,太阳经的上方呈现安定宁静的样子。(桎与“窒”相同,有局限、阻塞不通的意思。居于左侧上方的称为桎型的人,属于左足太阳经的上方。安安,形容安定宁静的样子。各类中都不说“桎”,唯独这里这样说,是因为水性虽然流动,但被器物限制后就会安然不动,所以称为“桎”。凡是像“颊颊”这一类的形态,都是用来表现水形人的特征。) 因此,五种形态的人又分为二十五种变化,这就是各种类型彼此相克、相欺的原因。(形态分为五类,又分为二十五种;禀赋有所偏颇,就难免出现强弱、胜负相互制约的情况。因此,只有禀赋不偏、不改变,并承受天地正气的人,才是阴阳和平的人;所以才有圣人、跖、贤人、愚人的区别。) 黄帝说:只有形态相合,却不合乎肤色,这种情况怎么样?岐伯说:形态胜过肤色,或肤色胜过形态的人,到了相胜的时令和年份,如果受到感触就会发病;一旦因此失误,就会令人忧虑。(这里说的是形态和肤色应当相互协调,否则就会发生疾病。所谓得到其形,是指像上文所说的二十五种形态。形胜色,是指木形的人却显现黄色。色胜形,是指木形的人却显现白色。所谓相胜的时令和年份,是指木气当旺、土气衰弱时,又遇到丁壬所主的木运,或东方的天干地支,或厥阴气候之类;遇到这些旺盛之气相加,受到感触就会发病。已经发病后又有疏忽失误,才会令人忧虑。) 形态和肤色相互协调的人,能够富贵并享有极大的快乐。(这是因为气质调和。) 黄帝说:形态和肤色相互胜过的那些时令、年份以及相应的加临情况,可以知道吗?(这里说的是形态与肤色相胜时,还有应当知道的年份禁忌。) 岐伯说:凡是属于年忌的上、下型人,最忌讳的年份通常以七岁为起点,逐次增加。(年忌,是说禁忌的年份有固定数目,用来提醒人避开祸患。所谓上、下型人,就是上文所说五种形态中或属于上方、或属于下方的人;他们的年忌通常从七岁开始计算。) 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都是人一生中大的忌年,不可不使自己安静谨慎。(这里说年忌始于七岁,直到六十一岁,都是每次递增九年;这是因为七是阳数中的少数,九是阳数中的极数,阳数到了九便达到极点,达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所以七岁以后每逢九年,都是年忌。) 受到外邪感触就会发病,发生失误就会令人忧虑。在这样的年份,不要做奸邪之事,这就叫作年忌。(处在年忌之年,容易感受疾病;一旦发生失误就会产生忧患,所以尤其应当知道并谨慎。) 黄帝说:先生所说脉的上下部位以及血气的征候,怎样用来了解人的形态和气血呢?岐伯说:足阳明经上部,血气旺盛,胡须就美好而长;血少而气多,胡须就短;所以气少而血多,胡须就少;血气都少,就没有胡须,两个口角的皱纹也多。(以下说的是手足三阳经在体表显现的征候。足阳明胃经在上身的经脉,沿鼻外侧下行,夹着口部并环绕嘴唇,所以本经气血的盛衰,都会在口旁胡须上表现出来。吻,就是口角。画,就是纹理。阳明经血气不足,两个口角所以会有很多纹理。) 足阳明经下部,血气旺盛,阴毛就美好而长,甚至可长到胸部;血多而气少,阴毛美好但较短,只能长到脐部;行走时常常把脚抬得很高,脚趾肌肉少,脚容易发冷;(足阳明经在下身的经脉,从归来穴行至气街;阴阳两经的宗筋会聚于气街,而阳明经居其主导地位,所以其表现可见于阴毛,有的可长到胸部,有的只能到脐部。行走时常把脚抬得很高,是因为血多。这是因为四肢都禀受胃的精气,脚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行走。脚趾肌肉少、脚容易发冷,是因为气少。这是因为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不足,脚趾就少肉而且容易发冷。) 血少而气多,肌肉就容易出现寒冷肿胀;(瘃,是寒冷所致的肿胀。血少而气多,浮盛之气显露于外,所以身体下部的肌肉常常发生肿胀。瘃,音读如“竹”。) 血气都少,就没有阴毛;即使有,也稀疏、干枯憔悴,并且容易发生痿证、厥证、足部麻痹。(悴,就是憔悴。足阳明经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之海,主管滋润宗筋、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便利。现在下部气血都少,所以会发生痿证、厥证、足部痹痛等疾病。) 足少阳经上部,气血旺盛,胡须就通畅美好而长;血多而气少,胡须美好但短;血少而气多,胡须就少;血气都少,就没有胡须,(足少阳胆经在上身的经脉,抵达〔原文缺字〕,再下行至颊车穴,所以其气血盛衰必然表现在胡须上。长在下颌的叫须,长在面颊的叫髯。) 感受寒湿之邪,就容易发生痹病、骨痛和指甲枯槁。

(此皆筋骨之病,以少阳厥阴为表里,而肝主筋也。)足少阳之下,血气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浓;血少气多则 毛少,外踝皮薄而软;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足少阳之脉行于下体者,出膝外廉,下外辅骨外踝之前,故其形见者皆在足之外侧。踝,胡寡切。 音杭。)

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阳膀胱之脉行于上体者,起于目内 ,其筋之支者,下颜结于鼻,故其气血之盛衰,皆形见于眉面之间也。)足太阳之下,血气盛则跟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喜转筋,踵下痛。(足太阳经之行于下体者,从后廉下合 中,贯内,出外踝之后,结于踵,故其形见为病,皆在足之跟踵也。)

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大肠之脉行于上体者,挟口交人中,上挟鼻孔,故其气血之盛衰,必形见于髭也。在口上曰髭,在口下曰须。)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手阳明之行于下体者,上 外前廉,下近于腋,且阳明太阴为表里,而太阴之脉出腋下,故腋下毛美。手鱼肉者,大指本节后浓肉也。本经之脉起次指出合谷,故形见于此。)

手少阳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三焦之脉行于上体者,出耳前后,至目锐,故其血气之盛衰,皆见于眉耳之间。)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手少阳之脉行于下体者,起名指端,循手腕出臂外上肘,故其形见若此。)

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有多须,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小肠之脉行于上体者,循颊上 ,斜络于颧,故其血气之盛衰,皆形见于须面之间也。)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手太阳之脉行于下体者,循手外侧上腕,故其形见者如此。按:本篇首言五形者,以脏为主而言其禀;此言六阳者,以腑为表而言其形。禀质相合,象变斯具矣,此所以有左右上下之分也。)

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约,度也。)岐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气血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余;肥而不泽者,气有余,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此言足太阳一经之盛衰,而他经之有余不足亦犹是也,审察既明而后调之,则不失其逆顺矣。)黄帝曰:刺其诸阴阳奈何?岐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寸口在手,太阴脉也。人迎在头,阳明脉也。太阴行气于三阴,阳明行气于三阳,故按其寸口人迎而可以调阴阳也。如禁服、终始、经脉等篇,所谓人迎脉口一盛二盛三盛等义皆是也。详具脉色会通。)切循其经络之凝涩,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涩。(切,深也。循,察也。经络为病,身必痛痹,甚则血气不行,故脉道凝涩也。循音巡。)凝涩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行,决之乃行。(血脉凝涩,气不至也,故当留针以补而致其气以温之。致,使之至也。决者。开泄之谓。)故曰:气有余于上者,导而下之;(气有余于上者,病必在上,故当刺其穴之在下者,以导而下之。导,引也。)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气不足于上者,即刺其在上之穴,仍推其针而休息之。休者,留针以待气也。)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稽留不至,言气至之迟滞者,接之引之而使其必来也。迎,去声。凡物来而接之,则平声;物未来而迓之使来,则去声。)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隧,道也。必明经脉之道路,而后能执持之也。其有寒热不和者,因其偏而导去之。脉道虽有郁陈而血不结者,则其势而予治之。则,度也。予,与同。隧音遂。)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凡刺之道,须明血气,故必知此二十五人之脉理,而刺之大约。可以尽矣。)

四卷 藏象类

三十二、五音五味分发脏腑

(灵枢五音五味篇)

右征与少征调,右手太阳上。(此下十二条,并后九条,皆所以言六阳之表也。)

左商与左征调,左手阳明上。

少征与大宫调,左手阳明上。(义似不合。)

右角与大角调,右足少阳下。

大征与少征调,左手太阳上。

众羽与少羽调,右足太阳下。

少商与右商调,右手太阳下。(义似不合。)

桎羽与众羽调,右足太阳下。

少宫与太宫调,右足阳明下。

判角与少角调,右足少阳下。

HT 商与上商调,右足阳明下。(义似下合。)

译(这些都是筋骨方面的疾病,因为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而肝主管筋。) 足少阳经下部,血气旺盛,小腿毛就美好而长,外踝肌肉丰满;血多而气少,小腿毛美好但短,外踝皮肤坚实而厚;血少而气多,〔原文缺字〕毛少,外踝皮肤薄而柔软;血气都少,就没有毛,外踝瘦削而没有肌肉。(足少阳经在下身的经脉,从膝外侧下行,经过腓骨外侧,到达外踝前方,所以它所表现的部位都在足的外侧。踝,反切为“胡寡切”。音读为“杭”。) 足太阳经上部,血气旺盛,眉毛美好,眉中还有长毛;血多而气少,眉毛不好,面部的纹理也较少;血少而气多,面部肌肉较多;血气调和,面色就美好。(足太阳膀胱经在上半身运行的部分,起于内眼角;它的经筋分支向下,在面颊处与鼻部相结,所以其气血的盛衰,都会显现在眉毛和面部之间。) 足太阳经在下部运行时,血气旺盛,足跟的肌肉就饱满,脚后跟坚实;气少而血多,身体就瘦,足跟肌肉空虚;血气都少,就容易发生筋脉拘挛,脚后跟下面疼痛。(足太阳经在下半身运行,从后侧向下,在腘窝处会合,穿过内侧,出于外踝后方,结于脚后跟,所以它的形态变化和所表现的病症,都在足跟和脚后跟部位。) 手阳明经在上部运行时,血气旺盛,胡须就美好;血少而气多,胡须就不美;血气都少,就没有胡须。(手阳明大肠经在上半身运行,夹着口部交会于人中,又向上夹着鼻孔,所以其气血的盛衰,必然显现在胡须上。长在口唇上方的叫髭,长在口唇下方的叫须。) 手阳明经在下部运行时,血气旺盛,腋下的毛发美好,手掌大鱼际的肌肉充实而温暖;气血都少,手就瘦而且寒冷。(手阳明经在下半身运行,向上沿着臂部外侧前缘,向下接近腋部;并且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太阴经的脉又从腋下出来,所以腋下的毛发会美好。手鱼际,是大拇指根部第一关节后方的厚实肌肉。本经的经脉起于食指末端,经过合谷,所以其形态变化显现在这里。) 手少阳经在上部运行时,血气旺盛,眉毛美好而长,耳朵的色泽也好;血气都少,耳朵就枯焦,颜色也难看。(手少阳三焦经在上半身运行,经过耳前耳后,到达外眼角,所以其血气的盛衰,都显现在眉毛和耳朵之间。) 手少阳经在下部运行时,血气旺盛,手掌屈曲部位肌肉多而温暖;血气都少,手就寒冷而瘦;气少而血多,手就瘦而且脉络显露较多。(手少阳经的经脉在下半身运行,起于无名指末端,沿手腕上行,经过前臂外侧而上达肘部,所以它的形态表现如此。) 手太阳经在上部运行时,血气旺盛,胡须多,面部肌肉丰满而平润;血气都少,面部就瘦,颜色也难看。(手太阳小肠经在上半身运行,沿面颊向上经过,斜行联络颧骨,所以其血气的盛衰,都显现在胡须和面部之间。) 手太阳经在下部运行时,血气旺盛,手掌肌肉充实饱满;血气都少,手掌就瘦而且寒冷。(手太阳经的经脉在下半身运行,沿手的外侧上行至手腕,所以它的形态表现就是这样。按:本篇开头讲五种形态,是以脏为主来说明人的禀赋;这里讲六条阳经,是以腑为表来说明人的形态。禀赋与形态相互配合,各种形象变化也就具备了,这就是会有左右、上下区别的原因。) 黄帝说:对于二十五种人,针刺治疗有没有一定的原则?(“约”就是尺度、原则。) 岐伯说:眉毛美好的人,是足太阳经的气血充足;眉毛不好的人,是气血不足;身体肥胖而有光泽,是血气有余;身体肥胖但没有光泽,是气有余而血不足;身体瘦而没有光泽,是气血都不足。仔细观察形体和气血的有余、不足,再加以调治,就能知道气血运行的顺逆了。(这里说的是足太阳一经的盛衰,其他经脉有余或不足也同样如此;仔细观察清楚后再调治,就不会违背气血运行的顺逆。) 黄帝说:针刺各条阴经、阳经应该怎样做?岐伯说:按诊寸口和人迎,以调节阴阳。(寸口在手腕部,是手太阴经的脉。人迎在颈部,是足阳明经的脉。太阴经把气输布到三阴经,阳明经把气输布到三阳经,所以按诊寸口和人迎,就可以调节阴阳。如《禁服》《终始》《经脉》等篇所说的人迎、寸口脉一盛、二盛、三盛等含义,都是这个道理。详细内容见《脉色会通》。) 切按并察看经络,如果有气血凝滞涩阻、结聚而不通,在身体上就会表现为疼痛麻痹,严重时甚至不能活动;这就是凝涩。(“切”是深入察看。“循”是察看。经络发生病变,身体必然疼痛麻痹;严重时血气运行不通,所以脉道会凝滞涩阻。“循”读作“巡”。) 对于凝滞涩阻,应当导引并促使气到达患处,使其温通,直到血脉调和才停止。对于络脉结聚的情况,是脉道结滞、血液不能运行,要用疏通的方法使它运行。(血脉凝滞涩阻,是气不能到达,所以应当留针补益,引导气到达患处以温通。“致”就是使它到达。“决”是指 疏通、开泄。) 所以说:上部气有余,就应当引导它向下;(上部气有余,病就必然在上部,所以应针刺位于下部的穴位,把气引导下来。“导”就是引导。) 上部气不足,就应当推送针气并留针等待;(上部气不足,就针刺上部的穴位,仍然推送针体,并停留休息。“休”是留针以等待气的到来。) 如果气停滞不来,就顺势迎接、引导它到来。(所谓气停滞不来,是说气到达得迟缓;要接应、引导它,使它一定到来。“迎”读去声。凡是事物已经到来而接应它,“迎”就读平声;事物尚未来临而迎接、使它到来,“迎”就读去声。) 必须先明确了解经脉运行的通道,才能掌握和调治它;寒与热相互争胜、不相协调时,要加以引导,使其运行通畅;经脉中虽有郁积陈滞而血液尚未凝结的,就应当根据情况给予治疗。(“隧”就是通道。必须明确经脉运行的道路,然后才能掌握和调治它。如果寒热不协调,就顺着偏盛的一方加以引导,使其消除。经脉通道虽然有郁积陈滞而血液没有凝结,就应当根据其情况给予治疗。“则”是揣度、衡量的意思。“予”通“与”。“隧”读作“遂”。) 必须先明确了解二十五种人的特点,这样血气所在的部位、左右上下的差别,以及针刺的原则,就都能掌握了。(凡是针刺的方法,都必须明白血气的情况;所以掌握这二十五种人的脉理和针刺的大原则,就可以全部了解了。) 第四卷 藏象类 三十二、五音五味分别归属于脏腑 (《灵枢·五音五味篇》) 右征与少征相调,属于右手太阳经上部。(以下十二条,以及后面的九条,都是用来说明六阳经在表的情况。) 左商与左征相调,属于左手阳明经上部。少征与大宫相调,属于左手阳明经上部。(意思似乎不相合。) 右角与大角相调,属于右足少阳经下部。大征与少征相调,属于左手太阳经上部。众羽与少羽相调,属于右足太阳经下部。少商与右商相调,属于右手太阳经下部。(意思似乎不相合。) 桎羽与众羽相调,属于右足太阳经下部。少宫与太宫相调,属于右足阳明经下部。判角与少角相调,属于右足少阳经下部。HT商与上商相调,属于右足阳明经下部。(意思似乎与下文相合。)

HT 商与上角调,左足太阳下。(义似不合。)

上征与右征同,谷麦畜羊果杏。 手少阴藏心,色赤味苦时夏。(此下五条,言五脏之里,以合四时五色五味也。)

上羽与大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阴藏肾,色黑味咸时冬。

上宫与大宫同,谷稷畜牛果枣。足太阴藏脾,色黄味甘时季夏。

上商与右商同,谷黍畜鸡果桃。手太阴藏肺,色白味辛时秋。

上角与大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阴藏肝,色青味酸时春。

大宫与上角同,右足阳明上。

左角与大角同,左足阳明上。(义似不合。)

少羽与大羽同,右足太阳下。

左商与右商同,左手阳明上。

加宫与大宫同,左足少阳上。(义似不合。)

质判与大宫同,左手太阳下。

判角与大角同,左足少阳下。

大羽与大角同,右足太阳上。

大角与大宫同,右足少阳上。(按:此篇乃承前篇阴阳二十五人而详明其五行相属之义。但前节言调者十二条,后节言同者九条。总计言角者十二,征者六,宫者八,商者八,羽者七。有重者,如左手阳明上,右足太阳下,右足阳明下,右足少阳下。有缺者,如左手阳明下,右手阳明上,右手阳明下,左足太阳上,左足阳明下。且有以别音互入,而复不合于表里左右五行之序者。此或以古文深讳,向无明注,读者不明,录者不慎,而左右上下大少五音之间,极易差错,愈传愈谬,是以义多难晓。不敢强解,姑存其文,以俟后之君子再正。)

右征、少征、质征、上征、判征。

右角、HT 角、上角、大角、判角。

右商、少商、HT 商、上商、左商。

少宫、上宫、大宫、加宫、左角宫。

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此上五条,结上文而总记五音之目也。五音各五,是为二十五人之数。)

五卷 脉色类

一、诊法常以平旦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问曰:诊法何如?(诊,视也,察也,候脉也。凡切脉望色,审问病因,皆可言诊,而此节以诊脉为言。)岐伯对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乱,故乃可诊有过之脉。(平旦者,阴阳之交也。阳主昼,阴主夜,阳主表,阴主里。凡人身营卫之气,一昼一夜五十周于身,昼则行于阳分,夜则行于阴分,迨至平旦,复皆会于寸口。故难经曰:寸口者脉之大会,五脏六腑之所终始也。营卫生会篇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阳陇,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口问篇曰: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而阳气盛,则寤矣。

故诊法当于平旦初寤之时,阴气正平而未动,阳气将盛而未散,饮食未进而谷气未行,故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至扰乱,脉体未及更改,乃可以诊有过之脉。有过,言脉不得中而有过失也。夫脉者气血之先也,气血盛则脉盛,气血衰则脉衰,气血热则脉数,气血寒则脉迟。气血微则脉弱,气血平则脉和;又如长人脉长,短人脉短,性急人脉急,性缓人脉缓,此皆其常也。反者为逆。凡此之类,是皆有过之谓。)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脏有余不足,六腑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切者,以指按索之谓。切脉之动静,诊阴阳也。视目之精明,诊神气也。察五色之变见,诊生克邪正也。观脏腑虚实以诊其内,别形容盛衰以诊其外。故凡诊病者,必合脉色内外,参伍以求,则阴阳表里、虚实寒热之情无所遁,而先后缓急、真假逆从之治必无差,故可以决死生之分,而况于疾病乎?此最是医家妙用,不可视为泛常。夫参伍之义,以三相较谓之参,以伍相类谓之伍。盖彼此反观,异同互证,而必欲搜其隐微之谓。

如易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即此谓也。)

五卷 脉色类

二、部位

(素问脉要精微论)

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内者,关前曰寸,关后曰尺,故曰尺内。季胁,小肋也,在胁下两旁,为肾所近。故自季胁之下,皆尺内主之。愚按:尺者,对寸而言。人身动脉虽多,惟此气口三部,独长一寸九分,故总曰寸口;分言之,则外为寸部,内为尺部。外为阳,故寸内得九分,阳之数也;内为阴,故尺内得一寸,阴之数也。二难曰: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然则关之前曰寸,关之后曰尺,而所谓关者,乃间于尺寸之间,而为阴阳之界限,正当掌后高骨处是也。滑伯仁曰:手太阴之脉,由中焦出行,一路直至两手大指之端,其鱼际后一寸九分,通谓之寸口,于一寸九分之中,曰寸曰尺而关在其中矣。其所以云尺寸者,以内外本末对待为言,而分其名也。

译HT商与上角相调,属于左足太阳经下部。(意思似乎不相合。) 上征与右征相同;谷物为麦,家畜为羊,果实为杏。手少阴经所属的脏是心,颜色为赤色,味道为苦,时令为夏季。(以下五条,说明五脏在里的属性,以及它们与四时、五色、五味的对应关系。) 上羽与大羽相同;谷物为大豆,家畜为猪,果实为栗。足少阴经所属的脏是肾,颜色为黑色,味道为咸,时令为冬季。上宫与大宫相同;谷物为黍,家畜为牛,果实为枣。足太阴经所属的脏是脾,颜色为黄色,味道为甘,时令为季夏。上商与右商相同;谷物为黍,家畜为鸡,果实为桃。手太阴经所属的脏是肺,颜色为白色,味道为辛,时令为秋季。上角与大角相同;谷物为麻,家畜为狗,果实为李。足厥阴经所属的脏是肝,颜色为青色,味道为酸,时令为春季。大宫与上角相同,属于右足阳明经上部。左角与大角相同,属于左足阳明经上部。(意思似乎不相合。) 少羽与大羽相同,属于右足太阳经下部。左商与右商相同,属于左手阳明经上部。加宫与大宫相同,属于左足少阳经上部。(意思似乎不相合。) 质判与大宫相同,属于左手太阳经下部。判角与大角相同,属于左足少阳经下部。大羽与大角相同,属于右足太阳经上部。大角与大宫相同,属于右足少阳经上部。(按:本篇承接前一篇关于阴阳二十五种人的内容,详细说明五行相互归属的意义。) 不过,前一节说“调”的有十二条,后一节说“同”的有九条。总计说到角音的有十二条,征音的有六条,宫音的有八条,商音的有八条,羽音的有七条。有重复的,例如左手阳明上、右足太阳下、右足阳明下、右足少阳下。有缺少的,例如左手阳明下、右手阳明上、右手阳明下、左足太阳上、左足阳明下。而且还有把不同的音相互列入其中,却又不符合表里、左右和五行次序的情况。这可能是由于古文含义深奥隐晦,过去没有明确注释;读者不了解,抄录者又不谨慎,以致左右、上下、大小和五音之间极易发生差错,流传越久错误越多,所以其中的意义大多难以理解。我不敢勉强解释,姑且保存原文,等待后来的有识之士重新订正。右征、少征、质征、上征、判征。右角、[HT]角、上角、大角、判角。右商、少商、[HT]商、上商、左商。少宫、上宫、大宫、加宫、左角宫。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以上五条,是承接上文,概括记录五音名称的。五音各有五种,共是二十五类的数目。第五卷 脉色类 一、诊脉通常在清晨 《素问·脉要精微论》黄帝问道:诊脉的方法是怎样的?“诊”就是观察、察看,也包括诊察脉象。凡是切按脉象、观察面色、仔细询问病因,都可以称为诊察;但这一节所说的“诊”,专指诊脉。岐伯回答说:诊脉通常应在清晨,此时阴气尚未发动,阳气尚未散开,还没有进食,经脉气血尚未旺盛,络脉运行调和均匀,气血尚未受到扰乱,所以才能诊察出有异常的脉象。清晨是阴阳交接的时候。阳气主管白昼,阴气主管夜晚;阳气主管体表,阴气主管体内。人体营卫之气一昼一夜在全身运行五十周;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到了清晨,又都汇聚到寸口。所以《难经》说:寸口是脉气汇聚的地方,也是五脏六腑之气运行终始的部位。《营卫生会》说:清晨阴气运行将尽,阳气开始接受自然界的气。到了中午,阳气达到旺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开始衰减;太阳落山后,阳气运行将尽,阴气开始接受自然界的气。《口问》说:阳气耗尽、阴气旺盛时,眼睛就闭上。阴气耗尽、阳气旺盛时,人就醒来。所以诊脉应当在清晨刚醒的时候,此时阴气平和而尚未发动,阳气将要旺盛而尚未散开;还没有进食,谷气尚未运行,因此经脉尚未旺盛,络脉调和均匀,气血还没有受到扰乱,脉象尚未发生变化,这时才可以诊察异常的脉象。所谓“有过”,是说脉象没有处于正常状态而出现了异常。脉象是气血状况的先兆:气血旺盛,脉就旺盛;气血衰弱,脉就衰弱;气血有热,脉就快;气血有寒,脉就慢。气血微弱,脉就弱;气血平和,脉就和缓。又如身材高长的人脉象长,身材短小的人脉象短,性情急躁的人脉象急,性情迟缓的人脉象缓,这些都属于各自的正常情况。如果脉象与这些情况相反,就是异常。凡是这类情况,都称为脉象有异常。切按脉象的动静,观察眼神,察看五色,了解五脏的有余和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把这些情况综合比较,据此判断生死。“切”是指用手指按压、探察。切按脉象的动静,是为了诊察阴阳。观察眼睛的神采,是为了诊察精神和气机。察看五色的变化显现,是为了诊察生克关系以及邪正情况。观察脏腑的虚实,以诊察体内情况;辨别形体容貌的盛衰,以诊察体外情况。所以凡是诊治疾病,都必须把脉象和面色、内在和外在情况结合起来,反复比较考察。这样,阴阳、表里、虚实、寒热的情况就无从隐藏,治疗中的先后、缓急以及真假、逆从也不会出现差错,因此连生死都可以判断,更何况一般疾病呢?这是医家最精妙的运用,不能把它看作平常的方法。“参伍”的含义,是把三种情况相互比较叫作“参”,把五种情况按类别相互对照叫作“伍”。也就是从彼此相反的方面观察,互相验证异同,一定要探究其中隐微的情况。正如《易经》所说:“通过参伍而发生变化,交错综合地考察其中的数。” 通晓其中的变化,于是形成天地间的文理。穷尽其中的数理,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如果不是天下最深刻的变化,谁又能做到这样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五卷 脉色类 二、脉诊部位 《素问·脉要精微论》尺部内侧的两旁,对应季胁。“尺内”是说关部以前称为寸,关部以后称为尺,所以叫尺内。季胁就是小肋,位于两侧胁部下方,靠近肾。所以从季胁以下的部位,都由尺内的脉象来反映。我认为,“尺”是相对于“寸”而言的。人体可以摸到的动脉虽然很多,只有这个气口的三部脉,长度独为一寸九分,所以总称为寸口。分别来说,外侧是寸部,内侧是尺部。外侧属阳,所以寸部内取九分,这是阳数。内侧属阴,所以尺部内取一寸,这是阴数。《难经》第二难说:从关部到尺部,属于尺内,是阴气所主管的部位。从关部到鱼际,属于寸口内,是阳气所主管的部位。这样说来,关部以前称为寸,关部以后称为尺;所谓关,是处在寸、尺之间,作为阴阳分界的部位,正好在手掌后方的高骨处。滑伯仁说:手太阴经脉从中焦出来运行,一直通到双手拇指的末端;在鱼际后方一寸九分的这一段,统称为寸口。在这一寸九分之中,分为寸部和尺部,而关部就在其中。之所以称为寸、尺,是因为根据内外、本末相对的关系来命名并划分部位。

如蔡氏云:自肘中至鱼际,得同身寸之一尺一寸,自肘前一尺为阴之位,鱼际后一寸为阳之位。太阴动脉,前不及鱼际横纹一分,后不及肘中横纹九寸。故古人于寸内取九分为寸,尺内取一寸为尺,以契阳九阴十之数。其说似通,但考之骨度篇,则自肘至腕长一尺二寸五分,而与此数不合,盖亦言其意耳。)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尺外,尺脉前半部也。尺里,尺脉后半部也。前以候阳,后以候阴。人身以背为阳,肾附于背,故外以候肾。腹为阴,故里以候腹。所谓腹者,凡大小肠膀胱命门皆在其中矣。诸部皆言左右,而此独不分者,以两尺皆主乎肾也。脏腑左右,义详附翼三卷脉候部位论及三焦包络命门辨中。)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中附上,言附尺之上,而居乎中者,即关脉也。左外,言左关之前半部,内言左关之后半部,余彼此。肝为阴中之阳脏,而亦附近于背,故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举膈而言,则中焦之膈膜胆腑皆在其中矣。)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右关之前所以候胃,右关之后所以候脾。脾胃皆中州之官,而以表里言之,则胃为阳,脾为阴,故外以候胃,内以候脾。愚按:寸口者,手太阴也。太阴行气于三阴,故曰三阴在手而主五脏。所以本篇止言五脏而不及六腑,即始终、禁服等篇,亦皆以寸口候三阴,人迎候三阳也。然胃亦腑也,而此独言之何也?观玉机真藏论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胃气当察于此。又如五脏别论曰: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然则此篇虽止言胃,而六腑之气,亦无不见乎此矣。)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上附上,言上而又上,则寸脉也。五脏之位,惟肺最高,故右寸之前以候肺,右寸之后以候胸中。胸中者,膈膜之上皆是也。)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以肺皆居膈上,故左寸之前以候心,左寸之后以候膻中。膻中者,两乳之间,谓之气海,当心包所居之分也。愚按:本论五脏应见之位,如火王于南,故心见左寸。木王于东,故肝见左关。金王于西,故肺见右寸。土王于中而寄位西南,故脾胃见右关。此即河图五行之序也。)前以候前,后以候后。(此重申上下内外之义而详明之也。统而言之,寸为前,尺为后;分而言之,上半部为前,下半部为后,盖言上以候上,下以候下也。)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竟,尽也。言上而尽于上,在脉则尽于鱼际,在体则应于胸喉;下而尽于下,在脉则尽于尺部,在体则应于少腹足中。此脉候上下之事也。愚按:本篇首言尺内,次言中附上而为关,又次言上附上而为寸,皆自内以及外者,盖以太阴之脉,从胸走手,以尺为根本,寸为枝叶也。故凡人之脉,宁可有根而无叶,不可有叶而无根。如论疾诊尺篇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是盖所重在本耳。又按:本篇外内二字,诸家之注,皆云内侧外侧。夫曰内外侧者,必脉形扁阔而或有两条者乃可。若谓诊者之指侧,则本篇文义乃举脉体而言,且诊者之左外,则病者之右手也,当言候胃,不当言候肝矣。于义不通。如下文前以候前、后以候后、上竟上、下竟下者,是皆内外之谓。观易卦六爻,凡画卦者,自下而上,上三爻为外卦,下三爻为内卦,则其上下内外之义明矣。又有以浮取为外、沉取为内者,于义亦通,均俟明者辨正。又按:本篇上竟上者言胸喉中事,下竟下者言少腹足膝中事,分明上以候上,下以候下,此自本经不易之理。而王氏脉经,乃谓心部在左手关前寸口是也,与手太阳为表里,以小肠合为腑,合于上焦;肺部在右手关前寸口是也,与手阳明为表里,以大肠合为腑,合于上焦。以致后人遂有左心小肠、右肺大肠之配,下反居上,其谬甚矣。据其所云,不过以脏腑之配合如此;抑岂知经分表里,脉自不同。

如脾经自足而上行走腹,胃经自头而下行走足,升降交通,以成阴阳之用;又岂必上则皆上,下则皆下,而谓其尽归一处耶?且自秦汉而下,未闻有以大小肠取于两寸者,扁鹊仲景诸君心传可考;自晋及今,乃有此谬,讹以传讹,愈久愈远,误者可胜言哉!无怪乎医之日拙也。此之不经,虽出于脉诀之编次,而创言者谓非叔和而谁?)

五卷 脉色类

三、呼吸至数

(素问平人气象论)

译如蔡氏说:从肘部到鱼际,按同身寸计算是一尺一寸;从肘部向前一尺属于阴位,鱼际后方一寸属于阳位。太阴脉在前方距鱼际横纹还差一分,在后方距肘部横纹还差九寸。所以古人在寸部取九分作为寸,在尺部取一寸作为尺,以符合阳九、阴十的数理。这种说法似乎讲得通,但考察《骨度篇》,从肘到腕长一尺二寸五分,与这里的数目并不相合,大概也只是说明其大意罢了。尺部外侧用来察看肾,尺部内侧用来察看腹部。尺外,是尺部脉象的前半段。尺里,是尺部脉象的后半段。前半段察看阳,后半段察看阴。人体以背部属阳,肾附着于背部,所以尺外用来察看肾。腹部属阴,所以尺里用来察看腹部。这里所说的腹部,包括大小肠、膀胱和命门等部位。各部通常都要区分左右,只有这里没有区分,因为两侧尺部都主管肾。脏腑左右的意义,详见《附翼》第三卷《脉候部位论》以及《三焦包络命门辨》。关部附着于尺部之上;左关外侧用来察看肝,内侧用来察看膈。“中附上”是说附着在尺部以上、处于中间的部位,也就是关脉。“左外”是指左关的前半部,“内”是指左关的后半部,其余部位依此类推。肝是阴中之阳的脏器,也靠近背部,所以外侧用来察看肝,内侧用来察看膈。举膈部来说,中焦的膈膜和胆腑都包括在其中。右关外侧用来察看胃,内侧用来察看脾。右关前方用来察看胃,右关后方用来察看脾。脾胃都是居于中焦的重要脏腑;从表里关系来说,胃属阳,脾属阴,所以外侧察看胃,内侧察看脾。我认为,寸口属于手太阴经。手太阴经运行气机于三阴经,所以说手有三阴经,而手太阴又主管五脏。因此本篇只说五脏而没有涉及六腑;《始终》《禁服》等篇也都以寸口察看三阴,以人迎察看三阳。然而胃也是腑,这里为什么单独提到它呢?《玉机真藏论》说: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所以胃气应当在这里察看。又如《五脏别论》说: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经。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滋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的脉象上表现出来。这样看来,本篇虽然只说胃,但六腑之气也无不在这里表现出来。寸部附着于关部之上;右寸外侧用来察看肺,内侧用来察看胸中。“上附上”是说在上部之上再取其上部,也就是寸脉。五脏的位置中,肺最高,所以右寸前方用来察看肺,右寸后方用来察看胸中。所谓胸中,就是膈膜以上的部位。左寸外侧用来察看心,内侧用来察看膻中。由于肺都位于膈膜以上,所以左寸前方用来察看心,左寸后方用来察看膻中。膻中位于两乳之间,称为气海,是心包所居的部位。我认为,本篇所说五脏相应的脉位,是因为火在南方旺盛,所以心反映在左寸。木在东方旺盛,所以肝反映在左关。金在西方旺盛,所以肺反映在右寸。土在中央旺盛而寄居于西南方,所以脾胃反映在右关。这就是《河图》所说的五行次序。前部用来察看前方,后部用来察看后方。这是再次说明上下、内外的含义,并加以详细阐明。总的来说,寸部属前,尺部属后。分开来说,上半部属前,下半部属后;也就是上部察看上部,下部察看下部。上部脉位延伸到最上端,反映胸部和咽喉的病变。下部脉位延伸到最下端,反映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病变。“竟”就是尽头、终止的意思。向上而达到最上端,在脉位上就是到达鱼际,在身体部位上对应胸部和咽喉。向下而达到最下端,在脉位上就是到达尺部,在身体部位上对应小腹直到足部。这说的是脉诊部位上下对应的情况。我认为,本篇开头先说尺内,接着说中部附着于其上而成为关部,再说上部附着于其上而成为寸部,都是由内向外说明;这是因为手太阴经脉从胸部走向手部,尺部是根本,寸部是枝叶。所以,人的脉象,宁可有根而没有枝叶,也不可有枝叶而没有根。正如《论疾诊尺》篇所说:审察尺部脉象的迟缓或急促、细小或洪大、流利或涩滞,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病的形态就可以确定了。这说明所重视的,正在于根本。又考察本篇所说的“内”“外”二字,各家注释都说是内侧和外侧。所谓内外两侧,必须是脉形扁平宽阔,或者有两条脉的情况才说得通。如果说的是诊脉者手指的内外侧,那么本篇文意明明是在说脉体;而且诊脉者左手的外侧,对应患者的右手,就应当说候胃,而不应当说候肝了。这样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如下文所说,前部用来候察前部,后部用来候察后部,上部直到上部,下部直到下部,这些说的都是内外的位置。看《易经》的卦象,六爻画卦都是从下往上画,上面三爻为外卦,下面三爻为内卦,那么上下、内外的含义就很清楚了。又有人把浮取所得的脉称为外、沉取所得的脉称为内,这在道理上也说得通,都等待明白人来辨析订正。又考察本篇所说的“上竟上”,是指胸部、咽喉中的病情;“下竟下”,是指小腹、足膝中的病情。显然是上部用来候察上部,下部用来候察下部,这是《黄帝内经》中不可改变的道理。可是王氏《脉经》却说,心部在左手关前的寸口,这一部位与手太阳经互为表里,和小肠相合为腑,归属于上焦;肺部在右手关前的寸口,这一部位与手阳明经互为表里,和大肠相合为腑,也归属于上焦。以至于后世便形成左手配心和小肠、右手配肺和大肠的说法,把本应在下的放到了上面,错误实在太严重了。据他说的内容,不过是脏腑之间的配合关系如此;难道他不知道,经脉所分的表里关系,与脉象本身并不相同吗?例如脾经从足部向上循行到腹部,胃经从头部向下循行到足部,升降相互交通,从而发挥阴阳的作用;又怎么能认为凡属上面的都必定向上、凡属下面的都必定向下,并说它们全都归于同一个部位呢?况且从秦汉以来,从未听说把大小肠都在两寸部位取脉,扁鹊、仲景等人的心传之学都可以考证;从晋代到现在,才出现这种错误,以讹传讹,时间越久,偏离越远,这种错误哪里说得完呢!难怪医术一天比一天拙劣了。这种不合经典的说法,虽然出自《脉诀》的编排,但首先创立这种说法的人,如果不是叔和,还能是谁呢?五卷 脉色类 三、呼吸与脉搏至数 (《素问·平人气象论》)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谓气候平和之常人也。)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出气曰呼,入气曰吸,一呼一吸,总名一息。动,至也。再动,两至也。常人之脉,一呼两至,一吸亦两至。呼吸定息,谓一息既尽而换息未起之际也,脉又一至,故曰五动。闰,余也,犹闰月之谓。言平人常息之外,间有一息甚长者,是为闰以太息,而又不止五至也。此即平人不病之常度。然则总计定息、太息之数,大约一息脉当六至,故五十营篇曰: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乃合一至一寸也。呼吸脉行丈尺,见经络类二十六。)常以不病调病患,医不病,故为病患平息以调之为法。(不病者其息匀,病者其息乱。医者不病,故能为病患平息以调者,以其息匀也。是为调诊之法。)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脉为血气之道路,而脉之营运在乎气。若一呼一吸,脉各一动,则一息二至,减于常人之半矣,以正气衰竭也,故曰少气,十四难谓之离经。)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若不因定息太息而呼吸各三动,是一息六至矣,难经谓之离经。躁者,急疾之谓。尺热,言尺中近臂之处有热者,必其通身皆热也。脉数躁而身有热,故知为病温。数滑而尺不热者,阳邪盛也,故当病风;然风之伤人,其变不一,不独在于肌表,故尺不热也。涩为血不调,故当病痹。风痹二证之详,见疾病类本条。脉法曰:滑,不涩也,往来流利。涩,不滑也,如雨 沙。滑为血实气壅,涩为气滞血少。)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一呼四动,则一息八至矣,况以上乎?难经谓之夺精。四至曰脱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尽,是皆一呼四至以上也,故死。脉绝不至则元气已竭,乍疏乍数则阴阳败乱无主,均为死脉。数音朔。)

五卷 脉色类

四、五脏之气脉有常数

(灵枢根结篇)

译黄帝问道:正常人的情况是怎样的?这里说的是气息调和、身体正常的常人。) 岐伯回答说: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之间,脉搏在呼吸停顿时再跳动一次,偶尔因长叹气而增加一次,这就叫作正常人。所谓正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呼出的气叫作呼,吸入的气叫作吸;一呼一吸合起来,总称为一息。“动”,就是脉搏跳动一次,也就是到达一次。“再动”,就是跳动两次,也就是到达两次。正常人的脉,一次呼气跳动两次,一次吸气也跳动两次。“呼吸定息”,指一息已经结束而下一息尚未开始的时刻;脉搏又跳动一次,所以说一息共跳动五次。“闰”是有余的意思,就像闰月的“闰”一样。意思是说,正常呼吸之外,间或有一次呼吸特别长,这就叫作因长叹气而增加的一息,脉搏也就不止五次了。这就是正常人没有疾病时的通常标准。这样计算呼吸停顿和长叹气所增加的次数,大约一息脉搏应跳动六次,所以《五十营》篇说:呼吸停顿时,脉气运行六寸。这样正好合于脉搏每跳动一次运行一寸。关于呼吸时脉气运行丈尺的内容,见《经络类》第二十六篇。) 通常应以没有疾病的人的呼吸来调和病人的呼吸;因为医生没有疾病,所以应当使病人的呼吸平稳,以此作为调治的方法。没有疾病的人呼吸均匀,患病的人呼吸紊乱。医生没有疾病,所以能够用平稳的呼吸来调节病人,这是因为医生自己的呼吸均匀。这就是诊察时调节呼吸的方法。) 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一次,这叫作少气。脉是血气运行的通道,而脉的运行依靠气。如果一呼一吸,脉各只跳动一次,那么一息只有两次跳动,比正常人的一半还少,这是正气衰竭的表现,所以叫作少气,《十四难》称之为离经。) 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三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三次,而且脉象急躁,尺部有热,叫作温病;尺部不热而脉滑,叫作风病;脉涩,叫作痹病。如果不是由于呼吸停顿或长叹气而呼吸各跳动三次,那就是一息六次,《难经》称之为离经。“躁”就是脉搏急促快速的意思。尺部有热,是说尺部靠近臂部的地方有热感;有这种情况,必然全身都有发热。脉搏快速而急躁,身体又有发热,所以知道是温病。脉快而滑、尺部不热,是阳邪旺盛,所以应当是风病;然而风邪伤人,变化并不单一,并不只停留在肌表,所以尺部不一定发热。涩脉表示血行不调,所以应当是痹病。风病和痹病两种证候的详细情况,见《疾病类》本条。脉法说:滑脉,就是不涩,脉来脉去流利通畅。涩脉,就是不滑,像雨水冲过沙地那样艰涩不畅。滑脉表示血液充实而气机壅滞,涩脉表示气机阻滞而血少。人呼气一次而脉搏跳动四次以上,属于死证;脉搏断绝而不至,属于死证;脉搏忽然稀疏、忽然频数,也属于死证。呼气一次就跳动四次,那么一息就是八次跳动,何况超过四次呢?《难经》称这种情况为夺精。一息四次跳动叫作脱精,五次叫作死,六次叫作生命将尽;这些都属于呼气一次而脉搏跳动四次以上,所以会死亡。脉搏断绝而不至,说明元气已经竭尽;忽稀忽数,说明阴阳败乱而失去主宰;这些都属于死脉。“数”读作“朔”。五卷 脉色类 四、五脏之气与脉搏跳动的常数 (《灵枢·根结》篇)

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营,运也。人之经脉营运于身者,一日一夜凡五十周,以营五脏之精气,如五十营篇者即此之义。其数则周身上下左右前后凡二十八脉,共长十六丈二尺。人之宗气积于胸中,主呼吸而行经隧,一呼气行三寸,一吸气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以一息六寸推之,则一昼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通行五十周于身,则脉行八百一十丈。其有太过不及而不应此数者,名曰狂生。狂犹妄也,言虽生未可必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凡此五十营者,即五脏所受之气也。但诊持脉口而数其至,则脏气之衰王可知矣。脉口义详藏象类十一。数,上声。)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代,更代之义,谓于平脉之中,而忽见 弱,或乍数乍疏,或断而复起。盖其脏有所损则气有所亏,故变易若此,均名为代。若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受气皆足,乃为和平之脉。)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四十动一代者,是五脏中一脏亏损也。愚按:十一难曰:经言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一脏无气者,何脏也?然。人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今吸不能至肾,至肝而还,故知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然则五脏和者气脉长,五脏病者气脉短。观此一脏无气必先乎肾,如下文所谓二脏三脏四脏五脏者,当自远而近,以次而短,则由肾及肝,由肝及脾,由脾及心,由心及肺。故凡病将危者,必气促似喘,仅呼吸于胸中数寸之间。盖其真阴绝于下,孤阳浮于上,此气短之极也。医于此际而尚欲平之散之,未有不随扑而灭者,良可哀也。夫人之生死由乎气,气之聚散由乎阴,而残喘得以尚延者,赖一线之气未绝耳,此脏气之不可不察也。)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要在终始。(予,与同。短期,死期也。言五脏无气,可与之定死期矣。终始,本经篇名,具十二经终之义。)所谓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以为常者,言人之常脉当如是也,故可因此以察五脏之气。若欲知其短期,则在乎乍疏乍数,此其时相变代,乃与常代者不同,盖以脏气衰败,无所主持而失常如此,故三部九候等论皆云乍疏乍数者死。愚按:代脉之义,自仲景叔和俱云: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脉代者死。又曰:脉五来一止,不复增减者死,经名曰代。脉七来,是人一息半时,不复增减,亦名曰代,正死不疑。故王太仆之释代脉,亦云动而中止,不能自还也。自后滑伯仁因而述之曰: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由是复止,寻之良久,乃复强起,为代。

故后世以结促代并言,均目之为止脉,岂足以尽其义哉?夫缓而一止为结,数而一止为促,其至则或三或五或七八至不等,然皆至数分明,起止有力。所主之病,有因气逆痰壅而为间阻者,有因血气虚脱而为断续者,有因生平禀赋多滞而脉道不流利者,此自结促之谓也。至于代脉之辨,则有不同。如宣明五气篇曰脾脉代,邪气脏腑病形篇曰黄者其脉代,皆言脏气之常候,非谓代为止也。又平人气象论曰,长夏胃微 弱曰平,但代无胃曰死者,乃言胃气去而真脏见者死,亦非谓代为止也。由此观之,则代本不一,各有深义。如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乃至数之代,即本篇之所云者是也。若脉本平匀而忽强忽弱者,乃形体之代,即平人气象论所云者也。又若脾主四季而随时更代者,乃气候之代,即宣明五气等篇所云者是也。凡脉无定候,更变不常,则均谓之代。但当各因其变而察其情,庶得其妙。设不明此,非惟失经旨之大义,即于脉象之吉凶,皆茫然莫知所辨矣,又乌足以言诊哉?二篇详义,见后十一及疾病类二十五。又按:本篇但言动止之数,以诊五脏无气之候,未尝凿言死期,而王氏脉经乃添出死期岁数,曰:脉来四十投而一止者,一脏无气,却后四岁春草生而死。脉来三十投而一止者,二脏无气,却后三岁麦熟而死。脉来二十投而一止者,三脏无气,却后二岁桑椹赤而死。脉来十投而一止者,四脏无气,岁中死。脉来五动而一止者,五脏无气,却后五日而死。自后诸家言脉者皆宗此说,恐未有一脏无气而尚活四岁、二脏无气而尚活三岁之理,诊者辨之。)

五卷 脉色类

五、三部九候

(素问三部九候论)

译一日一夜运行五十周,以此来输送五脏的精气;如果不能按这个数运行,就称为“狂生”。“营”就是运行的意思。人的经脉运行于全身,一日一夜总共运行五十周,用来输送五脏的精气;《五十营篇》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按其运行次数计算,全身上下、左右、前后共有二十八条脉,总长度为十六丈二尺。人的宗气积聚在胸中,主管呼吸并推动脉气在经脉通道中运行;呼气一次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运行三寸,呼吸停顿时脉气运行六寸。按一息运行六寸推算,一昼一夜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脉气周行全身五十周,共运行八百一十丈。如果运行太过或不足,不能符合这个数目,就叫作狂生。“狂”就是妄乱的意思,是说虽然还活着,却不能肯定还能长久。) 所谓五十营,就是五脏都能得到脉气的供养。持按脉口,数清脉搏跳动的次数。所谓五十营,就是五脏所接受的脉气。只要诊察并按住脉口,数清脉搏跳动的次数,就能知道脏气是衰弱还是旺盛。“脉口”的含义,详见《藏象类》第十一篇。“数”读作上声。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一次间歇也没有,说明五脏都得到了脉气;“代”有更替、间歇的意思,是说在平常脉象中忽然出现〔原文缺字〕弱,或者忽快忽慢,或者中断后又重新搏动。这是因为脏气有所损伤,气也有所亏损,所以脉象出现这样的变化,这些都叫作代脉。如果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一次代脉也没有,说明五脏受气都充足,这才是平和的脉象。) 脉搏跳动四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有一个脏器没有脏气;跳动四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中有一个脏器亏损。我按: 《十一难》说:“经典说,脉搏跳动不足五十次就停止一次,说明一个脏器没有脏气;究竟是哪一个脏器呢?” 答:人吸气时,气随阴而入;呼气时,气借阳而出。如今吸气不能到达肾,只能到达肝就返回,所以知道所谓一个脏器没有脏气,是肾气先耗尽。这样看来,五脏调和的人气息和脉搏都长,五脏有病的人气息和脉搏都短。由此可见,一个脏器无气必定先从肾开始;如下文所说的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脏器无气,应当由远及近,依次变短,也就是由肾及肝、由肝及脾、由脾及心、由心及肺。所以凡是病情将要危重的人,必然呼吸急促,好像喘息一样,只能在胸中数寸之间呼吸。这是因为真阴在下部已经断绝,孤独的阳气浮越在上部,是气息短促到了极点。医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用平和或疏散的方法治疗,没有不随着最后一口气迅速熄灭的,实在令人悲哀。人的生死取决于气,气的聚散取决于阴;之所以还能拖延着残喘,只是依靠那一线气息还没有断绝罢了。所以,对于脏气不能不仔细察看。) 脉搏跳动三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两个脏器没有脏气;脉搏跳动二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三个脏器没有脏气;脉搏跳动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四个脏器没有脏气;脉搏跳动不足十次就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都没有脏气,可以推定死亡期限,关键在《终始》篇所说的内容。“予”与“与”相同。“短期”就是死亡的期限。意思是说,五脏都没有脏气,就可以为他确定死亡期限。“终始”是《黄帝内经》的篇名,完整阐述十二经脉终绝的意义。) 所谓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一次代脉也没有,是正常的脉象;根据这一点,可以了解五脏气的情况和病变期限。要判断死亡期限,依据的是脉搏忽快忽慢。所谓正常,是说人的正常脉象应当如此,所以可以据此观察五脏之气。如果要知道死亡期限,就要看脉搏是否忽然稀疏、忽然频数;这种脉搏时而变化、时而停代,与正常的代脉不同,是因为脏气衰败、失去主持而变得反常。因此,《三部九候论》等篇都说,脉搏忽疏忽数的人会死亡。我按:代脉的含义,仲景和叔和都说过:脉搏跳动到中途突然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出现这种代脉的人会死亡。又说:脉搏跳动五次停止一次,而且不再增加或减少,这种人会死,经文称之为代脉。脉搏跳动七次,正值一个半息,不再增加或减少,也叫作代脉,确实是死证无疑。所以王太仆解释代脉时,也说是脉搏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后来滑伯仁据此阐述说:脉搏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接着又再次停止,过了很久,才重新有力地搏动起来,这叫作代脉。所以后世把结脉、促脉、代脉放在一起说,都称为止脉,怎么能完全说明它们的含义呢?脉来缓慢而偶尔停止一次叫作结脉,脉来快速而偶尔停止一次叫作促脉;停止前的搏动次数,有时三次,有时五次,有时七次或八次,并不相同,但每次搏动的次数都清楚,起止也都有力。这类脉象所主的病,有的是气机上逆、痰邪壅塞造成脉道间歇阻滞,有的是血气虚脱造成脉搏断续,有的是平素禀赋多滞造成脉道运行不流利;这些才是结脉、促脉所说的情况。至于代脉的辨别,则与它们不同。例如《宣明五气篇》说“脾脉代”,《邪气脏腑病形篇》说黄色之人的脉象为代,这些都是说脏气的正常表现,并不是说代脉就是停止。又如《平人气象论》说,长夏时胃气稍微柔弱是正常;但脉代而没有胃气就会死亡,这是说胃气消失而真脏脉显现的人会死亡,也不是说代脉就是停止。由此看来,所谓“代”脉并不只有一种,各自都有深刻的含义。例如,脉搏跳动五十次而出现一次停代,这是脉数中的“代”,也就是本篇所说的情况。如果脉搏本来均匀平和,却忽强忽弱,这是形体方面的“代”,就是《平人气象论》所说的情况。又如脾脏主四季,随着时令交替而更换当令,这是气候方面的“代”,就是《宣明五气》等篇所说的情况。凡是脉象没有固定的规律,变化反复而不恒常的,都称为“代”。只是应当分别根据它的变化来观察具体情形,这样才可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假如不明白这一点,不仅会失去经典主旨的大义,对于脉象所表示的吉凶也会茫然无知,哪里还足以谈论诊断呢?这两篇的详细义理,见后面的第十一类以及《疾病类》第二十五篇。又考察《脉经》:本篇只是说脉搏跳动与停止的次数,用来诊察五脏无气的征候,并没有明确推断死亡日期;可是王氏《脉经》却增写了死亡的年份,说:脉搏跳动四十次而停止一次,是一个脏器无气,过后四年,春草萌生时死亡。脉搏跳动三十次而停止一次,是两个脏器无气,过后三年,麦子成熟时死亡。脉搏跳动二十次而停止一次,是三个脏器无气,过后两年,桑葚变红时死亡。脉搏跳动十次而停止一次,是四个脏器无气,在这一年之内死亡。脉搏跳动五次而停止一次,是五脏无气,过后五天死亡。从此以后,历代论脉的医家都以这种说法为依据。但恐怕不存在一个脏器无气却还能活四年、两个脏器无气却还能活三年的道理,诊察脉象的人应当对此加以辨别。) 第五卷 脉色类 五、三部九候 (《素问·三部九候论》)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不可胜数。余愿闻要道,以属子孙,传之后世,着之骨髓,藏之肝肺,歃血而受,不敢妄泄。(属,付也。着,纪也。歃血,饮血而誓也。数,上声。歃。所甲切。)令合天道,必有终始,上应天光,星辰历纪,下副四时五行,贵贱更立,冬阴夏阳,以人应之奈何?愿闻其方。岐伯对曰:妙乎哉问也!此天地之至数。(天地虽大,万物虽多,莫有能出乎数者,数道大矣,故曰至数。)帝曰:愿闻天地之至数,合于人形血气,通决死生,为之奈何?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数始于一而终于九,天地自然之数也。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太极营运乎其中,阳九之数也。又如四象之位,则老阳一,少阴二,少阳三,老阴四;四象之数,则老阳九,少阴八,少阳七,老阴六。以一二三四,连九八七六,而五居乎中,亦阳九之数也。故以天而言岁,则一岁统四季,一季统九十日,是天数之九也。以地而言位,则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位中宫,是洛书之九也。以人而言事,则黄钟之数起于九,九而九之,则九九八十一分,以为万事之本,是人事之九也。九数之外是为十,十则复变为一矣,故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一者奇也,故应天。二者偶也,故应地。三者参也,故应人。故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所谓三才也。三而三之,以应九野。九野者,即洛书九宫、禹贡九州之义,详见九宫星野等图。)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以天地人言上中下,谓之三才。以人身而言上中下,谓之三部。于三部中而各分其三,谓之三候。三而三之,是谓三部九候。其通身经隧由此出入,故可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而除邪疾也。愚按:三部九候,本经明指人身上中下动脉如下文所云者,盖上古诊法,于人身三部九候之脉,各有所候,以诊诸脏之气,而针除邪疾,非独以寸口为言也。如仲景脉法,上取寸口,下取趺阳,是亦此意。观十八难曰:三部者,寸关尺也;九候者,浮中沉也。乃单以寸口而分三部九候之诊,后世言脉者皆宗之,虽亦诊家捷法,然非轩岐本旨,学人当并详其义。)帝曰:何谓三部?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侯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导之,乃以为真。(指而导之,言必受师之指授,庶得其真也。)上部天,两额之动脉;(额旁动脉,当颔厌之分,足少阳脉气所行也。)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两颊动脉,即地仓大迎之分,足阳明脉气所行也。)上部人,耳前之动脉。(耳前动脉,即和 之分,手少阳脉气所行也。)中部天,手太阴也;(掌后寸口动脉,经渠之次,肺经脉气所行也。)中部地,手阳明也;(手大指次指岐骨间动脉,合谷之次,大肠经脉气所行也。)中部人,手少阴也。(掌后锐骨下动脉,神门之次,心经脉气所行也。)下部天,足厥阴也;(气冲下三寸动脉,五里之分,肝经脉气所行也,卧而取之。女子取太冲,在足大趾本节后二寸陷中。)下部地,足少阴也;(内踝后跟骨旁动脉,太溪之分,肾经脉气所行也。)下部人,足太阴也。(鱼腹上越筋间动脉,直五里下箕门之分,沉取乃得之,脾经脉气所行也。若候胃气者,当取足跗上之冲阳。)故下部之天以候肝,(足厥阴脉也,故以候肝。)地以候肾,(足少阴脉也,故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足太阴脉也,脾胃以膜相连,故可以候脾胃之气。)帝曰:中部之候奈何?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肺,(手太阴脉也,故以候肺。)

地以候胸中之气,(手阳明大肠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胃脘通于胸中,故以候胸中。)人以候心。(手少阴脉也,故以候心。)帝曰:上部以何候之?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头角之气,(两额动脉,故以候头角。)地以候口齿之气,(两颊动脉,故以候口齿。)人以候耳目之气。(耳前动脉,故以候耳目。)三部者,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

译黄帝问道:我从先生那里听闻九针之术,内容繁多而博大,数也数不清。我希望听到其中的要旨,把它传给子孙,流传到后世,铭记在骨髓之中,珍藏在肝肺之间,并以歃血起誓来接受它,绝不敢随意泄露。(“属”就是交付。“着”就是记载。“歃血”就是饮血发誓。“数”读作上声。“歃”。“所甲切”,即以“所”字的声母和“甲”字的韵母相拼来注音。) 要使它符合天道,必定有终有始;上面对应天上的光明、星辰和历法纪纲,下面配合四时五行以及尊卑贵贱的交替变化,冬天属阴、夏天属阳,那么人体应当怎样与它相应呢?希望听听其中的方法。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精妙啊!这就是天地最根本、最精微的数理。(天地虽然广大,万物虽然众多,没有什么能够超出数理;数理的规律十分宏大,所以称为“至数”。) 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天地的至数怎样与人的形体、血气相合,并用来通晓和判断生死,这应当怎样做呢?岐伯说:天地的至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数从一开始,以九为终,这是天地自然的数理。例如《易经》有太极,太极产生阴阳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而太极在其中运行,这就是阳数以九为极的道理。又如四象的排列位置,老阳为一,少阴为二,少阳为三,老阴为四;四象所对应的数,老阳为九,少阴为八,少阳为七,老阴为六。把一、二、三、四与九、八、七、六相连,而五居于中央,这也是阳数以九为极的道理。所以从天来说一年,一年统摄四季,一季统摄九十天,这就是天数中的九。从地来说方位,就是上方为九、下方为一,左方为三、右方为七,二和四像肩膀,六和八像双足,五位于中央宫位,这就是《洛书》中的九。从人来说事物,黄钟之数从九开始,九乘以九,得到九九八十一分,以此作为万事的根本,这就是人事中的九。九数之外就是十,到了十便又重新转变为一,所以说天地的至数从一开始,以九为终。) 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由此以三相乘,三乘三得到九,用来对应九野。(一是奇数,所以对应天。二是偶数,所以对应地。三含有参合之意,所以对应人。所以说,天在子时开始创始,地在丑时开始开辟,人在寅时开始产生,这就是所谓的三才。三再乘以三,用来对应九野。九野,就是《洛书》九宫和《禹贡》九州的含义,详细内容见《九宫星野》等图。) 所以人体有三部,每部又有三候;通过它们可以判断生死,处理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所致的疾病。(以天地人来说明上、中、下,称为三才。以人体来说上、中、下,称为三部。在三部之中各自再分为三部分,称为三候。三部各分为三候,就叫三部九候。全身经脉通道的气血都由此出入,所以可以据此判断生死,治疗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所致的疾病。我认为:本经所说的三部九候,明确指的是人体上、中、下三部的动脉,正如下文所说。上古的诊脉方法,是分别在人体三部九候的脉位上观察相应征候,用来诊察各脏腑之气,并通过针刺消除邪气,并不只是指寸口脉。例如仲景的诊脉方法,上部取寸口脉,下部取趺阳脉,也有这个意思。考察《十八难》说:三部,就是寸、关、尺;九候,就是浮、中、沉。它只在寸口一处分为三部九候来诊察,后世论脉的人都以此为依据。虽然这也是诊脉者便捷的方法,却不是黄帝、岐伯的本意,学习者应当把其中的道理一并详细考察。) 黄帝说:什么叫三部?岐伯说:有下部、中部和上部,每部各有三候。三候就是天、地、人,必须经过老师亲自指点传授,才能真正掌握。(“指而导之”,是说必须接受老师的指点传授,才有希望得到真传。) 上部的天候,是两额部的动脉;(额旁的动脉,在颔厌穴一带,是足少阳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上部的地候,是两颊部的动脉;(两颊的动脉,就是地仓、大迎穴一带,是足阳明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上部的人候,是耳前的动脉。(耳前的动脉,就是和[原文缺字]穴一带,是手少阳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经;(掌后寸口处的动脉,在经渠穴一带,是肺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经;(手大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缝间有动脉,在合谷穴一带,是大肠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经。(掌后腕部尺骨突起下方的动脉,在神门穴一带,是心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经;(气冲穴下三寸处的动脉,在五里穴一带,是肝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应当让患者仰卧取脉。女子取太冲穴,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 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经;(内踝后方、跟骨旁的动脉,在太溪穴一带,是肾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 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经。(小腿内侧鱼腹部上方、越过筋的动脉,正对五里穴下方的箕门穴一带,必须沉按才能摸到,是脾经脉之气运行的部位。如果要观察胃气,应当取足背上的冲阳脉。) 所以,下部的天候用来观察肝;(这是足厥阴经脉,所以用来观察肝。) 地候用来观察肾;(这是足少阴经脉,所以用来观察肾。) 人候用来观察脾胃之气。(这是足太阴经脉;脾和胃由膜相连,所以可以用来观察脾胃之气。) 黄帝说:中部的征候是怎样的?岐伯说:同样有天候、地候和人候。天候用来观察肺;(这是手太阴经脉,所以用来观察肺。) 地候用来观察胸中的气;(这是手阳明大肠经脉。大肠和小肠都归属于胃,胃脘与胸中相通,所以用来观察胸中之气。) 人候用来观察心。(这是手少阴经脉,所以用来观察心。) 黄帝说:上部用来观察什么?岐伯说:同样有天候、地候和人候。天候用来观察头角之气;(两额部的动脉,所以用来观察头角。) 地候用来观察口齿之气;(两颊部的动脉,所以用来观察口齿。) 人候用来观察耳目之气。(耳前的动脉,所以用来观察耳目。) 三部各自都有天候、地候和人候。

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上部中部下部各有天地人,是为三部九候。)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藏。故神藏五,形藏四,合为九藏。(九野义见前。九藏,即上文九候之谓。神藏五,以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也。形藏四,即头角、耳目、口齿、胸中。共为九藏。此言人之九藏,正应地之九野,乃合于天地之至数。)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色者神之帜,脏者神之舍,其色夭者其神去,其神去者其脏败,故必死矣。夭者,枯暗不泽而色异常也。)帝曰:以侯奈何?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候,谓诊候其病情。度,谓度量其虚实。形之肥瘦者,针有浅深之异,如逆顺肥瘦篇之谓者是也。病之虚实者,治有补泻之殊,如终始篇、九针、针解等篇者是也。此虽以针法为言,而用药者亦可以类推矣。愚按:上古针治之法,必察三部九候之脉证,以调九藏之盛衰;今之人,但知按穴以求病,而于诸经虚实之理,茫然不知,曰神曰圣之罕闻者,其在失其本耳。泻,去声。)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凡有瘀血在脉而为壅塞者,必先刺去壅滞,而后可调虚实也。)无问其病,以平为期。(凡病甚者,奏功非易,故不必问其效之迟速,但当以血气平和为期则耳。此与后二十五章同篇,所当互究。)

五卷 脉色类

六、七诊

(素问三部九候论)

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岐伯曰:察九候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此言九候之中,而复有七诊之法,谓脉失其常而独大者、独小者、独疾者、独迟者、独寒者、独热者、独陷下者,皆病之所在也。独寒独热,谓其或在上,或在下,或在表,或在里也。陷下,沉伏不起也。此虽以三部九候为言,而于气口部位,类推为用,亦惟此法。此与后二十五章同篇,七诊之义所当并考。愚按:七诊之法,本出此篇;而勿听子谬谓七诊者,诊宜平旦一也,阴气未动二也,阳气未散三也,饮食未进四也,经脉未盛五也,络脉调匀六也,气血未乱七也。夫此七者,焉得皆谓之诊?总之一平旦诊法耳。后世遂尔谬传,竟致失其本原,是真可以勿听矣。)

五卷 脉色类

七、诊有十度诊有阴阳

(素问方盛衰论)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诊法虽有十度,而总不外乎阴阳也。十度,谓脉脏肉筋俞,是为五度,左右相同,各有其二,二五为十也。脉度者,如经脉、脉度等篇是也。脏度,如本藏、肠胃、平人绝谷等篇是也。

肉度,如卫气失常等篇是也。筋度,如经筋篇是也。俞度,如气府、气穴、本输等篇是也。度,数也。度人之度音铎,余音杜。)阴阳气尽,人病自具。(凡此十度者,人身阴阳之理尽之矣,故人之疾病亦无不具见于此。)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脉动无常,言脉无常体也。散阴颇阳,言阴气散失者,脉颇类阳也。何也?如仲景曰: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叔和曰:诸浮脉无根者皆死。又曰:有表无里者死。谓真阴散而孤阳在,脉颇似阳而无根者,非真阳之脉也,此其脉有所脱而阴阳不全具矣,诊此者有不可以阴阳之常法行也,盖谓其当慎耳。)诊必上下,度民君卿。

译三个天候合成天,三个地候合成地,三个人候合成人。(上部、中部、下部各有天、地、人,这就是三部九候。) 三部各分为三候,合起来就是九;九又分配为九野,九野对应九藏。五脏属于藏神的脏器,四者属于藏形的部位,合起来就是九藏。(九野的含义见前文。九藏,就是上文所说的九候。五个藏神之脏,是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四个藏形之处,就是头角、耳目、口齿和胸中。合计为九藏。这里所说的人体九藏,正好对应大地的九野,因此与天地的至数相合。) 五脏已经衰败,面色必定枯败异常;面色枯败异常,必然死亡。(面色是神气的旗帜,脏腑是神气的居所。面色枯败异常,说明神气已经离去;神气离去,说明脏腑已经败坏,所以必然死亡。“夭”是指面色枯槁晦暗、没有光泽,并且颜色异常。) 黄帝说:应当怎样诊察呢?岐伯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再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候”,是指诊察病情。“度”,是指衡量虚实。形体的肥瘦不同,针刺就有浅刺和深刺的区别,正如《逆顺肥瘦篇》所说。疾病有虚实不同,治疗就有补法和泻法的区别,正如《终始篇》《九针》《针解》等篇所说。这里虽然是从针刺疗法来说的,但用药也可以类推。我认为:上古针刺治疗的方法,必须察看三部九候的脉象和证候,以调节九藏气血的盛衰;如今的人只知道按取穴位来寻找疾病,却对各经脉虚实的道理茫然无知;所谓神明圣贤之术难以听闻,原因就在于失去了根本。“泻”字读去声。) 必须先清除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调理虚实。(凡是血脉中有瘀血而造成阻塞的,必须先刺去壅滞之血,然后才能调理虚实。) 不必追问疾病本身,只以气血恢复平和为标准。(凡是病情严重的,取得疗效并不容易,所以不必追问见效迟速,只应以气血平和为目标。这一点与后面的第二十五章属于同一篇,应当相互参究。) 第五卷 脉色类 六、七诊 (《素问·三部九候论》) 黄帝说:怎样才能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岐伯说:九候之中,只有一处脉象特别小、特别大、特别快、特别迟、特别热、特别寒,或只有一处脉象沉陷不起,都是疾病所在的表现。(这是说九候之中又有七诊的方法:脉象失去正常状态而独大、独小、独快、独迟、独寒、独热,或独自沉陷不起,都是疾病所在的地方。所谓独寒、独热,是说病变可能在上、在下、在表,或在里。“陷下”就是脉沉伏而不起。这里虽然以三部九候来说,但用于气口部位时,也可以依此类推。这一点与后面的第二十五章属于同一篇,关于七诊的含义应当合并考察。我考察认为:七诊的方法本来出自这一篇;而勿听子错误地说,七诊是:应在清晨诊脉,这是第一;阴气尚未发动,这是第二;阳气尚未耗散,这是第三;尚未进食,这是第四;经脉之气尚未旺盛,这是第五;络脉尚未调匀,这是第六;气血尚未紊乱,这是第七。这七项怎么能都称作诊法呢?总的来说,这只是一种清晨诊脉的方法。后世于是这样错误地流传,终于导致失去它的本来含义;这确实是可以不听信的。) 第五卷 脉色类 七、诊法有十种,诊察阴阳 (《素问·方盛衰论》) 诊察有十种尺度,用来衡量人的脉象、脏腑、肌肉、筋脉和腧穴。(诊察的方法虽然有十种尺度,但总的来说都不超出阴阳。所谓十度,是脉、脏、肉、筋、俞五种尺度,左右相同,各有两项,五乘二就是十。脉度,如《经脉》《脉度》等篇所说。脏度,如《本藏》《肠胃》《平人绝谷》等篇所说。肉度,如《卫气失常》等篇所说。筋度,如《经筋篇》所说。俞度,如《气府》《气穴》《本输》等篇所说。“度”就是数、尺度的意思。“度人”的“度”读入声,其余的“度”读去声。) 阴阳之气的情况都能了解,人的疾病也就能全面掌握。(这十种尺度已经穷尽人体阴阳的道理,所以人的各种疾病也都能在其中表现出来。) 脉搏活动没有常态,阴气散失而脉象偏似阳,脉气脱失而阴阳不全,诊察就不能按通常的方法进行。(“脉动无常”,是说脉象没有固定的形态。“散阴颇阳”,是说阴气散失后,脉象很像阳脉。为什么这样说?例如仲景说:如果脉浮而大,是气实而血虚。叔和说:各种浮脉只要没有根,都是死证。他又说:只有表而没有里的,也会死亡。这是说真阴散失而孤阳独存,脉象虽偏似阳却没有根,并不是真正的阳脉;这种情况是脉气脱失、阴阳不能完整具备,因此诊察时不能按通常的阴阳法则进行,意思是应当谨慎。) 诊察必须兼顾上下,并根据百姓、君主和卿大夫的情况加以衡量。

(贵贱尊卑,劳逸有异,膏粱藜藿,气质不同,故当度民君卿,分别上下以为诊。度,入声。)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卒,尽也。雌雄,即阴阳之义。生气通天论曰:阴阳离决,精神乃绝。故凡善诊者,见其阴必察其阳,见其阳必察其阴。使不知阴阳逆从之理,并合之妙,是真庸庸者耳,诊焉得明?)传之后世,反论自章。(理既不明,而妄传后世,则其谬言反论,终必自章露也。)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至阴至阳,即天地之道也,设有乖离,败乱乃至。六微旨大论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易以地在天上而为泰,言其交也;天在地上而为否,言其不交也。此云至阴虚者,言地气若衰而不升,不升则无以降,故天气绝。至阳盛者,言天气若亢而不降,不降则无以升,故地气不足。盖阴阳二气,互藏其根,更相为用,不可偏废。此借天地自然之道,以喻人之阴阳贵和也。丹溪引此虚盛二字,以证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其说左矣。)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并交者,阴阳不相失而得其和平也。此其调摄之妙,惟至人者乃能行之。)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凡阴阳之道,阳动阴静,阳刚阴柔,阳倡阴随,阳施阴受,阳升阴降,阳前阴后,阳上阴下,阳左阴右,数者为阳,迟者为阴,表者为阳,里者为阴,至者为阳,去者为阴,进者为阳,退者为阴,发生者为阳,收藏者为阴,阳之行速,阴之行迟。故阴阳并交者,必阳先至而阴后至。是以圣人之持诊者,在察阴阳先后以测其精要也。)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奇,异也。恒,常也。六十首,即禁服篇所谓通于九针六十篇之义,今失其传矣。诊合微之事者,参诸诊之法而合其精微也。追阴阳之变者,求阴阳盛衰之变也。章,明也。五中,五脏也。五度,即前十度也。必能会此数者而参伍其妙,斯足以言诊矣。)

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切阴不得阳、诊消亡者,言人生以阳为主,不得其阳,焉得不亡?如阴阳别论曰: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矣。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平人气象论曰:人无胃气死。脉无胃气死。是皆言此阳字。湛,明也。若但知得阳而不知阳中有阴及阴平阳秘之道者,是为偏守其学,亦属不明。如左右上下先后者,皆阴阳之道也。使不知左右,则不明升降之理;不知上下,则不明清浊之宜;不知先后,则不明缓急之用,安望其久安长治而万世不殆哉?)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凡此数者,皆有对待之理,若差之毫厘,则缪以千里。故凡病之善恶,形之动静,皆所当辨。能明此义而用之有纪,诊道斯备,故可万世无殆矣。纪,条理也。殆,危也。)起所有余,知所不足,(起,兴起也。言将治其有余,当察其不足。盖邪气多有余,正气多不足。若只知有余,而忘其不足,则取败之道也。此示人以根本当慎之意。)度事上下,脉事因格。(能度形情之高下,则脉事因之可格至而知也。)是以形弱气虚死;(中外俱败也。)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外貌无恙,脏气已坏也。)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

脏气未伤者,形衰无害,盖以根本为主也。又如三部九候论曰: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盖脱与不足,本自不同,而形肉既脱,脾元绝矣,故脉气虽调,亦所不治。当与此节互求其义。)

五卷 脉色类

八、诊有大方

(素问方盛衰论 连前篇)

译(贵贱尊卑、劳逸不同,享用膏粱厚味还是粗食也不同,人的气质各异,所以应当根据百姓、君主和卿大夫的差别,分别衡量上下情况来诊察。“度”读入声。) 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使医术不能明白;又不能审察逆从的道理,这就是妄行医术;执着于阴而失去阳,舍弃阴而依附阳,不懂得阴阳相互结合,所以诊察之道当然不能明白。(“卒”是完毕的意思。“雌雄”就是阴阳的意思。《生气通天论》说:阴阳分离决裂,人的精神就会断绝。所以凡是善于诊察的人,看到阴就一定考察阳,看到阳也一定考察阴。如果不懂阴阳逆从的道理以及阴阳相互结合的妙处,就只是平庸无能之人,诊察怎么能明白呢?) 把这种理论传到后世,错误的议论反而会自行暴露。(道理既然没有弄明白,却妄自传给后世,那么错误的言论和反常的议论最终必定会自行显露。) 阴到了极度虚弱,天气就会断绝;阳到了极度亢盛,地气就会不足。(至阴和至阳,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如果二者失调分离,就会导致衰败和混乱。《六微旨大论》说:气的升降,是天地相互更替运用的作用。升到极点之后就下降,下降的就称为天;降到极点之后就上升,上升的就称为地。) 天气下降,气流行于地;地气上升,气蒸腾到天。所以《易经》以地在天上为“泰”卦,说的是天地之气相交;以天在地上为“否”卦,说的是天地之气不相交。这里说阴气到了极度虚弱,是指地气如果衰败而不能上升,不能上升就无法使天气下降,所以天气便会断绝。说阳气到了极度亢盛,是指天气如果亢盛而不能下降,不能下降就无法使地气上升,所以地气便会不足。阴阳二气彼此都藏有根本,互相发挥作用,不能偏废任何一方。这里借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来说明人体阴阳贵在调和。朱丹溪引用这里“虚”和“盛”两个字,来证明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阴阳相互交合,是至人所实行的道理。(所谓相互交合,是阴阳互不丧失而达到和平协调。这种调养摄生的精妙方法,只有至人才能实行。) 阴阳相互交合时,阳气先到,阴气后到。因此圣人掌握诊察之道时,要根据阴阳到来的先后加以把握。(凡是阴阳的规律,阳主动而阴主静,阳刚而阴柔,阳先倡导而阴随后,阳施予而阴承受,阳上升而阴下降,阳在前而阴在后,阳在上而阴在下,阳在左而阴在右;数、快、表、到来、前进、发生的属于阳,迟、里、离去、后退、收藏的属于阴;阳运行得快,阴运行得慢。所以阴阳相互交合时,必然是阳气先到而阴气后到。因此圣人掌握诊察方法,在于观察阴阳到来的先后,以此测知其中的精要。) 关于奇异和常态的脉势,共有六十篇;诊察时综合细微的变化,追察阴阳的变动,阐明五脏的情况;其中的论述,掌握虚实的要点,确定五种尺度的内容,懂得这些才足以进行诊察。(“奇”是异常的意思。“恒”是正常、常态的意思。“六十首”,就是《禁服篇》所说的通晓九针六十篇的意思,如今这些内容已经失传了。所谓综合诊察细微的情况,是参照各种诊察方法,汇合其中的精微之处。所谓追察阴阳的变化,是探求阴阳盛衰的变化。“章”是明白、显明的意思。“五中”就是五脏。“五度”就是前面所说的十度。必须能够会通这些内容,并反复参验其中的奥妙,这才足以谈论诊法。) 只诊察阴而不能察得阳,诊断就会导致衰亡;只察得阳而不能察阴,就只是拘守所学而不明;知道左而不知道右,知道右而不知道左,知道上而不知道下,知道先而不知道后,因此治疗不能长久。(“诊察阴而不能察得阳,诊断就会导致衰亡”,是说人的生命以阳气为主,不能察得阳气,怎么能不衰亡呢?例如《阴阳别论》说:所谓阴,是指真脏之气;真脏脉出现就意味着败坏,败坏必然死亡。所谓阳,是指胃脘的阳气。《平人气象论》说:人没有胃气就会死亡。脉没有胃气也会死亡。这些说的都是这个“阳”字所指的阳气。“湛”是明白的意思。如果只知道察得阳气,却不知道阳中还包含阴,以及阴平阳秘的道理,就是偏执地守着一方面的学说,同样属于不明白。至于左右、上下、先后,也都属于阴阳的规律。如果不知道左右,就不能明白升降的道理;不知道上下,就不能明白清浊升降的规律;不知道先后,就不能明白缓急运用的原则,又怎能希望长久安定、长期治理而万世没有危险呢?) 知道丑恶与美善,知道有病与无病,知道高与低,知道坐与起,知道行动与停止;运用这些都有条理,诊察之道才算完备,才能万世没有危险。(以上这些方面都有相对待的道理,如果相差极其微小,结果也会谬误千里。所以凡是疾病的好坏、形体的动静,都应当加以辨别。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并且有条理地运用它,诊察之道就完备了,因此可以万世没有危险。“纪”是条理的意思。“殆”是危险的意思。) 治疗有余之处时,要知道不足之处。(“起”是兴起、治疗的意思。意思是将要治疗有余时,应当同时察看不足。因为邪气大多表现为有余,正气大多表现为不足。如果只知道有余,却忘记了不足,那就是自取失败。这句话是在提醒人必须谨慎对待根本。) 衡量病情和形势的上下,脉象的情况也会随之显现。(能够衡量形体和病情的高下,脉象的情况就会随之显现,从而可以了解。所以形体虚弱、正气也虚的人会死亡;(这是内外都已经败坏。形体和外在气势似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人会死亡;(这是外表似乎无恙,而脏腑之气已经败坏。脉气有余而形体、正气不足的人可以生存。只要脏腑之气没有受伤,形体衰弱也没有妨害,因为根本才是主要的。) 又如《三部九候论》说:形体肌肉已经消瘦脱失,即使九候的脉象协调,也仍然会死亡。脱失与不足本来是两回事,但形体肌肉既已脱失,说明脾的元气已经断绝,所以即使脉气看似调和,也已经无法医治。应当结合这一节,互相参照来理解其中的意义。) 第五卷 脉色类 八、诊察的大法 (《素问·方盛衰论》,接前篇)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大方者,医家之大法也。坐起有常,则举动不苟而先正其身,身正于外,心必随之,故诊之大方必先乎此。)出入有行,以转神明,(行,德行也。医以活人为心,其于出入之时,念念皆真,无一不敬,则德能动天,诚能格心,故可以转运周旋,而无往弗神矣。行,去声。)必清必静,上观下观,(必清必净,则心专志一而神明见,然后上观之以察其神色声音,下观之以察其形体逆顺。)司八正邪,别五中部,(司,候也。别,审也。候八节八风之正邪以察其表,审五脏五行之部位以察其里。)按脉动静,循尺滑涩寒温之意,(按脉动静,可别阴阳。滑涩寒温,可知虚实。凡脉滑则尺之皮肤亦滑,脉涩则尺之皮肤亦涩,脉寒则尺之皮肤亦寒,脉温则尺之皮肤亦温,故循尺即可以知之。循,揣摩也。)视其大小,合之病能,(大小,二便也。二便为约束之门户,门户不要则仓廪不藏,得守者生,失守者死,故视其大小以合病能。能,情状之谓。)逆从以得,复知病名,(反者为逆,顺者为从,必得逆从,必知病名,庶有定见而无差谬。)诊可十全,不失人情。(诊如上法,庶可十全,其于人情,尤不可失也。愚按:不失人情,为医家最一难事,而人情之说有三:一曰病患之情,二曰旁人之情,三曰同道人之情。所谓病患之情者,有素禀之情,如五脏各有所偏,七情各有所胜,阳脏者偏宜于凉,阴脏者偏宜于热,耐毒者缓之无功,不耐毒者峻之为害,此脏气之有不同也。有好恶之情者,不惟饮食有憎爱,抑且举动皆关心,性好吉者危言见非,意多忧者慰安云伪,未信者忠告难行,善疑者深言则忌,此情性之有不同也。有富贵之情者,富多任性,贵多自尊,任性者自是其是,真是者反成非是,自尊者遇士或慢,自重者安肯自轻,此交际之有不同也。有贫贱之情者,贫者衣食不能周,况乎药饵,贱者焦劳不能释,怀抱可知,此调摄之有不同也。又若有良言甫信,谬说更新,多岐亡羊,终成画饼,此中无主而易乱者之为害也。有最畏出奇,惟求稳当,车薪杯水,宁甘败亡,此内多惧而过慎者之为害也。有以富贵而贫贱,或深情而挂牵,戚戚于心,心病焉能心药,此得失之情为害也。有以急性而遭迟病,以更医而致杂投,皇皇求速,速变所以速亡,此缓急之情为害也。

译因此,诊察有总的原则,坐下和起身都应当合乎常规。(所谓大法,就是医家的根本法则。坐下、起身都合乎常规,举止就不会草率,并且首先端正自身;外在行为端正,内心也一定会随之端正,所以诊察的根本法则必须从这里开始。) 出入往来都要合乎德行,以此运转人的精神。(“行”是德行的意思。医生把救活病人放在心上,在出入往来之际,念念都真实诚敬,没有一刻不恭敬,这样德行就能感动上天,诚意也能感通人心,因此做事能够周旋运转,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发挥神妙作用。“行”读去声。) 一定要清明而宁静,从上面观察,也从下面观察。(心神清明纯净,心志就能专一,精神才能显现;然后从上面观察,以察看神色和声音,从下面观察,以察看形体以及病势的顺逆。) 考察八节八风的正邪,辨别五脏五行所属的部位。(“司”是察候的意思。“别”是审察的意思。察候八节八风的正邪,以了解表证;审察五脏五行所属的部位,以了解里证。) 按察脉搏的动静,循按尺部以体察滑涩寒温的情况。(按察脉搏的动静,可以辨别阴阳。脉的滑涩以及尺肤的寒温,可以了解病情的虚实。凡是脉象滑,尺部的皮肤也滑;脉象涩,尺部的皮肤也涩;脉象寒,尺部的皮肤也寒;脉象温,尺部的皮肤也温,所以循按尺部就可以知道这些情况。“循”是揣摩、体察的意思。) 观察大小便的情况,并与疾病的表现相互印证。(“大小”指大小便。大小便是人体排泄的门户;门户失去约束,体内的精气就不能收藏。能够守住门户的可以生存,不能守住的就会死亡,所以要观察大小便,以与疾病的表现相互印证。“能”是情形、表现的意思。) 辨明病势的逆顺,进而知道疾病的名称。(相反的叫逆,顺应的叫从;必须辨明逆从,才能确定病名,从而有明确的判断而不致发生差错。) 这样诊察就可以达到十全十美,也不会违背人情。(按照上述方法诊察,才有希望做到十全十美;对于人情世故,尤其不能忽视。我认为:不违背人情,是医生最难做到的事情;而所谓人情有三种:一是病人的情况,二是旁观者的情况,三是同行的情况。所谓病人的情况,有先天禀赋不同的情况,如五脏各有偏性,七情各有偏胜;阳性体质的脏气偏宜于凉,阴性体质的脏气偏宜于热;能耐受药毒的人,用药缓和便没有功效,不能耐受药毒的人,用药峻猛就会受到伤害,这是脏气各不相同。有好恶性情不同的情况:不只是饮食有喜爱和厌恶,连一举一动也都牵动心意。性情喜欢吉祥的人,听到危重的言语就认为不吉利;心中忧虑多的人,把安慰的话当作虚伪;没有信任的人,忠告难以实行;多疑的人,听到深切直率的话反而忌恨。这是性情各不相同。有富贵身份不同的情况:富有的人多半任性,显贵的人多半自尊;任性的人自以为是,把真正正确的意见反而看成错误;自尊的人遇到读书人有时会轻慢;自重的人又怎么肯自我贬低?这是交往方式各不相同。有贫贱处境不同的情况:贫穷的人衣食尚且不能周全,更何况药物;卑贱的人长期焦虑劳苦而不能解脱,其内心的困苦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是调养护理各不相同。又有刚刚相信了正确的言论,转眼又听信错误的说法;意见分歧太多,像歧路亡羊一样,最后只成了一场空。这是心中没有主见、容易混乱所造成的危害。有最害怕采用奇特方法,只求稳妥的人;即使病重如用车载柴薪去救杯水之火,也宁愿这样坐等失败灭亡。这是内心恐惧过多、过分谨慎所造成的危害。有因富贵而忧虑贫贱,或因感情深厚而被牵挂,终日忧思在心;心中已经成病,又怎么能用治心的药来医治?这是患得患失的情绪所造成的危害。有因性情急躁而遇到病势迁延,又因频繁更换医生而导致各种药物杂乱投入;慌慌张张地追求迅速见效,病情过快变化反而会使人过快死亡。这是对缓急处理失当所造成的危害。

有偏执者,曰吾乡不宜补,则虚者受其祸,曰吾乡不宜泻,则实者被其伤,夫十室且有忠信,一乡焉得皆符,此习俗之情为害也。有参术入唇,惧补心先痞塞,硝黄沾口,畏攻神即飘扬,夫杯影亦能为祟,多疑岂法之良,此成心之情为害也。有讳疾而不肯言者,终当自误,有隐情而不敢露者,安得其详?然尚有故隐病情、试医以脉者,使其言而偶中,则信为明良;言有弗合,则目为庸劣。抑孰知脉之常体,仅二十四,病之变象,何啻百千?是以一脉所主非一病,一病所见非一脉。脉病相应者,如某病得某脉则吉;脉病相逆者,某脉值某病则凶。然则理之吉凶,虽融会在心;而病之变态,又安能以脉尽言哉?故知一知二知三,神圣谆谆于参伍;曰工曰神曰明,精详岂独于指端?彼俗人之浅见,固无足怪,而士夫之明慧,亦每有蹈此弊者。故忌望闻者,诊无声色之可辨;恶详问者,医避多言之自惭。是于望闻问切,已舍三而取一,且多有并一未明,而欲得夫病情者,吾知其必不能也。所以志意未通,医不免为病困,而朦胧猜摸,病不多为医困乎?凡此皆病患之情,不可不察也。所谓旁人之情者,如浮言为利害所关,而人多不知检。故或为自负之狂言,则医中有神理,岂其能测?或执有据之凿论,而病情多亥豕,最所难知。或操是非之柄,则同于我者是之,异于我者非之,而真是真非,不是真人不识;或执见在之见,则头疼者云救头,脚疼者云救脚,而本标纲目,反为迂远庸谈。或议论于贵贱之间,而尊贵执言,孰堪违抗,故明哲保身之士,宁为好好先生;或辩析于亲疏之际,而亲者主持,牢不可拔,虽真才实学之师,亦当唯唯而退。又若荐医为死生之攸系,而人多不知慎,有或见轻浅之偶中而为之荐者,有意气之私浓而为之荐者,有信其便便之谈而为之荐者,有见其外饰之貌而为之荐者,皆非知之真者也。又或有贪得而荐者,阴利其酬;关情而荐者,别图冀望。甚有斗筲之辈者,妄自骄矜,好人趋奉,薰莸不辨,擅肆品评,誉之则盗跖可为尧舜,毁之则鸾凤可为鸱 ,洗垢索瘢,无所不至,而怀真抱德之士,必其不侔。若此流者,虽其发言容易,欣戚无关,其于淆乱人情,莫此为甚,多致明医有掣肘之去,病家起刻骨之疑,此所以千古是非之不明,总为庸人扰之耳。故竭力为人任事者,岂不岌岌其危哉!凡此皆旁人之情,不可不察也。所谓同道人之情者,尤为闪灼,更多隐微。如管窥蠡测,醯鸡笑天者,固不足道;而见偏性拗,必不可移者,又安足论?有专恃口给者,牵合支吾,无稽信口,或为套语以诳人,或为甘言以悦人,或为强辩以欺人,或为危词以吓人,俨然格物君子,此便佞之流也。

译有固执偏见的人说:“我们那里不适合用补法。”于是虚证患者受到祸害;又说:“我们那里不适合用泻法。”于是实证患者受到损伤。十户人家中尚且会有忠诚信实的人,一个乡哪里能人人都相同?这是地方习俗偏见所造成的危害。有的人一听到人参、白术入口,就害怕补药会使心中先痞塞;一听到硝石、大黄入口,就害怕攻下药会使精神立刻飘散。连杯中蛇影都能被当成祸害,多疑怎么会是正确的治病方法?这是先入成见所造成的危害。有忌讳疾病而不肯说出来的人,最终只会误了自己;有隐秘情况而不敢透露的人,医生又怎么能了解详细情形?然而还有故意隐瞒病情、用脉象来试探医生的人;如果医生所说偶然猜中,他们就认为医生是高明贤良的医生;如果医生所说有不相合之处,他们就把医生看成庸医和无能之人。可是有谁知道,正常脉象总共不过二十四种,而疾病的变化表现,哪里只是百种千种?所以一种脉象所主的并不只是一种病,一种疾病所表现的也不只是一种脉象。脉象与疾病相应时,例如某种疾病出现某种脉象,就属吉利;脉象与疾病相逆时,某种脉象遇到某种疾病,就属凶险。这样看来,疾病吉凶的道理,虽然可以在心中融会贯通;但疾病的变化多端,又怎么能只凭脉象全部说明呢?所以即使知道一端、两端、三端,古代圣贤仍反复告诫要彼此参照、综合分析;所谓技术高超、神妙、明达,精细周详的判断难道只在指下的脉象吗?那些世俗之人的浅陋见解,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是士大夫中聪明明慧的人,也常常犯这种弊病。有的人忌讳望诊和闻诊,诊察时就没有声音、气色可以辨别;有的人厌恶详细询问,医生便躲避多说话而感到惭愧。这样对于望、闻、问、切四诊,已经舍弃三种而只取一种;况且很多人连这一种也没有弄明白,却想了解完整的病情,我知道这是一定做不到的。因此,医患双方的心意和情况没有沟通,医生难免被疾病困住;而只是模糊猜测、试探摸索,疾病难道不会反过来使医生陷入困境吗?以上这些都是病人的情况,不能不加以察知。所谓旁观者的情况,例如一些流言关系到利害得失,而人们大多不知道约束自己。有的人凭自负而说出狂妄之言:医术中的神妙道理,难道是他所能测知的吗?有的人执着于貌似有根据的穿凿议论,可疾病的真实情况又常常错杂混乱,最难以了解。有的人把握着评判是非的权柄,凡是与自己相同的就说对,不同的就说错;但真正的是非,若不是真正明白的人,谁能识别?有的人只执着于眼前所见,头痛就说只需救治头部,脚痛就说只需救治脚部;至于疾病的根本、标表现、纲领和条目,反而被说成迂腐遥远的庸俗空谈。有的人在贵贱之间发表议论,而尊贵者坚持自己的说法,谁能承受违抗他的后果?所以明智而自保的人,宁愿做一个一味说好话的先生;有的人在亲疏之间争辩分析,而亲近的人出面主持,立场牢不可破;即使是真有才学的老师,也只得连声应是而退让。又如推荐医生关系到人的生死,可人们大多不知道谨慎。有的人因为看到医生偶然治好浅显的病就推荐他,有的人因为私人情感深厚而推荐他,有的人因为相信他滔滔不绝的言谈而推荐他,有的人因为看到他外表修饰得体而推荐他;这些都不是真正了解医生。又有贪图获利而推荐医生的人,暗中想从医生的酬金中获利;有因私人情感而推荐医生的人,另有谋求好处的打算。更有器量狭小的人,妄自骄傲自大,喜欢别人奉承自己,是非善恶都分辨不清,却擅自任意品评人物;称赞别人时,盗跖也能被说成尧舜,诋毁别人时,鸾凤也能被说成鸱鸮,专门洗垢索瘢,挑剔缺点,无所不用其极;而胸怀真实品德的人,必定与他们完全不同。像这一类人,虽然说话轻率容易,自己的喜怒哀乐又与事情无关,但若论扰乱人情,没有比他们更严重的;他们常常使高明的医生受到牵制而离去,使病家产生刻骨的疑虑。这就是千百年来是非不能明辨,总是被庸人扰乱的原因。所以,竭尽全力替别人承担事情的人,难道不是处境十分危险吗?以上这些都是旁观者的情况,不能不加以察知。所谓同行的情况,尤其错综复杂,其中隐藏的情形也更多。比如从竹管里看天、用蚌壳测量海水,像醯鸡一样嘲笑苍天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一提;而那些见识偏狭、性情执拗、一定不肯改变的人,又哪里值得谈论?有的人专靠口才应付,牵强附会、支吾搪塞,毫无根据地信口开河;有时用套话欺骗人,有时用甜言取悦人,有时用强词夺理蒙骗人,有时用危言吓唬

有专务人事者,典籍经书,不知何物,道听途说,拾人唾余,然而终日营营,绰风求售,不邀自赴,儇媚取容,偏投好者之心,此阿谄之流也。有专务奇异者,腹无藏墨,眼不识丁,乃诡言神授,伪托秘传,或假脉以言祸福,或弄巧以乱经常,最觉新奇,动人甚易,此欺诈之流也。有务饰外观者,夸张侈口,羊质虎皮,不望色,不闻声,不详问,一诊而药,若谓人浅我深,人愚我明,此粗疏孟浪之流也。有专务排挤者,阳若同心,阴为浸润。夫是曰是,非曰非,犹避隐恶之嫌;第以死生之际,有不得不辨者,固未失为真诚之君子。若以非为是,以是为非,颠倒阴阳,掀翻祸福,不知而然,庸庸不免,知而故言,此其良心已丧,谗妒之小人也。有贪得无知,藐人性命者,如事已疑难,死生反掌,斯时也,虽在神良,未必其活,故一药不敢苟,一着不敢乱,而仅仅冀于挽回;忽遭若辈,求速贪功,谬妄一投,中流失楫,以致必不可救,因而嫁谤自文,极口反噬,虽朱紫或被混淆,而苍赤何辜受害,此贪幸无知之流也。有道不同不相为谋者,意见各持,异同不决。夫轻者不妨少谬,重者难以略差。故凡非常之病,非非常之医不能察,用非常之治,又岂常人之所知。故独闻者不侔于众,独见者不合于人,大都行高者谤多,曲高者和寡。所以一齐之傅,何当众楚之咻,直至于败,而后群然退散,付之一人,则事已无及矣,此庸庸不揣之流也。又有久习成风,苟且应命者,病不关心,些须惟利。盖病家既不识医,则倏赵倏钱;医家莫肯任怨,则惟芩惟梗。或延医务多,则互为观望;或利害攸系,则彼此避嫌。故爬之不痒,挝之不痛,医称隐当,诚然得矣;其于坐失机宜,奚堪耽误乎!此无他,亦惟知医者不真,而任医者不专耳。诗云:发言盈庭,谁执其咎?筑室于道,不溃于成。此病家医家近日之通弊也。凡若此者,孰非人情?而人情之详,尚多难尽。故孔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然则人情之可畏,匪今若是,振古如兹矣。故圣人以不失人情为戒,而不失二字最难措力。必期不失,未免迁就;但迁就则碍于病情,不迁就则碍于人情。有必不可迁就之病情,而复有不得不迁就之人情,其将奈之何哉?甚矣人情之难言也。故余发此,以为当局者详察之备。设彼三人者,倘亦有因余言而各为儆省,非惟人情不难于不失,而相与共保天年,同登寿域之地,端从此始,惟明者鉴之。)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视息者,察呼吸以观其气。视意者,察形色以观其情。凡此诸法,皆诊有大方、诊可十全之道,知之者故能不失条理。

译人,却俨然自称探究事物的君子,这就是巧言善辩、逢迎取巧的一类人。有的人专门经营人情世故,对典籍经书一无所知,只会道听途说、拾取别人的残余言论;然而整天忙碌奔走,四处寻求机会推销自己,不经邀请也主动前往,靠轻佻媚态博取好感,专门迎合有特殊嗜好者的心意,这就是阿谀奉承的一类人。有的人专门追求奇异,腹中没有学问,眼里甚至不识文字,却谎称受到神灵传授,假托秘传;有时借假脉象谈论祸福,有时卖弄技巧扰乱常规经典,越是新奇越容易吸引人,这就是欺骗诈术的一类人。有的人专门修饰外表,夸张地大放厥词,外表像虎而本质如羊;不观察气色,不听声音,不详细询问,诊察一次就开药,好像在说别人浅薄而自己深刻,别人愚昧而自己聪明,这就是粗疏鲁莽的一类人。有的人专门排挤他人,表面上好像同心协力,暗地里却不断施加影响、加以侵蚀。对的就说对,错的就说错,尚且还可以避免被怀疑为故意隐瞒坏处;只是因为关系到生死,有些事情不得不辨明,这样本来还不失为真诚的君子。如果把错的说成对的,把对的说成错的,颠倒阴阳,混淆祸福;不知道而这样做,是庸碌无能;明明知道却故意这样说,则说明良心已经丧失,是进谗嫉妒的小人。有的人贪图获利而又无知,轻视人的性命;例如病情已经疑难,生死只在转瞬之间,这时即使是神医,也未必能够救活,所以每用一剂药都不敢苟且,每采取一个措施都不敢乱来,只能尽力希望挽回;却突然遇到这类人,为求速效、贪图功劳,妄自错误地投用药物,如同船行中途失去船桨,终于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于是嫁祸于人来为自己文饰,反而极力反咬,即使贵人或许会被混淆是非,百姓又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种伤害?这就是贪图侥幸而无知的一类人。有的人因为道不同而不相互谋划,彼此各持己见,是非异同始终不能决定。病情较轻,稍有错误或许无妨;病情严重,就很难容许有一点差错。所以凡是非同寻常的疾病,不是非同寻常的医生就不能察知;采用非同寻常的治疗方法,又哪里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因此,独到的见闻不一定与众人相同,独到的见解也不一定合乎众人的意见;大体说来,品行越高的人诽谤越多,曲调越高雅,能够应和的人越少。所以,齐国一个人的教诲,怎么抵挡得住众多楚人的喧闹?直到事情失败,众人才纷纷退散;等到把事情交给一个人处理时,已经来不及了。这就是庸碌而不知审度的一类人。又有长期沿袭成风、只图敷衍应付的人,对疾病毫不关心,只在意一点利益。大概是病家既不懂医,就一会儿请赵医生,一会儿请钱医生;医生又没有人肯承担责任、承受怨责,于是只会使用黄芩,或只会使用梗类药物。有时请来的医生太多,彼此互相观望;有时事情关系重大,彼此都为了避嫌而不肯承担。这样抓挠却抓不到痒处,敲打也打不到痛处,医生还说已经处理得隐妥,竟把这当成真的妥当了;至于因此坐失治疗时机,怎么能容忍这样耽误呢?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懂医的人并不真正懂医,而委托医生的人又不能专一信任医生罢了。《诗经》说:满庭都是发言的人,究竟由谁来承担责任?在道路上筑造房屋,意见纷杂,最终必然难以完成。这是近来病家和医生共同存在的弊病。凡是像这些情况,哪一样不是人情造成的呢?而且人情的复杂详细之处,还有很多难以说尽。所以孔子说:憎恶紫色夺取了朱红的正色,憎恶郑国的乐声扰乱了雅正的音乐,憎恶花言巧语颠覆国家。这样看来,人情的可怕并不是今天才如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圣人把不违背人情作为警戒;但“不违”二字,是最难用力做到的。如果一心期望不违背人情,就难免迁就;可是迁就就会妨碍病情,不迁就又会妨碍人情。有绝对不能迁就的病情,同时又有不得不迁就的人情,这该怎么办呢?人情实在是太难说清了。所以我写下这些话,供身处其事的人详细察看,以备参考。假如那三类人也能因为我的话而各自警醒反省,那么不但不难做到不违背人情,而且彼此共同保全天年、一起进入长寿之境,也将确实从这里开始;只希望明智的人加以鉴察。) 所以诊察时有时观察呼吸,有时观察神情意态,这样就不会失去诊察的条理。(所谓观察呼吸,就是察看呼吸来了解气的情况。所谓观察神情意态,就是察看形体和气色来了解病情。以上这些方法,都是诊察的根本原则、使诊察能够十全的方法;懂得这些的人,自然

条者犹干之有枝,理者犹物之有脉,即脉络纲纪之谓。)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不知此道,则亡言妄期,未有不殆者矣。)

译能够不失条理。“条”就像树干上有枝条,“理”就像事物有纹理,指的就是脉络和纲纪。) 道理非常清楚明白,所以能够长久施行。不懂得这个道理,就会丧失经典、断绝条理,胡乱说话、妄自期待,这就叫失道。(不懂得这个道理,便会胡乱说话、妄自期待,没有不陷入危险的。)

五卷 脉色类

九、脉合四时阴阳规矩

(素问脉要精微论)

帝曰:脉其四时动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变奈何?知病乍在内奈何?知病乍在外奈何?请问此五者,可得闻乎?岐伯曰:请言其与天运转大也。(凡此五者,即阴阳五行之理,而阴阳五行,即天地之道,故伯以天运转大为对,则五者之变动,尽乎其中矣。)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之变,阴阳之应,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物在天中,天包物外,天地万物,本同一气,凡天地之变,即阴阳之应。故春之暖者,为夏暑之渐也;秋之忿者,为冬怒之渐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即阴阳四变之动,而脉亦随之以上下也。)以春应中规,(规者,所以为圆之器。春气发生,圆活而动,故应中规,而人脉应之,所以圆滑也。)夏应中矩,(矩者,所以为方之器。

夏气茂盛,盛极而止,故应中矩,而人脉应之,所以洪大方正也。)秋应中衡,(衡,平也,秤横也。秋气万宝俱成,平于地面,故应中衡,而人脉应之,所以浮毛而见于外也。)冬应中权。(权,秤锤也。冬气闭藏,故应中权,而人脉应之,所以沉石而伏于内也。凡兹规矩权衡者,皆发明阴阳升降之理,以合乎四时脉气之变象也。)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期而相失,如脉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时。(冬至一阳生,故冬至后四十五日以至立春,阳气以渐而微上,阳微上则阴微下矣。夏至一阴生,故夏至后四十五日以至立秋,阴气以渐而微上,阴微上则阳微下矣。此所谓阴阳有时也。与脉为期者,脉随时而变迁也。期而相失者,谓春规夏矩秋衡冬权不合于度也。如脉所分者,谓五脏之脉,各有所属也。分之有期者,谓衰王各有其时也。知此者,则知死生之时矣。)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时为宜,(脉之微妙,亦惟阴阳五行为之经纪,而阴阳五行之生,各有其度。如阳生于冬至,阴生于夏至,木生于亥,火生于寅,金生于巳,水土生于申,此四时生王各有其宜也。纪,纲纪也。经,经常也。即大纲小纪之义。)补泻勿失,与天地如一,(天地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故不足则当补,有余则当泻,补泻不失其宜,则与天地之道如一矣。)得一之精,以知死生。(一之精者,天人一理之精微也。天地之道,阳主乎动,阴主乎静,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知天道之所以不息者,则知人之所以死生矣。)是故声合五音,色合五行,脉合阴阳。(声合宫商角征羽,色合金木水火土,脉合四时阴阳,虽三者若乎有分,而理则一也。)是故持脉有道,虚静为保。(凡持脉之道,一念精诚,最嫌扰乱,故必虚其心,静其志,纤微无间,而诊道斯为全矣。保,不失也。)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脉得春气,虽浮动而未全出,故如鱼之游在波也。)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脉得夏气,则洪盛于外,故泛泛乎如万物之有余也。)

秋日下肤,蛰虫将去。(脉得秋气,则洪盛渐敛,故如欲蛰之虫将去也。)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脉得冬气,沉伏在骨,故如蛰虫之周密。君子之于斯时,亦当体天地闭藏之道,而居于室也。)故曰: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此六者持脉之大法。(内言脏气,藏象有位,故可按而纪之。外言经气,经脉有序,故可终而始之。然必知此四时内外六者之法,则脉之时动,病之所在,及病变之或内或外,皆可得而知也,故为持脉之大法。)

五卷 脉色类

十、四时脏脉病有太过不及

(素问玉机真藏论)

译第五卷 脉色类 九、脉象与四时阴阳规矩相合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说:脉象随着四时怎样变化?怎样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怎样才能知道疾病将发生怎样的变化?怎样才能知道疾病突然发生在体内?怎样才能知道疾病突然发生在体外?请问这五个方面,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请让我说明它们与天地运行变化的重大关系。(这五个方面,就是阴阳五行的道理;阴阳五行,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所以岐伯以天地运行变化的重大规律来回答,那么这五者的变化也都包含在其中了。) 在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的变化与阴阳相互应合;春天的温暖,是夏天暑热的逐渐形成,秋天的肃杀,是冬天严寒的逐渐形成。四时变化运行,脉也随之升降。(万物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包容在万物之外;天地万物本来同属一气。凡是天地的变化,都是阴阳的相应变化。所以春天的温暖,是夏天暑热逐渐形成的基础;秋天的肃杀,是冬天严寒逐渐形成的基础。春天使万物发生,夏天使万物成长,秋天使万物收成,冬天使万物闭藏,这就是阴阳四时变化的运行,脉也随之升降。) 春季的脉象应合于圆规,(圆规是用来画圆的器具。春气开始发生,脉象圆活而流动,所以应合于圆规;人的脉也随之变化,因而圆滑。) 夏季的脉象应合于矩尺,(矩尺是用来画方形的器具。夏气旺盛,旺盛到极点便停止,所以应合于矩尺;人的脉也随之变化,因而洪大而方正。) 秋季的脉象应合于秤衡,(衡有平的意思,也是秤的横杆。秋气使万物成熟,平铺于地面,所以应合于秤衡;人的脉也随之变化,因而浮于皮肤表面,如羽毛般轻浮。) 冬季的脉象应合于秤锤。(权就是秤锤。冬气闭藏,所以应合于秤锤;人的脉也随之变化,因而深沉坚实,伏藏于内。这些圆规、矩尺、秤衡和秤锤的比喻,都是为了阐明阴阳升降的道理,以符合四时脉气变化的形态。) 因此,冬至后的四十五天,阳气逐渐向上,阴气逐渐向下;夏至后的四十五天,阴气逐渐向上,阳气逐渐向下。阴阳的运行各有时令,脉也有相应的期限;到了相应期限而彼此不相应,就会表现为脉象的不同。五脏脉象各有相应的时限,所以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冬至时一阳初生,所以冬至后四十五天直到立春,阳气逐渐向上,阳气向上则阴气向下。夏至时一阴初生,所以夏至后四十五天直到立秋,阴气逐渐向上,阴气向上则阳气向下。这就是所说的阴阳各有时令。所谓与脉有相应期限,是说脉会随时令而变化。所谓到了期限却相失,是说春季的规脉、夏季的矩脉、秋季的衡脉、冬季的权脉不合乎正常程度。所谓如脉象所分,是说五脏的脉象各有归属。所谓各有相应期限,是说脏气衰弱或旺盛各有其时。懂得这些,就能知道生死的时间。) 脉象的精微奥妙,不能不仔细审察;审察它有纲纪,要从阴阳开始;阴阳的运行有常规,要从五行的生发开始;五行的生发各有一定规律,以四时为适宜。(例如阳气生于冬至,阴气生于夏至;木气生于亥,火气生于寅,金气生于巳,水气和土气生于申。这说明四时中五行生发、旺盛各有适宜的时令。“纪”就是纲纪。“经”就是经常不变的常规。也就是大纲和细则的意思。) 补法和泻法不能失当,要与天地的规律相一致。(天地的规律,是削减有余而补益不足。《易经》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下者受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下者得到流益。所以不足就应当补,有余就应当泻;补泻不失其适宜,就与天地的规律完全一致了。) 掌握天地人相通这一精微道理,就能知道生死。(所谓“一”的精微,就是天地与人体同一规律的精微道理。天地的规律是阳主运动,阴主静止;阳气到来就生,阳气离去就死。懂得天地运行所以能够不止息的道理,也就懂得人体生死的道理了。) 所以,声音与五音相合,颜色与五行相合,脉象与阴阳相合。(声音合于宫、商、角、徵、羽,颜色合于金、木、水、火、土,脉象合于四时阴阳;三者虽然表面上各有区别,但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 所以诊察脉象有一定方法,必须保持心境空明宁静。(诊脉的方法,要求全神贯注、精诚专一,最忌心神扰乱。因此必须使心中虚静、意志安宁,连极细微之处也不遗漏,这样诊脉之道才算完备。“保”就是不失守。) 春季的脉象浮动,好像鱼在水波中游动。(脉得到春气,虽然浮动却还没有完全浮出,所以好像鱼在水波中游动。) 夏季的脉象在皮肤表面,浮泛充盛,好像万物生长有余。(脉得到夏气,就在体表洪盛,所以浮泛充盛,好像万物生长旺盛有余。) 秋季的脉象渐向皮肤下沉,好像蛰伏的虫将要离去。(脉得到秋气,洪盛之势逐渐收敛,所以好像即将蛰伏的虫正要离去。) 冬季的脉象深在骨部,蛰虫闭藏严密,君子也居于室内。(脉得到冬气,沉伏在骨部,所以好像蛰虫闭藏严密。君子在这个时节,也应当顺应天地闭藏的规律,居住在室内。) 所以说:懂得内在脏气的,要按其部位逐一考察;懂得外在经气的,要从终点推究到起点。这六点是诊察脉象的基本方法。(“内”指脏气;脏腑形象各有所在部位,所以可以按其部位加以考察和记录。“外”指经脉之气;经脉运行有一定次序,所以可以从终点追溯到起点。但必须懂得四时、内外这六个方面的方法,才能知道脉随时令的变化、疾病所在的部位,以及疾病变化究竟在内还是在外,所以这是诊察脉象的基本方法。) 第五卷 脉象与面色类 十、四时脏脉所主疾病有太过和不及 (《素问·玉机真藏论》)

黄帝问曰:春脉如弦,何如而弦?岐伯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 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弦者,端直以长,状如弓弦有力也。然 弱轻虚而滑,则弦中自有和意,肝脏主之。扁鹊曰:春脉弦者,肝东方木也,万物始生,未有枝叶,故其脉之来,濡弱而长,故曰弦。 ,软同。)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其气来实而强,弦之过也。其气来不实而微,弦之不及也。皆为弦脉之反。太过者病在外,不及者病在中,盖外病多有余,内病多不足,此其常也。下准此。)帝曰:春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 满。(忘,当作怒。本神篇曰:肝气虚则恐,实则怒。气交变大论曰:岁木太过,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皆同此义。忽忽,恍忽不爽也。冒,闷昧也。巅疾,疾在顶巅也。足厥阴之脉会于巅上,贯膈布胁肋,故其为病如此。 音区,腋下胁也。)

帝曰:善。夏脉如钩,何如而钩?岐伯曰: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有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钩者,举指来盛,去势似衰。盖脉盛于外而去则无力,阳之盛也,心脏主之。扁鹊曰:夏脉钩者,心南方火也,万物之所茂,垂枝布叶,皆下曲如钩,故其脉之来疾去迟,故曰钩。长,上声。)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其气来盛去亦盛,钩之过也。其来不盛去反盛,钩之不及也。皆为钩脉之反。去反盛者,非强盛之谓。凡脉自骨肉之分,出于皮肤之际,谓之来;自皮肤之际,还于骨肉之分,谓之去。来不盛、去反盛者,言来则不足,去则有余,即消多长少之意。故扁鹊于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皆以实强为太过,病在外;虚微为不及,病在内。辞虽异而意则同也。)帝曰:夏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夏脉太过,则阳有余而病在外,故令人身热肤痛,而浸淫流布于形体。不及则君火衰而病在内,故上为心气不足而烦心,虚阳侵肺而咳唾,下为不固而气泄。以本经脉起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又从心系却上肺故也。)

帝曰:善。秋脉如浮,何如而浮?歧伯曰: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浮者,轻虚之谓。来急去散者,以秋时阳气尚在皮毛也,肺脏主之。扁鹊曰:秋脉毛者,肺西方金也,万物之所终,草木华叶,皆秋而落,其枝独在,若毫毛也,故其脉之来,轻虚以浮,故曰毛。)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中央坚,浮而中坚也。

凡浮而太过,浮而不及,皆浮之反,而病之在内在外,义与前同。)帝曰:秋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逆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肺脉起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其脏附背,故太过则逆气为壅而背痛见于外。愠愠,悲郁貌。其不及则喘咳短气,气不归原,所以上气。阴虚内损,所以见血。下闻病音,谓喘息则喉下有声也。)

译黄帝问:春季的脉象像弦,怎样才算弦脉?岐伯说:春季的脉象属于肝,肝属东方木;东方是万物开始生长的地方,所以脉气到来时应当柔弱、轻浮、虚和而滑,端直而长,这就叫弦脉;如果相反,就是有病。(弦脉端直而长,形状像弓弦,并且有力。但柔弱、轻浮、虚和而滑,说明弦脉中自有柔和之意,这是肝脏的脉象。扁鹊说:春季弦脉属于肝,肝属东方木;万物刚开始生长,还没有长出枝叶,所以脉气到来时濡弱而长,因此叫弦脉。“濡”与“软”相同。) 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这叫太过,病在外;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是弦脉太过。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是弦脉不及。这两种都属于弦脉的反常表现。太过的病多在外,不及的病多在内;这是因为外在疾病多属有余,内在疾病多属不足,这是通常的规律。以下各处都依照这个道理。) 黄帝问:春季脉象太过和不及,各会发生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容易发怒,精神恍惚、头晕昏闷,并发生头顶部的疾病;不及会使人胸痛牵连到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忘”字应当作“怒”。《本神篇》说:肝气虚会使人恐惧,肝气实会使人发怒。《气交变大论》说:木运太过,严重时会使人精神恍惚而容易发怒,头晕昏闷并发生头顶疾病。这些说法与这里的意义相同。“忽忽”是精神恍惚、不清爽。“冒”是头脑昏闷不明。“巅疾”是头顶的疾病。足厥阴肝经上会于头顶,贯通膈部并分布于胁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证。“胁”字读作“区”,指腋下的胁部。) 黄帝说:好。夏季的脉象像钩,怎样才算钩脉?岐伯说:夏季的脉象属于心,心属南方火;南方是万物茂盛生长的地方,所以脉气到来时充盛,离去时衰减,因此叫钩脉;如果相反,就是有病。(钩脉是指按指时脉气到来充盛,离去时势力似乎衰减。这是因为脉在外部充盛,离去时便无力,属于阳气旺盛的表现,由心脏所主。扁鹊说:夏季钩脉属于心,心属南方火;夏季万物茂盛,枝条下垂、叶片铺展,都向下弯曲如钩,所以脉气到来快、离去慢,因此叫钩脉。“长”字读作上声。) 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到来时充盛,离去时也充盛,这叫太过,病在外;脉气到来时不充盛,离去时反而充盛,这叫不及,病在内。(脉气到来和离去都充盛,是钩脉太过。脉气到来不充盛,离去时反而充盛,是钩脉不及。这两种都属于钩脉的反常表现。所谓离去时反而充盛,并不是说脉势强盛。脉从骨肉交界处出来,到达皮肤边缘,叫作“来”;从皮肤边缘返回骨肉交界处,叫作“去”。所谓到来时不充盛、离去时反而充盛,是说到来时不足,离去时有余,也就是消减多而生长少的意思。所以扁鹊论春季肝脉、夏季心脉、秋季肺脉、冬季肾脉时,都以充实强劲为太过,认为病在外;以虚弱微细为不及,认为病在内。虽然措辞不同,但意思相同。) 黄帝问:夏季脉象太过和不及,各会发生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并出现浸淫流布的病变;不及会使人心中烦躁,向上则出现咳嗽、唾沫增多,向下则气机泄脱。(夏季脉象太过,阳气有余而病在外,所以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病势浸淫流布于形体。不及则君火衰弱而病在内,所以向上表现为心气不足、心中烦躁,虚阳侵扰肺部而咳嗽多唾;向下则固摄不住而气泄。这是因为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出来后联系心系,向下穿过膈部并联络小肠,又从心系回转向上联系肺部。) 黄帝说:好。秋季的脉象像浮脉,怎样才算浮脉?岐伯说:秋季的脉象属于肺,在五行中属西方金,是万物收敛成熟的时令。因此脉气来时轻虚而浮,来势急促,去势疏散,所以称为浮脉;如果与此相反,就是有病。“浮”就是轻虚的意思。脉气来势急促、去势疏散,是因为秋季阳气还在皮毛之间,而肺脏主司这一部分。扁鹊说:秋脉像毛,肺属西方金,是万物终结收藏的时令。草木的花叶都在秋天凋落,只剩枝条,像毛发一样。因此脉气来时轻虚而浮,所以称为毛脉。黄帝问: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毛脉,但中央坚实、两旁虚弱,这叫太过,病在体表。脉气来时虽像毛脉却微弱,这叫不及,病在体内。“中央坚”,是说脉虽浮,但中部坚实。凡是浮而太过、浮而不及,都是浮脉的反常表现;至于病在体内还是体外,含义与前文相同。黄帝问:秋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病呢?岐伯说:太过会使人气机上逆、背部疼痛,心中郁闷不舒。不及会使人喘息,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气往上冲时出现咯血,向下听则有患病的声音。肺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回绕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归属于肺;肺脏附着于背部。因此太过时气逆壅塞,表现为背部疼痛。“愠愠”,是悲伤郁闷的样子。不及时就会喘咳、气短,气不能归于根本,所以气向上冲。由于阴虚而内在受损,所以会出现咯血。“向下听则有患病的声音”,是说喘息时喉咙下面会发出声响。

帝曰:善。冬脉如营,何如而营?岐伯曰: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营者,营叠之谓,如士卒之团聚不散,亦沉石之义也,肾脏主之。扁鹊曰:冬脉石者,肾北方水也,万物之所藏也,盛冬之时,水凝如石,故其脉之来,沉濡而滑,故曰石。甲乙经亦作沉以濡。)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来如弹石者,其至坚强,营之太过也。其去如数者,动止疾促,营之不及也。盖数本属热,而此真阴亏损之脉,亦必紧数。然愈虚则愈数,原非阳强实热之数,故云如数,则辨析之意深矣。此而一差,祸如反掌也。太过病在外,不及病在中,义俱同前。数音朔。)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 ,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眇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帝曰:善。(冬脉太过,阴邪胜也。阴邪胜,则肾气伤,真阳虚,故令人四体懈怠,举动不精,是谓解 。脊痛者,肾脉之所至也。肾藏精,精伤则无气,故少气不欲言。皆病之在外也。其不及则真阴虚,虚则心肾不交,故令人心悬而怯如病饥也。季胁下空软之处曰眇中,肾之旁也。肾脉贯脊属肾络膀胱,故为脊痛腹满小便变等证。变者,谓或黄或赤、或为遗淋、或为癃闭之类,由肾水不足而然。是皆病之在中也。解 义详疾病类五十。 音迹。眇音秒。)

帝曰:四时之序,逆从之变异也,然脾脉独何主?(上文言肝心肺肾之脉,既分四时,而逆从之变,自皆有异,然脾亦一脏,当有所主也。)歧伯曰: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旁者也。(脾属土,土为万物之本,故营运水谷,化津液以灌溉于肝心肺肾之四脏者也。土无定位,分王四季,故称为孤脏。详见藏象类七。)帝曰:然则脾善恶可得见之乎?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脾无病则灌溉周而四脏安,不知脾力之何有,故善者不可得见。脾病则四脏亦随而病,故恶候见矣。)帝曰:恶者何如可见?歧伯曰: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

(如水之流者,滑而动也。如鸟之喙者,锐而短也。太过病在外,不及病在中,义俱同前。喙,一本作啄。喙音诲,也。)帝曰:夫子言脾为孤脏,中央土以灌四旁,其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脾土太过病在外,故令人四肢不举,以脾主四肢而湿胜之也。不及病在中,故令人九窍不通,以脾气弱则四脏皆弱而气不行也。重强,不柔和貌,沉重拘强也。愚按:本篇脾脉一条云:其来如水之流者,此为太过。

平人气象论曰:如水之流曰脾死。此其一言太过,一言危亡,词同意异,岂无所辨?盖水流之状,滔滔洪盛者,其太过也。溅溅不返者,其将竭也。凡此均谓之流,而一盛一危,迥然有异,故当详别其状,而勿因词害意也。又如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此以在外之标而概言之,故曰太过。若脾虚不能胜湿者,岂亦同太过之谓耶?溅音笺,浅而疾也。)帝瞿然而起,再拜而稽首曰:善。吾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瞿然,敬肃貌。道在于一,言至数脉变虽多,而理则一而已矣。)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神即生化之理,不息之机也。五气循环,不愆其序,是为神转不回。若却而回返,则逆其常候而不能运转,乃失生气之机矣。)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至数之要,即道在于一,是诚切近人身而最称精微者也。)着之玉版,藏之脏腑,每旦读之,名曰玉机。(着之玉版以传不朽。藏之脏腑以志不忘。名曰玉机,以璇玑玉衡可窥天道,而此篇神理可窥人道,故以并言,而实则珍重之辞也。上文自至数以至玉机,又见玉版论要篇,详论治类十四。)

五卷 脉色类

十一、脉分四时无胃曰死

(素问平人气象论)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土得天地中和之气,长养万物,分王四时,而人胃应之。凡平人之常,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胃为脏腑之本。此胃气者,实平人之常气,有不可以一刻无者,无则为逆,逆则死矣。胃气之见于脉者,如玉机真藏论曰:脉弱以滑,是有胃气。终始篇曰: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是皆胃气之谓。大都脉代时宜无太过无不及,自有一种雍容和缓之状者,便是胃气之脉。)

译黄帝说:讲得好。冬脉像营,怎样才算像营呢?岐伯说:冬季的脉象属于肾,在五行中属北方水,是万物闭藏的时令。因此脉气来时深沉而有力,所以称为营脉;如果与此相反,就是有病。“营”是聚集重叠的意思,就像士卒聚拢而不散,也有沉重如石的含义;肾脏主司这种脉象。扁鹊说:冬脉像石,肾属北方水,是万物收藏的时令。严冬时水凝结得像石头,所以脉气来时深沉、柔和而滑利,因此称为石脉。《甲乙经》也作“沉而濡”。黄帝问: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岐伯说:脉气来时像弹石一样坚硬,这叫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去时像数脉一样急促,这叫不及,病在体内。来时像弹石,是说脉搏到来时极其坚硬,是营脉太过。去时像数脉,是说脉搏起落急促,是营脉不及。数脉通常属于热证,但这种真阴亏损的脉也必然紧而数。然而越虚脉就越数,并不是阳气强盛、实热所致的数脉,所以说“如数”,其中辨析的意味很深。对此一旦判断错误,灾祸转眼就会发生。太过病在体外,不及病在体内,含义都与前文相同。“数”读作“朔”。黄帝问:冬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病呢?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懈怠,脊部经脉疼痛,气少而不想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悬空不安,像饥饿患病一样;季胁下空软处有清冷感,脊部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异常。黄帝说:讲得好。冬脉太过,是阴邪偏盛。阴邪偏盛,就会损伤肾气,使真阳虚弱,所以人会四肢懈怠、动作无力,这叫“解”。脊部疼痛,是因为肾脉循行所到之处发生病变。肾藏精,精气受损就会气不足,所以少气而不想说话。这些都是病在体外。不及时是真阴虚弱;虚弱则心肾不能相交,所以使人心中悬空而胆怯,像饥饿患病一样。季胁下方空软的部位叫作“眇中”,在肾的旁边。肾脉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所以会出现脊痛、腹胀、小便异常等证候。“异常”是说小便有时发黄、有时发红,或出现遗尿、淋证,或出现癃闭等情况,都是由于肾水不足造成的。这些都是病在体内。“解”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五十篇。“解”读作“迹”。“眇”读作“秒”。黄帝问:四时有先后次序,脉象的逆顺变化各不相同,那么脾脉单独主司什么呢?上文讲了肝、心、肺、肾四脏的脉象,分别归属于四时,逆顺变化也各不相同;脾同样是一脏,也应当有它所主司的内容。岐伯说:脾脉属土,是一个特殊的脏器,负责把水谷精微灌溉到四旁。脾属土,土是万物的根本,所以脾运化水谷、化生津液,灌溉肝、心、肺、肾四脏。土没有固定方位,分别在四季当令,所以称为“孤脏”。详见《藏象类》第七篇。黄帝问:既然如此,脾的正常和异常能够从脉象上看出来吗?岐伯说:脾正常时不容易单独察见,脾有病时却可以察见。脾没有病,就能周遍灌溉,使四脏安定,人感觉不到脾发挥了什么作用,所以正常时不容易察见。脾有病,四脏也会随之发生病变,所以异常的征候就显现出来。黄帝问:异常的情况怎样才能看出来?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水流一样,这叫太过,病在体外。脉气来时像鸟嘴一样,这叫不及,病在体内。像水流一样,是说脉象滑利而流动。像鸟嘴一样,是说脉象尖锐而短促。太过病在体外,不及病在体内,含义都与前文相同。“喙”有一版本作“啄”。“喙”读作“诲”。黄帝问:先生说脾是孤脏,居中央属土,把精气灌溉到四旁;那么脾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病呢?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不及会使人的九窍不通,这叫重强。脾土太过,病在体外,所以使人四肢不能举动,这是因为脾主四肢而湿邪偏盛。不及,病在体内,所以使人九窍不通,这是因为脾气虚弱,四脏也都虚弱,气机不能运行。“重强”是身体不柔和的样子,表现为沉重、拘急强硬。我认为:本篇讲脾脉时说,脉气来时像水流一样,这是太过。《平人气象论》却说,脉气像水流一样叫作脾死。这里一句说太过,另一句说危亡,文字相同而含义不同,难道没有需要辨别的地方吗?水流的形态如果是滔滔洪水、气势盛大,这是太过。如果水流浅薄急促、不能回流,就是将要枯竭。这些都称为“流”,但一个是旺盛,一个是危急,差别非常明显,所以应当仔细辨别其形态,不要因文字相同而损害原意。又如“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这是根据体外表现概括而言,所以称为太过。如果是脾虚而不能胜任运化湿邪,难道也能说成太过吗?“溅”读作“笺”,意思是浅而急。黄帝惊然起身,拜了两拜并叩头说:讲得好。我已经懂得诊脉的大要和天下最重要的规律;五色、脉象虽然变化很多,衡量常变与异常的方法,归根到底道理只有一个。“瞿然”,是恭敬严肃的样子。“道在于一”,是说最重要的规律和脉象变化虽然很多,但其中的道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神机运行而不回转;一旦回转,就不能正常运行,于是失去了生机运行的关键。“神”就是生命生化的规律,也是生生不息的机能。五气循环运行而不违背次序,这就叫神机运行而不回转。如果退却回返,就违背正常规律而不能运转,于是失去了生气运行的关键。最重要的规律,其关键就在于贴近人体而又极其精微。最重要规律的要旨,也就是道理归于一端;它确实最切近人体,又最为精微。把这些内容刻在玉版上,珍藏在宫中,每天早晨诵读,名为《玉机》。刻在玉版上,是为了流传不朽。珍藏在宫中,是为了铭记而不遗忘。称为《玉机》,是因为璇玑玉衡可以用来窥察天道,而本篇关于神机的道理可以用来窥察人道;二者并称,实际上是表示珍重。上文从“最重要的规律”说到《玉机》,又见于《玉版论要篇》,详见《治类》第十四篇。第五卷 脉色类 十一、脉象分属四时,失去胃气就会死亡 (《素问·平人气象论》) 正常人的平常之气来源于胃,胃气就是正常人的常态之气。人如果没有胃气,就叫逆;逆就是死亡。土获得天地中和之气,生长养育万物,并分别在四季当令;人体的胃也与此相应。正常人的日常生命活动都从饮食受气,食物进入胃后,五脏六腑都从中得到精气,所以胃是脏腑的根本。这种胃气,实际上就是正常人不可片刻缺少的常态之气;没有胃气就是逆,逆就会死亡。胃气在脉象上的表现,如《玉机真藏论》所说:脉象柔弱而滑利,就是有胃气。《终始篇》说:邪气到来时脉象紧而急,谷气到来时脉象徐缓而和顺。这些说的都是胃气。大体说来,脉搏按时更替而不过强、不过弱,并且自然呈现从容、和缓的状态,就是有胃气的脉象。

春胃微弦曰平,春令木王,其脉当弦,但宜微弦而不至太过,是得春胃之充和也,故曰平。(弦义见前章。按:此前后诸篇,皆以春弦夏钩秋毛冬石分四季所属者,在欲明时令之脉,不得不然也。然脉之迭见,有随时者,有不随时者。

故或春而见钩,便是夏脉,春而见毛,便是秋脉,春而见石,便是冬脉,因变知病,圆活在人,故有二十五变之妙。若谓春必弦、夏必钩,则殊失胃气之精义矣。)弦多胃少曰肝病,(弦多者,过于弦也。胃少者,少和缓也。是肝邪之胜,胃气之衰,故为肝病。)但弦无胃曰死,(但有弦急而无充和之气者,是春时胃气已绝,而肝之真藏见也,故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为秋脉属金,春时得之,是为贼邪。以胃气尚存,故至秋而后病。)毛甚曰今病,(春脉毛甚,则木被金伤,故不必至秋,今即病矣。)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春木用事,其气升散,故藏真之气散于肝,而肝之所藏则筋膜之气也。金匮真言论曰:东方青色,入通于肝,是以知病之在筋也。藏,上去声,下平声。后皆同。)

夏胃微钩曰平,(夏令火王,其脉当钩,但宜微钩而不至太过,是得夏胃之和也,故曰平。钩义见前章。)钩多胃少曰心病,(钩多者,过于钩也。胃少者,少充和也。是心火偏胜,胃气偏衰,故为心病。)但钩无胃曰死,(但有钩盛而无平和之气者,是夏时胃气已绝,而心之真藏见也,故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为冬脉属水,夏时得之,是为贼邪。以胃气尚存,故至冬而后病。)石甚曰今病,(夏脉石甚则无胃气,火被水伤已深,故不必至冬,今即病矣。)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夏火用事,其气炎上,故藏真之气通于心,而心之所藏则血脉之气也。金匮真言论曰:南方赤色,入通于心,是以知病之在脉也。)

长夏胃微 弱曰平,(长夏属土,虽主建未之六月,然实兼辰戌丑未四季之月为言也。四季土王之时,脉当 弱,但宜微有 弱而不至太过,是得长夏胃气之和缓也,故曰平。 ,软同。)弱多胃少曰脾病,(弱多胃少,则过于弱而胃气不足,以土王之时而得之,故为脾病。)但代无胃曰死,(代,更代也。脾主四季,脉当随时而更,然必欲皆兼和 ,方得脾脉之平。若四季相代,而但弦但钩但毛但石,是但代无胃,见真藏也,故曰死。代脉详义见本类前第四章及疾病类二十五。) 弱有石曰冬病,(石为冬脉属水,长夏阳气正盛而见沉石之脉,以火土气衰而水反乘也,故至冬而病。)弱甚曰今病,(弱,当作石。长夏石甚者,火土大衰,故不必至冬,今即病矣。)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长夏湿土用事,其气濡润,故脏真之气濡于脾,而脾之所藏,则肌肉之气也。金匮真言论曰:中央黄色,入通于脾,是以知病之在肉也。)

秋胃微毛曰平,(秋令金王,其脉当毛,但宜微毛而不至太过,是得秋胃之和也,故曰平。毛者,脉来浮涩,类羽毛之轻虚也。)毛多胃少曰肺病,(毛多胃少,是金气偏胜而少和缓之气也,故为肺病。)但毛无胃曰死,但毛无胃,是秋时胃气已绝,而肺之真藏见也,故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为春脉属木,秋时得之,以金气衰而木反乘也,故至春木王时而病。)弦甚曰今病,(秋脉弦甚,是金气大衰,而木寡于畏,故不必至春,今即病矣。)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

(秋金用事,其气清肃,肺处上焦,故藏真之气高于肺,肺主乎气而营行脉中、卫行脉外者,皆自肺宣布,故以行营卫阴阳也。)

冬胃微石曰平,(冬令水王,脉当沉石,但宜微石而不至太过,是得冬胃之和也,故曰平。石者,脉来沉实,如石沉水之谓。)石多胃少曰肾病,(石多胃少,是水气偏胜,反乘土也,故为肾病。)但石无胃曰死,(但石无胃,是冬时胃气已绝,而肾之真藏见也,故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为夏脉属火,冬时得之,以水气衰而火反侮也,故至夏火王时而病。)钩甚曰今病,(冬脉钩甚,是水气大衰而火寡于畏,故不必至夏,今即病矣。)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冬水用事,其气闭藏,故藏真之气下于肾,而肾之所藏,则骨髓之气也。金匮真言论曰:北方黑色,入通于肾,是以知病之在骨也。)

译春季脉中带有胃气而微弦,叫作平脉。春季木气当令,脉象本应弦,但只宜微弦而不能太过,这才是得到春季胃气的充足和顺,所以称为平脉。“弦”的含义见前一章。按语:此前各篇都以春弦、夏钩、秋毛、冬石来划分四季所属脉象,这是为了说明时令脉象,不得不这样说。但脉象交替出现,有的随四时变化,有的不随四时变化。所以春季有时出现钩脉,就是夏脉;春季出现毛脉,就是秋脉;春季出现石脉,就是冬脉。根据变化来推知疾病,关键在于灵活运用,所以才有二十五种变化的妙处。如果认为春季一定是弦脉、夏季一定是钩脉,就完全失去了胃气的精义。弦脉明显而胃气少,叫作肝病。“弦多”,是说弦象超过正常;“胃少”,是说脉象少了和缓之气。这是肝邪偏盛、胃气衰弱,所以属于肝病。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脉中有胃气却出现毛脉,叫作秋病。毛脉属秋、属金,在春季出现就是贼邪。这是因为胃气尚存,所以到秋天以后才发病。) 脉象如毛而且很盛,就说是当下发病。(春季的脉象如毛而过盛,说明木气已经受到金气损伤,所以不必等到秋天,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的精气散布于肝,肝所藏的是筋膜的精气。(春季木气当令,其气向上升发而散布,所以脏真的精气散布在肝;肝所藏的,就是筋膜的精气。《金匮真言论》说:东方属青色,其气内通于肝,因此可以知道病变在筋。“藏”字上声读去声,下面读平声。后文都相同。) 夏季脉象带有微弱的钩脉而兼有胃气,叫作平脉。(夏季火气旺盛,脉象应当呈钩脉,但只宜微微带钩而不过盛,这才是得到夏季胃气的和缓,所以叫作平脉。钩脉的含义见前一章。) 钩脉成分多而胃气少,叫作心病。(所谓钩脉多,是超过正常的钩脉程度。所谓胃气少,是平和之气不足。这说明心火偏盛、胃气偏衰,所以属于心病。) 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强盛的钩脉而没有平和之气,说明夏季胃气已经断绝,心的真脏脉显现出来,所以会死亡。) 有胃气而兼见石脉,叫作冬病。(石脉是冬季的脉,属水;夏季出现这种脉,就是贼邪。这是因为胃气尚存,所以到冬天以后才发病。) 石脉很盛,就说是当下发病。(夏季的脉象石脉过盛,说明胃气已无,火气受到水气的损伤已经很深,所以不必等到冬天,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的精气通达于心,心所藏的是血脉的精气。(夏季火气当令,其气炎热而上升,所以脏真的精气通达于心;心所藏的,就是血脉的精气。《金匮真言论》说:南方属赤色,其气内通于心,因此可以知道病变在脉。) 长夏胃气微弱,叫作平脉。(长夏属土,虽然主要指建未之月,即六月,但实际上也包括辰、戌、丑、未四个季月。四季土气旺盛的时候,脉象应当微弱,但只宜略有微弱而不过度,这才是得到长夏胃气的平和舒缓,所以叫作平脉。“”与“软”相同。) 弱脉成分多而胃气少,叫作脾病。(弱脉过多而胃气不足,就是过于衰弱;在土气旺盛的季节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叫作脾病。) 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代,是交替更换的意思。脾主四季,脉象应当随着季节交替变化,但每种脉都必须兼有和缓之气,才是正常的脾脉。如果四季脉象交替出现,却只有弦脉、钩脉、毛脉或石脉,而没有胃气,就是只有代脉而无胃气,显现了真脏脉,所以说是死证。代脉的详细含义见本类前面的第四章及《疾病类》第二十五章。) 弱脉中兼有石脉,叫作冬病。(石脉是冬季的脉,属水;长夏阳气正盛时却出现沉而坚实的石脉,说明火土之气衰弱而水气反过来乘袭,所以到冬天就会发病。) 弱脉很盛,就说是当下发病。(这里的“弱”字应当作“石”。长夏石脉过盛,说明火土之气大为衰弱,所以不必等到冬天,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的精气濡润于脾,脾所藏的是肌肉的精气。(长夏湿土当令,其气濡润,所以脏真的精气濡润于脾;脾所藏的,就是肌肉的精气。《金匮真言论》说:中央属黄色,其气内通于脾,因此可以知道病变在肉。) 秋季胃气微微呈毛脉,叫作平脉。(秋季金气旺盛,脉象应当呈毛脉,但只宜微微带毛而不过盛,这才是得到秋季胃气的和缓,所以叫作平脉。所谓毛脉,是脉来浮而涩,像羽毛一样轻浮虚软。) 毛脉成分多而胃气少,叫作肺病。(毛脉多而胃气少,说明金气偏盛而和缓之气不足,所以叫作肺病。) 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说明秋季胃气已经断绝,肺的真脏脉显现出来,所以会死亡。) 毛脉中兼有弦脉,叫作春病。(弦脉是春季的脉,属木;秋季出现这种脉,说明金气衰弱而木气反过来乘袭,所以到春季木气旺盛时就会发病。) 弦脉很盛,就说是当下发病。(秋季脉象弦脉过盛,说明金气大为衰弱,木气也就不再有所畏惧,所以不必等到春天,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的精气上升归于肺,借此运行营卫和阴阳。(秋季金气当令,其气清肃;肺位于上焦,所以脏真的精气上升归于肺。肺主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这些都由肺宣发输布,所以说肺用来运行营卫和阴阳。) 冬季胃气微微呈石脉,叫作平脉。(冬季水气旺盛,脉象应当沉而坚实,但只宜微微呈石脉而不过盛,这才是得到冬季胃气的和缓,所以叫作平脉。所谓石脉,是脉来沉而充实,就像石头沉入水中一样。) 石脉成分多而胃气少,叫作肾病。(石脉多而胃气少,说明水气偏盛,反过来乘袭土气,所以叫作肾病。) 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说明冬季胃气已经断绝,肾的真脏脉显现出来,所以会死亡。) 石脉中兼有钩脉,叫作夏病。(钩脉是夏季的脉,属火;冬季出现这种脉,说明水气衰弱而火气反过来欺凌,所以到夏季火气旺盛时就会发病。) 钩脉很盛,就说是当下发病。(冬季脉象钩脉过盛,说明水气大为衰弱,火气也就不再有所畏惧,所以不必等到夏天,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的精气下归于肾,肾所藏的是骨髓的精气。(冬季水气当令,其气闭藏,所以脏真的精气下归于肾;肾所藏的,就是骨髓的精气。《金匮真言论》说:北方属黑色,其气内通于肾,因此可以知道病变在骨。)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土为万物之母,故上文四时之脉,皆以胃气为主。此言胃气所出之大络,名曰虚里,其脉从胃贯膈,上络于肺而出左乳之下,其动应于衣,是为十二经脉之宗,故曰脉宗气也。宗,主也,本也。盖宗气积于膻中,化于水谷而出于胃也。经脉篇所载十五络,并此共十六络,详具十六络穴图中。又脾为阴土义,详疾病类五十二。)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若虚里动甚而如喘,或数急而兼断绝者,由中气不守而然,故曰病在中。数音朔。)结而横,有积矣;(胃气之出,必由左乳之下,若有停阻则结横为积,故凡患 者多在左肋之下,因胃气积滞而然。如五十六难曰,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者,盖以左右上下分发五行而言耳,而此实胃气所主也。)绝不至曰死。(虚里脉绝者,宗气绝也,故必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前言应衣者,言其微动,似乎应衣,可验虚里之胃气。此言应衣者,言其大动,真有若与衣俱振者,是宗气不固而大泄于外,中虚之候也。

愚按:虚里跳动,最为虚损病本,故凡患阴虚劳怯,则心下多有跳动,及为惊悸慌张者,是即此证,人止知其心跳而不知为虚里之动也。但动之微者病尚微,动之甚者病则甚,亦可因此以察病之轻重。凡患此者,余常以纯甘壮水之剂,填补真阴,活者多矣。然经言宗气之泄,而余谓真阴之虚,其说似左,不知者必谓谬诞,愚请竟其义焉。夫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是由胃气而上为宗气也。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是由肺气而下生肾水也。今胃气传之肺,而肾虚不能纳,故宗气泄于上,则肾水竭于下,肾愈虚则气愈无所归,气不归则阴愈虚矣。气水同类,当求相济,故凡欲纳气归原者,惟有补阴以配阳一法。)

五卷 脉色类

十二、逆从四时无胃亦死

(素问平人气象论)

岐伯曰: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素问平人气象论。阴病得阴脉,阳病得阳脉,谓之从,从者易已;脉病相反者为逆,逆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脏,曰难已。(春得弦,夏得钩,秋得毛,冬得石,谓之顺四时,虽曰有病,无他虞也。脉反四时,义如下文,及不间脏,皆为难已。不间脏者,如木必乘土则肝病传脾,土必乘水则脾病传肾之类,是皆传其所胜,不相假借,脉证得此,均名鬼贼,其气相残,为病必甚。若间其所胜之脏而传其所生,是谓间脏,如肝不传脾而传心,心不传肺而传脾,其气相生,虽病亦微。故标本病传论曰,间者并行,指间脏而言也;甚者独行,指不间脏而言也。五十三难曰:七传者死,间脏者生。七传者,传其所胜也。间脏者,传其所生也。皆此之谓。考之吕氏注五十三难曰:间脏者,间其所胜之脏而相传也。心胜肺,脾间之;脾胜肾,肺间之;肺胜肝,肾间之;肾胜心,肝间之;肝胜脾,心间之。此谓传其所生也。其说亦通。又玉机真藏论曰: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是顺传所胜之次。即此不间脏之义也。详藏象类二十四。

间,去声。)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逆,反也。从,顺也。凡脉之逆从四时者,虽未有真脏之形见,若春夏以木火之令,脉当浮大而反见瘦小,秋冬以金水之令,脉当沉细而反见浮大者,是皆逆四时也。)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风热者,阳邪也,脉宜大而反静;泄而脱血,伤其阴也,脉宜虚而反实;病在脏中,脉当有力而反虚;病在肌表,脉当浮滑而反涩坚者,皆为相反难治之证,亦犹脉之反四时也。)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人生所赖者水谷,故胃气以水谷为本,而五脏又以胃气为本。若脉无胃气,而真脏之脉独见者死,即前篇所谓但弦无胃、但石无胃之类是也。然但弦但石虽为真脏,若肝无气则不弦,肾无气则不石,亦由五脏不得胃气而然,与真脏无胃者等耳。)

黄帝曰:(素问玉机真藏论。)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者,是即六十一难所谓望闻问切之法也。既得病情,盒饭速治,若后其时,病必日深,此切戒之词也。)

译胃的大络脉叫作虚里,贯穿膈膜并联络肺,从左乳房下方出来;它的搏动可以牵动衣服,是诸脉宗气所在之处。(土是万物的根本,所以前文所说四时的脉象,都以胃气为主。这里说的是胃气所出的较大络脉,叫作虚里;这条脉从胃部贯穿膈膜,向上联络肺,从左乳房下方出来。它的搏动可以牵动衣服,是十二经脉宗气的根本,所以说是诸脉宗气所在之处。“宗”就是主宰、根本的意思。宗气大概积聚在膻中,由水谷精气化生,并从胃中产生。《经脉篇》记载的十五条络脉,加上这一条共十六条络脉,详细内容见《十六络穴图》。另外,脾属于阴土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五十二章。) 虚里搏动强盛、喘动急促而又时有断绝,就说明病在体内;(如果虚里的搏动很强,像喘息一样,或搏动频数急促而且时有断绝,是由于中气不能固守,所以说病在体内。“数”音同“朔”。虚里的搏动结滞而横向,说明已经有积聚;(胃气从胃部出来,必须经过左乳房下方;如果运行停滞,就会结滞横逆而形成积聚,所以这类病多在左胁下方出现,是由于胃气积滞所致。例如《五十六难》说,肝积称为肥气,位于左胁下,这是按照左右上下分配五行来说明的;但这里实际上是胃气所主。) 搏动断绝而且不再恢复,就会死亡。(虚里的脉搏断绝,说明宗气已经断绝,所以必死。) 乳房下方的搏动可以牵动衣服,说明宗气外泄。(前文说“应衣”,是指微微搏动,似乎能够牵动衣服,可以借此检验虚里的胃气。这里说“应衣”,是指搏动很大,确实像和衣服一起震动一样,这是宗气不能固守而大量向外泄出的表现,也是中气虚弱的征候。我认为:虚里跳动,是虚损病的根本表现,因此凡是阴虚劳损、身体怯弱的病人,心下大多会有跳动,并出现惊悸、慌张等症状,这就是这里所说的证候;人们只知道是心跳,却不知道是虚里在搏动。只是搏动轻微的,病情还轻;搏动严重的,病情也重,也可以据此观察病情的轻重。凡患这种病的,我常用纯甘味、补益肾水的方剂来填补真阴,救活的人很多。然而经典说这是宗气外泄,而我却说是真阴亏虚,两种说法似乎相反;不明白其中道理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荒谬妄诞,请允许我把其中的意义说明完。水谷进入胃中,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精气;这就是水谷精气通过胃气上升而成为宗气。气是水的母体,气聚集则水液生成;这就是肺气向下而化生肾水。现在胃气传到肺,而肾虚不能接纳,所以宗气向上泄出,肾水就在下面枯竭;肾越虚,气就越无处归藏,气无所归,阴也就更加亏虚。气和水同属一类,应当相互协调补益;所以凡想使气归于根本,只有补阴以配合阳气这一种方法。) 第五卷 脉色类 十二、脉象违逆或顺应四时,若无胃气也会死亡 (《素问·平人气象论》) 岐伯说:脉象顺应阴阳,疾病容易痊愈;脉象违逆阴阳,疾病难以痊愈。(《素问·平人气象论》。阴病出现阴脉,阳病出现阳脉,叫作顺应;顺应的,容易痊愈;脉象与病情相反,叫作违逆;违逆的,难以痊愈。) 脉象呈现四时正常的顺应,叫作疾病没有其他忧患;脉象违背四时规律,或者疾病传变时不越过相克的脏,叫作难以痊愈。(春季出现弦脉,夏季出现钩脉,秋季出现毛脉,冬季出现石脉,叫作顺应四时;虽然有病,但没有其他忧患。脉象违背四时的含义见下文;疾病传变时不越过相克的脏,也都难以痊愈。所谓不越过相克的脏,例如木气必然乘袭土气,于是肝病传到脾;土气必然乘袭水气,于是脾病传到肾。这类都是传到其所胜的脏,不经过中间环节;脉象和证候出现这种情况,都叫作鬼贼,其气彼此残害,所以病情必然严重。如果越过被其所胜的脏,而传到它所生的脏,就叫作间脏。例如肝病不传脾而传心,心病不传肺而传脾;由于其气相互生助,虽然有病,病情也较轻。所以《标本病传论》说:“间者并行”,指的就是间脏传变;“甚者独行”,指的就是不经过间脏的传变。《五十三难》说:传到七次的会死,经过间脏传变的可以生存。所谓七传,是传到其所胜的脏。所谓间脏,是传到其所生的脏。说的都是这个意思。考察吕氏注释的《五十三难》,其中说:所谓间脏,是越过其所胜的脏而相互传变。心胜肺,由脾从中间隔开;脾胜肾,由肺从中间隔开;肺胜肝,由肾从中间隔开;肾胜心,由肝从中间隔开;肝胜脾,由心从中间隔开。这叫作传到其所生的脏。这种说法也是通的。又据《玉机真藏论》说:五脏发生疾病,就各自传到其所胜的脏。如果不治疗,按规律经过三个月或六个月,或者三天或六天,就会传遍五脏而死亡,这是按照传到其所胜之脏的次序传变。这就是这里所说的不经过间脏的含义。详细内容见《藏象类》第二十四章。“间”字读去声。) 脉象有违逆或顺应四时的情况;在尚未出现真脏脉形时,春夏季脉象反而瘦小,秋冬季脉象反而浮大,叫作违逆四时。(“逆”就是相反。“从”就是顺应。凡是脉象违逆或顺应四时的情况,即使还没有显现真脏脉形,春夏木火当令,脉象本应浮大却反而瘦小;秋冬金水当令,脉象本应沉细却反而浮大,这些都叫作违逆四时。) 外感风热而脉象反而安静,泄泻并失血而脉象反而坚实有力,病在体内而脉象反而虚弱,病在体表而脉象反而涩滞坚硬,这些都难以治疗,叫作反四时。(风热属于阳邪,脉象应当洪大,却反而安静;泄泻并失血,是阴气受到损伤,脉象应当虚弱,却反而坚实有力;病在脏腑内部,脉象应当有力,却反而虚弱;病在肌表,脉象应当浮滑,却反而涩滞坚硬;这些都是脉证相反、难以治疗的证候,也如同脉象违背四时一样。) 人以水谷为生命的根本,所以断绝水谷摄入就会死亡,脉象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只有真脏脉,而没有胃气。所谓脉象不得胃气,就是肝脉不呈弦象,肾脉不呈石象。(人赖以生存的是水谷,所以胃气以水谷为根本,而五脏又以胃气为根本。如果脉象没有胃气,只显现真脏脉象,就会死亡;这就是前篇所说的“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之类。然而,虽然只有弦脉或只有石脉属于真脏脉,但如果肝气已经衰竭,脉就不会呈弦象;肾气已经衰竭,脉就不会呈石象。这也是由于五脏失去胃气所致,与真脏脉没有胃气的情况相同。黄帝说:(《素问·玉机真藏论》。) 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患者的形体、气息、面色和光泽,诊察脉象的盛衰,了解疾病发生的时间长短,然后再治疗,不要延误时机。(观察形体、气息、面色光泽、脉象盛衰以及疾病新旧,这就是《难经》第六十一难所说的望、闻、问、切之法。了解病情后就应当立即治疗;如果延误时机,病情必定会一天比一天加重,这是严加告诫的话。)

形气相得,谓之可治;(形盛气盛,形虚气虚,是相得也。)色泽以浮,谓之易已;(泽,润也。浮,明也。颜色明润者,病必易已也。)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顺四时者,其气和,故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谷气来也徐而和,故脉弱以滑者,是得胃气,命曰易治也。)形气相失,谓之难治;(形盛气虚,气盛形虚,皆为相失。此下四节,皆言难治也。)色夭不泽,谓之难已;(夭,晦恶也。不泽,枯焦也。)肺实以坚,谓之益甚;(邪气来也紧而疾,故实以坚者,病必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脉逆四时,义如下文。)必察四难而明告之。(形气色脉,如上四节之难治者,谓之四难。必察其详而明告病家,欲其预知吉凶,庶无后怨。)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春得肺脉,金克木也。夏得肾脉,水克火也。秋得心脉,火克金也。冬得脾脉,土克水也。加之悬绝沉涩,则阴阳偏绝,无复充和之胃气矣,是逆四时之脉也。)未有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此节与上文平人气象论者略同。盖言脉与时逆者为难治,脉与证逆者亦难治也。如病热脉静者,阳证得阴脉也。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者,正衰而邪进也。此义与前大同。惟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与上文平人气象论者似乎相反。但上文云病在中脉虚,言内积之实者,脉不宜虚也;此云病在中脉实坚,言内伤之虚者,脉不宜实坚也。前云病在外脉涩坚,言外邪之盛者,不宜涩坚,以涩坚为沉阴也;此言病在外脉不实坚,言外邪方炽者,不宜无力,以不实坚为无阳也。四者之分,总皆正不胜邪之脉,故曰难治。词若相反,理则实然,新校正以谓经误,特未达其妙耳。)

五卷 脉色类

十三、五脏平病死脉胃气为本

(素问平人气象论)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 ,曰心平,(琅 ,按符瑞图曰:玉而有光者。说文曰:琅 似珠。脉来中手如连珠、如琅 者,言其盛满滑利,即微钩之义也,是为心之平脉。前篇脉分四时,已悉五脏平病死脉,而此则详言其形也。琅 ,音郎干。)夏以胃气为本。(钩而和也。)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喘喘连属,急促相仍也。

其中微曲,即钩多胃少之义,故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操,持也。前曲者,谓轻取则坚强而不柔。后居者,谓重取则牢实而不动。如持革带之钩,而全失充和之气,是但钩无胃也。故曰心死。)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厌厌聂聂,众苗齐秀貌。如落榆荚,轻浮和缓貌。即微毛之义也,是为肺之平脉。聂,鸟结切。)秋以胃气为本。(毛而和也。)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不上不下,往来涩滞也。如循鸡羽,轻浮而虚也。亦毛多胃少之义,故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如物之浮,空虚无根也。如风吹毛,散乱无绪也。亦但毛无胃之义,故曰肺死。)

平肝脉来, 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招招,犹迢迢也。揭,高举也。高揭长竿,梢心柔 ,即和缓弦长之义,是为肝之平脉。 音软。)春以胃气为本。(弦而和也。)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盈实而滑,弦之甚过也。如循长竿 无末梢之和 也。亦弦多胃少之义,故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劲,强急也。如新张弓弦,弦之甚也。亦但弦无胃之义,故曰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和柔,雍容不迫也。相离,匀净分明也。如鸡践地,从容轻缓也。此即充和之气,亦微 弱之义,是为脾之平脉。)长夏以胃气为本。( 而和也。)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

(实而盈数,强急不和也。如鸡举足,轻疾不缓也。前篇言弱多胃少,此言实而盈数,皆失中和之气,故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鸟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如鸟之喙,如鸟之距,言坚锐不柔也。如屋之漏,点滴无伦也。如水之流,去而不返也。是皆脾气绝而怪脉见,亦但代无胃之义,故曰脾死。喙音诲,嘴也。距,权与切,鸡足钩距也。)

译形体和气息相称,称为可以治疗;(形体强盛而气也强盛,形体虚弱而气也虚弱,这就是相称。) 面色有光泽而明润,称为容易痊愈;(泽,就是润泽。浮,就是明亮。面色明亮润泽的,疾病必定容易痊愈。) 脉象顺应四时,称为可以治疗;(脉象顺应四时,说明气机调和,所以可以治疗。) 脉象柔弱而流利,说明有胃气,称为容易治疗,应当按时取治。(谷气到来时徐缓而调和,所以脉象柔弱而流利,就是得到了胃气,称为容易治疗。) 形体和气息不相称,称为难以治疗;(形体强盛而气虚,或气盛而形体虚,都是不相称。下面四节都在说明难治的情况。) 面色晦暗而无光泽,称为难以痊愈;(夭,是晦暗恶浊。不泽,就是枯槁焦干。) 肺脉充实而坚硬,称为病情更加严重;(邪气到来时脉象紧而快,所以脉实而坚硬的,病情必定更加严重。) 脉象违逆四时,称为不能治疗。(脉象违逆四时的含义见下文。) 一定要详细察看这四种难治情况,并明确告诉患者及其家属。(形体、气息、面色、脉象如上面四节所说的难治情况,称为四难。必须详察这些情况,并明确告知患者家属,使他们预先知道吉凶,以免日后产生怨悔。) 所谓违逆四时,是春季出现肺脉,夏季出现肾脉,秋季出现心脉,冬季出现脾脉,而且这些脉象都呈悬绝、沉涩之象,这就叫作违逆四时。(春季出现肺脉,是金克木。夏季出现肾脉,是水克火。秋季出现心脉,是火克金。冬季出现脾脉,是土克水。再加上脉象悬绝、沉涩,说明阴阳偏枯,已经没有充足调和的胃气了,这就是违逆四时的脉象。) 尚未出现真脏脉形,却在春夏出现沉涩脉,在秋冬出现浮大脉,也叫作违逆四时。发热而脉象反而安静,泄泻而脉象反而洪大,失血而脉象反而充实,病在内部而脉象充实坚硬,病在外部而脉象不充实坚硬,这些都难以治疗。(这一节与上文《平人气象论》的内容大致相同。总的来说,脉象与时令相违逆的难治,脉象与证候相违逆的也难治。例如发热而脉静,是阳性病证出现了阴脉。泄泻而脉大、失血而脉实,是正气衰弱而邪气进盛。这个道理与前文大致相同。只是“病在中而脉实坚、病在外而脉不实坚”都说难治,似乎与上文《平人气象论》相反。但上文说“病在中而脉虚”,是说内部有积滞实邪时,脉不应当虚;这里说“病在中而脉实坚”,是说内伤属虚时,脉不应当实坚。前文说“病在外而脉涩坚”,是说外邪强盛时,不应出现涩坚,因为涩坚属于沉阴之象;这里说“病在外而脉不实坚”,是说外邪正盛时,不应脉象无力,因为不实坚表示没有阳气。这四种情况的区别,总的都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的脉象,所以说难治。文字表面上似乎相反,但道理确实如此;新校正认为这是经文错误,只是没有领会其中的精妙罢了。) 第五卷 脉色类 十三、五脏的平脉、病脉和死脉,以胃气为根本 (《素问·平人气象论》) 正常的心脉到来时,连续不断,像一串连珠,又像抚摸琅[缺字],这叫心平脉。(琅[缺字],《符瑞图》说:是有光泽的玉。脉来应手,像一串连珠、像琅[缺字],是说脉气充盛、饱满而流利,也就是微带钩脉之意,这是心脏的正常脉象。前篇按四时分别论述脉象,已经详尽说明五脏的平脉、病脉和死脉;这里则进一步说明它们的形态。琅[缺字],读音为郎干。) 夏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脉象呈钩形而调和。) 心脏有病时,脉来急促不止,中间略带弯曲,这叫心病脉。(急促不止,是说脉势连续而急迫。中间略带弯曲,就是钩脉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称为心病脉。) 心脏将死时,脉来前段弯曲、后段固定不动,好像握着皮带上的钩子,这叫心死脉。(操,就是拿着。前段弯曲,是说轻轻按取时脉象坚强而不柔和。后段固定,是说重按时脉象牢实而不移动。好像握着皮带上的钩子,完全失去了充足调和的气息,这就是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所以称为心死脉。) 正常的肺脉到来时,舒缓而连续,像榆荚飘落,这叫肺平脉。(舒缓连续,是许多禾苗整齐秀出的样子。像榆荚飘落,是轻浮、和缓的样子。这就是微带毛脉之意,是肺的正常脉象。秋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毛脉而调和。) 肺脏有病时,脉来不上不下,像抚摸鸡的羽毛,这叫肺病脉。(不上不下,是说脉来往返涩滞。像抚摸鸡羽,是轻浮而虚弱。这也是毛脉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称为肺病脉。) 肺脏将死时,脉来像物体漂浮,又像风吹动羽毛,这叫肺死脉。(像物体漂浮,是空虚而没有根。像风吹羽毛,是散乱而没有条理。这也是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称为肺死脉。) 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弱而悠长,像举起长竿的末梢,这叫肝平脉。(招招,就像迢迢一样,形容悠长。揭,是高高举起。高举长竿时,竿梢的中心柔软,这就是弦长而和缓的意思,是肝的正常脉象。春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弦脉而调和。) 肝脏有病时,脉来充满、坚实而滑利,像抚摸长竿,这叫肝病脉。(充满、坚实而滑利,是弦脉过于强盛。像抚摸长竿而没有竿梢的柔和。这也是弦脉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称为肝病脉。) 肝脏将死时,脉来急促而越来越强劲,像刚刚张开的弓弦,这叫肝死脉。(劲,是强硬急迫。像刚张开的弓弦,是弦脉过于强盛。这也是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称为肝死脉。) 正常的脾脉到来时,调和柔缓而分布均匀,像鸡走路踩地,这叫脾平脉。(调和柔缓,是从容不迫。相离,是均匀清楚、分布分明。像鸡踩地,是从容而轻缓。这就是充足调和的气息,也就是微带柔弱之意,是脾的正常脉象。) 长夏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脉象柔和而调和。) 脾脏有病时,脉来充实、饱满而急数,像鸡抬起脚,这叫脾病脉。(充实、饱满而急数,是强急而不调和。像鸡抬脚,是轻快而不缓和。前篇说脉弱而胃气少,这里说脉实而饱满急数,都是失去中和之气,所以称为脾病脉。) 脾脏将死时,脉来尖锐坚硬,像鸟嘴、鸟爪上的距;又像屋漏水滴,或像流水不断,这叫脾死脉。(像鸟嘴、像鸟爪上的距,是说脉象坚硬尖锐而不柔和。像屋漏,是一滴一滴地落下,没有规律。像流水,是流去而不返回。这些都是脾气断绝而出现的怪异脉象,也就是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称为脾死脉。喙,读音为“诲”,就是嘴。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脉沉石,故按之而坚。若过于石,则沉伏不振矣。故必喘喘累累,如心之钩,阴中藏阳,而得微石之义,是为肾之平脉。)冬以胃气为本。(石而和也。)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脉如引葛,坚搏牵连也。按之益坚,石甚不和也。亦石多胃少之义,故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索如相夺,其劲必甚。辟辟如弹石,其坚必甚,即但石无胃之义,故曰肾死。愚按:十五难所载平病死脉,与本经互有异同。如以厌厌聂聂、如循榆叶为春平,如鸡举足为夏病,蔼蔼如车盖、按之而益大曰秋平,按之萧索、如风吹毛曰秋死,上大下兑、濡滑如雀之啄曰冬平,啄啄连属、其中微曲曰冬病,来如解索、去如弹石曰冬死,此皆与本经之不同者也。至于如引葛、如夺索、如鸟之喙、如鸟之距、 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喘喘累累如钩而坚之类,又皆不载,不知何故异同颠倒若此?意者其必有误或别有所谓耶?且难经之义,原出本论,学人当以本经为主。)

五卷 脉色类

十四、三阳脉体

(素问平人气象论)

太阳脉至,洪大以长。(此言人之脉气,必随天地阴阳之化,而为之卷舒也。太阳之气王于谷雨后六十日,是时阳气太盛,故其脉洪大而长也。)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少阳之气,王于冬至后六十日,是时阳气尚微,阴气未退,故长数为阳,疏短为阴,而进退未定也。)阳明脉至,浮大而短。(阳明之气,王于雨水后六十日,是时阳气未盛,阴气尚存,故脉虽浮大而仍兼短也。愚按:此论但言三阳而不及三阴,诸家疑为古文脱简者是也。及阅七难所载,则阴阳俱全。其言少阳之至乍大乍小,乍短乍长。阳明之至,浮大而短。太阳之至,洪大而长。与此皆同。至谓太阴之至,紧大而长。少阴之至,紧细而微。厥阴之至,沉短而敦。此三阴三阳之辨,乃气令必然之理,盖阴阳有更变,脉必随乎时也。又曰:其气以何月各王几日?然。冬至之后得甲子少阳王,复得甲子阳明王,复得甲子太阳王,复得甲子太阴王,复得甲子少阴王,复得甲子厥阴王。王各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此三阳三阴之王时日大要也。据此二说,则逐节推之可知矣。又按:至真要大论曰: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涩,太阳之至大而长。义若与此有不同者,何也?盖此篇以寒暑分阴阳,彼以六气分阴阳也。观者宜各解其义。详运气类三十一。)

五卷 脉色类

十五、六经独至病脉分治

(素问经脉别论)

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表里当俱泻,取之下俞。(此言脏气不和而有一脏太过者,气必独至,诸证不同,针治亦异也。太阳者,膀胱经也,太阳独至,则为厥逆,为喘气,为虚气冲逆于上。盖膀胱与肾为表里,皆水脏也。以水脏而阳气独至,则阳有余、阴不足矣。当于二经,取其下俞,膀胱下俞名束骨,肾经之俞名太溪,肾阴不足而亦泻之,以阳邪俱盛也,故必表里兼泻,而后可遏其势。)阳明脏独至,是阳气重并也,当泻阳补阴,取之下俞。(阳明者,足阳明胃经也。阳明为十二经脉之海,而行气于三阳。若其独至,则阳气因邪而重并于本脏,故当泻胃之阳,补脾之阴,而取之下俞也。阳明之俞名陷谷,太阴之俞名太白。)少阳脏独至,是厥气也,跷前卒大,取之下俞。(少阳者,足少阳胆经也。胆经之病连于肝,其气善逆,故少阳独至者,是厥气也。然厥气必始于足下,故于跷前察之。跷,阳跷也,属足太阳经之申脉。阳跷之前,乃少阳之经。少阳气盛则跷前卒大,故当取少阳之下俞,穴名临泣。卒,猝同。

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少阳独至者,一阳之过也。(此释独至之义,为一脏之太过。举少阳而言,则太阳阳明之独至者,其为三阳二阳之太过可知矣。一阳,少阳也。六经次序,详疾病类七。)太阴脏搏者,用心省真,五脉气少,胃气不平,三阴也,宜治其下俞,补阳泻阴。(太阴者,足太阴脾经也。搏,坚强之谓,即下文所谓伏鼓也。太阴脾脉,本贵和缓,今见鼓搏,类乎真脏,若真脏果见,不可治也,故当用心省察其真。今太阴脏搏,即太阴之独至,太阴独至,则五脏之脉气俱少,而胃气亦不平矣,是为三阴之太过也。故宜治其下俞,补足阳明之陷谷,泻足太阴之太白。)一阳独啸,少阳厥也,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一阳当作二阴,少阳当作少阴。

译距,读音为“权与切”,是鸡足上的钩状距。) 正常的肾脉到来时,急促连续,像钩子,按下去坚实,这叫肾平脉。(冬季的脉象沉而坚实,所以按下去坚硬。如果比石脉还过度,就会沉伏而不起。所以必须急促连续,像心脉的钩形,在阴中含有阳气,具有微带石脉的特点,这才是肾的正常脉象。) 冬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脉象像牵拉葛藤一样,坚硬而有力,并且牵连不断。按下去更加坚硬,像石头一样,说明脉气极不和顺。这也有石脉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说是肾病。) 肾脏将要死亡时的脉象,来时像相互争夺的绳索,辟辟然如弹击石块,这叫作肾死。绳索彼此争夺,说明脉势一定非常强劲。辟辟然像弹击石块,说明脉象一定非常坚硬,也就是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叫作肾死。我认为:《难经》第十五难所记载的平脉、病脉和死脉,与《黄帝内经》本文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例如,把厌厌聂聂、像沿着榆树叶脉滑行一样的脉象说成春季的平脉,把像鸡抬脚一样的脉象说成夏季的病脉;把蔼蔼然如车盖、按下去反而更大的脉象说成秋季的平脉,把按下去萧索无力、像风吹毛发一样的脉象说成秋季的死脉;把上部大、下部锐,濡滑如鸟啄的脉象说成冬季的平脉,把啄啄相连、其中微微弯曲的脉象说成冬季的病脉,把来时如解开乱绳、去时如弹击石块的脉象说成冬季的死脉。这些都与《黄帝内经》本文不同。至于像牵拉葛藤、像争夺绳索、像鸟嘴、像鸟爪,以及弱而摇动不定、像举起长竿末梢,喘急而连续、像弯钩却坚硬之类的脉象,又都没有记载,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颠倒错杂的异同?想来其中一定有错误,或者另有所指吧?况且《难经》的义理原本出自《黄帝内经》原论,学习者应当以《黄帝内经》本文为主要依据。) 第五卷 脉色类 十四 三阳经脉的脉体 (《素问·平人气象论》) 太阳脉来时,洪大而且长。(这里说的是,人的脉气必定随着天地阴阳的变化而有收缩和舒展。太阳之气在谷雨以后六十日最为旺盛,这时阳气极盛,所以脉象洪大而长。) 少阳脉来时,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短、时而长。(少阳之气在冬至以后六十日最为旺盛。这时阳气还很微弱,阴气尚未退尽,所以长、数属于阳,疏、短属于阴,阴阳的进退还没有确定。) 阳明脉来时,浮大而短。(阳明之气在雨水以后六十日最为旺盛。这时阳气还不强盛,阴气仍然存在,所以脉象虽然浮大,却仍兼有短象。我认为:这里的论述只说三阳而没有涉及三阴,各家怀疑这是古文脱漏,确实如此。后来读到《难经》第七难的记载,才发现阴阳六经都记全了。其中说,少阳脉来时,时而大、时而小,时而短、时而长。阳明脉来时,浮大而短。太阳脉来时,洪大而长。这些都与本文相同。至于太阴脉来时,则紧、大而长。少阴脉来时,则紧、细而微。厥阴脉来时,则沉、短而敦厚。这是辨别三阴三阳的道理,是四时气候运行必然如此的规律;阴阳有交替变化,脉象也必定随着时令而变化。又问:六经之气分别在哪个月旺盛,各旺盛多少天?答:冬至以后逢甲子日,少阳旺盛;再逢甲子日,阳明旺盛;再逢甲子日,太阳旺盛;再逢甲子日,太阴旺盛;再逢甲子日,少阴旺盛;再逢甲子日,厥阴旺盛。各自当令六十天,六个六十天共三百六十天,由此构成一年。这就是三阳三阴旺盛时日的大概情况。根据这两种说法,依次推算各个节气,就可以知道了。又考察《至真要大论》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钩;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这些义理似乎与本文不同,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本文用寒暑来区分阴阳,而《至真要大论》是用六气来区分阴阳。读者应当分别理解它们各自的含义。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三十一篇。) 第五卷 脉色类 十五 六经脉独至时的病脉及分经治疗 (《素问·经脉别论》) 太阳脏脉单独旺盛,会出现厥逆、喘息、虚气上逆,这是阴不足而阳有余;表里两经都应当泻,取用下部的俞穴。(这里说的是脏气不和而有一个脏气过盛的情况。脉气必然单独显现,证候各不相同,针刺治疗也各有差别。太阳,就是膀胱经。太阳脉单独旺盛,就会出现厥逆、喘息,以及虚气向上冲逆。膀胱与肾互为表里,都是属水的脏腑。属水的脏腑却只有阳气旺盛,便是阳有余而阴不足。应当在这两条经脉取下部俞穴;膀胱经的下俞叫束骨,肾经的俞穴叫太溪。肾阴虽不足也要泻,是因为阳邪同时亢盛,所以必须表里两经兼泻,之后才能遏制其势。) 阳明脏脉单独旺盛,是阳气因邪气而重叠并聚;应当泻阳、补阴,取用下部的俞穴。(阳明,就是足阳明胃经。阳明是十二经脉气血汇聚之处,并把气输布到三阳经。如果阳明脉单独旺盛,就是阳气因邪气而重叠聚集在胃经,所以应当泻胃的阳气,补脾的阴气,并取下部俞穴。阳明经的俞穴叫陷谷,太阴经的俞穴叫太白。) 少阳脏脉单独旺盛,是厥逆之气;阳跷脉前方突然变大,应当取少阳经的下部俞穴。(少阳,就是足少阳胆经。胆经的病变会牵连肝脏,其气容易上逆,所以少阳脉单独旺盛,就是厥逆之气。不过厥逆之气必定从足下开始,所以应在阳跷脉前方观察。) 跷,指阳跷脉,归属于足太阳经的申脉穴。阳跷脉的前方,就是少阳经经过的部位。少阳之气旺盛,阳跷脉前方就会突然变大,所以应当取少阳经的下部俞穴,穴名叫临泣。“卒”与“猝”相同。“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的读音。) 少阳脉单独旺盛,是一阳太过。(这里解释“独至”的含义,就是一个脏的气过盛。举少阳为例,那么太阳、阳明脉单独旺盛,分别是三阳、二阳太过,也就可以知道了。一阳,就是少阳。六经的次序,详见《疾病类》第七篇。) 太阴脏脉坚搏,是应当谨慎辨察是否出现真脏脉;五脏脉气都少,胃气也不平和,这是三阴太过。应当治疗下部俞穴,补阳而泻阴。(太阴,就是足太阴脾经。“搏”是坚硬有力的意思,也就是下文所说的“伏鼓”。太阴脾脉本来以和缓为贵,现在出现鼓动坚搏,类似真脏脉;如果真脏脉确实出现,就不能治疗,所以应当用心审察它是否真是脾的真脏脉。现在太阴脏脉坚搏,就是太阴脉单独旺盛;太阴脉单独旺盛,五脏的脉气就都少,胃气也不平和,这就是三阴太过。所以应当治疗下部俞穴,补足阳明经的陷谷穴,泻足太阴经的太白穴。) 一阳单独炽盛,少阳发生厥逆,阳气并聚于上,四脏脉相互争张,气归于肾;应当治疗相关经络,泻阳而补阴。(“一阳”应作“二阴”,“少阳”应作“少阴”。

详此上明三阳,下明三阴;今此复言少阳而不及少阴,新校正疑其误者是。盖此前言太阴,后言厥阴,本节言气归于肾,末节复有二阴搏至之文,又按全元起本亦云为少阴厥,以四者合之,则其为二阴少阴之误无疑。二阴者,足少阴肾经也。

独啸,独炽之谓。盖啸为阳气所发,阳出阴中,相火上炎,则为少阴热厥而阳并于上,故心肝脾肺四脉为之争张,而其气则归于肾,故曰独啸。宜治其表里之经络,而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也。太阳经穴名昆仑,络穴名飞阳。少阴经穴名复溜,络穴名大钟。)一阴至,厥阴之治也,真虚 心,厥气留薄,发为白汗,调食和药,治在下俞。(一阴者,足厥阴肝经也。至,即独至之义。治,主也。肝邪独至,真气必虚,木火相干,故心为 痛。厥气,逆气也。逆气不散,则留薄于经。气虚不固,则表为白汗。调和药食,欲其得宜,用针治之,乃在下俞。厥阴之俞,名曰太冲。愚按:此篇何以知其皆言足经?盖以下俞二字为可知也,亦如热论篇伤寒言足不言手之义。又如诸经皆言补泻,而惟少阳一阴不言者,以少阳承三阳而言,一阴承三阴而言,因前贯后,义实相同,虚补实泻,皆可理会也。至若一阴调食和药一句,盖亦总结上文而言,不独一经为然。古经多略,当会其意。 音渊,酸疼也。)帝曰:太阳藏何象?岐伯曰:象三阳而浮也。帝曰:少阳藏何象?岐伯曰:象一阳也,一阳藏者,滑而不实也。帝曰:阳明藏何象?岐伯曰:象太浮也。(此下复明六经独至之脉象也。太阳之象三阳者,阳行于表,阳之极也,故脉浮于外。少阳之象一阳者,少阳为阳之里,阴之表,所谓半表半里,阳之微也,故虽滑不实。阳明虽太阳之里,而实少阳之表,比之滑而不实者,则大而浮矣。仲景曰: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也。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也。尺寸俱弦者,少阳受病也。义当参会。)太阴脏搏,言伏鼓也。(此即释上文太阴脏搏之义。伏鼓者,沉伏而鼓击,即坚搏之谓。仲景曰:尺寸俱沉细者,太阴受病也。)二阴搏至,肾沉不浮也。(二阴,少阴肾经也。二阴搏而独至者,言肾但沉而不浮也。详此明言二阴之脉,而前无二阴之至,前有一阴之至,而此无一阴之脉,信为古经之脱简,而上文一阳少阳之误,即此节也。仲景曰:尺寸俱沉者,少阴受病也。尺寸俱微缓者,厥阴受病也。)

五卷 脉色类

十六、寸口尺脉诊诸病

(素问平人气象论)

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气口也。详见藏象类十一。短为阳不及,阳不及则阴凑之,故头痛。一曰短者,短于下也。脉短于下则邪并于上,故头痛。中,去声,下同。)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长为阴不足,阴不足则阳凑之,故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脉来急促而上部击手者,阳邪盛于上也,故为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沉为在里,坚为阴实,故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浮为在表,盛为阳强,故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沉为阳虚,弱为阴虚,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故为寒热也。然沉弱之脉,多阴少阳,阴寒在下,故为疝为瘕,为少腹痛。下文曰: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当与此参看。

瘕,积聚也。疝音山,又去声。瘕音加,又去声。)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横,急数也。沉主在内,横主有积,故胁腹有积而疝。仲景曰: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乃积也。寸口,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冲。脉出左,积在左;脉出右,积在右;脉两出,积在中央。各以其部处之。)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喘,急促也。脉沉而喘,热在内也。热在内而为寒热,即诸禁鼓栗皆属于火之谓。)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阳脉而坚,故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阴脉而坚,故病在内。)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小弱者气虚,涩者血少,气虚血少,病久而然。)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滑而浮者,脉之阳也。阳脉而疾,邪之盛也。邪盛势张,是为新病。)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弦急者,阴邪盛,故为疝瘕少腹痛。)脉滑曰风。(滑脉流利,阳也。风性动。亦阳也。故脉滑曰风。)脉涩曰痹。(涩为阴脉,血不足也,故当病痹。)缓而滑曰热中。(缓因胃热,滑以阳强,故病热中。

译详细考察本文,上文说明三阳,下文说明三阴;现在这里又说少阳而不涉及少阴,新校正怀疑这是错误,确实如此。因为前面说太阴,后面说厥阴,本节又说气归于肾,末节还有“二阴搏至”的文字;再考察全元起本也说是少阴厥。把这四点合起来看,可以确定这里是把“二阴、少阴”误写成了“一阳、少阳”。二阴,就是足少阴肾经。“独啸”是单独炽盛的意思。“啸”是阳气发出的表现。阳气从阴中 ಹೊರ出,相火向上炽盛,就形成少阴热厥,阳气并聚于上,所以心、肝、脾、肺四脏的脉都因而争张,而其气则归于肾,因此称为“独啸”。应当治疗其表里两经的经脉和络脉,泻足太阳经,补足少阴经。太阳经的经穴叫昆仑,络穴叫飞阳。少阴经的经穴叫复溜,络穴叫大钟。) 一阴脉到来,是厥阴主治的情况;真气虚弱,厥逆之气停留并迫近,发作时出白汗;应当调节饮食、调和药物,治疗取下部俞穴。(一阴,就是足厥阴肝经。“至”就是脉气单独到来的意思。“治”是主宰、主管的意思。肝邪单独旺盛,真气必然虚弱,木火相互干扰,所以心会出现[疑有缺字]痛。厥气,就是逆乱之气。逆乱之气不能散去,就会停留并迫近经脉。气虚而不能固摄,就会在体表表现为白汗。调和药物和饮食,使其适宜;再用针刺治疗,取穴就在下部俞穴。厥阴经的俞穴,名叫太冲。我认为:怎么知道本篇说的都是足经呢?从“下俞”二字就可以知道,也像《热论篇》论伤寒时只说足经而不说手经的道理一样。又如各经都说补泻,只有少阳和一阴没有明说,这是因为少阳承接三阳而言,一阴承接三阴而言,前后相贯,意义实际上相同;虚证补、实证泻,都可以据此理解。至于“一阴调食和药”这一句,大概也是总结上文而言,并不只是针对一条经脉。古代经文多有省略,应当领会其中的意思。音读为“渊”,意思是酸痛。) 黄帝问:太阳脏脉是什么形象?岐伯答:表现为三阳之脉,并且浮。黄帝问:少阳脏脉是什么形象?岐伯答:表现为一阳之脉;一阳脏脉,滑利而不充实。黄帝问:阳明脏脉是什么形象?岐伯答:表现为很浮。(下面再次说明六经脉气单独到来时的脉象。太阳脉表现为三阳,是阳气运行在体表、阳气达到极盛的状态,所以脉象浮在外部。少阳脉表现为一阳。少阳处在阳的里、阴的表,也就是所谓半表半里,是阳气初生而尚微的状态,所以脉虽滑利却不充实。阳明虽然在太阳的里面,却在少阳的表面;与滑而不实相比,阳明脉就显得大而浮。张仲景说:尺部、寸部都浮,是太阳经受到病邪。尺部、寸部都长,是阳明经受到病邪。尺部、寸部都弦,是少阳经受到病邪。这些义理应当相互参照理解。) 太阴脏脉坚搏,说的就是沉伏而鼓动的脉象。(这句话就是解释上文“太阴脏搏”的含义。“伏鼓”是脉象沉伏而有鼓击感,也就是坚搏的意思。) 仲景说:寸部和尺部的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到病邪侵袭。两手少阴脉搏动明显而至,说明肾脉沉而不浮。“二阴”指少阴肾经。“二阴搏而独至”,是说肾脉只有沉象而没有浮象。详细考察这段文字,明明说的是二阴之脉,前文却没有“二阴之至”;前文有“一阴之至”,这里却没有“一阴之脉”,确实是古经有脱漏错简。上文所说“一阳”而实际应为少阳的错误,也就是这一节造成的。仲景说:寸部和尺部的脉都沉,是少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寸部和尺部的脉都微弱而和缓,是厥阴经受到病邪侵袭。第五卷 脉色类 十六、诊察寸口脉和尺脉以判断各种疾病 《素问·平人气象论》要知道寸口脉是太过还是不及,如果寸口脉按在手下显得短促,就叫作头痛。寸口,就是气口。详见《藏象类》第十一篇。短脉表示阳气不足;阳气不足,阴邪就会乘虚聚集,所以发生头痛。另一种说法是,所谓短,是指脉在下部比上部短。脉在下部短,说明病邪聚集在上部,所以发生头痛。“中”字读去声,下文同此。寸口脉按在手下显得长,就叫作足胫痛。长脉表示阴气不足;阴气不足,阳邪就会乘虚聚集,所以发生足部和小腿疼痛。寸口脉来势急促,并向上冲击手指,就叫作肩背痛。脉来急促而且上部冲击手指,说明阳邪在上部旺盛,所以出现肩背疼痛。寸口脉沉而坚实,就叫作病在中焦。沉脉主病在里,坚脉表示阴邪实盛,所以病在中焦。寸口脉浮而旺盛,就叫作病在外。浮脉主病在表,旺盛表示阳气强盛,所以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叫作寒热往来,以及疝、瘕和少腹疼痛。沉脉表示阳气虚,弱脉表示阴气虚;阳虚则体表有寒,阴虚则体内有热,所以出现寒热往来。不过沉弱之脉多表现为阴多阳少,阴寒停留在下部,所以会形成疝、瘕,并出现少腹疼痛。下文说:“脉急的,叫作疝、瘕和少腹疼痛。” 应当和这里相互参照。瘕,就是积聚。“疝”读音为山,又读去声。“瘕”读音为加,又读去声。寸口脉沉而横,叫作胁下有积聚、腹中有横向积聚而疼痛。横,指脉来急促而频数。沉脉主病在内,横脉主有积聚,所以胁部和腹部有积聚,并形成疝病。仲景说:积,是脏病,最终不会移动。聚,是腑病,发作有一定时间,疼痛辗转移动,这是可以治疗的。诊察各种积病的一般方法是:脉来细小而紧贴骨边的,就是积。积在寸口部位的,病在胸中。脉稍微出现在寸口上方的,积在喉中。脉在关部以上的,积在脐旁。脉在关部更上方的,积在心下。脉稍微下到关部以下的,积在少腹。脉在尺中出现的,积在气冲部位。脉在左侧显现,积就在左侧。脉在右侧显现,积就在右侧。脉在左右两侧都显现,积就在中央。都应当根据脉出现的部位来治疗。寸口脉沉而急促,叫作寒热往来。喘,指急促。脉沉而急促,说明热在体内。热在体内却表现为寒热往来,这就是各种禁闭、鼓颤、战栗都属于火邪所致的意思。脉盛、滑而坚,叫作病在外。这是阳脉而且坚实,所以病在外。脉小、实而坚,病在内。这是阴脉而且坚实,所以病在内。脉小、弱而涩,称为久病。脉小而弱表示气虚,脉涩表示血少;气虚血少,病久了就会这样。脉滑、浮而疾,称为新病。滑而浮,是脉的阳性表现。阳脉而且脉来快,是邪气旺盛的表现。邪气旺盛,病势扩张,这就是新病。脉来急促,叫作疝、瘕和少腹疼痛。弦急脉表示阴邪旺盛,所以出现疝、瘕和少腹疼痛。脉滑,叫作风。滑脉流利,是阳性的表现。风邪的性质是善于动。善动也属于阳性。所以脉滑叫作风。脉涩,叫作痹。涩脉属于阴脉,表示血不足,所以应当患痹病。脉缓而滑,叫作热中。缓脉是胃中有热,滑脉是阳气强盛,所以患热中。

启玄子曰:缓为纵缓之状,非动之迟缓也。)盛而紧曰胀。(盛则中气滞,紧则邪有余,故为胀也。)臂多青脉曰脱血。(血脱则气去,气去则寒凝,凝泣则青黑,故臂见青色。言臂则他可知矣,即诊尺之义。)尺脉缓涩,谓之解 。(尺主阴分,缓为气衰,涩为血少,故当病解 。解 者,困倦难状之名也。 音迹。)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凡脉盛者邪必盛,邪盛者卧必不安。今脉盛而卧安,知非气分阳邪,而为阴虚脱血也。此亦承上文尺脉而言,凡尺脉盛者多阴虚,故当脱血。)

尺涩脉滑,谓之多汗。(谓尺肤涩而尺脉滑也,尺肤涩者,营血少也。尺脉滑者,阴火盛也。阳盛阴虚,故为多汗。阴阳别论曰:阳加于阴谓之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尺肤寒者,脾之阳衰,以脾主肌肉四肢也。尺脉细者,肾之阳衰,以肾主二阴下部也。脾肾虚寒,故为后泄。)脉尺粗常热者,谓之热中。(尺粗为真阴不足,常热为阴火有余,故谓之热中也。)

五卷 脉色类

十七、三诊六变与尺相应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见色者,望其容貌之五色也。按脉者,切其寸口之阴阳也。问病者,问其所病之缘因也。知是三者,则曰明曰神曰工,而诊法尽矣。六十一难曰: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是为神圣工巧,盖本诸此。)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此言色脉形肉,皆当详察。在色可望,在脉可按,其于形肉,则当验于尺之皮肤。盖以尺之皮肤,诊时必见,验于此而形肉之盛衰,概可知矣。夫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色之与脉,脉之与形肉,亦犹桴鼓影响之相应,本末根叶之候,不相失也。三者皆当参合,故知三则神且明矣。桴,击鼓槌也。桴,孚、浮二音。)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肝主木,其色青,其脉弦。心主火,其色赤,其脉钩。脾主土,其色黄,其脉代。肺主金,其色白,其脉毛。肾主水,其色黑,其脉石。五脉义见前十一。)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不得其脉,言不得其合色之正脉也。相胜之脉,如青色得毛脉,以金克木之类是也。相生之脉,如青色得石脉,以水生木之类是也。)黄帝问于岐伯曰: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岐伯曰: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缓急,以至数言。小大滑涩,以形体言。滑,不涩也,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涩,不滑也,虚细而迟,往来觉难,如雨沾沙,如刀刮竹。六者相为对待,调此六者,则病变可以定矣。愚按:此节以缓急大小滑涩而定病变,谓可总诸脉之纲领也。然五脏生成论则曰小大滑涩浮沉。及后世之有不同者,如难经则曰:浮沉长短滑涩。仲景则曰:脉有弦紧浮沉滑涩,此六者名为残贼,能为诸脉作病也。滑伯仁曰:大抵提纲之要,不出浮沉迟数滑涩之六脉也。

译启玄子说:缓是松弛舒缓的状态,不是脉搏跳动迟缓。脉盛而紧,叫作胀。脉盛表示中气阻滞,脉紧表示邪气有余,所以形成胀病。手臂上有很多青色脉络,叫作脱血。血液大量耗失,气也随之离散;气散则寒凝,血液凝滞不畅便呈青黑色,所以手臂上出现青色。这里只说手臂,其他部位也可以由此推知,这就是诊察尺部的意义。尺部皮肤脉象缓涩,称为解〔原文缺字〕。尺部主阴分,缓表示气衰,涩表示血少,所以应当患解〔原文缺字〕。解〔原文缺字〕,是形容困倦难以支撑的名称。“解”字读音为迹。能够安稳躺卧而脉象旺盛,称为脱血。凡是脉象旺盛,邪气必然旺盛;邪气旺盛,躺卧必定不得安宁。现在脉象旺盛而能安卧,可知不是气分中的阳邪,而是阴虚导致的脱血。这也是承接上文尺脉来说的;凡是尺脉旺盛,多属阴虚,所以应当是脱血。尺部皮肤涩而尺脉滑,称为多汗。这是说尺部皮肤涩而尺脉滑;尺部皮肤涩,表示营血少。尺脉滑,表示阴火旺盛。阳气旺盛而阴气虚,所以多汗。《阴阳别论》说:阳气加临于阴分,就叫作汗。尺部皮肤寒而脉细,称为后泄。尺部皮肤寒,表示脾阳衰弱,因为脾主管肌肉和四肢。尺脉细,表示肾阳衰弱,因为肾主管前后二阴和下部。脾肾虚寒,所以发生后泄。尺部脉象粗大而且经常发热,称为热中。尺脉粗表示真阴不足,经常发热表示阴火有余,所以称为热中。第五卷 脉色类 十七、三诊六变与尺部相应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观察面色就能知道疾病,称为“明”。按诊脉象就能知道疾病,称为“神”。询问疾病就能知道病变部位,称为“工”。我希望听听如何通过观察而知病、通过按脉而得病情、通过询问而彻底了解病情,应当怎样做?观察面色,是观察人的面貌所呈现的五种颜色。按脉,是切按寸口部位的阴阳脉象。问病,是询问所患疾病的缘由。掌握这三种方法,就分别称为明、神、工,诊察疾病的方法也就完备了。《难经》第六十一难说:望见便能知道病情,称为神;听闻便能知道病情,称为圣;询问便能知道病情,称为工;切按脉象便能知道病情,称为巧。这就是神、圣、工、巧四种诊法,大概都是以这里的理论为根本。岐伯回答说:面色、脉象与尺部的情况相互对应,就像鼓槌击鼓后槌与鼓声、声音与回响相互应合一样,不能彼此错失;这也是根本与末端、根与叶显现病候的关系,所以根死了,叶子就会枯萎。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的情况不能彼此失察,所以只知道其中一项,称为工;知道两项,称为神;三项都知道,就既神妙又明察了。这里说的是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都应当详细观察。面色可以通过望诊观察,脉象可以通过按诊察知;至于形体和肌肉,则应当通过尺部的皮肤来验证。因为诊脉时必然能看到尺部皮肤,从这里加以观察,就大体可以知道形体和肌肉的盛衰。内在有病,必然会在外部显现出来;所以面色与脉象、脉象与形体肌肉之间,也像鼓槌与鼓声、声音与回响那样相互应合,表现为根本与末端、根与叶的病候,彼此不会错失。这三方面都应当相互参照合看,所以三方面都能了解,就既神妙又明察了。桴,是击鼓用的槌子。桴,读作“孚”或“浮”。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回答说:面色青,脉就弦;面色赤,脉就钩;面色黄,脉就代;面色白,脉就毛;面色黑,脉就石。肝属木,颜色为青,脉象为弦。心属火,颜色为赤,脉象为钩。脾属土,颜色为黄,脉象为代。肺属金,颜色为白,脉象为毛。肾属水,颜色为黑,脉象为石。五种脉象的含义见前面第十一篇。如果只见相应的面色,却没有相应的脉,反而出现克制该脏的脉象,就会死亡;如果出现生助该脏的脉象,病就会痊愈。所谓没有相应的脉,是说没有出现与面色相合的正常脉象。所谓相胜之脉,例如面色青却出现毛脉,就是金克木这一类情况。所谓相生之脉,例如面色青却出现石脉,就是水生木这一类情况。黄帝问岐伯说:五脏所产生的病,以及病情变化所表现的形态,是什么样的?岐伯回答说:先确定五色与五脉的对应关系,才能辨别疾病。黄帝说:面色和脉象已经确定了,应该怎样辨别?岐伯说:考察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病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缓急,是从脉搏至数的快慢来说的。大小、滑涩,是从脉形来说的。滑脉,就是不涩,脉来流利,好像圆盘上滚动的珠子。涩脉,就是不滑,脉象虚细而迟,往来艰涩,好像雨水落在沙上,又好像刀刮竹子。这六种脉象彼此相对;考察这六项,病情变化就可以确定了。我认为:这一节用缓急、大小、滑涩来确定病情变化,是说它们可以总括各种脉象的纲领。然而《五脏生成论》说的是小、大、滑、涩、浮、沉。至于后世说法有所不同,例如《难经》说:浮、沉、长、短、滑、涩。张仲景说:脉有弦、紧、浮、沉、滑、涩,这六种脉称为残贼,能够使各种脉发生病变。滑伯仁说:概括脉学纲领的要点,总不出浮、沉、迟、数、滑、涩六种脉。

所谓不出乎六者,以其足统夫表里阴阳、虚实冷热、风寒湿燥、脏腑血气之病也。浮为阳为表,诊为风为虚;沉为阴为里,诊为湿为实。迟为在脏,为寒为冷;数为在腑,为热为燥。滑为血有余,涩为气独滞。此诸说者,词虽稍异,义实相通。若以愚见言之,盖总不出乎表里寒热虚实六者之辨而已。如其浮为在表,则散大而芤可类也;沉为在里,则细小而伏可类也;迟者为寒,则徐缓涩结之属可类也;数者为热,则洪滑疾促之属可类也;虚者为不足,则短濡微弱之属可类也;实者为有余,则弦紧动革之属可类也。此其大概,皆亦人所易知者;然即此六者之中,而复有大相悬绝之要,则人多不能识也。夫浮为表矣,而凡阴虚者,脉必浮而无力,是浮不可以概言表,可升散乎?沉为里矣,而凡表邪初感之甚者,阴寒束于皮毛,阳气不能外达,则脉必先见沉紧,是沉不可以概言里,可攻内乎?迟为寒矣,而伤寒初退,余热未清,脉多迟滑,是迟不可以概言寒,可温中乎?数为热矣,而凡虚损之候,阴阳俱亏,气血败乱者,脉必急数,愈数者愈虚,愈虚者愈数,是数不可以概言热,可寒凉乎?微细类虚矣,而痛极壅闭者,脉多伏匿,是伏不可以概言虚,可骤补乎?洪弦类实矣,而真阴大亏者,必关格倍常,是强不可以概言实,可消伐乎?夫如是者,是于纲领之中,而复有大纲领者存焉。设不能以四诊相参,而欲孟浪任意,则未有不覆人于反掌间者,此脉道之所以难言,毫厘不可不辨也。)

黄帝曰:调之奈何?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调,察也。此正言脉之与尺,若桴鼓影响之相应,而其为变,则有微有甚,盖甚则病深,微则病浅也。论疾诊尺篇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义与此同。见下章。贲,忿、奔二音,大也,沸起也。)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此正本末根叶之义也。以尺寸言,则尺为根本,寸为枝叶。以脉色言,则脉为根本,色为枝叶。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也。然必能参合三者而兼行之,更为本末皆得,而万无一失,斯足称为上工而十可全其九;若知二知一者,不过中下之材,故所全者亦惟六七而已。然曰六曰七者,轻易者在前也;曰八曰九者,最难者在后也。易者何难之有,难者岂易言哉!此其等差,虽分上下,而成败之贤不肖,其相去也天壤矣。)

五卷 脉色类

十八、诊尺论疾

(灵枢论疾诊尺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调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欲诊尺以知脏腑,故曰从外知内。)

岐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寸口之脉,由尺达寸,故但诊尺部之脉,其内可知。通身形体,难以尽见,然肉之盛衰,必形于腕后,故但察尺部之肉,其外可知。是以独调其尺而病形定矣。)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 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目窠,目下卧蚕处也。痈,壅也,即新起微肿状。

译之所以不超出这六种脉,是因为它们足以统摄表里阴阳、虚实寒热、风寒湿燥以及脏腑气血等病情。浮脉属阳、属表,诊断上多主风、主虚;沉脉属阴、属里,诊断上多主湿、主实。迟脉多在脏,主寒、主冷;数脉多在腑,主热、主燥。滑脉表示血有余,涩脉表示气单独滞塞。这些说法用词虽然略有不同,含义实际上是相通的。依我的看法,总的说来,无非是辨别表里、寒热、虚实这六个方面罢了。比如浮脉主表,散、大、芤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沉脉主里,细、小、伏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迟脉主寒,徐、缓、涩、结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数脉主热,洪、滑、疾、促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虚脉主不足,短、濡、微、弱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实脉主有余,弦、紧、动、革等脉也可归入这一类。这些只是大概,都是人们容易了解的;然而即使在这六类之中,还有差别极大的关键之处,多数人却不能辨识。浮脉本来主表,但凡属阴虚的人,脉必浮而无力;所以浮脉不能一概说成表证,难道可以用升散法吗?沉脉本来主里,但凡表邪刚刚侵入而病势很重的人,阴寒束缚于皮毛,阳气不能向外通达,脉就必先出现沉紧;所以沉脉不能一概说成里证,难道可以攻伐内里吗?迟脉本来主寒,但伤寒初步退去、余热尚未清除时,脉多迟而滑;所以迟脉不能一概说成寒证,难道可以温暖中焦吗?数脉本来主热,但凡虚损病候,阴阳都亏损、气血败乱的人,脉必急数;越数越虚,越虚越数。所以数脉不能一概说成热证,难道可以使用寒凉药吗?微细脉类似虚证,但疼痛极重、气机壅闭时,脉多伏藏难见;所以伏脉不能一概说成虚证,难道可以立即补益吗?洪、弦脉类似实证,但真阴严重亏损的人,必然关格异常;所以这种脉势强盛不能一概说成实证,难道可以使用消导攻伐法吗?像这样的情况,是在脉学纲领之中,又有更大的纲领存在。假如不能把四诊相互参照,却想轻率地任意判断,那么没有不在转眼之间误害病人的;这就是脉学难以言尽的原因,细微差别一点也不能不辨清。黄帝说:应该怎样考察?岐伯回答说:脉急,尺部的皮肤也紧急;脉缓,尺部的皮肤也松缓;脉小,尺部的皮肤也减薄,并且气少;脉大,尺部的皮肤也鼓胀隆起;脉滑,尺部的皮肤也滑;脉涩,尺部的皮肤也涩。凡是这些变化,都有轻微和严重的不同。调,是考察的意思。这里明确说脉象与尺肤相互应合,就像鼓槌击鼓与声音、影子与形体那样相应;而它们的变化有轻微和严重之分,大概严重的病深,轻微的病浅。《论疾诊尺篇》说:详细察看尺部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病情的表现就可以确定了。含义与这里相同。见下章。贲,读作“忿”或“奔”,意思是大、沸腾般涌起。所以,善于察尺部的医生,不必依靠寸部;善于诊察脉象的医生,不必依靠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相互参照并综合运用的,是上工;上工诊治十人可以使九人痊愈。能够运用其中两项的,是中工;中工诊治十人可以使七人痊愈。只能运用其中一项的,是下工;下工诊治十人可以使六人痊愈。这正是根本与枝叶关系的意思。若以尺寸部位来说,尺部是根本,寸部是枝叶。若以脉象和面色来说,脉象是根本,面色是枝叶。所以,善于察尺部的医生,不必依靠寸部;善于诊察脉象的医生,也不必依靠面色。但必须能够把三者相互参照并兼用,这样才能根本和枝叶都顾及,几乎万无一失,才足以称为上工,诊治十人可以使九人痊愈;如果只懂两项或一项,不过是中工、下工一类的人才,所以能使人痊愈的也只有六七人罢了。然而说能治愈六人、七人,是因为把较容易的病例排在前面;说能治愈八人、九人,是因为把最难的病例排在后面。容易的病有什么困难?困难的病哪里能轻易说清呢!这种等级差别,虽然分为上、中、下等,但医术高下所造成的成败差异,实在如同天地相隔。第五卷 脉色类 十八、诊察尺部论述疾病 《灵枢·论疾诊尺篇》黄帝问岐伯说:我想不看面色、不持脉,只单独察调尺部来说明疾病,从外在了解内在,应该怎样做?因为想通过诊察尺部来了解脏腑,所以说“从外知内”。岐伯说:详细察看尺部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病情的表现就可以确定了。寸口脉从尺部延伸到寸部,所以只诊察尺部的脉,就可以了解体内情况。全身形体不容易全部看清,但肌肉的盛衰一定会表现在腕后部,所以只察看尺部的肌肉,就可以了解外在情况。因此,只察调尺部,病情的表现就可以确定了。观察到患者眼眶下方微微肿起,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人迎脉搏动,时常咳嗽;按压其手足上方的皮肤,凹陷后不能立即恢复,这就是风水、肤胀。目窠,就是眼睛下方像卧蚕的部位。痈,是壅的意思,就是刚出现的轻微肿胀。

颈脉,人迎脉也。 而不起,按之有窝也。是即风水肤胀之外候。风水义见疾病类三十一。肤胀义见疾病类五十七。窠音科。痈,去声。 音夭。)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阳受风气,故病风者,尺肤滑而淖泽也。尺肉弱者,解 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肉弱者,肌必消瘦,肉瘦阴虚,当为解 。解 者,身体困倦,故欲安卧。无邪而脱肉寒热者,真阴败也,故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泽脂,即前淖泽之谓。风者阳气,阳在肌肤,故滑而泽脂。)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涩者血少,血不能营,故为风痹。)尺肤粗如枯鱼之鳞者,水 饮也。(如枯鱼之鳞,干涩甚也。以脾土衰而肌肉消,水得乘之,是为 饮。又下编肝脉涩甚为溢饮。 ,溢同。)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热者其身必热,脉盛躁者阳邪有余,故当为温病。若脉虽盛而兼滑者,是脉已不躁而正气将复,故不久当愈。出,渐愈之谓。)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肤寒脉小,阳气衰也,故为泄为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炬然,火热貌。或先热而后寒,或先寒而后热,皆寒热往来之候。)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臂 之节也。一曰曲池以上为肘。肘在上,手在下,故肘应腰上,手应腰下也。)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肘前,内廉也,手三阴之所行,故应于膺前。肘后,外廉也,手太阳之所行,故应于肩背。)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下为臂,臂在下,故应腰腹。)肘后粗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肘后粗以下三四寸,谓三里以下,内关以上之所,此阴分也。阴分有热,故应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掌中者,三阴之所聚,故或热或寒,皆应于腹中。)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鱼上脉青,胃之寒也。经脉篇亦曰:胃中寒,手鱼之脉多青矣。鱼义见经络类二。)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 有加,立死。(尺炬然热,火在阴也。人迎大者,阳之胜也。故当失血。若尺肤坚大而脉则小甚,形有余而气衰少也。阴虚既极,而烦 再加,故当立死。 ,美本切。)

六卷 脉色类

十九、脏脉六变病刺不同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岐伯曰:臣请言五脏之病变也。(六者为脉之提纲,故帝特举而问之。)

心脉急甚者为螈 ;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急者,弦之类。急主风寒,心主血脉,故心脉急甚则为螈 。筋脉引急曰螈,弛长曰 。弦急之脉多主痛,故微急为心痛引背。心胸有邪,食当不下也。大抵弦急之脉,当为此等病,故急甚亦可为心痛,微急亦可为螈 ,学人当因理活变可也。余同此意。螈,炽、寄、系三音。 音纵。)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心气热则脉纵缓,故神散而为狂笑,心在声为笑也。若微缓则为伏梁在心下而能升能降,及时为唾血,皆心藏之不清也。伏梁义详疾病类七十三。)大甚为喉 ;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心脉大甚,心火上炎也,故喉中 然有声。若其微大而为心痹引背。善泪出者,以手少阴之脉,挟咽喉连目系也。心痹义,详疾病类六十七。 音介。痹音秘。)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心脉小甚,则阳气虚而胃土寒,故善哕。若其微小,亦为血脉枯少,故病消瘅。消瘅者,肌肤消瘦也。哕,于决切。瘅音丹,又上、去二声。)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心脉滑甚则血热,血热则燥,故当为渴。若其微滑则热在于下,当病心疝而引脐腹。脉要精微论曰:病名心疝,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涩甚为喑;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心脉涩甚,则血气滞于上,声由阳发,滞则为喑也。微涩为血溢,涩当伤血也。维厥者,四维厥逆也,以四肢为诸阳之本而血衰气滞也。为耳鸣、为颠疾者,心亦开窍于耳,而心虚则神乱也。喑音音,声哑也。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肺脉急甚,风邪胜也,木反乘金,故主癫疾。若其微急,亦以风寒有余,因而致热,故为寒热怠惰等病。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 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

译颈脉,就是人迎脉。“不起”,是说按下去会留下凹窝。这就是风水、肤胀在体外表现出的征候。风水的含义见《疾病类》第三十一篇。肤胀的含义见《疾病类》第五十七篇。窠,读音同“科”。痈,读去声。读音同“夭”。尺部皮肤光滑而有水润之泽,是风邪所致。阳气受到风邪影响,所以患风病的人尺部皮肤光滑而湿润。尺部肌肉软弱,属于解〔缺字〕,喜欢安卧;如果肌肉脱削,又出现寒热交替,则无法治疗。尺部肌肉软弱,肌肉必然消瘦;肌肉消瘦而阴虚,就会出现解〔缺字〕。解〔缺字〕,是身体困倦疲乏,所以想要安静地躺卧。没有外邪却出现肌肉脱削和寒热往来,是元阴已经败坏,所以不能治疗。尺部皮肤光滑而有油脂般的润泽,是风邪所致。“泽脂”,就是前面所说的水润有泽。风属阳气,阳气在肌肤,所以皮肤光滑而有油脂般的光泽。尺部皮肤粗涩,是风痹。尺部皮肤粗涩,说明血少,血不能濡养肌肤,所以形成风痹。尺部皮肤粗糙,像枯鱼的鳞片,是水〔缺字〕饮。像枯鱼鳞片一样,是说干燥粗涩得厉害。由于脾土衰弱、肌肉消瘦,水邪乘虚侵入,就成为〔缺字〕饮。下文《肝脉》篇又说,涩脉很甚是溢饮。〔缺字〕与“溢”相同。尺部皮肤非常热,脉象盛大而躁急,是温病;如果脉象盛大而滑利,疾病将要向外透解。尺部皮肤发热,身体必然发热;脉象盛而躁动,是阳邪有余,所以应当属于温病。如果脉象虽然盛而兼有滑象,说明脉已不躁,正气将要恢复,因此不久就会痊愈。这里所说的“出”,是指病势逐渐好转。尺部皮肤寒冷,脉象细小,会出现泄泻、气少。皮肤寒冷而脉象细小,是阳气衰弱,所以会泄泻并且气少。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寒,是寒热往来。尺部皮肤先寒冷,过一会儿脉象变大而皮肤发热,也属于寒热往来。“炬然”是像火一样炽热的样子。有时先发热后发寒,有时先发寒后发热,都是寒热交替、往来不定的表现。肘部单独发热,是腰部以上发热。手部单独发热,是腰部以下发热。肘,是手臂的关节。另一种说法是,曲池穴以上的部位称为肘。肘在上方,手在下方,所以肘对应腰部以上,手对应腰部以下。肘部前方单独发热,是胸部前方发热。肘部后方单独发热,是肩背部发热。肘前是内侧,是手三阴经循行的部位,所以对应胸部前方。肘后是外侧,是手太阳经循行的部位,所以对应肩背部。手臂中部单独发热,是腰部和腹部发热。肘以下称为手臂,手臂位于身体下方,所以对应腰腹部。肘后隆起处以下三四寸的地方发热,是肠中有虫。肘后隆起处以下三四寸,是指三里穴以下、内关穴以上的部位,属于阴分。阴分有热,所以对应于肠中有虫。手掌中心发热,是腹中发热。手掌中心发冷,是腹中发冷。手掌中心是三阴经气血汇聚的地方,所以无论发热还是发冷,都对应腹中。鱼际上方的白色肌肉处出现青色血脉,是胃中有寒。鱼际上方的脉络呈青色,是胃寒的表现。《经脉篇》也说:胃中有寒,手鱼际部位的脉络就多呈青色。“鱼”字的含义见《经络类》第二篇。尺部灼热,人迎脉大,应当会失血。尺部坚硬而大,脉象却极细小,气少,〔原文缺字〕加重,就会立即死亡。尺部灼热,是阴分有火。人迎脉大,是阳气偏胜。所以应当发生失血。如果尺部皮肤坚硬而大,但脉象却极细小,就是形体似乎有余而气却衰少。阴虚已经到了极点,烦闷又进一步加重,所以应当立即死亡。“”字,反切音为“美本切”。第六卷 脉象与面色类 十九、五脏脉象的六种变化及疾病、针刺各不相同 (出自《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说:请问脉象缓、急、小、大、滑、涩所反映的疾病形态分别怎样?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五脏脉象所反映的疾病变化。这六种脉象是诊脉的纲要,所以黄帝特意举出来询问。心脉极急,会出现〔原文缺字〕。心脉稍急,会出现心痛牵引到背部,吃不下东西。急脉属于弦脉一类。急脉主风寒,心主管血脉,所以心脉极急就会出现〔原文缺字〕。筋脉牵引拘急叫作〔原文缺字〕,筋脉松弛而伸长叫作〔原文缺字〕。弦而急的脉多主疼痛,所以脉稍急会出现心痛牵引到背部。心胸中有邪气,食物就会不能下咽。总的说来,弦急脉应当主这些疾病,所以脉极急也可能是心痛,脉稍急也可能是〔原文缺字〕;学习者应根据医理灵活变通。其余内容都可依照这个意思理解。“螈”有“炽、寄、系”三种读音。〔原文缺字〕字读作“纵”。心脉极缓,会出现狂笑。心脉稍缓,会出现伏梁病,病灶在心下,并且能上下移动,有时吐血。心气有热,脉就纵缓,所以精神失常而狂笑;心在声音方面对应笑。如果脉稍缓,就会出现伏梁病,病灶在心下而能升降移动;有时吐血,都是心脏藏邪而不清的表现。伏梁病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七十三篇。心脉极大,会出现喉部〔原文缺字〕。心脉稍大,会出现心痹牵引到背部,并且容易流泪。心脉极大,是心火向上炽盛,因而喉中会发出〔原文缺字〕的声响。如果脉象稍大,就会出现心痹牵引到背部。容易流泪,是因为手少阴心经的经脉挟着咽喉并连接眼系。心痹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原文缺字〕”读作“介”。“痹”读作“秘”。心脉极小,容易呃逆;脉稍小,会出现消瘅。心脉极小,是阳气虚弱、胃中寒冷,所以容易呃逆。如果脉稍小,也是血脉枯少,所以会患消瘅。消瘅,是肌肤消瘦。“哕”反切音为“于决切”。“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心脉极滑,容易口渴。心脉稍滑,会出现心疝牵引到脐部,小腹中鸣响。心脉极滑,是血有热;血热就会燥,所以会口渴。如果脉稍滑,就是热在下部,应当出现心疝,并牵引到脐部和腹部。《脉要精微论》说:病名叫心疝,心是阳性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应当有形块。心脉极涩,会失音。心脉稍涩,会出现血溢、四肢厥冷、耳鸣和癫病。心脉极涩,是血气阻滞在上部;声音由阳气发出,阻滞就会失音。脉稍涩会出现血溢,涩脉应当表示血受到损伤。“维厥”是四肢厥冷逆乱,因为四肢是诸阳的根本,而血衰气滞。出现耳鸣和癫病,是因为心也在耳部开窍,心虚就会神志紊乱。“喑”读作“音”,意思是声音嘶哑。肺脉极急,会出现癫病。肺脉稍急,会出现肺寒热、倦怠懒动、咳嗽吐血,疼痛牵引腰背胸部,或者鼻息肉导致鼻孔不通。肺脉极急,是风邪偏盛,木邪反过来侵犯肺金,所以主癫病。如果脉稍急,也是风寒有余,因而郁而化热,所以出现寒热、倦怠等病。肺脉极缓,会多汗。肺脉稍缓,会出现痿〔原文缺字〕、偏风,并且头部以下汗出不止。

(肺脉缓甚者,皮毛不固,故表虚而多汗。若其微缓,而为痿 偏风,头下汗出,亦以阳邪在阴也。)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肺脉大甚者,心火烁肺,真阴必涸,故为胫肿。若其微大,亦由肺热,故为肺痹引胸背。肺痹者,烦满喘而呕也。起畏日光,以气分火盛而阴精衰也。)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肺脉小甚,则阳气虚而腑不固,病当为泄。若其微小,亦以金衰,金衰则水弱,故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肺脉滑甚者,气血皆实热,故为息贲上气。息贲,喘急也。若其微滑,亦为上下出血。上言口鼻,下言二阴也。贲音奔。)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 矣。(涩脉因于伤血,肺在上焦,故涩甚当为呕血。若其微涩,气当有滞,故为鼠 在颈腋间。气滞则阳病,血伤则阴虚,故下不胜其上,而足膝当 软也。 音酸。)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覆杯。(肝脉急甚,肝气强也,肝强者多怒少喜,故言多嗔恶也。若其微急,亦以木邪伤土,故为肥气在胁下。胁下者,肝之经也。愚按:五十六难曰: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其义本此。

然难经以木王东方,故言左胁,而此节本无左字。)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缓为脾脉,以肝脉而缓甚,木土相克也,故善呕。若微缓而为水瘕为痹者,皆土为木制,不能营运而然。水瘕,水积也。瘕,加、驾二音。)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肝脉大甚,肝火盛也,木火交炽,故为内痈。血热不藏,故为呕衄。若其微大而为肝痹,为阴缩,为咳引小腹,皆以火在阴分也。肝痹义见疾病类六十七。衄,泥六切,鼻血也。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肝藏血,肝脉小甚则血少而渴,故多饮。若其微小,亦以阴虚血燥而为消瘅也。)滑甚为 疝,微滑为遗溺。(肝脉滑甚者,热壅于经,故为溃疝。若其微滑而为遗溺,以肝火在下而疏泄不禁也。 , 同。溺,尿同。)涩甚为溢饮,微涩为螈挛筋痹。(肝脉涩甚,气血衰滞也,肝木不足,土反乘之,故湿溢支体,是为溢饮。若其微涩而为螈挛为筋痹,皆血不足以养筋也。螈,翅、系二音。挛音恋,筋急缩也。)

脾脉急甚为螈 ;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脾脉急甚,木乘土也,脾主支体而风气客之,故为螈 。

若其微急,亦为肝邪侮脾,则脾不能运而膈食还出,土不制水而复多涎沫也。沃音屋,水汪然貌。)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脾脉宜缓,而缓甚则热,脾主肌肉四肢,故脾热则为肉痿及为厥逆。若微缓而为风痿四肢不用者,以土弱则生风也。痿弱在经而脏无恙,故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脾主中气,脾脉大甚为阳极,阳极则阴脱,故如击而仆地。若其微大为疝气,以湿热在经,而前阴为太阴阳明之所合也。腹里大者,以脓血在肠胃之外,亦脾气壅滞所致。)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脾脉小者,以中焦之阳气不足,故甚则为寒热,而微则为消瘅。)滑甚为 癃,微滑为虫毒 蝎腹热。(脾脉滑甚,太阴实热也,太阴合宗筋,故为 癃疝。若其微滑,湿热在脾,湿热熏蒸,故生诸虫及为腹热。 , 同。癃,闾中切。 ,蛔同,音回。蝎音歇。)涩甚为肠;微涩为内 ,多下脓血。(脾脉涩甚而为肠 ,微涩而为内 ,及多下脓血者,以涩为气滞血伤,而足太阴之别,入络肠胃也。肠 内 ,远近之分耳。一曰下肿病,盖即疝漏之属)。

译肺脉极缓,是皮毛不固,所以表虚而多汗。如果脉稍缓而出现痿〔原文缺字〕、偏风以及头部以下汗出,也是因为阳邪在阴分。肺脉极大,会出现小腿肿胀。肺脉稍大,会出现肺痹牵引胸背,并且起身时厌恶日光。肺脉极大,是心火灼伤肺,真阴必然枯竭,所以出现小腿肿胀。如果脉稍大,也是由于肺热,所以出现肺痹并牵引胸背。肺痹,是烦闷胀满、喘息和呕吐。起身时害怕日光,是因为气分火盛而阴精衰少。肺脉极小,会泄泻;脉稍小,会出现消瘅。肺脉极小,是阳气虚弱、腑气不固,所以应当泄泻。如果脉稍小,也是因为肺金衰弱;金衰则水气不足,所以出现消瘅。肺脉极滑,会出现息贲、气喘上逆;脉稍滑,会出现上下出血。肺脉极滑,是气血都有实热,所以出现息贲、气喘上逆。息贲,就是呼吸喘急。如果脉稍滑,也会出现上下出血。上部是指口、鼻,下部是指前后二阴。“贲”读作“奔”。肺脉极涩,会呕血。肺脉稍涩,会出现鼠瘘,位于颈部与腋下之间;下部不能胜任上部,身体相应会容易〔原文缺字〕。涩脉由于血液受伤,肺位于上焦,所以脉极涩应当呕血。如果脉稍涩,气应当有所阻滞,所以会在颈部和腋下之间出现鼠瘘。气滞就会使阳气受病,血伤就会使阴气虚弱,所以身体下部不能胜过上部,足膝应当〔原文缺字〕软。〔原文缺字〕读作“酸”。肝脉极急,会厌恶听到别人说话。肝脉稍急,会出现肥气,位于胁下,形状像倒扣的杯子。肝脉极急,是肝气强盛;肝气强盛的人多怒少喜,所以言语中多含嗔怒和厌恶。如果脉稍急,也是木邪损伤脾土,所以胁下出现肥气。胁下是肝经循行的部位。我认为:《五十六难》说,肝脏的积病叫作肥气,位于左胁之下。这里所说的含义就是依据这一点。然而《难经》认为东方属木,所以说在左胁;本段原文其实没有“左”字。缓脉过于明显,会经常呕吐;缓脉只是稍微明显,则会形成水瘕和痹证。缓脉属于脾脉,肝脉出现很明显的缓象,是木克土,所以容易呕吐。如果只是脉象稍缓而出现水瘕、痹证,都是因为土被木所制,脾土不能正常运化所致。水瘕,就是水液积聚。“瘕”有“加”“驾”两种读音。脉象过于洪大,会形成内痈,容易呕吐、鼻出血;脉象只是稍大,会出现肝痹、阴部收缩,以及咳嗽牵引小腹疼痛。肝脉过于洪大,说明肝火旺盛;木火交相炽盛,所以形成内痈。血液有热而不能藏于肝,所以会出现呕血和鼻出血。如果脉象只是稍大而出现肝痹、阴部收缩、咳嗽牵引小腹疼痛,都是因为火邪位于阴分。肝痹的含义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衄”读作“泥六切”,就是鼻出血。脉象过于细小,会使人饮水很多;脉象只是稍小,则会形成消瘅。肝藏血,肝脉过于细小,说明血少而口渴,所以饮水多。如果脉象只是稍小,也是因为阴虚血燥而形成消瘅。脉象过于滑,会形成〔缺字〕疝;脉象只是稍滑,则会遗尿。肝脉过于滑,是热邪壅滞在经脉中,所以形成〔原文作“溃疝”,术语疑误〕疝。如果脉象只是稍滑而出现遗尿,是因为肝火在下,疏泄功能失常而不能固摄。〔原文缺字〕,与〔缺字〕相同。“溺”与“尿”相同。脉象过于涩,会形成溢饮;脉象只是稍涩,则会出现抽搐、筋脉拘挛和筋痹。肝脉过于涩,说明气血衰少而运行不畅;肝木不足,脾土反过来乘制肝木,所以湿气溢于四肢,这就叫溢饮。如果脉象只是稍涩而出现抽搐、筋脉拘挛和筋痹,都是因为血不足以濡养筋脉。“螈”有“翅”“系”两种读音。“挛”读作“恋”,指筋脉急迫、收缩。脾脉过于紧急,会出现〔缺字〕;脉象只是稍紧急,会出现膈中病,食物和饮水进入后又返回吐出,随后流出大量涎沫。脾脉过于紧急,是木邪乘制脾土;脾主四肢肌肉,又有风邪侵入,所以出现〔原文缺字〕。如果脉象只是稍紧急,也是肝邪侵犯脾脏,使脾不能运化,食物停在膈中而返回吐出;脾土不能制约水液,于是又产生很多涎沫。“沃”读作“屋”,形容水液充盈的样子。脉象过于缓,会出现痿厥;脉象只是稍缓,会形成风痿,四肢不能活动,但心神清楚,看起来好像没有病。脾脉本应和缓,但过于和缓就表示有热;脾主肌肉和四肢,所以脾热就会形成肉痿和厥逆。如果脉象只是稍缓而出现风痿、四肢不能活动,是因为脾土虚弱就会生风。痿弱发生在经脉,而脏腑没有损害,所以心神清楚,看起来像没有病。脉象过于洪大,会突然倒地;脉象只是稍大,会出现疝气;腹内胀大,并且在肠胃之外有脓血。脾主中焦之气,脾脉过于洪大,是阳气达到极盛;阳盛就会导致阴气脱失,所以好像受到撞击一样倒在地上。如果脉象只是稍大而形成疝气,是因为湿热在经脉中,而前阴是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交会之处。腹内胀大,是因为肠胃之外有脓血,也是脾气壅滞所导致的。脉象过于细小,会出现寒热往来;脉象只是稍小,则会形成消瘅。脾脉细小,是因为中焦阳气不足,所以脉象过于细小时出现寒热,稍细小时出现消瘅。脉象过于滑,会形成〔缺字〕癃;脉象只是稍滑,则会有虫毒,〔缺字〕蝎,腹部发热。脾脉过于滑,是太阴经有实热;太阴经与宗筋相合,所以形成〔原文缺字〕癃疝。如果脉象只是稍滑,是湿热在脾;湿热熏蒸,所以产生各种虫,并出现腹部发热。〔原文缺字〕,与〔缺字〕相同。“癃”读作“闾中切”。〔原文缺字〕与“蛔”相同,读作“回”。“蝎”读作“歇”。脉象过于涩,会形成肠〔缺字〕;脉象只是稍涩,会形成内〔缺字〕,并且经常排出脓血。脾脉过于涩而形成肠〔缺字〕,稍涩而形成内〔缺字〕并经常排出脓血,是因为涩脉表示气机阻滞、血液受伤;足太阴脾经的络脉进入并联络肠胃。肠〔缺字〕和内〔缺字〕,只是病位有远近的区别。另一种说法是下部肿胀的疾病,大概属于疝漏一类。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肾脉急甚者,风寒在肾,肾主骨,故为骨癫疾。若微急而为沉厥足不收者,寒邪在经也。为奔豚者,寒邪在脏也。为不得前后者,寒邪在阴也。按五十六难曰:肾之积名曰奔豚,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其义本此。骨癫疾义,详针刺类三十七。)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肾脉缓甚者阴不足,故为折脊,以足少阴脉贯脊循脊内也。若其微缓,肾气亦亏,肾亏则命门气衰,下焦不化,下不化则复而上出,故病为洞而食入还出也。)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 然,上至胃腕,死不治。(肾脉大甚,水亏火旺也,故为阴痿。若其微大,肾阴亦虚,阴虚则不化,不化则气停水积而为石水。若至胃脘,则水邪盛极,反乘土脏,泛滥无制,故死不治,石水义见后二十四。 音垂,重坠也。腕,当作脘。)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肾脉小甚,则元阳下衰,故为洞泄。若其微小,真气亦亏,故为消瘅。)滑甚为癃 ;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肾脉滑甚,阴火盛也,故为癃 ,癃,膀胱不利也。 ,疝也。若其微滑,亦由火旺,火旺则阴虚,故骨痿不能起,起则目暗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肾脉涩者为精伤,为血少,为气滞,故甚则为大痈,微则为不月,为沉痔。)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岐伯答曰:诸急者多寒,(急者,弦紧之谓。仲景曰:脉浮而紧者,名曰弦也。紧则为寒。成无己曰:紧则阴气胜。故凡紧急之脉多风寒,而气化从乎肝也。)缓者多热。(缓者,纵缓之状,非后世迟缓之谓。仲景曰:缓则阳气长。又曰:缓者胃气有余。故凡纵缓之脉多中热,而气化从乎脾胃也。)大者多气少血,(大为阳有余,阳盛则阴衰,故多气少血。仲景曰: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故脉之大者多浮阳,而气化从乎心也。)小者血气皆少。(小者近于微细,在阳为阳虚,在阴为阴弱,脉体属阴而化从乎肾也。)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滑脉为阳,气血实也,故为阳气盛而微有热。仲景曰:滑者胃气实。玉机真藏论曰:脉弱以滑,是有胃气。故滑脉从乎胃也。)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涩为气滞,为血少,气血俱虚则阳气不足,故微有寒也。仲景曰:涩者荣气不足。亦血少之谓,而此曰多血,似乎有误。观下文刺涩者无令其血出,少可知矣。涩脉近毛,故气化从乎肺也。)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急者多寒,寒从阴而难去也。内,纳同。)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缓者多热,热从阳而易散也。)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大者多阴虚,故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与刺缓者略同。)

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疾按其 ,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脉涩者气血俱少,难于得气,故宜必中其脉而察其逆顺,久留疾按而无出其血。较之诸刺更宜详慎者,以脉涩本虚而恐伤其真气耳。循音巡,摩按也。 ,委、伟二音,刺瘢也。)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脉小者为不足,勿取以针,可见气血俱虚者,必不宜刺而当调以甘药也。 愚按:此节阴阳形气俱不足者,调以甘药,甘之一字,圣人用意深矣。盖药食之入,必先脾胃,而后五脏得禀其气。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胃属土而喜甘,故中气不足者,非甘温不可。土强则金旺,金旺则水充,此所以土为万物之母,而阴阳俱虚者,必调以甘药也。虽至真要等论所列五味,各有补泻,但彼以五行生克之理,推衍而言;然用之者,但当微兼五味而以甘为主,庶足补中,如四季无土气不可,五脏无胃气不可,而春但微弦、夏但微钩之义皆是也。观阴阳应象大论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气味之相宜于人者,谓之为补则可;若用苦劣难堪之味,而求其能补,无是理也。气味攻补之学,大有妙处,倘不善于调和,则开手便错,此医家第一着要义。)

六卷 脉色类

二十、搏坚散为病不同

(素问脉要精微论)

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搏,谓弦强搏击于手也。心脉搏坚而长者,肝邪乘心,脏气亏甚而失和平之气也。

译肾脉过于紧急,会出现骨癫疾;脉象只是稍紧急,会出现沉厥、奔豚,足不能收缩,也不能正常排便和排尿。肾脉过于紧急,是风寒邪气在肾;肾主骨,所以形成骨癫疾。如果脉象只是稍紧急而出现沉厥、足不能收,是寒邪在经脉中。出现奔豚,是寒邪在脏腑中。不能正常排便和排尿,是寒邪在阴分。据《五十六难》说,肾脏的积病叫作奔豚,从小腹发作,向上冲到心下,像小猪奔跑一样,忽上忽下,没有固定时间。这里所说的含义就是依据这一点。骨癫疾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三十七篇。脉象过于缓,会出现脊柱折曲;脉象只是稍缓,会出现洞病;洞病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返回吐出。肾脉过于缓,说明阴气不足,所以脊柱折曲;足少阴肾经贯穿脊柱并沿脊柱内侧循行。如果脉象只是稍缓,肾气也会亏虚;肾虚则命门之气衰弱,下焦不能消化,不能向下消化就会反向向上排出,所以形成洞病,食物进入后又返回吐出。脉象过于洪大,会出现阴痿;脉象只是稍大,会形成石水;从脐部以下直到小腹,呈现沉重下坠的样子,向上直到胃脘,病情就会危重而无法医治。肾脉过于洪大,说明肾水亏虚而心火旺盛,所以出现阴痿。如果脉象只是稍大,肾阴也会虚;阴虚就不能运化,不能运化就会使气停滞、水液积聚,形成石水。如果水邪上至胃脘,说明水邪已经极盛,反过来乘制脾土之脏,泛滥而无法控制,所以病人会死亡,不能救治。石水的含义见后文第二十四篇。“〔缺字〕”读作“垂”,意思是沉重下坠。“腕”字应当作“脘”。脉象过于细小,会出现洞泄;脉象只是稍小,则会形成消瘅。肾脉过于细小,说明元阳从下部衰弱,所以出现洞泄。如果脉象只是稍小,真气也会亏虚,所以形成消瘅。脉象过于滑,会形成〔缺字〕;脉象只是稍滑,会形成骨痿,坐着不能站起,站起后眼前昏暗、什么也看不见。肾脉过于滑,是阴火旺盛,所以形成〔缺字〕;“癃”就是膀胱排尿不利。〔缺字〕,就是疝。如果脉象只是稍滑,也是由火旺引起;火旺则阴虚,所以骨痿不能站起,站起后眼睛昏暗,什么也看不见。脉象过于涩,会形成大痈;脉象只是稍涩,则会出现月经不来和沉痔。肾脉涩,表示精气受损、血少、气机阻滞,所以脉象过于涩会形成大痈,稍涩则会出现月经不来和沉痔。黄帝说:疾病有六种脉象变化,应该怎样针刺?岐伯回答说:各种紧急的脉象,大多属于寒证。“急”指弦脉、紧脉的状态。紧脉表示寒邪。成无己说:紧脉表示阴气偏盛。所以凡是紧急的脉象,大多与风寒有关,而气的变化主要归属于肝。和缓的脉象,大多属于热证。“缓”指脉势舒缓、松弛的状态,不是后世所说的迟缓。仲景说:缓脉表示阳气正在生长。他又说:缓脉表示胃气充足有余。所以凡是舒缓的脉象,大多属于体内有热,而气的变化主要归属于脾胃。洪大的脉象,大多表示气多血少。洪大是阳气有余;阳气旺盛就会使阴血衰少,所以多表现为气多血少。仲景说:如果脉象浮而洪大,是气实而血虚。所以洪大的脉象大多属于浮于外的阳气偏盛,而气的变化主要归属于心。细小的脉象,表示血和气都少。细小接近微弱、细微;在阳分表现为阳虚,在阴分表现为阴弱。脉体属于阴,气的变化主要归属于肾。滑脉表示阳气旺盛,兼有轻微的热象。滑脉属于阳,说明气血充实,所以表示阳气旺盛而有轻微发热。仲景说:滑脉表示胃气充实。《玉机真藏论》说:脉虽弱而滑,是有胃气的表现。所以滑脉的气化主要归属于胃。涩脉大多表示血多气少,并有轻微的寒象。涩脉表示气机阻滞、血少;气血都虚,阳气就不足,所以有轻微的寒象。仲景说:涩脉表示营气不足。这也是血少的意思,但本段却说血多,似乎有错误。看下文针刺涩脉时要求不要使血流出,就可以知道这里应当是血少。涩脉接近毛脉,所以气的变化主要归属于肺。因此,针刺紧急脉时,应当进针较深,并且留针较久。紧急脉大多属于寒,寒邪从阴而来,难以驱除。“内”与“纳”相同。针刺和缓脉时,应当浅刺,迅速出针,以祛除热邪。和缓脉大多属于热,热邪从阳而来,容易消散。针刺洪大脉时,应当稍微泻去其气,但不要使血液流出。(脉大多属阴虚,所以不要放出它的血。) 针刺滑脉,应迅速进针而且浅刺,以泄去阳气,消除热邪。(与针刺缓脉的方法大致相同。) 针刺涩脉,必须刺中脉道,并根据脉气逆顺长时间留针;下针前一定要先按揉循摸,针刺后迅速按住针孔处的【缺字】,不要让血流出,以调和脉气。(涩脉是气血都少,难以得到针感,所以应当准确刺中脉道,察看其逆顺,留针较久,迅速按压而不使血流出。与其他针刺方法相比,这种情况更应详细谨慎,因为涩脉本来就是虚脉,恐怕损伤人体的真气。“循”音同“巡”,是摩按的意思。【缺字】,“委、伟”二音,是针刺后的瘢痕。) 凡是脉小的,阴阳、形体和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脉小表示不足,不要用针刺;由此可见,气血都虚的人一定不适合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我认为:本节说阴阳、形体和气都不足时要用甘味药调治,其中“甘”字,圣人的用意是很深的。因为药物和食物进入人体后,必先由脾胃接受,然后五脏才能得到它们所输送的精气。胃气强盛,五脏就都强盛;胃气虚弱,五脏就都衰弱。胃属土而喜甘味,所以中气不足,非用甘温之品不可。土气强盛,金气就旺盛;金气旺盛,水液就充足。这就是土被称为万物之母的原因,也是阴阳都虚时一定要用甘味药调治的道理。虽然《至真要大论》等篇所列的五味,各有补益和攻泻的作用,但那是依据五行生克的道理推演而说的;实际运用时,只应稍微兼用其他五味,而以甘味为主,这才足以补益中气。正如四季不能没有土气,五脏不能没有胃气,以及春脉只能微带弦象、夏脉只能微带钩象的道理,都是如此。《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不足,要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要用味来补益。所以,凡气味适合人体的,称为补药是可以的;如果使用苦涩恶劣、难以下咽的药味,却希望它能够补益,这是没有道理的。气味的攻伐和补益之学,其中有很多精妙之处;如果不善于调和,一开始就会错,这正是医家首先应当掌握的重要道理。) 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搏、坚、散三种脉象所主的病不同 (《素问·脉要精微论》) 心脉搏动有力而坚硬、脉体长,通常会患舌头卷曲、不能说话的病;“搏”,是说脉弦而有力,搏击手指的感觉。心脉搏动坚硬而长,是肝邪侵入心脏,脏气严重亏损,失去了平和之气。

手少阴脉从心系上挟咽,故令舌卷不能言。 愚按:搏击之脉,皆肝邪盛也。肝本属木,而何五脏皆畏之?盖五脏皆以胃气为本,脉无胃气则死,凡木强者土必衰,脉搏者胃多败,故坚搏为诸脏所忌。兹心脉搏坚而长者,以心藏之胃气不足而邪有余也。搏之微则邪亦微,搏之甚则几于真脏矣。故当以搏之微甚,而察病之浅深。后四脏者彼此。)其 而散者,当消环自已。(若证如前而脉则 散者,心气将和也。消,尽也。环,周也。谓期尽一周而病自已矣。 音软。)肺脉搏坚而长,当病唾血;其 而散者,当病灌汗,至令不复散发也。(肺脉搏坚而长,邪乘肺也,肺系连喉,故为唾血。若而散,则肺虚不敛,汗出如水,故云灌汗,汗多亡阳,故不可更为发散也。)肝脉搏坚而长,色不青,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其 而散、色泽者,当病溢饮,溢饮者渴暴多饮,而易入肌皮肠胃之外也。(肝脉搏坚而长,肝自病也,脏病于中,色必外见,其色当青而不青者,以病不在脏而在经也。必有坠伤,若由搏击。则血停胁下而气不利,故令人喘逆。若其 散,则肝木不足,脾湿胜之,湿在肌肤,故颜色光泽,病为溢饮。又肝脉涩甚为溢饮,义见前章。)胃脉搏坚而长,其色赤,当病折髀;其 而散者,当病食痹。(胃脉搏坚,木乘土也,加之色赤、则阳明火盛,木火交炽,胃经必伤。阳明下行者,从气冲下髀抵伏兔,故病髀如折也。若 而散者,胃气本虚。阳明支别上行者,由大迎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故食即气逆,滞闷不行而为食痹。 又食痹义详运气类二十八。)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其 而散、色不泽者,当病足 肿,若水状也。(邪脉乘脾,脾气必衰,脾虚无以生血,故本脏之色见于外。

脾弱不能生肺,故为少气。若其 散而色不泽者,尤属脾虚。脾经之脉,从拇指上内踝前廉,循 骨后,交出厥阴之前,故病足 肿若水状者,以脾虚不能制水也。)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而赤者,当病折腰;其 而散者,当病少血,至令不复也。(邪脉干肾,肾气必衰,其色黄赤,为火土有余而肾水不足,故病腰如折也。若其 散,肾气本虚,肾主水以生化津液,今肾气不化,故病少血。本原气衰,故令不能遽复。愚按:本篇五脏脉病,一曰搏坚而长,一曰 而散,而其为病,多皆不足何也?盖搏坚而长者,邪胜乎正,是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也。 而散者,本原不足,是谓正气夺则虚也。

一以有邪而致虚,一以无邪本虚,虚虽若一,而病本不同,所当辨也。)帝曰: 诊得心脉而急,此为何病?病形何如?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心为牡脏,气本属阳,今脉紧急,阴寒胜也,以阳藏而为阴胜,故病心疝。心疝者,形在少腹,而实以寒乘少阴所致。)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牡,阳也。

心属火而居于膈上,故曰牡脏。心与小肠为表里,故脉络相通而为之使。小肠居于少腹,故少腹当有形也。使,上声。)

帝曰:诊得胃脉病形何如?歧伯曰:胃脉实则胀,虚则泄。(实为邪有余,故胀满。虚为正不足,故泄利。)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一、诸脉证诊法

(素问脉要精微论)

夫脉者血之府也,(府,聚也,府库之谓也。血必聚于经脉之中,故刺志论曰,脉实血实,脉虚血虚也。然此血字,实兼气为言,非独指在血也。故下文曰:长则气治,短则气病。又如逆顺篇曰: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也。义可知矣。)长则气治,气充和也。短则气病,(气不足也。)数则烦心,火热盛也。大则病进,(邪方张也。)上盛则气高,(寸为上,上盛者,邪壅于上也。气高者,喘满之谓。)下盛则气胀,(关尺为下,下盛者邪滞于下,故腹为胀满,)

代为气衰,(脉多更改不常者曰代,气虚无主也。)细则气少,(脉来微细,正气不足也。)涩则心痛,(涩为血少气滞,故为心痛。)浑浑革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绵绵其去如弦绝死。(浑浑,浊乱不明也。革至,如皮革之坚 也。涌泉,其来汨汨无序,但出不返也。若得此脉而病加日进,色加憔弊,甚至绵绵如泻漆,及如弓弦之断绝者,皆真气已竭,故死。

绵音眠。 ,硬同。)

译手少阴心经的脉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而行,所以会使舌头卷曲、不能说话。我认为:凡是有搏击感的脉,都是肝邪旺盛。肝本属木,为什么五脏都害怕它呢?因为五脏都以胃气为根本,脉中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凡是木气强盛,土气必然衰弱;脉搏击有力,胃气大多已经衰败,所以坚搏之脉是各脏都忌讳的。这里心脉搏动坚硬而长,是心脏的胃气不足,而邪气有余。搏动轻微,邪气也轻微;搏动严重,就接近真脏脉了。因此,应当根据搏动的轻重程度,来判断疾病的浅深。后面四脏的情况也是彼此相同。) 如果心脉柔软而散,当经过一周后疾病会自行痊愈。(如果证候如前所述,而脉象柔软、散乱,说明心气将要调和。“消”,是尽、结束的意思。“环”,是周、一周的意思。是说经过一个周期,疾病就会自行痊愈。“【缺字】”音同“软”。) 肺脉搏动坚硬而长,通常会患咯血。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通常会出现大量出汗,甚至从此不能再用发散法治疗。(肺脉搏动坚硬而长,是邪气侵入肺部;肺系连接咽喉,所以会咯血。如果脉象柔软而散,说明肺气虚弱、不能收敛,汗出如水,所以称为大量出汗;汗出过多会损伤阳气,因此不能再用发散法治疗。) 肝脉搏动坚硬而长,面色不青,通常会因坠落或搏击而患病;由于血液留在胁下,会使人喘促气逆。如果脉象柔软而散、面色润泽,通常会患溢饮。溢饮是指突然口渴而大量饮水,水液容易流入肌肤以及肠胃之外。(肝脉搏动坚硬而长,是肝本身有病;脏病发生在内部,面色必然会在体表显现,按理应当发青而实际上不青,是因为病不在脏而在经脉。必定有坠落损伤,或者是由于搏击受伤。这样血液就会停留在胁下,气机不利,所以使人喘促气逆。如果脉象柔软、散乱,说明肝木不足,脾湿偏盛;湿邪停留在肌肤,所以面色光润,所患就是溢饮。另外,肝脉涩甚也会出现溢饮,其道理见前章。) 胃脉搏动坚硬而长,面色发红,通常会患大腿像折断一样疼痛的病;如果脉象柔软而散,通常会患食痹。(胃脉搏动坚硬,是木邪乘袭土气;再加上面色发红,说明阳明火气旺盛,木火交相炽盛,胃经必然受损。阳明经向下运行的脉,从气冲穴向下经过大腿,到达伏兔穴,所以会患大腿如同折断般疼痛。如果脉象柔软而散,说明胃气本来就虚弱。阳明经向上运行的支脉,经过大迎、人迎,沿咽喉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膜,联属于胃并联络脾,所以一进食就气逆,食物停滞、胸腹闷塞不行,形成食痹。另外,食痹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二十八篇。) 脾脉搏动坚硬而长,面色发黄,通常会患气短。如果脉象柔软而散、面色不润泽,通常会患足部【缺字】肿胀,如同水肿一样。(邪脉侵入脾,脾气必然衰弱;脾虚不能生血,所以脾脏本来的颜色会显现在体表。脾气虚弱,不能滋生肺气,所以会气短。如果脉象柔软而散、面色不润泽,就更加属于脾虚。脾经的脉从大拇指向上,经过内踝前缘,沿着【缺字】骨后方,交叉走到厥阴经前面,所以会出现足部【缺字】肿胀、像水肿一样的病症,这是因为脾虚不能控制水液。) 肾脉搏动坚硬而长,面色黄中带红,通常会患腰部像折断一样疼痛的病;如果脉象柔软而散,通常会患少血,而且很久不能恢复。(邪脉侵扰肾脏,肾气必然衰弱;面色黄红,是火土有余而肾水不足,所以腰部会像折断一样疼痛。如果脉象柔软而散,说明肾气本来就虚弱;肾主水并负责化生津液,如今肾气不能运化,所以会出现少血。由于根本元气衰弱,所以不能很快恢复。我认为:本篇所说五脏的脉病,一种是搏动坚硬而长,另一种是柔软而散,而它们所表现的病,多数都属于不足,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搏动坚硬而长,是邪气胜过正气,这就是所谓邪气聚集之处,正气必然虚弱。柔软而散,是根本不足,这就是所谓正气被夺,因而虚弱。一种是有邪气而导致虚弱,另一种是没有明显邪气、本身就虚弱;虽然两者的虚象似乎相同,但疾病的根本不同,应当加以辨别。) 黄帝说:诊察到心脉紧急,这是什么病?病的表现是什么样的?岐伯说:病名叫心疝,小腹部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心是阳脏,本来属于阳气;如今脉象紧急,是阴寒之邪偏盛。因为阳脏反而被阴邪压制,所以患心疝。心疝的形症表现在小腹,实际上是寒邪侵袭少阴所致。) 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岐伯说:心属于阳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部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牡”就是阳的意思。心属火而位于膈膜之上,所以称为阳脏。心与小肠互为表里,所以经脉和络脉相通,小肠作为心的使者。小肠位于小腹,所以小腹部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使”读作上声。) 黄帝说:诊察到胃脉时,疾病的表现是什么样的?岐伯说:胃脉实,便会胀满;胃脉虚,便会泄泻。(实是邪气有余,所以胀满。虚是正气不足,所以泄泻。) 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一、各种脉象及其证候的诊察方法 (《素问·脉要精微论》) 脉是血液汇聚的所在。(“府”是聚集的意思,也就是府库。血液必定聚集在经脉之中,所以《刺志论》说: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不过,这里所说的“血”,实际上还兼指气,并不是只指血液。所以下文说:脉长则气机调和,脉短则气机有病。又如《逆顺篇》说:脉的盛衰,是用来察知血气的虚实以及有余、不足的。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 脉长,说明气机调和,气充足而和顺。脉短,说明气机有病。(即气不足。) 脉数,说明心中烦躁,是火热之邪旺盛。脉大,说明病势正在进展。(邪气正在增强。) 脉的上部盛,说明气息上冲。(寸部属上,上部盛是邪气壅滞在上。所谓气息上冲,就是喘促胸闷。) 脉的下部盛,说明气机胀满。(关部和尺部属下,下部盛是邪气滞留在下,所以腹部胀满。) 脉代,说明气衰。(脉搏频繁更改而没有规律,叫作代脉,表示气虚而无力主持。) 脉细,说明气少。(脉来微细,是正气不足。) 脉涩,说明心痛。(涩脉表示血少而气机阻滞,所以会心痛。) 脉来浑浊紊乱、坚硬如革,像涌泉一样涌出,表示病势进展、面色衰败;脉去绵软无力,如弓弦断绝,则会死亡。“浑浑”是浑浊混乱、难以分辨的意思。“革至”是说脉来像皮革一样坚硬,【缺字】。“涌泉”是说脉来汩汩涌出而没有规律,只出不回。如果出现这种脉,而病情一天天加重,面色日益憔悴衰败,甚至脉象绵软无力,如同漆液流泻,或像弓弦断绝,都是元真之气已经耗竭,所以会死亡。“绵”音同“眠”。【缺字】与“硬”同义。)

粗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为热中也。(粗大者,浮洪之类,阳实阴虚,故为内热。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来疾者,其来急也。去徐者,其去缓也。上实者,寸盛也。下虚者,尺弱也。皆阳强之脉,故为阳厥顶巅之疾。 滑伯仁曰:察脉须识上下来去至止六字,不明此六字,则阴阳虚实不别也。上者为阳,来者为阳,至者为阳;下者为阴,去者为阴,止者为阴。上者,自尺部上于寸口,阳生于阴也。下者,自寸口下于尺部,阴生于阳也。来者,自骨肉之分而出于皮肤之际,气之升也。去者,自皮肤之际而还于骨肉之分,气之降也。应曰至,息曰止也。)来徐去疾,上虚下实,为恶风也。故中恶风者,阳气受也。(来之徐,上之虚者,皆阳不足也。阳受风气,故阳虚者必恶风,而恶风之中人,亦必阳气受之也。恶,上去声,下入声。)有脉俱沉细数者,少阴厥也。(沉细者,肾之脉体也,兼数则热,阴中有火也,故为少阴之阳厥。)沉细数散者,寒热也。(沉细为阴,数散为阳,阴脉数散,阴不固也。故或入之阴,或出之阳,而为往来寒热。)浮而散者为 仆。(浮者阴不足,散者神不守,浮而散者阴气脱,故为 仆也。 ,雄绢切,眩运也。)诸浮不躁者,皆在阳,则为热;其有躁者在手。(脉浮为阳,而躁则阳中之阳,故但浮不躁者,皆属阳脉,未免为热。若浮而兼躁,乃为阳极,故当在手。在手者,阳中之阳,谓手三阳经也。此与终始篇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义同。详见针刺类二十九。)诸细而沉者,皆在阴,则为骨痛;其有静者在足。(沉细为阴,而静则阴中之阴,故脉但沉细者,病在阴分,当为骨痛。若沉细而静,乃为阴极,故当在足。在足者,阴中之阴,谓足三阴经也。)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数动者,阳脉也。数动一代者,阳邪伤其血气也。故为泄及便脓血。 ,泄同。)

诸过者切之,涩者阳气有余也,滑者阴气有余也。(脉失其常曰过,可因切而知也。阳有余则血少,故脉涩。阴有余则血多,故脉滑。)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阳有余者,阴不足也,故身热无汗。阴有余者,阳不足也,故多汗身寒。以汗本属阴也。)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阳余无汗,以表实也。阴余身寒,以阴盛也。阴阳有余,阴邪实表之谓也。)推而外之,内而不外,有心腹积也。(此下言察病之法,当推求于脉以决其疑似也。凡病若在表而欲求之于外矣,然脉则沉迟不浮,是在内而非外,故知其心腹之有积也。推音吹,诸释作推展之推者非。)推而内之,外而不内,身有热也。(凡病若在里而欲推求于内矣,然脉则浮数不沉,是在外而非内,故知其身之有热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凡推求于上部,然脉止见于上,而下部则弱,此以有升无降,上实下虚,故腰足为之清冷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头项痛也。(凡推求于下部,然脉止见于下,而上部则亏,此以有降无升,清阳不能上达,故为头项痛也。或以阳虚而阴凑之,亦为头项痛也。按:此二节,甲乙经以上而不下作下而不上,下而不上作上而不下,似与上文相类而顺。但既曰下而不上,则气脉在下,何以腰足反清?且本经前二节反言之,后二节顺言之也,一反一顺,两得其义,仍当以本经为正。)按之至骨,脉气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按之至骨沉,阴胜也。脉气少者,血气衰也。正气衰而阴气盛,故为是病。痹义见疾病类六十七。)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二、关格

(素问六节藏象论 脉要精微论)

译脉粗大,表示阴气不足、阳气有余,是内热。(粗大脉属于浮洪脉一类,阳气实而阴气虚,所以表现为内热。脉来得快而去得慢,上部实而下部虚,会形成厥证和头顶疾病。脉来得快,是说它来势急促。脉去得慢,是说它退去缓慢。上部实,是说寸部脉势充盛。下部虚,是说尺部脉势虚弱。这些都是阳气强盛的脉象,所以会出现阳厥、头顶巅顶部位的疾病。滑伯仁说:诊察脉象,必须懂得上、下、来、去、至、止六个字的含义;不明白这六个字,就不能辨别阴阳虚实。在上的属阳,来的是属阳,至的是属阳;在下的属阴,去的是属阴,止的是属阴。所谓上,是指脉从尺部向上行至寸口,这是阳气从阴中产生的表现。所谓下,是指脉从寸口向下行至尺部,这是阴气从阳中产生的表现。所谓来,是指脉从骨肉交界处出来,行至皮肤边缘,是气上升的表现。所谓去,是指脉从皮肤边缘返回骨肉交界处,是气下降的表现。与脉搏相应称为至,呼吸停顿称为止。脉来缓慢、去得急促,上部虚、下部实,是外感风邪所致。所以受到风邪侵袭的人,是阳气受到了风邪。脉来缓慢、上部虚弱,都是阳气不足的表现。阳气容易受风邪侵袭,所以阳虚的人必然怕风;风邪侵入人体时,也必然是阳气受到影响。“恶”字,上声时读作“呕”,下声时读作“入”。有一种脉象,脉势都沉、细、数,这是少阴经的厥证。沉细是肾脉的形态,兼有数脉则表示有热,说明阴中有火,所以属于少阴阳厥。脉沉、细、数而又散,是寒热往来的病证。沉细属阴,数散属阳;阴脉却出现数散,说明阴气不能固守。所以邪气有时进入阴分,有时出于阳分,形成往来寒热。脉浮而散的,主眩仆。浮说明阴气不足,散说明神气不能内守;脉浮而散,说明阴气脱失,所以会发生眩仆。“〔缺字〕”字,反切音为“雄绢切”,指眩晕运转。各种浮脉而不躁动的,都属于阳分,主发热;其中兼有躁动的,病在手部经脉。脉浮属阳,躁动则是阳中之阳;所以只有浮而不躁的,都属于阳脉,不能免于发热。如果浮脉兼有躁动,就是阳气发展到了极点,所以病应在手部。所谓在手,是阳中之阳,指手三阳经。这与《终始篇》所说人迎脉盛一倍、病在足少阳,以及盛一倍而躁、病在手少阳的意义相同。详细内容见《针刺类》第二十九篇。各种细而沉的脉,都属于阴分,主骨痛;其中兼有安静不动的,病在足部。沉细属阴,安静则是阴中之阴;所以脉只见沉细,病在阴分,应当出现骨痛。如果沉细而又安静不动,就是阴气发展到了极点,所以病应在足部。所谓在足,是阴中之阴,指足三阴经。脉数而有力,跳动中又出现一次间歇,病在阳经的脉,表现为泄泻以及大便带脓血。数而有力的脉,属于阳脉。脉数而有力、跳动中出现一次间歇,说明阳邪损伤了血气。所以会出现泄泻以及大便带脓血。“〔字形缺失〕”,与“泄”字相同。各种异常脉象,切按脉搏即可察知;脉涩,说明阳气有余;脉滑,说明阴气有余。脉象失去正常状态叫作过,通过切按脉搏可以辨知。阳气有余,血液相对减少,所以脉涩。阴气有余,血液相对增多,所以脉滑。阳气有余,会身热而无汗;阴气有余,会多汗而身体寒冷。阳气有余,是阴气不足,所以身热无汗。阴气有余,是阳气不足,所以多汗而身寒,因为汗本来属于阴。阴阳两者都有余,就会无汗而身体寒冷。阳气有余而无汗,是因为体表邪气实。阴气有余而身寒,是因为阴气偏盛。阴阳都有余,是说阴邪充实于体表。如果向外推求,脉象却只在内而不在外,说明心腹中有积聚。以下讲察知疾病的方法:应当从脉象上推求,以判定病情的疑似。疾病如果看起来在体表,本应向外求察,但脉象却沉迟而不浮,说明病在内而不在外,因此知道心腹中有积聚。“推”读作“吹”;各家解释为推展之意,是不对的。如果向内推求,脉象却只在外而不在内,说明身体有热。疾病如果看起来在里,本应向内推求,但脉象却浮数而不沉,说明病在外而不在内,因此知道身体有热。如果向上推求,脉象只在上部而不在下部,说明腰部和足部寒冷。如果在上部推求脉象,但脉只见于上部、下部却虚弱,这是有升无降、上实下虚,所以腰部和足部会因此清冷。如果向下推求,脉象只在下部而不在上部,说明头部和颈项疼痛。如果在下部推求脉象,但脉只见于下部、上部却不足,这是有降无升,清阳之气不能上达,所以出现头项痛。有时由于阳气虚弱、阴气上聚,也会出现头项痛。按:这两节文字,《甲乙经》把“上而不下”作“下而不上”,把“下而不上”作“上而不下”,似乎与上文相类,文意也较顺。但既然说“下而不上”,气脉在下部,为什么腰部和足部反而会清冷?而且本经前两节是反说,后两节是顺说;一反一顺,两种解释都能成立,仍应以本经原文为准。按脉按到骨,脉气少的,会腰脊疼痛,身体还会出现痹证。按到骨而脉沉,是阴气偏盛。脉气少,是血气衰弱。正气衰弱而阴气旺盛,所以会发生这种疾病。“痹”的含义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二、关格 (《素问·六节藏象论》《脉要精微论》)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为格阳。(素问六节藏象论。人迎,足阳明胃脉也,在颈下夹结喉旁一寸五分。一盛二盛,犹言一倍二倍,谓以人迎寸口相较,或此大于彼,或彼大于此,而有三倍四倍之殊也。禁服篇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命曰平人。故人迎寸口而至于盛衰相倍者,乃不免于病矣。然人迎候阳,故一盛在少阳,胆与三焦也。二盛在太阳,膀胱小肠也。三盛在阳明,胃与大肠也。四盛以上者,以阳脉盛极而阴无以通,故曰格阳。此义终始、禁服二篇,分别尤详,见针刺类二十八、九。又经脉篇所载亦明,见疾病类十。)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以上为关阴。(寸口,手太阴肺脉也。寸口候阴,故一盛在厥阴,肝与心主也。二盛在少阴,心与肾也。三盛在太阴,脾与肺也。四盛以上者,以阴脉盛极而阳无以交,故曰关阴。终始、禁服二篇详义同前。)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关格之脉羸,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俱盛四倍以上,谓盛于平常之脉四倍也。物不可以过盛,盛极则败。凡脉盛而至于关格者,以阴阳离绝,不能相营,故至羸败。极,尽也。精气,天禀也。言不能尽其天年而夭折也。脉度篇曰: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愚按:关格脉证,本经垂训极明,世人病此不少;而历代医师,每各立名目以相传训,甚至并其大义而失之,其谬甚矣。夫所谓关格者,阴阳否绝,不相荣运,乖羸离败之候也。故人迎独盛者,病在三阳之腑也。

寸口独盛者,病在三阴之脏也。盖太阴行气于三阴,而气口之脉,亦太阴也。阳明行气于三阳,而人迎之脉,在结喉之旁也。故古法诊三阳之气于人迎,诊三阴之气于寸口。如四时气篇曰:气口候阴,人迎候阳。正此谓也。其于关格之证,则以阴阳偏盛之极,而或见于人迎,或见于气口,皆孤阳之逆候,实真阴之败竭也。故六腑之阴脱者曰格阳,格阳者,阳格于阴也。五脏之阴脱者曰关阴,关阴者,阴拒乎阳也。脏腑之阴俱脱,故云关格。然既曰阴阳关格,必其彼此痞绝,似当阴阳对言,而余皆谓之阴脱者何也?正以脉盛之极为无阴,无阴则无根,而孤阳浮露于外耳,凡犯此者,必死无疑。

译所以,人迎脉盛一倍,病在少阳;盛两倍,病在太阳;盛三倍,病在阳明;盛四倍以上,叫作格阳。(《素问·六节藏象论》。人迎,是足阳明胃经的脉,在颈部结喉旁一寸五分处。“一盛”“二盛”,就像说一倍、两倍,是指把人迎脉和寸口脉相比较,有时此脉大于彼脉,有时彼脉大于此脉,因而有三倍、四倍等差别。《禁服篇》说:寸口主内,人迎主外;两者相互应和,一起往来,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样的人称为平人。所以,人迎脉和寸口脉如果强弱达到相差数倍,就不免发生疾病。但人迎脉察知阳气,所以盛一倍属于少阳,即胆和三焦。盛两倍属于太阳,即膀胱和小肠。盛三倍属于阳明,即胃和大肠。盛四倍以上,是因为阳脉盛到了极点,阴气无法与之相通,所以称为格阳。这个意义在《终始》《禁服》两篇中分别讲得更详细,见《针刺类》第二十八、二十九篇。《经脉篇》的记载也很明确,见《疾病类》第十篇。寸口脉盛一倍,病在厥阴;盛两倍,病在少阴;盛三倍,病在太阴;盛四倍以上,叫作关阴。寸口,是手太阴肺经的脉。寸口脉察知阴气,所以盛一倍属于厥阴,即肝和心包。盛两倍属于少阴,即心和肾。盛三倍属于太阴,即脾和肺。盛四倍以上,是因为阴脉盛到了极点,阳气无法与之交会,所以称为关阴。《终始》《禁服》两篇的详细解释与前文相同。人迎脉和寸口脉都盛到平常的四倍以上,就叫关格;关格的脉象衰弱,不能享尽天地所赋予的精气,最终就会死亡。“俱盛四倍以上”,是说比平常的脉象盛四倍。万物都不能过度旺盛,盛到极点就会衰败。凡是脉象盛大而发展到关格,是因为阴阳分离断绝,不能相互运行,所以最终衰弱败坏。“极”,就是尽、达到极点。“精气”,就是先天禀赋之气。意思是不能享尽自然寿命便夭折。《脉度篇》说:邪气在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滞;气停滞,阳气就会过盛。阳气过盛,阴气就不能通利;阴脉不通利,血就会停滞;血停滞,阴气就会过盛。阴气过盛,阳气就不能荣养运行,所以称为关。阳气过盛,阴气就不能荣养运行,所以称为格。阴阳都过盛,不能相互荣养运行,所以称为关格。关格,就是不能活到应有的寿命便死亡。我认为:本经对关格的脉象和证候讲解得极其明白,世上患这种病的人并不少;但历代医家往往各自创立名目,互相传授解释,甚至连其中的大意也丢失了,这种错误实在严重。所谓关格,是阴阳闭塞断绝,不能相互荣养运行,是气血乖乱、身体衰弱、阴阳离散败坏的征候。所以,人迎脉单独旺盛,病在三阳经所属的腑。寸口脉单独旺盛,病在三阴经所属的脏。这是因为太阴经将气输布到三阴经,而气口的脉也属于太阴。阳明经将气输布到三阳经,而人迎脉位于结喉旁边。所以古代的方法是在人迎诊察三阳之气,在寸口诊察三阴之气。正如《四时气篇》所说:气口诊察阴气,人迎诊察阳气。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至于关格的证候,是阴阳偏盛到了极点,可能表现在人迎脉,也可能表现在气口脉;这些都是孤阳逆乱的征候,实际上是真阴败竭的表现。所以,六腑的阴气脱失称为格阳;所谓格阳,就是阳气阻隔在阴气之外。五脏的阴气脱失,叫作“关阴”;所谓关阴,就是阴气拒绝与阳气相交。脏腑的阴气都脱失,所以称为“关格”。既然说是阴阳彼此阻隔,必定是阴阳互不相通,似乎应当把阴阳相对而言;可是我却都说成阴气脱失,这是什么缘故呢?正因为脉象旺盛到了极点,就意味着阴气全无;没有阴气便没有根基,只剩孤阳浮露在外。凡是患有这种情况的,必定无疑会死亡。

余尝于蒯司马、田宗伯辈见之,其脉则坚盛至极,其证则喘息日增,甚至手颈通身之脉,俱为振动不已,是皆酒色伤精所致,终至不救。故本神篇曰: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其即关阴格阳之谓欤?又按:关格之脉,如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言之再四。盖恐其难明,故宣而又宣,诚重之也。而后世诸贤,鲜有得其旨者,岂皆未之察耶?夫人迎在头,系阳明表脉,故人迎倍大者曰格阳。寸口在手,系太阴里脉,故寸口倍大者曰关阴。此以阴阳痞绝,气不相营,故名关格,不可易也。而三难曰: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何谓也?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关以后者,阴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沉,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故仲景宗之曰: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夫人迎四倍,寸口四倍,既非尺寸之谓,而曰吐逆者,特隔食一证耳,曰不得小便者,特癃闭一证耳,二证未必至死,何两经谆谆特重之若是耶?继自王叔和以后,俱莫能辨,悉以尺寸言关格,而且云左为人迎,右为气口,以致后世惑乱,遂并阴阳表里大义尽皆失之。迨及东垣之宗脉经者,则亦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曰气口之脉,大四倍于人迎,此清气反行浊道也,故曰格。人迎之脉,大四倍于气口,此浊气反行清道也,故曰关。其宗仲景者,则亦曰格则吐逆,关则不便。甚至丹溪则特立关格一门,曰此证多死,寒在上,热在下,脉两寸俱盛四倍以上。夫两寸俱盛四倍,又安得为寒在上热在下耶?其说愈乖,其义愈失,致使后学茫然莫知所辨,欲求无误,其可得乎?独近代马玄台知诸子之非,而谓关格之义,非隔食癃闭之证,曰呜呼痛哉!轩岐之旨乎。秦张王李朱,后世业医者所宗,尚与内经渺然如此,况能使后世下工,复知关格为脉体而非病名也,又焉能决关格脉之死生,治关格脉之病证,及治隔证闭癃证而无谬也哉?此马子之言诚是矣,然观其诸篇之注,则亦未详经义,谬宗叔和,仍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竟置阳明胃脉于乌有,而仍失本经表里阴阳根本对待之义,此其复为误也。故于阴阳别论中三阳在头三阴在手之义,竟皆谬注。呜呼!玄台哀前人之误,而余复哀其误,所谓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使余之后人,又复有哀余之误者,余诚不自知其非,而今日之言,乃又不如无矣。

岐伯曰:反四时者,有余为精,不足为消。(素问脉要精微论。此言四时阴阳,脉之相反者,亦为关格也。禁服篇曰: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命曰平人。以人迎为阳脉而主春夏,寸口为阴脉而主秋冬也。若其反者,春夏气口当不足而反有余,秋冬人迎当不足而反有余,此邪气之有余,有余者反为精也。春夏人迎当有余而反不足,秋冬寸口当有余而反不足,此血气之不足,不足者日为消也。)应太过,不足为精;应不足,有余为消。阴阳不相应,病名曰关格。

(如春夏人迎应太过,而寸口之应不足者反有余而为精,秋冬寸口应太过,而人迎之应不足者反有余而为精,是不足者为精也。春夏寸口应不足,而人迎应有余者反不足而为消,秋冬人迎应不足,而寸口应有余者反不足而为消,是有余者为消也。应不足而有余者,邪之日盛;应有余而不足者,正必日消。若此者,是为阴阳相反,气不相营,皆名关格。前二应字平声,后一应字去声。)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三、孕脉

(素问平人气象论 阴阳别论)

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任子也。(素问平人气象论。手少阴,心脉也。脉要精微论曰:上附上,左外以候心。故心脉当诊于左寸。动甚者,流利滑动也。心生血,血旺乃能胎,妇人心脉动甚者,血旺而然,故当妊子。启玄子云:手少阴脉,谓掌后陷者中,当小指动而应手者也。盖指心经之脉,即神门穴也,其说甚善;然以余之验,左寸亦应。任,妊同,孕也。)

译我曾在蒯司马、田宗伯等人身上见过这种情况:他们的脉象坚硬旺盛到了极点,症状则是喘息日益加重,甚至手部、颈部以及全身的脉搏都不停地震动。这些都是酒色过度损伤精气所致,最终无法救治。所以《本神篇》说:五脏主管贮藏精气,不可损伤;损伤了就会失去固摄,导致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这不就是所谓阴气闭塞、阳气外越的“关阴格阳”吗?再考察一下:关于关格的脉象,《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章反复多次加以论述。大概是担心后人难以明白,所以一再阐明,确实是非常重视这件事。可是后世各位贤者,很少有人领会其中宗旨,难道都是没有仔细考察吗?人迎脉在头部,属于阳明的表脉,所以人迎脉大于正常四倍,叫作“格阳”。寸口脉在手部,属于太阴的里脉,所以寸口脉大于正常四倍,叫作“关阴”。这是因为阴阳彼此阻塞断绝,气不能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格”,这个含义不可更改。《难经》第三难说:脉象有太过、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这些分别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的。关部以前,是阳气的脉动;脉象应当浮现九分,且浮取可得。超过这个标准,按法称为太过;减弱了,按法称为不及;如果脉气上越到鱼际,就叫作溢,属于外关内格,是阴气乘阳的脉象。关部以后,是阴气的脉动;脉象应当沉取一寸可得。超过这个标准,按法称为太过;减弱了,按法称为不及;如果脉气下入尺部,就叫作覆,属于内关外格,是阳气乘阴的脉象。所以张仲景遵循这一说法,指出:在尺部的是关,在寸部的是格。关会导致小便不通,格会导致呕吐、气逆。人迎脉大四倍、寸口脉大四倍,既不是寸部和尺部的含义,却说格会呕吐,不过是食物阻隔的一种证候;说关会小便不通,也不过是癃闭的一种证候。这两种病证未必会导致死亡,那么两部经典为什么还要这样反复郑重地强调呢?自王叔和以后,众人都不能辨明这一点,全都用寸、尺来解释关格,还说左手是人迎、右手是气口,致使后世更加混乱,连阴阳表里的根本道理也全都丧失了。到了东垣,他以《脉经》为宗,也同样认为左手是人迎、右手是气口。他说:气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这是清气反而循着浊气的通道运行,所以叫作“格”。人迎脉比气口脉大四倍,这是浊气反而循着清气的通道运行,所以叫作“关”。那些以张仲景为宗的医家,也说格会导致呕吐,关会导致小便不通。甚至朱丹溪还专门列出“关格”一门,说这种病证多半会死亡,上部有寒、下部有热,左右两寸脉都旺盛到正常的四倍以上。左右两寸脉既然都旺盛到四倍以上,又怎么能说是上寒下热呢?这种说法越说越背离,关格的含义也丧失得越厉害,使后学茫然不知如何辨别;想要不出错误,怎么可能呢?只有近代的马玄台知道各家说法的错误,认为关格的含义并不是食物阻隔和癃闭的病证,并感叹说:唉,真令人痛心啊!这就是轩辕黄帝、岐伯的宗旨啊!秦越人、张仲景、王叔和、李东垣、朱丹溪,是后世医家所尊奉的人,他们对《内经》的旨意尚且如此茫然,何况又怎能使后世医术浅薄的医生知道关格是脉体而不是病名?他们又怎么能够判断关格脉象的生死,治疗关格脉所主的病证,以及治疗食物阻隔、闭癃等病证而不出差错呢?马玄台的话确实有道理;然而考察他对各篇的注释,也没有详细说明经文的含义,错误地奉王叔和为宗,仍然认为左手是人迎、右手是气口,竟把阳明胃脉置于不存在之处,因而仍然丧失了《内经》表里、阴阳相对相待的根本意义;这是他的又一个错误。所以对于《阴阳别论》中“三阳在头、三阴在手”的含义,他竟然全都作了错误的注释。唉!玄台哀叹前人的错误,而我又哀叹他的错误,这正是所谓后人又哀叹后人的错误。假如我的后人又来哀叹我的错误,而我确实不知道自己的错误,那么今天这些话反倒还不如不说。岐伯说:脉象违背四时规律,表现为有余的,是精气;表现为不足的,是消损。(《素问·脉要精微论》。这里说的是四时阴阳与脉象相反的情况,这也属于关格。《禁服篇》说:春夏人迎脉略大,秋冬寸口脉略大,这样的人称为平人。这是因为人迎属于阳脉,主管春夏;寸口属于阴脉,主管秋冬。如果出现相反情况,春夏气口本应不足却反而有余,秋冬人迎本应不足却反而有余,这是邪气有余;有余反而表现为精气。春夏人迎本应有余却反而不足,秋冬寸口本应有余却反而不足,这是血气不足;不足反而会日渐消损。) 本应太过却不足,反而是精气有余;本应不足却有余,反而是精气消损。阴阳不能相互应合,这种病称为关格。(例如,春夏人迎本应太过,而寸口本应不足却反而有余,这叫作精气有余;秋冬寸口本应太过,而人迎本应不足却反而有余,这也叫作精气有余。因此,本应不足却有余,是精气有余。春夏寸口本应不足,而人迎本应有余却反而不足;秋冬人迎本应不足,而寸口本应有余却反而不足,这叫作消损。因此,本应有余却不足,是精气消损。本应不足却出现有余,是邪气日益旺盛;本应有余却出现不足,正气必然日益消退。像这样的情况,就是阴阳相反、气不能相互营运,都称为关格。前两个“应”字读平声,后一个“应”字读去声。) 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三、孕脉 (《素问·平人气象论》《阴阳别论》) 妇女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的征象。(《素问·平人气象论》。手少阴,就是心脉。《脉要精微论》说:在上部的附上脉,左手外侧用来诊察心。所以心脉应当在左寸部诊察。所谓搏动很明显,是指脉象流利、滑动。心能生血,血液旺盛才能孕育胎儿;妇女心脉搏动很明显,是血旺所致,所以应当是怀孕了。启玄子说:手少阴脉,是手掌后方凹陷处中央、靠近小指一侧,能随小指搏动并在手下应指的脉。这指的是心经的脉,也就是神门穴;这个说法很好。不过根据我的验证,左寸脉也能反映这一情况。“任”与“妊”相同,就是怀孕的意思。)

阴搏阳别,谓之有子。(素问阴阳别论。阴,如前手少阴也,或兼足少阴而言亦可。盖心主血,肾主子宫,皆胎孕之所主也。搏,搏击于手也。阳别者,言阴脉搏手,似乎阳邪,然其鼓动滑利,本非邪脉,盖以阴中见阳而别有和调之象,是谓阴搏阳别也。腹中论曰: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亦此之义。王氏脉经曰:尺中之脉,按之不绝,法妊娠也。滑伯仁曰:三部脉浮沉正等,无他病而不月者,妊也。愚按:妊子有子之义,乃男子女子之通称。盖本经以孕育为言,而于男女皆称子,非男曰子而女则否也,后世以此为男子者非。然本经未分男女,而男女之别将何如?考之叔和脉经曰:左疾为男,右疾为女。又曰:左手沉实为男,右手浮大为女。又曰:尺脉左偏大为男,右偏大为女。

又曰;得太阴脉为男,得太阳脉为女;太阴脉沉,太阳脉浮。自后凡言妊脉者,总不出此。及滑伯仁则曰:左手尺脉洪大为男,右手沉实为女。近代徐东皋曰:男女之别,须审阴阳。右肺盛,阴状多,俱主弄瓦;左尺盛,阳状多,俱主弄璋。备察诸义,固已详尽;然多彼此矛盾,难以凭据。若其不易之理,则在阴阳二字。以左右分阴阳,则左为阳右为阴;以寸尺分阴阳,则寸为阳尺为阴;以脉体分阴阳,则鼓搏沉实为阳,虚弱浮涩为阴;诸阳实者为男,诸阴虚者为女,庶为一定之论。然犹当察孕妇之强弱老少,及平日之偏左偏右,尺寸之素强素弱,斯足以尽其妙也。)

六卷 脉色类

二十四、诸经脉证死期

(素问大奇论 全)

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满,邪气壅滞而为胀满也。此言肝肾肺经,皆能为满,若其脉实,当为浮肿,而辨如下文也。)肺之雍,喘而两 满。(肺居膈上,其系横出腋下,故肺雍则喘而两 满。雍,壅同。 音区,腋下胁也。)肝雍,两 满,卧则惊,不得小便。(肝经之脉环阴器,布胁肋,故肝雍则两 满而不得小便。肝主惊骇,卧则气愈雍,故多惊也。)肾雍, 下至少腹满,胫有大小,髀 大跛易偏枯。(肾脉循内踝之后上 ,出 内廉,上股内属肾络膀胱而上行,故肾经雍则 下至少腹胀满也。足胫或肿或消,是谓大小。自髀至 ,或为大,或为跛,或掉易无力,或偏枯不用,是皆肾经雍滞、不能营运所致。 下,诸本皆作脚下,甲乙经作 下者是,今从之。髀音皮。 音杭。)心脉满大,痫螈筋挛。(心脉满大,火有余也。心主血脉,火盛则血涸,故痫螈而筋挛。痫音闲,癫痫也。螈音炽,抽搐也。挛音恋,拘挛也。下同。)肝脉小急,痫螈筋挛。肝藏血,小为血不足,急为邪有余,故为是病。夫痫螈筋挛,病一也,而心肝二经皆有之,一以内热,一以风寒,寒热不同,血衰一也,故同有是病。)肝脉骛暴,有所惊骇,脉不至若喑,不治自已。

(骛,驰骤也。暴,急疾也。惊骇者肝之病,故肝脉急乱者,因惊骇而然。甚有脉不至而声喑者,以猝惊则气逆,逆则脉不通,而肝经之脉循喉咙,故声喑而不出也。然此特一时之气逆耳,气通则愈矣,故不治自已。骛音务。喑音音,声不出也。)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三脉细小而急,阴邪聚于阴分也,故当随三经之位而为瘕。

译阴脉搏动明显而阳脉另有不同,这叫作有孕。(《素问·阴阳别论》。这里的“阴”,如前文所说是手少阴,也可以兼指足少阴。因为心主管血,肾主管子宫,二者都是胎孕所依赖的脏腑。“搏”,是脉搏击于手指之下。所谓“阳别”,是说阴脉搏动于手下,似乎像阳邪,但它鼓动而滑利,本来并不是邪脉;这是阴脉之中显现阳气,另有和调的征象,所以称为“阴搏阳别”。《腹中论》说:怎样知道妇女怀孕并且将要生产呢?回答说:身体虽然有病,却没有邪脉。这也是同一个道理。王叔和《脉经》说:尺部脉按下去仍然连续不断,按常法判断就是怀孕。滑伯仁说:三部脉浮沉适中而均等,没有其他病,却月经不来,就是怀孕。我认为,“妊子”“有子”的“子”,是男子和女子都可以通称的。因为本经是在讲孕育,对男女都称为“子”,并不是只把男胎称为“子”、女胎就不称“子”;后世据此把它解释为男子,是错误的。可是本经没有区分男女,那么男女的区别究竟应当怎样判断呢?考察王叔和《脉经》说:左手脉急促有力是男胎,右手脉急促有力是女胎。又说:左手脉沉而充实是男胎,右手脉浮而大是女胎。又说:尺部脉左侧偏大是男胎,右侧偏大是女胎。又说:出现太阴脉是男胎,出现太阳脉是女胎;太阴脉沉,太阳脉浮。从此以后,凡是论述妊娠脉象的,大体都不超出这些说法。到了滑伯仁,他说:左手尺脉洪大是男胎,右手脉沉而充实是女胎。近代徐东皋说:辨别男女,必须审察阴阳。右手肺脉旺盛、阴性表现较多,都主女胎;左手尺脉旺盛、阳性表现较多,都主男胎。综合考察各种说法,确实已经相当详尽;然而各家说法多有彼此矛盾之处,难以作为可靠依据。如果说有不可改变的道理,那就在阴阳二字。按左右来分阴阳,左为阳,右为阴;按寸、尺来分阴阳,寸为阳,尺为阴;按脉体来分阴阳,鼓动有力、沉而充实属阳,虚弱、浮、涩属阴;各种阳脉充实的主男胎,各种阴脉虚弱的主女胎,这或许可以成为较为确定的说法。不过还应察看孕妇体质的强弱、年龄的老少,以及平日脉象偏左还是偏右、寸脉和尺脉一向偏强还是偏弱,这样才足以把其中的精微之处判断清楚。) 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四、各经脉的证候及死亡时间 (《素问·大奇论》全文) 肝、肾、肺三经出现满证,如果脉象都实,就会发生肿胀。“满”,是邪气壅滞而形成胀满。这里说肝、肾、肺三经都能形成满证;如果脉象实,就应当是浮肿,具体辨别如下文所述。) 肺经壅滞,会喘息,并且两侧【原文缺字】满。肺位于膈膜以上,肺系横向伸出腋下,所以肺气壅滞就会喘息,并且两侧【原文缺字】满。“雍”与“壅”相同。【原文缺字】音“区”,指腋下的胁部。肝经壅滞,会使两侧【原文缺字】满;平卧时容易惊恐,并且小便不通。肝经的脉循行环绕阴器,分布于胁肋,所以肝气壅滞就会两侧【原文缺字】满,并且小便不通。肝主管惊骇,平卧时气更容易壅滞,所以常常惊恐。) 肾经壅滞,会使【原文缺字】向下直到小腹胀满;小腿有的肿大、有的消瘦;大腿【原文缺字】大,行走跛斜,容易发生偏枯。肾脉沿着内踝后方向上循行,出于【原文缺字】的内侧,上行至大腿内侧,属于肾并联络膀胱而向上行,所以肾经壅滞就会使【原文缺字】向下直到小腹胀满。足部和小腿有时肿胀,有时消瘦,这就叫作大小不一。从大腿到【原文缺字】,有的肿大,有的跛行,有的摇摆而无力,有的偏枯不能活动,这些都是肾经壅滞、不能运行营养所致。“【原文缺字】”字,各种版本都作“脚下”,《针灸甲乙经》作“【原文缺字】”更为正确,现在从《针灸甲乙经》。“髀”读音为“皮”。【原文缺字】读音为“杭”。心脉满大,会出现痫证、抽搐和筋脉挛缩。(心脉充满而大,是心火有余。心主血脉,火盛就会使血液耗竭,所以发生癫痫抽搐、筋脉拘挛。“痫”读作“闲”,指癫痫。“螈”读作“炽”,指抽搐。“挛”读作“恋”,指拘挛。以下同此。) 肝脉细小而急促,会出现癫痫抽搐、筋脉拘挛。肝藏血,脉细小说明血不足,脉急说明邪气有余,所以发生这种病。癫痫抽搐、筋脉拘挛,病证是同一种;但心、肝两经都可能发生,一种由于内热,另一种由于风寒,虽然寒热不同,但血液衰少相同,所以都出现这种病。) 肝脉疾驰而急促,是由于受到惊吓;如果脉搏不能到达、声音嘶哑,通常不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骛”是驰骤、疾行的意思。“暴”是急促、猛烈的意思。惊吓是肝的病变,所以肝脉急乱,是因受惊而出现的。严重时会出现脉搏不能到达、声音嘶哑,这是突然受惊导致气机上逆,气逆就会使脉道不通;又因为肝经的脉循行经过喉咙,所以声音嘶哑而发不出来。但这只是暂时的气机上逆,气机通畅后就会痊愈,所以不用治疗也能自行恢复。“骛”读作“务”。“喑”读音标作“音”,指声音发不出来。) 肾脉、肝脉、心脉都细小而急促,且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均属瘕病。三脉细小而急促,说明阴邪聚集在阴分,所以应当按照三经所在的部位形成瘕病。

瘕音加,又去声, 瘕也。)肾肝并沉为石水,并浮为风水,(此言水病之有阴阳也。肾肝在下,肝主风,肾主水,肝肾俱沉者,阴中阴病也,当病石水。石水者,凝结少腹,沉坚在下也。肝肾俱浮者,阴中阳病也,当病风水。风水者,游行四体,浮泛于上也。诸篇水证详义,当考会通类水胀证。)并虚为死,(肾为五脏之根,肝为发生之主,根本空虚,有表无里也,故当死。)并小弦欲惊。(肝肾并小,真阴虚也。小而兼弦,木邪胜也。气虚胆怯,故为欲惊。)肾脉大急沉,肝脉大急沉,皆为疝。(疝者,寒气结聚所为。脉急者挟肝邪,脉沉者在阴分,沉急而大,阴邪盛也。肝肾之脉络小腹,结于阴器,寒邪居之,故当病疝。愚按:疝病乃寒挟肝邪之证,或结于少腹,或结于睾丸,或结于睾丸之左右上下,而筋急绞痛、脉必急搏者,多以寒邪结聚阴分,而挟风木之气也。如四时刺逆从论曰肺风疝、脾风风疝之类,皆兼一风字,其必挟肝邪可知。疝音讪。睾音高,阴丸也。)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病疝而心脉搏滑急者,寒挟肝邪乘心也。肺脉沉搏者,寒挟肝邪乘肺也。)三阳急为瘕,三阴急为疝。(三阳,手足太阳经也。三阴,手足太阴经也。邪聚三阳为瘕聚,邪聚三阴为疝气,凡脉急者,皆邪盛也。前言肝肾心肺而此言脾经,所以五脏皆有疝。)二阴急为痫厥,二阳急为惊。(二阴,少阴也。二阳,阳明也。脉急者为风寒,邪乘心肾,故为痫为厥。木邪乘胃,故发为惊。阳明脉解篇曰: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是亦此义。)脾脉外鼓沉为肠 ,久自已。(沉为在里而兼外鼓者,邪不甚深,虽为肠 ,久当自已。肠 ,下痢也。凡心肝脾肾,皆主阴分,或寒湿,或热,各有所伤,乃自大肠下血,均谓为肠 。 音劈。)肝脉小缓为肠 ,易治。(肝脉急大则邪盛难愈,今脉小缓,为邪轻易治也。)肾脉小搏沉为肠 下血,血温身热者死。(肾居下部,其脉本沉,若小而搏,为阴气不足而阳邪乘之,故为阳 下血。若其血温身热者,邪火有余,真阴丧败也,故当死。)心肝 亦下血,二脏同病者可治,(心生血,肝藏血,故二脏之 亦下血,而不独肾也。然心肝二脏,木火同气,故同病者为顺而可治。若肝脾同病,是为土败木贼,其难治也明矣。)其脉小沉涩为肠 ,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心肝之脉,小沉而涩,以阴不足而血伤也,故为肠 。然脉沉细者不当热,今脉小身热是为逆,故当死。

而死于热见七日者,六阴败尽也。)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膈偏枯,(沉鼓涩,阳不足也。外鼓大,阴受伤也。小坚而急,阴邪胜也。胃为水谷之海,心为血脉之主,胃气既伤,血脉又病,故致上下痞隔,半身偏枯也。)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喑舌转可治,三十日起;(男子左为逆,右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今以偏枯而男子发左,女子发右,是逆证也。若声不喑,舌可转,则虽逆于经,未甚于脏,乃为可治,而一月当起。若偏枯而喑者,肾气内竭而然,其病必甚。如脉解篇曰: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正以肾脉循喉咙挟舌本故耳。左右逆从义,见论治类十四。)其从者喑,三岁起;(若男发于右而不发于左,女发于左而不发于右,皆谓之从。从,顺也。然证虽从而声则喑,是外轻而内重也,故必三岁而后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以气血方刚之年,辄见偏枯废疾,此禀赋不足,早雕之兆也,不出三年死矣。)脉至而搏,血衄身热者死,脉来悬钩浮为常脉。(搏脉弦强,阴虚者最忌之。凡诸失血鼻衄之疾,其脉搏而身热,真阴脱败也,故当死。然失血之证多阴虚,阴虚之脉多浮大,故悬钩而浮,乃其常脉,无足虑也。悬者不高不下,不浮不沉,如物悬空之义。谓脉虽浮钩,而未失中和之气也。)脉至如喘,名曰暴厥,暴厥者不知与人言。(喘者,如气之喘,言急促也。暴厥,谓猝然厥逆而不知人也。)脉至如数,使人暴惊,三四日自已。(数脉主热,而如数者,实非真数之脉。盖以猝动肝心之火,故令人暴惊。然脉非真数,故俟三四日而气衰自愈矣。)

译“瘕”读作“加”,又有去声读法;后文释义原文有缺疑。) 肾脉和肝脉都沉,是石水;都浮,是风水。肾、肝位于下部,肝主风,肾主水;肝肾两脉都沉,是阴中之阴的病,应当患石水。石水,是水液凝结在少腹,沉积坚硬于下部。肝肾两脉都浮,是阴中之阳的病,应当患风水。风水,是水气游走于四肢周身,浮泛在身体上部。各篇关于水病证候的详细意义,应当参照并综合《水胀》证的内容。) 两脉都虚,是死证。肾是五脏的根本,肝是生发的主宰;根本空虚,只有表象而没有内里,所以应当死亡。) 两脉都细小而弦,是将要受惊。肝肾两脉都细小,是真阴虚;脉细小而兼弦,是肝木邪气偏盛;气虚而胆怯,所以将要受惊。两脉都细小而兼弦,是肝木邪气偏盛。气虚而胆怯,所以将要受惊。) 肾脉大、急而沉,肝脉大、急而沉,都属于疝病。疝病,是寒气凝结聚集所导致的。脉急表示兼有肝邪,脉沉表示病在阴分;脉沉、急而大,说明阴邪旺盛。肝肾两经的脉络经过少腹,并在阴器处汇聚;寒邪停留在那里,所以应当患疝病。我认为:疝病是寒邪夹杂肝邪的证候,有的结聚在少腹,有的结聚在睾丸,或结聚在睾丸的左右、上下,表现为筋脉拘急、绞痛,脉搏必然急促有力,多是寒邪凝结聚集在阴分,并夹带肝木风气所致。例如《四时刺逆从论》所说的肺风疝、脾风疝之类,都兼有一个“风”字,由此可知必然夹有肝邪。“疝”读作“讪”。“睾”读作“高”,指阴丸。) 患疝病而心脉搏动滑利且急促,是寒邪夹肝邪侵犯心;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肺疝。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寒邪夹肝邪侵犯肺。) 三阳脉急,属于瘕;三阴脉急,属于疝。三阳,是手足太阳经。三阴,是手足太阴经。邪气聚集在三阳经,就形成瘕聚;邪气聚集在三阴经,就形成疝气。凡是脉急的,都是邪气旺盛。前面说肝、肾、心、肺,这里又说脾经,所以五脏都可以发生疝病。) 二阴脉急,属于癫痫、厥证;二阳脉急,属于惊病。二阴,是少阴。二阳,是阳明。脉急表示有风寒,邪气侵犯心肾,所以发生癫痫和厥证。木邪侵犯胃,所以发作惊病。《阳明脉解篇》说: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声就惊,是因为土厌恶木。这也是同一个道理。) 脾脉在外部鼓动而沉,属于肠澼,时间久了会自行痊愈。脉沉说明病在里,同时在外部鼓动,说明邪气并不深;虽然属于肠澼,时间久了也应当自行痊愈。肠澼,指下痢。心、肝、脾、肾都主阴分,或受寒湿所伤,或受热邪所伤,于是从大肠下血,统称为肠澼。“澼”读作“劈”。肝脉细小而和缓,属于肠澼,容易治疗。肝脉急而大,说明邪气旺盛,难以痊愈;现在脉细小而和缓,说明邪气较轻,容易治疗。) 肾脉细小、搏动有力而沉,属于肠澼下血;如果血液温热、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肾位于下部,其脉本来就应当沉;如果脉细小而搏动有力,是阴气不足、阳邪乘虚而入,所以形成阳邪所致的下血。如果下出的血温热、身体发热,说明邪火有余、真阴已经败亡,所以应当死亡。) 心、肝两脏的肠澼也会下血;两脏同时患病,尚可治疗。心能生血,肝能藏血,所以心、肝两脏的肠澼也会下血,并不只是肾脏如此。但心肝两脏同属木火、气机相通,所以同时患病属于顺证,可以治疗;如果肝脾同时患病,就是土气败坏、木邪侵害,难治也就很明显了。) 其脉细小、沉而涩,属于肠澼;身体发热的会死亡,出现发热后七天死亡。心肝两脏的脉细小、沉而涩,是阴气不足、血液受损,所以形成肠澼。但脉沉细本不应发热;现在脉细小而身体发热,属于逆证,所以应当死亡。至于出现发热后七天死亡,是因为六阴之气已经全部败尽。) 胃脉沉而鼓动、涩,胃脉在外部鼓动而大,心脉细小、坚硬而急促,都属于膈病和偏枯。脉沉而鼓动、涩,说明阳气不足。脉在外部鼓动而大,说明阴气受伤。脉细小、坚硬而急促,说明阴邪旺盛。胃是水谷汇聚之处,心是血脉的主宰;胃气受伤,血脉又发生病变,所以导致上下阻塞不通、半身偏枯。) 男子偏枯发于左侧,女子偏枯发于右侧;如果声音不嘶哑、舌头还能转动,可以治疗,三十天后能够起身。男子左侧为逆,右侧为顺。女子右侧为逆,左侧为顺。现在偏枯而男子发于左侧、女子发于右侧,是逆证。如果声音不嘶哑,舌头还能转动,那么虽然违反经脉常理,但脏腑受损还不严重,仍然可以治疗,一个月后应当能够起身。如果偏枯而声音嘶哑,是肾气在内已经枯竭所致,病情必然严重。正如《脉解篇》所说:内在精气被夺而发生厥证,就会成为声音嘶哑、偏枯,这是肾虚。正是因为肾脉循行经过喉咙并夹行于舌根,所以会这样。左右逆顺的意义,见《论治类》第十四篇。) 属于顺证但声音嘶哑,要三年后才能起身。如果男子病发于右侧而不发于左侧,女子病发于左侧而不发于右侧,都称为顺证。“从”就是顺的意思。但证候虽属顺证而声音却嘶哑,说明外在病情较轻而内在病情较重,所以一定要三年以后才能起身。) 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人,三年后死亡。正值气血强盛的年龄,却出现偏枯、肢体废用等病,是先天禀赋不足、早衰的征兆,三年之内就会死亡。) 脉搏到来时急促有力,同时有鼻出血、身体发热,会死亡;脉来悬而如钩、浮,是这种病的正常脉象。搏脉弦硬强劲,是阴虚最忌讳的脉象。凡是各种失血、鼻出血的疾病,脉搏急促有力而身体发热,都是真阴脱失败亡,所以应当死亡。但失血证多属阴虚,阴虚的脉多浮大,所以脉悬、如钩而浮,是其常见脉象,不必忧虑。“悬”是指不高不低、不浮不沉,如同物体悬在空中的意思。意思是脉虽然浮而如钩,但还没有失去中和之气。) 脉来如同喘息,名叫暴厥;暴厥,是突然昏厥逆乱、不知道与人说话。“喘”是像喘气一样,指脉来急促。暴厥,是指突然厥逆而失去知觉。) 脉来好像数脉,使人突然受到惊吓,三四天后会自行痊愈。数脉主热;这里像数脉,实际并不是真正主热的数脉。这是因为突然激动了肝火和心火,所以使人突然受惊。但脉并不是真正的数脉,所以等三四天后气势衰退,就会自行痊愈。)

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是经气予不足也,微见九十日死。(此下皆言死期也。浮合,如浮波之合,后以催前,泛泛无常也。一息十至以上,其状如数,而实非数热之脉,是经气之衰极也。微见,始见也。言初见此脉,便可期九十日而死;若见之已久,则不必九十日矣。所以在九十日者,以时更季易,天道变而人气从之也。予,与同,党与之义。下同。)脉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夺也,草干而死。(如火薪然者,来如焰之锐,去如灭之速。此火脏无根之脉,而心经之精气与夺也。夏令火王,犹为可支,草干而死,阳尽时也。)脉至如散叶,是肝气予虚也,木叶落而死。(如散叶者,浮泛无根也。此以肝气大虚,全无收敛。木叶落者,金胜木败,肝死时也。)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脉塞而鼓,是肾气予不足也,悬去枣华而死。(省客,如省问之客,或去或来也。塞者,或无而止。鼓者,或有而搏。是肾原不固,而无所主持也。枣华之候,初夏时也。悬者,华之开。去者,华之落。言于枣华开落之时,火王而水败,肾虚者死也。)脉至如丸泥,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荚落而死。(丸泥者,泥弹之状,坚强短涩之谓,此胃精中气之不足也。榆荚,榆钱也,春深而落。木旺之时,土败者死。)脉至如横格,是胆气予不足也,禾熟而死。(横格,如横木之格于指下,长而且坚,是为木之真脏,而胆气之不足也。禾熟于秋,金令王也,故木败而死。)脉至如弦缕,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弦缕者,如弦之急,如缕之细,真元亏损之脉也。胞,子宫也,命门元阳之所聚也。胞之脉系于肾,肾之脉系舌本,胞气不足,当静而无言;今反善言,是阴气不藏,而虚阳外见,时及下霜,虚阳消败而死矣。故与其善言者,不若无言者为肾气犹静,而尚可治也。)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旁至也,微见三十日死。(交漆者,如泻漆之交,左右旁至,缠绵不清也。微见,初见也。三十日为月建之易,而阴阳偏败者,不过一月之期也。)脉至如涌泉,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少气,味韭英而死。(涌泉者,如泉之涌,有升无降,而浮鼓于肌肉之中,是足太阳膀胱之气不足也。

膀胱为三阳而主外,今其外实内虚,阴精不足,故为少气。当至味韭英之时而死者,以冬尽春初,水渐衰也。)脉至如颓土之状,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五色先见黑,白垒发死。(颓土之状,虚大无力,而按之即不可得。肌气即脾气,脾主肌肉也。黑为水之色,土败极而水反乘之,故当死。垒, 同,即蓬 之属。 有五种,而白者发于春,木王之时,土当败也。)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悬雍,喉间下垂肉乳也。如悬雍浮揣切之益大者,浮短孤悬,有上无下也。俞皆在背,为十二经脏气之所系。水凝而死,阴气盛而孤阳绝也。揣,杵水切。

俞,输同。)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脏菀热寒热,独并于肾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偃刀,卧刀也。浮之小急,如刀口也。按之坚大急,如刀背也。此以五脏菀热而发为寒热,阳旺则阴消,故独并于肾也。

腰者肾之府,肾阴既亏,则不能起坐。立春阳盛,阴日以衰,所以当死。菀,郁同。)脉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肠气予不足也,枣叶生而死。(如丸,短而小也。直,当也。言滑小无根而不胜按也。大肠应庚金,枣叶生初夏,火旺则金衰,故死。)脉至如华者,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季秋而死。(如华,如草木之华而轻浮柔弱也。小肠属丙火,与心为表里,小肠不足则气通于心。善恐不欲坐卧者,心气怯而不宁也。行立常听者,恐惧多而生疑也。丙火墓于戌,故当季秋死。)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五、决死生

(素问三部九候论)

译脉来浮散而相合,浮散相合如数脉,一呼吸间达到十次以上,这是经气已经不足,刚出现这种脉象,九十天后就会死亡。以下都是在说明死亡的时间。浮合,就像浮动的波浪相互汇合,后一个脉波催促着前一个,浮泛不定、没有常态。一呼吸间达到十次以上,形状像数脉,但实际上并不是由热邪造成的数脉,这是经气衰败到了极点。“微见”是刚开始出现的意思。就是说刚出现这种脉象时,就可以预计九十天后死亡。如果这种脉象已经出现很久,就不一定还能等到九十天。之所以定为九十天,是因为时令更替、季节变换,天道发生变化,人的气机也随之变化。“予”通“与”,有党与、同类的意思。以下同此。) 脉来像燃烧的柴火,这是心脏精气将要耗夺的表现;等草木干枯时就会死亡。像燃烧柴火一样的脉象,是来时像火焰一样尖锐,去时像火焰熄灭一样迅速。这是心火之脏失去根基的脉象,说明心经精气正在被耗夺。夏季火气旺盛时,还可以勉强支持;等草木干枯时就会死亡,那是阳气耗尽的时候。) 脉来像散落的树叶,这是肝气将要虚竭;等树叶凋落时就会死亡。像散落树叶一样,是浮泛无根的意思。这是肝气大虚,完全失去收敛作用的表现。树叶凋落时,金气胜过木气、肝木败亡,正是肝脏死亡的时令。) 脉象来时像省客一样,所谓省客,是脉时有时无、时而鼓动;这是肾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枣花开时就会死亡。省客,好比来访后又离去的客人,时来时去。所谓“塞”,就是脉有时消失而停止。所谓“鼓”,就是脉有时出现并搏动。这是肾的元气不能固守,失去了主持作用。枣花出现的时节,是初夏。“悬”指花朵开放。“去”指花朵凋落。这是说在枣花开放和凋落的时候,火气旺盛而水气衰败,因此肾虚的人会死亡。脉象来时像丸泥一样,这是胃中精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榆荚落下时就会死亡。丸泥,是泥丸的形状,指脉象坚硬、短促而涩滞;这表示胃精和中气不足。榆荚就是榆钱,在春末时落下。木气旺盛的时候,土气衰败的人会死亡。脉象来时像横放的木格,这是胆气将要不足的表现,禾谷成熟时就会死亡。横格,好像横木压在手指下,脉象长而坚硬,这是木的真脏脉,表示胆气不足。禾谷在秋天成熟,此时金气当令而旺盛,所以木气衰败的人会死亡。脉象来时像紧绷的弦线一样,这是胞中精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患者多言多语,到下霜时就会死亡。如果不说话,还可以治疗。弦缕,是像弦一样紧急、像丝线一样细的脉象,是真元亏损的脉象。胞就是子宫,是命门元阳聚集的地方。胞的脉络连于肾,肾的脉络连于舌根;胞气不足时,本应安静而少言。现在反而多言多语,是阴气不能收藏、虚阳外露;等到下霜时,虚阳消耗衰败,就会死亡。所以,与其多言多语,不如不说话;不说话表示肾气仍然安静,还可以治疗。脉象来时像交错的漆流,所谓交漆,是从左右两旁杂乱地来到;刚刚出现这种脉象,三十天就会死亡。交漆,好像倾泻的漆液相互交错,从左右两旁而来,缠绕不清。微见,是刚开始出现。三十天相当于月令的一次更替;阴阳偏盛偏衰的人,病程不过一个月。脉象来时像泉水涌出,浮在肌肉中鼓动,这是足太阳经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患者气少,尝到韭菜花的味道时就会死亡。涌泉,好像泉水涌出,只升不降,并且浮在肌肉中鼓动;这是足太阳膀胱之气不足。膀胱属于三阳,主司体表;现在体表似实而内部虚,阴精不足,所以表现为气少。到了韭菜花有味道的时候死亡,是因为冬尽春初,水气逐渐衰弱。脉象来时像崩塌泥土的形状,按下去却摸不到,这是肌肉之气将要不足的表现;五色中先出现黑色,白色蓬类植物发芽时就会死亡。颓土的形状,是脉象虚大而无力,按下去便不能再摸到。肌气就是脾气,因为脾主肌肉。黑色属于水的颜色;土气败坏到极点,水气反过来乘袭,所以应当死亡。“垒”与“同”相通,即属于蓬一类。蓬有五种,白色的在春天生长;这时木气旺盛,土气应当衰败。脉象来时像悬雍,所谓悬雍,是浮取、揣按时反而越来越大;这是十二俞穴所联系的脏气将要不足,水气凝结时就会死亡。悬雍,是悬在咽喉中向下垂的肉乳。脉象像悬雍,浮取、揣按时反而越来越大,是浮、短而孤悬,有上而无下的脉象。俞穴都在背部,是十二经脉脏气所联系的部位。水气凝结而死亡,是阴气旺盛而孤立的阳气断绝。“揣”的读音切法是“杵水切”。“俞”与“输”相通。脉象来时像仰卧的刀,浮取时细小而紧急,按下去坚硬、粗大而紧急;这是五脏郁积的热气形成寒热,并且单独聚集到肾,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不能坐起,立春时就会死亡。偃刀,就是横卧的刀。浮取时细小而紧急,好像刀刃。按下去坚硬、粗大而紧急,好像刀背。这是五脏郁积的热气发作而形成寒热;阳气旺盛就会使阴气消耗,所以阴损独自集中于肾。腰是肾的外在居所,肾阴已经亏损,就不能起身或坐下。立春时阳气旺盛,阴气一天天衰弱,所以应当死亡。“菀”与“郁”相通。脉象来时像小丸,滑利而不能承受按压;所谓不能承受按压,就是按下去便摸不到。这是大肠之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枣叶长出时就会死亡。像小丸,是指脉象短而小。“直”就是抵当、承受。这是说脉象滑利而细小、没有根基,不能承受按压。大肠对应庚金;初夏枣叶长出时火气旺盛,金气衰弱,所以会死亡。脉象来时像花朵,使人容易恐惧,不想坐也不想躺,行走或站立时总是侧耳倾听;这是小肠之气将要不足的表现,深秋时就会死亡。像花朵,是像草木的花朵那样轻浮柔弱。小肠属于丙火,与心互为表里;小肠不足,气就会通达于心。容易恐惧、不想坐卧,是心气胆怯而不得安宁。行走或站立时总是侧耳倾听,是因为恐惧过多而产生疑虑。丙火在戌位入墓,所以应当在深秋死亡。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五、判断死生 《素问·三部九候论》

帝曰:决死生奈何?(谓因其形证脉息,而欲预知其死生也。)岐伯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盛脉细而少气不足以息者,外有余而中不足,枝叶盛而根本虚也,故危亡近矣。)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形体消瘦而脉反大、胸中反多气者,阴不足而阳有余也。阴形既败,孤阳无独留之理,故死。)形气相得者生。(体貌为形,阴也;营运属气,阳也。阴主静,阳无阴不成;阳主动,阴无阳不生。故形以寓气,气以运形,阴阳当和,不得相失。如形盛脉大,形瘦脉细,皆为相得;相得者生,反此者危也。)参伍不调者病。(三以相参,伍以相类,谓之不调。凡或大或小,或迟或疾,往来出入而无常度者,皆病脉也。)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三部九候义,见前第五。皆相失者,谓失其常,如下文乍疏乍数、失时、真脏、脱肉、七诊之类皆是也,故死。)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数者死。(上下左右,即三部九候而各有左右也。参舂,谓大数而鼓,如杵之舂,阳极之脉也,故曰病甚。甚至息数相失,而不可以数计者,死。脉法曰:人一呼脉再至、一息脉亦再至曰平,三至曰离经,四至曰脱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尽。

今相失而不可数,盖不止于五六至矣,必死可知。舂,书容切。数,上声。)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脏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减者死。(三部之脉,上部在头,中部在手,下部在足。此言中部之脉虽独调,而头足众脏之脉已失其常者,当死。

若中部之脉减于上下二部者,中气大衰也,亦死。)目内陷者死。(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目内陷者,阳精脱矣,故必死。)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当踝而弹之,(手足之络皆可取而验之。手踝之上,手太阴肺络也。足踝之上,足太阴脾络也。肺藏气而主治节,脾属上而主灌溉,故可取之以察吉凶。踝,胡寡切。)其应过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应疾,中手浑浑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应上不能至五寸,弹之不应者死。(应,动也。

应过五寸以上,气脉充也。蠕蠕,虫行貌,谓其 滑而匀和也,是为不病之脉。疾,急疾也。浑浑,浊乱也。徐徐,迟缓也。不能至五寸者,气脉衰。弹之不应者,气脉绝。故微则为病,而甚则为死也。蠕音如。)是以脱肉身不去者死。(脾胃竭则肌肉消,肝肾败则筋骨惫,肉脱身重,死期至矣。不去者,不能动摇来去也。)中部乍疏乍数者死。(中部,两手脉也。乍疏乍数者,气脉败乱之兆也,故死。)其脉代而钩者,病在络脉。(代而钩者,俱应夏气,而夏气在络也。)九候之相应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上下若一,言其大小迟疾皆贵乎和平也。)一候后则病,二候后则病甚,三候后则病危。所谓后者,应不俱也。(应不俱者,脉失常度,逆顺无伦也。)察其腑脏,以知死生之期。(死生之期,察其克贼生王而可知也。)必先知经脉,然后知病脉。(经者常脉,病者变脉;不知其常,不足以知变也。)真脏脉见者胜死。(真脏脉义见后。胜死,谓遇其胜已之时而死,如肝见庚辛、脾见甲乙之类是也。)足太阳气绝者,其足不可屈伸,死必戴眼。(足太阳之脉,下者合 中,贯 内,出外踝之后;上者起目内 ,其脉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故太阳气绝者,血枯筋急,足不可屈伸,而死心戴眼。戴眼者,睛上视而瞪也。 音篆。瞪,曹庚切。)帝曰:冬阴夏阳奈何?(言死时也。)岐伯曰:九候之脉,皆沉细悬绝者为阴,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数者为阳,主夏,故以日中死。(夜半者,一日之冬也。阴尽阳生,故阴极者死。日中者,一日之夏也,阳尽阴生,故阳极者死。)是故寒热病者,以平旦死。(平旦者,一日之春,阴阳之半也。故寒热病者,亦于阴阳出入之时而死。)热中及热病者,以日中死。(以阳助阳,真阴竭也。)病风者,以日夕死。(日夕者,一日之秋也。风木同气,遇金而死。)病水者,以夜半死。(亥子生王,邪盛极也。)

其脉乍疏乍数、乍迟乍疾者,日乘四季死。(脉变不常者,中虚无主也。日之四季,辰戌丑未也。四季为五行之墓地,故败竭之脏,遇之而死。)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脾主肌肉,为五脏之本。未有脾气脱而能生者,故九候虽调亦死。)

译黄帝问:怎样判断人的死生?这是说根据人的形体、证候和脉息,预先知道他的生死。形体壮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接续呼吸的人,病情危险。形体壮盛、脉象细弱而气少到不足以接续呼吸,是外表有余而内部不足,如同枝叶茂盛而根本空虚,所以死亡已经临近。形体消瘦而脉象反而粗大,胸中气反而很多的人,会死亡。形体消瘦而脉象反而粗大、胸中反而气多,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阴的形体既已败坏,孤立的阳气没有独自留存的道理,所以会死亡。形体和气相互协调的人能够生存。体貌属于形,属阴。营运活动属于气,属阳。阴主静,阳气没有阴气就不能成形。阳主动,阴气没有阳气就不能生长。所以,形体寄寓着气,气运行着形体,阴阳应当协调,不能彼此失调。例如形体壮盛而脉象粗大,形体消瘦而脉象细弱,都属于相互协调。相互协调就能生存,与此相反就有危险。三部与五类相互参合而不协调的,是有病。三相互参照,五相互类比,这叫作不协调。凡是脉象忽大忽小、忽迟忽快,来去出入没有一定规律的,都属于病脉。三部九候都彼此失常的,会死亡。三部九候的含义,见前文第五篇。所谓都彼此失常,是指失去正常规律;如下文所说的忽疏忽数、脉不应时、真脏脉、肌肉脱削以及七诊等情况,都属于这一类,所以会死亡。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呼应,像舂捣一样大而频数,这是病情严重。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失常,频数到无法计算的,会死亡。上下左右,就是三部九候各自都有左右两侧。参舂,是指脉象粗大、频数而鼓动,好像杵舂捣一样;这是阳气亢极的脉象,所以说病情严重。甚至呼吸次数与脉搏次数彼此失调,快到无法计数的,会死亡。脉法说: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叫作平脉;跳动三次叫作离经,四次叫作脱精,五次叫作死,六次叫作命尽。现在脉息彼此失调而无法计数,大概已经不止五至、六至了,因此必死是可以知道的。“舂”的读音切法是“书容切”。“数”读上声。中部的脉候即使单独协调,但与其他脏腑的脉象失常,也会死亡。中部的脉候比其他部位减弱的,会死亡。三部的脉象,上部在头部,中部在手部,下部在足部。这是说中部的脉象虽然单独协调,但头部和足部各脏腑的脉象已经失常,应当死亡。如果中部的脉象比上下两部减弱,说明中气大为衰败,也会死亡。眼睛向内凹陷的,会死亡。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而成为眼精;眼睛向内凹陷,是阳精脱失,所以必然死亡。用左手在手足上方、距踝部上方五寸处按住,再在右手足的踝部正对处弹动来观察。手部踝关节上方,是手太阴肺经的络脉。足部踝关节上方,是足太阴脾经的络脉。肺藏气而主管调节,脾属土而主管输布灌溉,所以可以取这些部位来观察吉凶。“踝”的读音切法是“胡寡切”。如果相应的搏动超过五寸以上,呈现蠕蠕而动的样子,就没有病。如果相应的搏动快速,触及手指时浑浑乱动,是有病。触及手指时缓慢徐徐,也是有病。如果相应的搏动向上不能达到五寸,弹动时没有反应,就会死亡。“应”就是搏动。相应搏动超过五寸以上,说明气脉充足。蠕蠕,是虫爬行的样子,指脉象滑利而均匀平和,是没有病的脉象。疾,是急促快速。浑浑,是混浊紊乱。徐徐,是迟缓。不能达到五寸,说明气脉衰弱。弹动时没有反应,说明气脉已经断绝。所以,病情轻微时只是发病,病情严重时就会死亡。“蠕”的读音像“如”。因此,肌肉脱落、身体不能活动的人会死亡。脾胃之气竭尽,肌肉就会消瘦;肝肾衰败,筋骨就会疲惫;肌肉脱落而身体沉重,这是死亡将至的征兆。所谓“不能去”,是指身体不能活动、不能来回移动。中部的脉搏忽然稀疏、忽然频数,这是死证。中部,是指两手的脉。脉搏忽稀忽数,是气血经脉衰败紊乱的征兆,所以会死亡。脉象时有代脉而兼见钩脉,病在络脉。代脉和钩脉都对应夏季之气,而夏季之气在络脉。九候的脉象应当相互协调,上、中、下三部应当如一,不能彼此失调。所谓上下如一,是说脉的大小、迟疾都以平和为贵。若一候的脉象迟后于正常,病情就会发生;二候迟后,病情就会加重;三候迟后,病情就会危重。所谓“后”,是指脉应时而至、彼此不协调。所谓应而不齐,是说脉象失去正常规律,逆顺没有条理。审察五脏六腑,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大致期限。所谓生死期限,是根据五行之间的克制、相生以及当令情况来判断的。必须先了解正常的经脉,然后才能了解病变的脉象。“经”是正常脉象,“病”是发生变化的脉象。不知道正常状态,就不能认识异常变化。真脏脉显现,到了其所胜之时就会死亡。真脏脉的含义见后文。所谓“胜死”,是指遇到克制自身的时令便死亡,例如肝脏出现真脏脉而遇庚辛日,脾脏出现真脏脉而遇甲乙日之类。足太阳经之气绝竭时,脚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一定会向上瞪视。足太阳经的脉,向下经过【原文缺字】、贯穿【原文缺字】,从外踝后方出来。向上的一支从目内【原文缺字】起始;它的脉又通到颈项、进入脑中,正好连属于眼睛的根部,称为“眼系”。所以足太阳经之气绝竭时,血液枯竭,筋脉拘急,脚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会向上瞪视。所谓戴眼,是指眼珠向上看并瞪直。“瞪”的读音是“篆”。“瞪”,读音为曹庚切。黄帝问:冬季属阴、夏季属阳,应当怎样理解?这是在说死亡的时刻。岐伯说:九候的脉都沉细、悬绝的,属于阴,主冬季,所以在半夜死亡。脉气盛而躁动、呼吸喘促、脉搏频数的,属于阳,主夏季,所以在正午死亡。半夜相当于一天中的冬季。阴气到了尽头,阳气开始产生,所以阴气达到极盛时就会死亡。正午相当于一天中的夏季;阳气到了尽头,阴气开始产生,所以阳气达到极盛时就会死亡。因此,患寒热错杂之病的人,会在清晨死亡。清晨相当于一天中的春季,是阴阳各占一半的时候。所以患寒热病的人,也会在阴阳出入交替之时死亡。内热病以及其他热病患者,会在正午死亡。这是因为阳气又得到阳时相助,导致真阴耗竭。患风病的人,会在傍晚死亡。傍晚相当于一天中的秋季。风属木,二者同气;遇到属金的秋时,便会死亡。患水病的人,会在半夜死亡。亥、子时水气生发而旺盛,邪气也达到极盛。若脉象忽稀忽数、忽迟忽快,会在每日辰、戌、丑、未四时死亡。脉象变化无常,说明中气虚弱而没有主宰。一天中的四季时辰,是辰、戌、丑、未。辰、戌、丑、未是五行之气的墓地,所以衰败枯竭的脏气遇到这些时辰就会死亡。形体消瘦、肌肉已经脱落,即使九候脉调和,仍然会死亡。脾主肌肉,是五脏之本。从来没有脾气脱竭而还能生存的,所以即使九候调和,也一样会死亡。

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七诊义见前章第六。从,顺也。谓脉顺四时之令,及得诸经之体者,虽有独大独小等脉,不至死也。)所言不死者,风气之病及经月之病,似七诊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风者,阳病也。故偶感于风,则阳分之脉或大或疾。经月者,常期也。故适值去血,则阴分之脉或小或迟,或为陷下。此皆似七诊之脉而实非也,皆不可以言死。然则非外感及经月之病而得七诊之脉者,非吉兆也。)若有七诊之病,其脉候亦败者死矣,必发哕噫。(此承上文而言风气经月之病,本非七诊之类;若其果系脉息证候之败者,又非不死之比。然其死也,必发哕噫。盖哕出于胃,土气败也。噫出于心,阴邪胜也。哕,于决切,呃逆也。噫,伊芳、隘二音,嗳气也。)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切循其脉,视其经络浮沉,以上下逆从循之。(凡诊病之道,必问其始病者,察致病之由也。求今之方病者,察见在之证也。本末既明,而后切按其脉,以参合其在经在络,或浮或沉,上下逆从,各因其次以治之也。)其脉疾者不病,其脉迟者病,脉不往来者死,皮肤着者死。(疾言力强有神。迟言气衰不足。若脉不往来者,阴阳俱脱。皮肤着者,血液已尽,谓皮肤枯槁着骨也。)帝曰:其可治者奈何?岐伯曰:经病者治其经,(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治其经,谓即其经而刺之也。)孙络病者治其孙络血,(络之小者为孙,即络脉之别而浮于肌肤者也。经脉篇曰:诸刺络脉者,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故曰治其血。)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经络。(血病而身痛者,不止于孙络,而经亦有滞也,当随其经络而刺之。)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脉则缪刺之。(奇邪者。不入于经而病于络也。邪客大络。则左注右,右注左,其气无常处,故当缪刺之。详针刺类三十。)留瘦不移,节而刺之。(留,病留滞也。瘦,形消瘦也。不移,不迁动也。凡病邪久留不移者,必于四肢八溪之间有所结聚,故当于节之会处,索而刺之,斯可平也。)上实下虚,切而从之,索其结络脉,刺出其血,以见通之。(上实下虚,有所隔也,故当切其脉以求之,从其经以取之,索其络脉之有结滞者,刺出其血,结滞去而通达见矣。)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此决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瞳子高者,目上视也。戴眼者,上视之甚而定直不动也。此重明上文足太阳之证,而分其轻重以决死生也。)手指及手外踝、五指留针。

(本节义不相属,及前节单言太阳而不及他经,必皆古文之脱简。)

六卷 脉色类

二十六、脉有阴阳真脏

(素问阴阳别论)

译即使出现七诊的脉象,只要九候都顺应,也不会死亡。七诊的含义见前一章第六节。“从”,就是顺应的意思。是说脉象顺应四时的规律,并且符合各经脉的正常形态;即使有某一部脉独大或独小等情况,也不至于死亡。所谓不会死亡的情况,是指风邪所致的病和妇女按月来潮期间的病,它们虽然像七诊之病,实际上并不是,所以说不会死亡。风邪所致的病,属于阳病。所以偶然感受风邪时,阳分的脉可能变大,也可能变快。经月,是指月经按通常周期来潮。所以正好遇到月经来潮时,阴分的脉可能变小、变迟,或者下陷无力。这些脉象虽然都像七诊之脉,实际上并不是,因此都不能据此说会死亡。然而,如果不是外感风邪或月经来潮所致的病,却出现七诊之脉,就不是吉兆了。如果确实患有七诊之病,而且脉象也已经败坏,就会死亡,并且一定会出现呃逆和嗳气。这是承接上文说的:风邪病和经月病本来不属于七诊之类。如果确实是脉象、气息和证候都已败坏,就不能归入不会死亡的情况。但这种人死亡时,一定会出现呃逆和嗳气。呃逆出现在胃,说明脾胃土气已经败坏。嗳气出现在心,说明阴邪已经占优势。“哕”,读于决切,是呃逆的意思。“噫”有“伊芳”“隘”两种读音,是嗳气的意思。必须详细询问最初是怎样发病的,以及现在正在患什么病,然后分别切按脉搏,观察经络的浮沉,再根据上下、逆从的情况加以诊察。凡是诊察疾病,必须询问最初发病的情况,以查明致病的原因。询问目前正在出现的病情,是为了了解现在的证候。病情的始末既已清楚,然后切按脉象,以相互参证,辨别病在经还是在络、脉是浮还是沉,以及上下、逆从的情况,再依次进行治疗。脉搏有力而快的,通常没有病;脉搏迟缓的,有病;脉搏不往来流动的,会死亡;皮肤干枯贴骨的,也会死亡。所谓疾,是说脉势有力而且有神。所谓迟,是说气血衰弱不足。如果脉搏不再往来,是阴阳之气都已脱失。所谓皮肤贴着骨头,是说血液津液已经耗尽,皮肤枯槁而紧贴于骨。黄帝问:对于可以治疗的病,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经脉发生病变,就治疗它的经脉。经脉在里,分支并横行于外的叫络脉;所谓治疗经脉,就是在相应经脉上施针。孙络发生病变,就治疗孙络中的血。较小的络脉叫孙络,也就是从络脉分出的、浮行于肌肤表面的支脉。《经脉篇》说:针刺各种络脉时,应当迅速刺入,以泻除邪气并放出其血;若留滞不去,就会发生痹证。所以说,治疗的就是其中的血。血分有病而身体疼痛的,应当治疗其经脉和络脉。血分有病而身体疼痛,不只是孙络有问题,经脉也有阻滞,应当随着病变所在的经络施针。病邪在奇邪部位,奇邪所行的脉就用缪刺法治疗。所谓奇邪,是指病邪没有进入经脉,而是停留在络脉。邪气侵入大络,就会从左侧传到右侧、从右侧传到左侧,邪气没有固定位置,所以应当采用缪刺法治疗。详细内容见《针刺类》第三十篇。病邪久留而身体消瘦、病位不移动的,应当按照关节部位取穴针刺。“留”,是指病邪停留不去。“瘦”,是指形体消瘦。“不移”,是指病位不迁移。凡是病邪长久停留而不移动,必定会在四肢八溪之间有所结聚,所以应当在关节交会处寻找并针刺,这样才可以使病情平复。上部实、下部虚,先切按脉搏并顺着经脉查找,寻找有结滞的络脉,刺出其中的血,使其通畅。上实下虚,说明中间有所阻隔,所以应当切按脉搏来寻找病处,沿着经脉取穴;找到有结滞的络脉后,刺出其中的血,结滞消除,气血就会通畅。瞳孔向上偏高,说明足太阳经不足;戴眼,说明足太阳经之气已经绝竭。这是判断生死的关键,不能不仔细察看。所谓瞳孔偏高,是指眼睛向上看。所谓戴眼,是指眼睛严重向上看,眼珠固定直视而不能转动。这是再次说明上文所说的足太阳经证候,并区分其轻重,以判断生死。手指以及手外踝、五指部位留针。本节的意义与前文不相连,而且前文只说足太阳经而没有涉及其他经脉,这些内容一定都是古文脱漏错简所致。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六、脉有阴阳与真脏脉 《素问·阴阳别论》

黄帝问曰:人有四经十二从,何谓?岐伯对曰:四经应四时,十二从应十二月,十二月应十二脉。(四经应四时,肝木应春,心火应夏,肺金应秋,肾水应冬;不言脾者,脾主四经,而土王四季也。十二从应十二月,手有三阴三阳,足有三阴三阳,以应十二月之气,而在人则应十二经之脉也。所谓从者,即手之三阴从脏走手等义。)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脉有阴阳,最当详辨。必知阳脉之体,而后能察阴脉;必知阴脉之体,而后能察阳脉。阳中有阴,似阳非阳也;阴中有阳,似阴非阴也。辨阴阳未必难,辨真假为难耳。误认者杀人反掌。)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阳者,如下文所谓胃脘之阳,即胃气也。五者,即五脏之脉,如肝弦、心钩、脾 、肺毛、肾石也。以一脏而兼五脉、则五脏互见,是为五五二十五脉也。然五脏之脉,皆不可以无胃气,故曰凡阳有五;而二十五脉亦皆不可无胃气,故又曰五五二十五阳也。)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阴者,无阳之谓。无阳者,即无阳明之胃气,而本脏之阴脉独见,如但弦但钩之类,是为真脏,胃气败也,故必死。)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胃属阳明。胃脘之阳,言胃中阳和之气,即胃气也,五脏赖之以为根本者也。故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脉无胃气亦死,即此之谓。脘音管。)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能别阳和之胃气,则一有不和,便可知疾病之所。能别纯阴之真脏,则凡遇生克,便可知死生之期也。按:玉机真脏论曰:别于阳者,知病从来;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其义与此互有发明,所当并考,见藏象类二十四。别音鳖。)三阳在头,三阴在手,所谓一也。(三阳在头,指人迎也。三阴在手,指气口也。太阴阳明论曰:阳明者表也,为之行气于三阳。盖三阳之气,以阳明胃气为本,而阳明动脉曰人迎,在结喉两旁一寸五分,故曰三阳在头。又曰:足太阴者三阴也,为之行气于三阴。盖三阴之气,以太阴脾气为本,然脾脉本非气口,何云在手?如五脏别论曰: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而变见于气口,气口亦太阴也。故曰三阴在手。上文以真脏胃气言阴阳,此节以人迎气口言阴阳。盖彼言脉体,此言脉位,二者相根据,所谓一也。气口义见藏象类十一。)别于阳者,知病忌时;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此与前节稍同而复言之者,盖前以真脏胃气言,而此以阴阳表里言,是正与玉机真藏论者同,二义相关,皆不可缺,观者当会通其意可也。忌时,言气有衰王,病有时忌也。)谨熟阴阳,无与众谋。(阴阳之理,不可不熟,故曰谨。独闻独见,非众所知,故无与谋。)所谓阴阳者,去者为阴,至者为阳;静者为阴,动者为阳;迟者为阴,数者为阳。(脉之阴阳,其概如此。得阳者生,得阴者死,此其要也。)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七、骨枯肉陷真脏脉见者死

(素问玉机真藏论)

大骨枯 ,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藏脉见,乃予之期日。(大骨大肉,皆以通身而言。如肩脊腰膝,皆大骨也;尺肤臀肉,皆大肉也。肩垂项倾,腰重膝败者,大骨之枯 也。尺肤既削,臀肉必枯,大肉之陷下也。肾主骨,骨枯则肾败矣。脾主肉,肉陷则脾败矣。肺主气,气满喘息则肺败矣。气不归原,形体振动,孤阳外浮而真阴亏矣。三阴亏损,死期不出六月。六月者,一岁阴阳之更变也。若其真脏脉已见,则不在六月之例,可因克贼之日而定其期矣。)大骨枯 ,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期一月死;真脏见,乃予之期日。

译黄帝问:人有四经、十二从,这是什么意思?岐伯回答:四经对应四时,十二从对应十二个月,十二个月又对应十二条经脉。四经对应四时:肝属木,对应春季;心属火,对应夏季;肺属金,对应秋季;肾属水,对应冬季。这里没有说脾,是因为脾统摄四经,而土气在四季末各旺盛一次。十二从对应十二个月:手有三阴三阳,足有三阴三阳,以对应十二个月的气;落实到人体,就对应十二经脉的脉象。所谓“从”,就是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等含义。脉有阴阳之分,了解了阳脉,也就能了解阴脉;了解了阴脉,也就能了解阳脉。脉象有阴阳之分,最应当详细辨别。必须先了解阳脉的形态,之后才能察知阴脉。必须先了解阴脉的形态,之后才能察知阳脉。阳中夹有阴,似乎是阳脉却不完全是阳脉。阴中夹有阳,似乎是阴脉却不完全是阴脉。辨别阴阳未必困难,困难的是辨清真假。误认阴阳真假,转眼之间就可能害死人。凡属阳脉有五种,五种脉各有五种变化,共有二十五种阳脉。这里所说的阳,如下文所说的胃脘之阳,就是胃气。五种,是指五脏的脉象,如肝脉弦、心脉钩、脾脉【缺字】、肺脉毛、肾脉石。一个脏兼有五种脉象,五脏相互显现,便成为五乘五的二十五种脉象。然而五脏的脉都不能没有胃气,所以说凡属阳脉有五种。二十五种脉也都不能没有胃气,所以又说五乘五共有二十五种阳脉。所谓阴脉,是指真脏脉;真脏脉一出现,就是脏气败坏,脏气败坏必然死亡。所谓阴,就是没有阳。没有阳,就是没有阳明胃气,只有本脏的阴脉显现,例如单独出现弦脉或钩脉之类,这就是所谓真脏脉,说明胃气已经败坏,所以必死。所谓阳,是胃脘中的阳气。胃属于阳明。胃脘之阳,是指胃中和缓的阳气,也就是胃气;五脏都依靠它作为根本。所以人没有胃气就叫作逆,出现逆证就会死亡。脉没有胃气也会死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脘”音同“管”。能够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能够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能够辨别和缓的阳气,也就是胃气,那么一旦出现不和,就能知道疾病所在。能够辨别纯阴的真脏脉,那么遇到生克关系时,就能知道生死的期限。按:《玉机真脏论》说:能够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从何而来。能够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它的意义与这里相互补充阐发,应当合起来考察,见《藏象类》第二十四篇。“别”音同“鳖”。三阳在头部,三阴在手部,这说的是同一个道理。三阳在头部,是指人迎脉。三阴在手部,是指气口脉。《太阴阳明论》说:阳明属于表,替三阳运行气。这是因为三阳之气以阳明胃气为根本,而阳明的动脉称为人迎,位于结喉两旁一寸五分处,所以说三阳在头部。又说:足太阴就是三阴,替三阴运行气。这是因为三阴之气以太阴脾气为根本;但脾脉本来不在气口,为什么说三阴在手部呢?如《五脏别论》说:五味进入口中,藏在胃里以滋养五脏之气,并在气口显现;气口也属于太阴。所以说三阴在手部。上文以真脏脉和胃气说明阴阳,这一节以人迎和气口说明阴阳。前者说的是脉的形态,后者说的是脉的位置,二者相互依存,所以说的是同一个道理。气口的意义见《藏象类》第十一篇。能够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所忌的时令。能够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这一节与前一节内容略同却再次说明,是因为前一节从真脏脉和胃气来讲,这一节从阴阳表里来讲,正好与《玉机真藏论》相同。这两个意义相互关联,都不可缺少,读者应当融会贯通地理解。所谓忌时,是说气有衰旺,疾病也有它所忌的时令。应当谨慎而熟练地掌握阴阳之理,不要同众人一起商议。阴阳的道理不能不熟悉,所以说要谨慎。这是独自听到、独自见到的道理,不是众人所能知道的,所以不必同他们商议。所谓阴阳,是脉气离去的属阴,脉气到来的属阳。脉象安静的属阴,脉象活动的属阳。脉搏迟缓的属阴,脉搏快速的属阳。脉象阴阳,大体就是这样。得到阳气就能生存,得到阴气就会死亡,这是其中的要旨。第六卷 脉色类 二十七、骨骼枯槁、肌肉凹陷而真脏脉显现者死亡 (《素问·玉机真脏论》) 全身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息壅满,呼吸喘促不利,气息使身体随之振动,预计六月内死亡。真脏脉显现,才能据此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所谓大骨、大肉,都是指全身而言。例如肩、脊、腰、膝,都属于大骨。尺部皮肤和臀部肌肉,都属于大肉。肩部下垂、颈项倾斜、腰部沉重、膝部衰败,是大骨枯槁的表现。尺部皮肤已经消瘦,臀部肌肉也必然枯萎,这就是大肉凹陷。肾主管骨,骨骼枯槁就是肾气衰败了。脾主管肌肉,肌肉凹陷就是脾气衰败了。肺主管气,气息壅满、呼吸喘促就是肺气衰败了。气不能归于根本,身体随之振动,说明孤阳浮于外而真阴亏损了。三阴亏损,死亡期限不会超过六月。所谓六月,是因为一年之中阴阳会发生一次更替变化。如果真脏脉已经显现,就不按六月来计算,可以根据相克相害的日期来确定死亡期限。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息壅满,呼吸喘促不利,胸内疼痛牵引到肩颈,预计一月内死亡。真脏脉显现,才能据此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

(内痛引肩项,病及心经矣。较前已甚,期一月死。一月者,斗建移而气易也。)大骨枯 ,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 ,真脏见,十月之内死。(身热者,阴气去也。脱肉者,肌肉消尽也。破 者,卧久骨露而筋肉败也。是为五脏俱伤,而真脏又见,当十日内死。十日者,天干尽而旬气易也。月字误,当作日。 ,劬允切,筋肉结聚之处也。启玄子曰:肘膝后肉如块者。)大骨枯 ,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真脏来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脏,乃予之期日。(骨枯肉陷,脾肾已亏,兼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虽诸证未全,真脏未见,然败竭已兆,仅支一年,岁易气新,不能再振矣。若一见真脏,乃可必其死期也。来见误,当作未见。)大骨枯 ,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便,肩项身热,破 脱肉,目匡陷,真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人者,至其所不胜之时则死。(五脏败证俱见,而目匡陷、真脏见、目不见人者,神气已脱,故当立死。若其见人者,神气犹在,故必待克贼之时而死也。)急虚,身中卒至,五脏绝闭,脉道不通,气不往来,譬于堕溺,不可为期;其脉绝不来,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脱,真脏虽不见,犹死也。(急虚者,言元气暴伤而忽甚也。故其邪中于身,必猝然而至譬之堕者溺者,旦时莫测,有不可以常期论也。若脉绝不至,或一呼五六至者,皆脏气竭而命当尽也,故不必其形肉脱而真脏见,如上文以渐衰惫而死有期也。中,去声。卒,猝同。息字误,当作呼。)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泽,毛折乃死。

(此下皆言真脏脉也。肝之真脏如刀刃、如琴瑟弦者,言细急坚搏而非微弦之本体也。青本木色,而兼白不泽者,金克木也。五脏率以毛折死者,皮毛得血气而充,毛折则精气败矣,故皆死。下同。)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泽,毛折乃死。(坚而搏,如循薏苡子者,短实坚强而非微钩之本体,心脉之真脏也。赤本火色,而兼黑不泽者,水克火也,故死。毛折义如前。)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色白赤不泽,毛折乃死。(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浮虚无力之甚,而非微毛之本体,肺脉之真脏也。白本金色,而兼赤不泽者,火克金也,故死。)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色黑黄不泽,毛折乃死。(搏而绝,搏之甚也。如指弹石辟辟然,沉而坚也。皆非微石之本体,而为肾脉之真脏也。黑本水色,兼黄不泽者,土克水也,故死。)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色黄青不泽,毛折乃死。(弱而乍数乍疏,则和缓全无,而非微 弱之本体,脾脉之真脏也。黄本土色而兼青不泽者,木克土也,故死。)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治也。(无胃气者即名真脏,皆为不治之脉。)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胃为水谷之海,以养五脏,故为之本。)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脏气必因于胃气,乃得至于手太阴,而脉则见于气口,此所以五脏之脉,必赖胃气以为之主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以时自为,如春而但弦、夏而但钩之类,皆五脏不因于胃气,即真脏之见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帝曰:善。(凡邪气盛而正气竭者,是病胜脏也,故真脏之邪独见。真脏独用者,胃气必败,故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则胃气不见于脉,此所以为危兆也。)

六卷 脉色类

二十八、真脏脉死期

(素问阴阳别论)

凡持真脉之脏脉者,肝至悬绝急,十八日死;(素问阴阳别论。真脉之脏脉,即真脏也。悬绝急者,全失和平而弦搏异常也。十八日者,为木金成数之余,金胜木而死也。此下死期,悉遵王氏之意,以河图计数,诚为得理;然或言生数,或言成数,若不归一,弗能无疑,别有愚按在针刺六十四,亦当参正。)心至悬绝,九日死;(九日者,为火水生成数之余,水胜火也。)肺至悬绝,十二日死;(十二日者,为金火生成数之余,火胜金也。)肾至悬绝,七日死;(七日者,为水土生数之余,士胜水也。)脾至悬绝,四日死。(四日者,为木生数之余,木胜土也。凡此者皆不胜克贼之气,故真脏独见者,气败而危矣。)

译胸内疼痛牵引到肩颈,说明病变已经累及心经。病情比前面更加严重,预计一月内死亡。所谓一月,是因为斗柄所指的月份移动,气也随之改变。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息壅满,呼吸喘促不利,胸内疼痛牵引到肩颈,身体发热,肌肉脱落、【缺字】破损,真脏脉显现,十日以内死亡。身体发热,是阴气已经离去的表现。所谓肌肉脱落,是指肌肉消耗殆尽。所谓【缺字】,是指长期卧床后骨骼裸露、筋肉败坏。这说明五脏都已受伤,而且真脏脉又显现,应当在十日以内死亡。所谓十日,是因为天干循环一周,十日之气随之改变。“月”字是错误的,应当作“日”。【缺字】,读作“劬允切”,指筋肉结聚的部位。启玄子说:就是肘部和膝部后面像肿块一样的肉。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肩部骨髓向内消耗,活动能力日益衰退,真脏脉将要显现,预计一年内死亡。等到真脏脉显现,才能据此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骨骼枯槁、肌肉凹陷,说明脾肾已经亏损;再加上肩髓内消、活动能力日益衰退,虽然各种症状还没有全部出现,真脏脉也还没有显现,但衰败竭绝的征兆已经出现,最多只能支持一年;一年之后气候更新,身体就不能再次振作。如果一旦出现真脏脉,就可以确定死亡期限。“来见”是错误的,应当作“未见”。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息壅满,腹内疼痛,心中不适,肩颈和身体发热,肌肉破损脱落,眼眶凹陷,真脏脉显现,眼睛看不见人,当即死亡。如果眼睛还能看见人,就要等到病气发展到患者所不能胜任的时令才会死亡。五脏败坏的症状都已出现,又有眼眶凹陷、真脏脉显现、眼睛看不见人,说明神气已经脱失,所以应当立即死亡。如果眼睛还能看见人,说明神气还在,所以一定要等到相克相害的时令才会死亡。元气突然虚败,病邪猝然侵入身体,五脏气机闭绝,脉道不通,气息不能往来,就像跌落或溺水一样,死亡期限无法预定。如果脉搏断绝不来,或者一个呼吸之间脉搏跳动五六次,即使形体和肌肉还没有脱落,真脏脉虽未显现,也仍然会死亡。所谓急虚,是说元气突然受到损伤,病情忽然加重。因此病邪侵入身体,必然突然发生;就像跌落或溺水,发生时间无法预料,不能按照通常的期限来推断。如果脉搏断绝不至,或者一次呼气之间跳动五六次,都是脏气耗竭、生命将尽的表现,所以不必等到形体肌肉脱落、真脏脉显现,不能像上文那样按逐渐衰败来推定死亡期限。“中”读去声。“卒”与“猝”相同。“息”字是错误的,应当作“呼”。真肝脉到来时,脉的中部和外部都急促,像触摸刀刃一样粗涩,像按在琴瑟的弦上;面色青白而没有光泽,毛发折断时就会死亡。以下各段说的都是各种真脏脉。肝的真脏脉像刀刃、像琴瑟弦,是说脉细、急、坚硬而有力搏动,并不是肝脉通常微弦的本来形态。青色本来是木的颜色,但兼有白色且没有光泽,是金克木的表现。五脏真脏脉出现时大多以毛发折断为死亡征象,因为皮毛依靠血气充养,毛发折断说明精气已经败坏,所以都将死亡。下文同此。真心脉到来时,脉坚硬而有力搏动,像触摸薏苡子一样颗粒分明;面色红黑而没有光泽,毛发折断时就会死亡。坚硬而有力搏动,像触摸薏苡子,是说脉短、充实、坚强,并不是心脉通常微钩的本来形态,而是心脉的真脏脉。红色本来是火的颜色,但兼有黑色且没有光泽,是水克火的表现,所以会死亡。毛发折断的意义同前文。真肺脉到来时,脉大而空虚,像用羽毛拂过人的皮肤;面色白红而没有光泽,毛发折断时就会死亡。大而空虚,像用羽毛拂过人的皮肤,是说脉浮、空虚而极其无力,并不是肺脉通常微毛的本来形态,而是肺脉的真脏脉。白色本来是金的颜色,但兼有红色且没有光泽,是火克金的表现,所以会死亡。真肾脉到来时,脉搏动有力而断绝,像用手指弹击石头发出“辟辟”声;面色黑黄而没有光泽,毛发折断时就会死亡。所谓搏而绝,是说脉搏动得极其有力。像用手指弹石头发出“辟辟”声,是说脉沉而坚硬。这些都不是肾脉通常微石的本来形态,而是肾脉的真脏脉。黑色本来是水的颜色,但兼有黄色且没有光泽,是土克水的表现,所以会死亡。真脾脉到来时,脉象虚弱,时而跳得快,时而跳得慢;面色黄青而没有光泽,毛发折断时就会死亡。(脉象虽弱却忽数忽疏,完全没有和缓之象,这不是脾脉正常的微弱本体,而是脾脏真脏脉的表现。黄色本属土色,却夹杂青色且没有光泽,这是木克土,所以会死。) 凡是出现各种真脏脉的,都属于死证,无法医治。(没有胃气的脉,就称为真脏脉,都是不能治愈的脉象。) 黄帝说:出现真脏脉就说会死,这是什么道理?岐伯说:五脏都从胃获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胃像水谷汇聚的海洋,用来滋养五脏,所以是五脏的根本。) 脏腑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脉,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饮食进入胃后,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因此得到精气。所以脏气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脉象则显现在气口。这就是五脏脉必须依赖胃气主持的原因。) 所以五脏各自在相应的时令表现其脉象,并传达到手太阴。(所谓各自在时令表现,如春季只见弦脉、夏季只见钩脉之类,都是五脏之气不依靠胃气,因而显现真脏脉。) 所以邪气强盛,精气就会衰弱;病情严重时,胃气不能和脏气一起到达手太阴,于是只显现真脏之气。只显现真脏之气,说明病邪胜过脏气,所以说会死。黄帝说:讲得好。(凡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耗尽的,都是病邪胜过脏气,所以显现的只是寄居于真脏的邪气。真脏之气独自显现时,胃气必然已经败坏,不能与它一起到达手太阴,于是脉中看不到胃气,这就是危险征兆。) 六卷 脉色类 二十八、真脏脉死期 (《素问·阴阳别论》) 凡诊察真脏脉,肝脉呈现悬绝而急的,十八天后死亡;(《素问·阴阳别论》。所谓真脉之脏脉,就是指真脏脉。悬绝而急,是指完全失去和缓之气,弦而搏动异常。十八天,是木、金成数的余数,金胜木,所以死亡。以下所说的死亡日期,都遵循王氏的意思,用河图来计算数目,确实很有道理;但有时说生数,有时说成数,如果不能统一,就难免令人疑惑;另有我的按语见《针刺》篇第六十四篇,也应当参照订正。) 心脉呈现悬绝之象的,九天后死亡;(九天,是火、水生成数的余数,水胜火。) 肺脉呈现悬绝之象的,十二天后死亡;(十二天,是金、火生成数的余数,火胜金。) 肾脉呈现悬绝之象的,七天后死亡;(七天,是水、土生数的余数,土胜水。) 脾脉呈现悬绝之象的,四天后死亡。(四天,是木生数的余数,木胜土。凡是这些情况,都不能抵御克伐侵害之气,所以真脏脉独自显现时,说明脏气已经败坏,病情十分危险。)

肝见庚辛死,(素问平人气象论。此言真脏脉见者,遇克贼之日而死。庚辛为金,伐肝木也。)心见壬癸死,(壬癸属水,灭心火也。)脾见甲乙死,(甲乙属木,克脾土也。)肺见丙丁死,(丙丁属火,烁肺金也。)肾见戊己死,(戊己属土,伤肾水也。)见谓真脏见皆死。(此即三部九候论所谓真脏脉见者胜死之义。)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九、阴阳虚搏病候死期

(素问阴阳别论)

阴搏阳别,谓之有子。(注见前二十三。)阴阳虚,肠辟死。(阴阳虚者,尺寸俱虚也。肠辟,利脓血也。胃气不留,魄门不禁,而阴阳虚者,脏气竭也,故死。通评虚实论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阳加于阴谓之汗。阳言脉体,阴言脉位。汗液属阴而阳加于阴,阴气泄矣,故阴脉多阳者多汗。)阴虚阳搏谓之崩。(阴虚者,沉取不足。阳搏者,浮取有余。阳实阴虚,故为内崩失血之证。)三阴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三阴,手太阴肺、足太阴脾也。搏即真藏之击搏也。

二十日者,脾肺成数之余也。夜半阴极,气尽故死。)二阴俱搏,十三日夕时死。(二阴,手少阴心,足少阴肾也。十三日者,心肾之成数也。夕时者,阴阳相半,水火分争之会也。)一阴俱搏,十日平旦死。(一阴,手厥阴心主、足厥阴肝也。十日者,肝心生成之数也。平旦者,木火王极而邪更甚,故死。)三阳俱搏且鼓,三日死。(三阳,手太阳小肠、足太阳膀胱也。水一火二,故死在三日。其死之速者,以既搏且鼓,阳邪之盛极也。)三阴三阳俱搏,心腹满发尽,不得隐曲,五日死。(三阴三阳,脾肺小肠膀胱也。四脏俱搏则上下俱病,故在上则心腹胀满,至于发尽。发尽者,胀之极也。

在下则不得隐曲,阴道不利也。四脏俱病,惟以胃气为主,土数五,五数尽而死矣。)二阳俱搏,其病温,死不治,不过十日死。(二阳,手阳明大肠、足阳明胃也。十日者、肠胃生数之余也。此篇独缺一阳搏者,必脱简也。六经次序义,详疾病类七。)

六卷 脉色类

三十、精明五色

(素问脉要稍微论)

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精明见于目,五色显于面,皆五气之精华也。六节藏象论曰:天食人以五气,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修明。本类首章曰: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皆此之谓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裹朱,隐然红润而不露也。赭,代赭也,色赤而紫。此火色之善恶也。赭音者。)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鹅羽白而明,盐色白而暗,此金色之善恶也。)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苍璧之泽,青而明润,蓝色青而沉晦,此木色之善恶也。)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罗裹雄黄,光泽而隐,黄土之色,沉滞无神,此土色之善恶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重漆之色,光彩而润,地之苍黑,枯暗如尘,此水色之善恶也。)五色精微象见矣,其寿不久也。(此皆五色精微之象也,凶兆既见,寿不远矣。)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短长。以长为短,以白为黑,如是则精衰矣。(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故精聚则神全;若其颠倒错乱,是精衰而神散矣,岂允安之兆哉?)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一、五官五阅

(灵枢五阅五使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官五阅,以观五气。五气者,五脏之使也,五时之副也。愿闻其五使当安出?(刺法当知脏气。欲知脏气,当于五官五阅而察之。五官,如下文鼻者肺之官也。阅,外候也。使,所使也。副,配合也。)岐伯曰:五官者,五脏之阅也。(五脏藏于中,五官见于外,内外相应,故为五脏之阅。)黄帝曰:愿闻其所出,令可为常。

译肝脉出现真脏脉,遇到庚辛日就会死亡,(《素问·平人气象论》。这里说的是,出现真脏脉后,遇到克伐它的日子就会死亡。庚、辛属金,能够伐伤肝木。) 心脉出现真脏脉,遇到壬癸日就会死亡,(壬、癸属水,能够灭伤心火。) 脾脉出现真脏脉,遇到甲乙日就会死亡,(甲、乙属木,能够克制脾土。) 肺脉出现真脏脉,遇到丙丁日就会死亡,(丙、丁属火,能够灼伤肺金。) 肾脉出现真脏脉,遇到戊己日就会死亡,(戊、己属土,能够损伤肾水。) 这里所说的“见”,是指出现真脏脉,出现这种脉象都主死。(这就是《三部九候论》所说的,真脏脉出现则病邪胜而死亡的意思。) 六卷 脉色类 二十九、阴阳虚搏病候死期 (《素问·阴阳别论》) 阴脉搏动有力而阳脉与之分离,称为有孕。(注释见前面第二十三篇。) 阴阳都虚弱而出现肠道脓血便,会死亡。(所谓阴阳虚,是指尺部和寸部的脉都虚弱。) 肠辟,是指下利脓血。胃气不能停留,魄门不能收摄,又兼阴阳虚弱,说明脏气已经枯竭,所以会死亡。《通评虚实论》说:脉滑而大,属于有生机;脉悬而涩,属于死证。) 阳脉加临于阴脉,称为出汗。这里的“阳”是指脉的形态,“阴”是指脉所在的部位。汗液属于阴,阳气加临于阴,阴气就会外泄,所以阴部脉中阳气偏多的人,出汗也多。) 阴虚而阳脉搏动有力,称为崩。(阴虚,是指沉取脉时力量不足。) 阳搏,是指浮取脉时力量有余。阳气实而阴气虚,所以形成体内崩漏、失血的证候。) 三阴经的脉都搏动有力,二十天后的半夜死亡。(三阴,指手太阴肺经和足太阴脾经。) 搏,就是像真脏脉那样搏击有力。二十天,是脾、肺成数的余数。半夜是阴气最盛的时候,气已耗尽,所以死亡。) 二阴经的脉都搏动有力,十三天后的傍晚死亡。(二阴,指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阴肾经。) 十三天,是心、肾的成数。傍晚是阴阳各半的时候,也是水火相争之时。) 一阴经的脉都搏动有力,十天后的清晨死亡。(一阴,指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厥阴肝经。) 十天,是肝、心生成数的总数。清晨是木、火之气最旺而邪气更加严重的时候,所以死亡。) 三阳经的脉都搏动有力而且鼓动明显,三天后死亡。(三阳,指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阳膀胱经。) 水数为一、火数为二,所以在三天时死亡。之所以死得快,是因为脉既搏动有力又鼓动明显,说明阳邪已经极其旺盛。) 三阴经和三阳经的脉都搏动有力,心腹胀满达到极点,不能屈身隐蔽,五天后死亡。(三阴三阳,指脾、肺、小肠、膀胱。) 四脏的脉都搏动有力,就会导致上下都发病;在上部表现为心腹胀满,甚至胀到极点。所谓“发尽”,是指胀满到了极点。在下部则不能屈身隐蔽,说明阴道不通畅。四脏同时发病,只能以胃气为主;土数为五,五数耗尽便会死亡。) 二阳经的脉都搏动有力,病情属于温病,死亡而无法救治,最多十天就会死亡。(二阳,指手阳明大肠经和足阳明胃经。) 十天,是肠胃生数的余数。) 本篇唯独缺少一阳经脉搏动有力的内容,必定是篇简脱漏了。六经的次序及其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七篇。) 六卷 脉色类 三十、精明五色 (《素问·脉要精微论》) 眼睛的精明和面部的五色,都是人体气的精华表现。(精明显现在眼睛,五色显现在面部,都是五脏之气的精华。) 《六节藏象论》说:上天以五气供养人,五气进入鼻中,藏于心肺,再向上使面部五色明润。) 本类第一篇说:诊察脉搏的动静,同时观察眼睛的精明,审察面部五色,把这些相互参验,用来判断生死。) 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红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朱砂那样,不应当像赭石那样;(白绢包朱砂,是红色隐约而红润,不显得外露。) 赭,指代赭石,颜色红而发紫。这是在说明火色的好坏。) 赭,读音为“者”。白色应当像鹅毛那样,不应当像盐那样;(鹅毛的白色明亮,盐的白色暗滞,这是在说明金色的好坏。) 青色应当像苍玉的光泽那样,不应当像靛蓝那样;(苍玉的光泽青而明润,靛蓝的颜色青而沉暗,这是在说明木色的好坏。) 黄色应当像罗绢包裹雄黄那样,不应当像黄土那样;(罗绢包裹雄黄,颜色有光泽而不外露;黄土的颜色沉滞而无神,这是在说明土色的好坏。) 黑色应当像反复涂漆的颜色,不应当像灰黑色的土地。(厚漆的颜色有光彩而润泽,土地的灰黑色枯暗得像尘土,这是在说明水色的好坏。) 五色精微的异常征象已经显现,人的寿命就不会长久了。(这些都是五色精微变化所显现的征象;凶兆既然出现,寿命就不会长久。) 眼睛的精明,是用来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分清长短的。如果把长的看成短的,把白的看成黑的,这样就说明精气已经衰弱了。(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汇聚到眼睛,形成眼睛的精明,所以精气充足,精神就完整;如果出现这种颠倒错乱的现象,就是精气衰弱、精神涣散,怎么会是安稳无恙的征兆呢?)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一、五官五阅 (《灵枢·五阅五使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诊治有五官、五阅,可以用来观察五脏之气。五脏之气,是五脏在外的使者,也是五时的相应表现。我想听听五脏之气分别从哪里表现出来?(施行针刺的方法,应当懂得脏气。想要了解脏气,应当通过五官和五官所反映的外在征象来观察。五官,例如下文所说的鼻是肺的官窍。“阅”是指显露在外的征象。“使”是指所主管的职能。“副”是指相互配合。) 岐伯说:五官,是五脏在外部显现的征象。(五脏藏在体内,五官显现在体外,内外相互对应,所以说是五脏在外部的征象。) 黄帝说:我想听听它们分别从哪里表现出来,使之能够成为通常遵循的规律。

岐伯曰:脉出于气口,色见于明堂,五色更出,以应五时,各如其常,经气入脏,必当治里。(可为常者,常行之法。五脏之脉,察于气口。五脏之色,察于明堂。明堂者,鼻也。色应其时,乃其常也。然色见于外而病在内,是为经气入脏,故当治里。)帝曰:善。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岐伯曰:五官以辨,阙庭必张,乃立明堂。明堂广大,蕃蔽见外,方壁高基,引垂居外,(此言五官诸部,皆当详辨,不惟察色于明堂也。阙,眉间也。庭,颜也。张,布列也。蕃,颊侧也。蔽,耳门也。壁,墙壁也。基,骨胳也。引垂居外,谓明显开豁也。此于五色之外,而言其部位之隆浓也。)五色乃治,平博广大,寿中百岁。(形色皆佳,乃为寿具,故中百岁。治,不乱也。中,宜也,堪也。)见此者,刺之必已。如是之人者,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若此之人,是为血气充实,形色坚固,故刺之则病已,而可苦以针也。然则血气内虚,形色外弱者,其不宜用针可知。致音致,密也。)黄帝曰:愿闻五官。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肾之官也。(鼻为肺之窍,目为肝之窍,口唇为脾之窍,舌为心之窍,耳为肾之窍。官者,职守之谓,所以司呼吸、辨颜色、纳水谷、别滋味、听声音者也。)黄帝曰:以官何候?岐伯曰:以候五脏。故肺病者喘息鼻张,肝病者 青,脾病者唇黄,心病者舌卷短颧赤,肾病者颧与颜黑。(此虽以五脏之色,见于五脏之官为言;然各部有互见者,又当因其理而变通之。卷,上声。)黄帝曰:五脉安出,五色安见,其常色殆者如何?(安出安见,言脉色安然无恙也。常色殆者,谓色本如常而身亦危也。此又何如其故?)岐伯曰:五官不辨,阙庭不张,小其明堂,蕃蔽不见,又埤其墙,墙下无基,垂角去外,如是者虽平常殆,况加疾哉?(若此者,部位骨胳既无所善,则脉色虽平,不免于殆,尚何疾之能堪哉?是以人之寿夭,尤当以骨胳为主。埤,卑同。)黄帝曰:五色之见于明堂,以观五脏之气,左右高下,各有形乎?(五色见于明堂,而明堂居面之中,故五脏之气,亦仍当有各部之辨。)岐伯曰:腑脏之在中也,各以次舍,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腑脏居于腹中、各有左右上下之次舍,而面部所应之色亦如其度,如后篇所谓庭者首面、阙者咽喉之类皆是也。详具脏腑肢节面部图。)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二、色藏部位脉病易难

(灵枢五色篇 全)

雷公问于黄帝曰: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小子未知其所谓也。(诸臣之中,惟雷公独少,故自称小子。)黄帝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颜为额角,即天庭也。蕃蔽者,屏蔽四旁。即藩篱之义。十步之外,而骨胳明显,其方大丰隆可知,故能寿终百岁。盖五色之决,不独于明堂也。蕃音烦。)雷公曰:五官之辨奈何?黄帝曰: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安于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见,明堂润泽以清,五官恶得无辨乎?(肺心肝脾之候,皆在鼻中,六腑之候,皆在四旁,故一曰次于中央,一曰挟其两侧。下极居两目之中,心之部也。心为君主,故曰王宫。惟五脏和平而安于胸中,则其正色自致,病色不见,明堂必然清润,此五官之所以有辨也。部次诸义,详如下文。恶音乌。)雷公曰:其不辨者,可得闻乎?黄帝曰:五色之见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不辨者,色失常度而变易难辨也。五色之见,各有其部,惟其部骨弱陷之处,然后易于受邪而不免于病矣。若其色部虽有变见,但得彼此生王、互相乘袭而无克贼之见者,虽病甚不死。)雷公曰:官五色奈何?黄帝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是谓五官。(官五色,言五色之所主也。)雷公曰:病之益甚,与其方衰如何?黄帝曰:外内皆在焉。切其脉口滑小紧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益甚言进,方衰言退也。外内皆在,表里俱当察也。脉口者,太阴脏脉也,故曰在中而主五脏。人迎者,阳明腑脉也,故曰在外而主六腑。

译岐伯说:脏腑的脉象从气口显现,气色从明堂显现;五种颜色依次显现,与五时相应,各自符合正常规律。经脉之气进入脏腑,必然应当从内部治疗。(所谓能够成为通常规律,就是可以经常施行的方法。五脏的脉象,要在气口诊察。五脏的气色,要在明堂观察。明堂,就是鼻部。气色与相应的时令相合,就是正常现象。然而气色显现在体外,疾病却在体内,这就是经脉之气进入脏腑,所以应当从内部治疗。) 黄帝说:好。五种气色只能根据明堂来判断吗?岐伯说:应当通过五官加以辨察,眉间和额部必须开阔舒展,这样才构成明堂的良好形态。明堂应当宽广,颊侧和耳门在外部显露,面部轮廓方正,骨骼高隆,边角向外舒展显明。(这里说的是五官各部都应详细辨察,并不只是观察明堂的气色。“阙”是指两眉之间。“庭”是指额部。“张”是指分布开张。“蕃”是指面颊两侧。“蔽”是指耳门。“壁”是指面部如墙壁的部位。“基”是指骨骼。“引垂居外”是说这些部位明显、开阔而向外舒展。这里是在五色之外,又说明各部位是否隆起丰厚。) 五色纯正而不紊乱,面部平正、宽阔、广大,这样的人寿命可以达到一百岁。(形体和气色都好,才具备长寿的条件,所以能够活到一百岁。“治”是不紊乱的意思。“中”是适宜、能够承受的意思。) 出现这种面部形态和气色的人,针刺治疗必然能够痊愈。这样的人血气充足有余,肌肉坚实致密,所以可以用针刺这种较为强烈的治法。(像这样的人,血气充实,形体和气色坚固,所以针刺后疾病就会痊愈,也能够承受较强的针刺。由此可知,血气内虚、形色外弱的人,就不适宜使用针刺。“致”读音同“致”,是致密的意思。) 黄帝说:我想听听五官的情况。岐伯说:鼻是肺的官窍,眼是肝的官窍,口唇是脾的官窍,舌是心的官窍,耳是肾的官窍。(鼻是肺的窍,眼是肝的窍,口唇是脾的窍,舌是心的窍,耳是肾的窍。所谓“官”,是指各自所司的职能,即分别主管呼吸、辨别颜色、摄纳水谷、分辨滋味和听辨声音。) 黄帝说:通过这些官窍观察什么?岐伯说:用来观察五脏的情况。所以,肺有病时会喘息、鼻翼张开;肝有病时会出现【原文缺字】青;脾有病时嘴唇发黄;心有病时舌头蜷曲而短,面颊发红;肾有病时面颊和额部发黑。(这里虽然是说五脏的颜色显现在各自所属的官窍上;但是各个部位也有相互显现的情况,还应当根据其中的道理灵活变通地判断。“卷”读上声。) 黄帝说:五脏的脉象怎样出现,五脏的气色怎样显现?如果气色看起来正常而人的身体却很危险,这是什么情况?(所谓脉象安然出现、气色安然显现,是说脉色表面看起来没有异常。所谓正常气色而病情危重,是说气色本来和平常一样,但身体却已经处于危险状态。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五官的形态不协调,眉间和额部不开张,明堂狭小,颊侧和耳门不显露,面部骨壁低陷,墙壁下方没有骨基,面部下垂的边角向内收缩。像这样的人,即使脉色看似平常也很危险,何况再加上疾病呢?(像这种情况,各部位的骨骼既没有良好形态,那么即使脉象和气色看起来正常,也难免危险,哪里还承受得了疾病呢?因此,人的长寿或夭折,尤其应当以骨骼形态为主要依据。“埤”与“卑”相同。) 黄帝说:五种气色显现在明堂,用来观察五脏之气;那么左右、高下是否各有相应的形态?(五种气色显现在面部中央的明堂,因此五脏之气仍然应当根据各自对应的部位来辨别。) 岐伯说:脏腑位于体内,各有相应的次序和部位;面部左右上下的气色,也各自与它们的部位相应。(脏腑居于腹中,各有左右上下的部位和次序;面部所对应的气色也依照相应的部位分布。例如后篇所说“庭”对应头面,“阙”对应咽喉等,都是这个意思。具体内容详见《脏腑肢节面部图》。) 第六卷 脉象与气色类 第三十二篇 气色所藏部位、脉象与疾病的轻重难易 (《灵枢·五色篇》全文) 雷公问黄帝说:五种气色只能根据明堂来判断吗?我还不知道您这句话所说的意思。(群臣之中,只有雷公年纪较小,所以自称“小子”。) 黄帝说:明堂就是鼻部,阙就是两眉之间,庭就是额部,蕃就是面颊两侧,蔽就是耳门;这些部位应当方正宽大,距离十步之外仍都能显现在外表。这样的人寿命一定能达到一百岁。(颜是额角,也就是天庭。蕃和蔽,是屏障在面部四周的部位。也就是篱笆、屏障的意思。在十步以外,骨骼仍然清晰显明,可见其形体方正、宽大而丰满隆起,所以能够活到一百岁。可见五色的判断,并不只依据明堂。“蕃”读音同“烦”。) 雷公说:五官应当怎样辨察?黄帝说:明堂部位的骨骼应当高隆而突起,平正而端直;五脏的相应部位排列在中央,六腑的相应部位分布在两侧;头面部位在阙庭之上,王宫位于下极;五脏安定于胸中,正常气色充分显现而病色不出现,明堂润泽清明,五官怎么会没有差别可辨呢?(肺、心、肝、脾的征候,都在鼻部;六腑的征候,都在鼻部四周,所以一处说排列在中央,一处说夹在两侧。下极位于两眼之间,是心所对应的部位。心如同君主,所以称为王宫。只有五脏功能调和、安定于胸中,正常气色才会自然显现,病色才不会出现,明堂也必然清润;这就是五官能够辨别的原因。各部位次序的含义,详见下文。“恶”读音同“乌”。) 雷公说:五官不能辨别的情况,可以让我听听吗?黄帝说:五种气色显现时,各自出现在相应的色部。如果相应部位的骨骼凹陷,必然难免患病。如果气色出现在相应部位而彼此相乘相袭,即使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所谓不能辨别,是说气色失去正常规律,变化错杂而难以辨认。五种气色各有相应的部位,只有这些部位骨骼虚弱凹陷,才容易受邪而难免患病。如果相应色部虽然出现了变化,但彼此之间能够相生、得势,互相乘袭而没有相克相害的表现,那么即使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 雷公说:五官所显现的五种气色分别主什么?黄帝说:青色、黑色主疼痛,黄色、红色主发热,白色主寒,这就是五官所反映的五色征候。(所谓五官与五色,是说五种颜色各自所主的病证。) 雷公说:怎样判断疾病是在加重,还是正在逐渐减退?黄帝说:表里内外都要观察。切按脉口,如果脉象滑、小、紧而沉,疾病就会加重,病在里面;人迎脉如果大、紧而浮,疾病就会加重,病在外面。(“加重”是说病势进展,“逐渐衰退”是说病势减退。所谓表里内外都包括在内,是说表证和里证都应当观察。脉口是太阴脏脉,所以说病在里面,并主五脏。人迎是阳明腑脉,所以说病在外面,并主六腑。

脉口滑小紧沉者,阴分之邪盛也;人迎大紧以浮者,阳分之邪盛也,故病皆益甚。)其脉口浮滑者,病日进;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损。(脉口为阴,浮滑者以阳加阴,故病日进。人迎为阳,沉滑者阳邪渐退,故病日损。损,减也。)其脉口滑以沉者,病日进,在内;其人迎脉滑盛以浮者,其病日进,在外。(脉口人迎,经分表里,故其沉滑浮滑而病日进者,有在内在外之辨也。)脉之浮沉及人迎与寸口气小大等者,病难已。(人迎寸口之脉,其浮沉大小相等者,非偏于阴,则偏于阳,故病难已。按禁服篇曰: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命曰平人,则义有可知矣。)病之在脏,沉而大者,易已,小为逆;病在腑,浮而大者,其病易已。(病在脏者,在六阴也,阴本当沉而大为有神,有神者阴气充也,故易已;若沉而细小,则真阴衰而为逆矣。病在腑者,在六阳也,阳病得阳脉者为顺,故浮而大者病易已;若或浮小,亦逆候也。)

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人迎主表,脉盛而坚者,寒伤三阳也,是为外感。气口主里,脉盛而坚者,食伤三阴也,是为内伤。此古有之法也。今则止用寸口诊法,不为不妙;然本无以左右分内外之说,自王叔和以来,谬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其失表里之义久矣。详见藏象类十一。)雷公曰:以色言病之间甚奈何?黄帝曰:其色粗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间甚,轻重也。粗,显也。言色有显而明,若沉夭者,其病必甚也。上行者浊气方升而色日增,日增者病日重。下行者滞气将散而色渐退,渐退者病将已。)五色各有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其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各有脏部,统言色脏所属,各有分部也。外部言六腑之表,六腑挟其两侧也。内部言五脏之里,五脏次于中央也。故凡病色先起外部而后及内部者,其病自表入里,是外为本而内为标,故当先治其外,后治其内。若先起内部而后及外部者,其病自里出表,是阴为本而阳为标,故当先治其阴,后治其阳。若反之者,皆为误治,病必益甚矣。此与标本病传论文异义同,所当互考。详标本类四五。)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病从外来,目有所见,志有所恶,此阳气之并也,可变而已。(滑大以代而长者,阳邪之脉也。阳邪自外传里,故令人目有妄见,志有所恶,此阳并于阴而然。治之之法,或阴或阳,或先或后,择其要者先之,可交易而已也。)雷公曰:小子闻风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湿之起也。别之奈何?黄帝曰:常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阙中,眉间也。风病在阳,皮毛受之,故色薄而泽。痹病在阴,肉骨受之,故色冲而浊。冲,深也。至如厥逆病起四肢,则病在下而色亦见于地。地者,面之下部也。此其常候,故可因其色以言其病。)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矣。(大气,大邪之气也。大邪之入者,未有不由元气大虚而后邪得袭之,故致卒死。卒,猝同。)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黄帝曰: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如拇指者,成块成条,聚而不散也。此为最凶之色,赤者固不佳,而黑者为尤甚,皆卒死之色也。)雷公再拜曰:善哉!其死有期乎?黄帝曰:察色以言其时。(察色以言时,谓五色有衰王,部位有克贼,色藏部位,辨察明而时可知也。)雷公曰:善乎!愿卒闻之。黄帝曰:庭者首面也,(庭者,颜也,相家谓之天庭。天庭最高,色见于此者,上应首面之疾。)阙上者咽喉也,(阙在眉心。阙上者,眉心之上也。其位亦高,故应咽喉之疾。)阙中者肺也,(阙中,眉心也,中部之最高者,故应肺。)下极者心也,(下极者,两目之间,相家谓之山根。心居肺之下,故下极应心。)直下者肝也,(下极之下为鼻柱,相家谓之年寿。肝在心之下,故直下应肝。)肝左者胆也,(胆附于肝之短叶,故肝左应胆,而在年寿之左右也。)下者脾也,(年寿之下者,相家谓之准头,是为面王,亦曰明堂。准头属土。居面之中央,故以应脾。)方上者胃也,(准头两旁为方上,即迎香之上,鼻隧是也,相家谓之兰台廷尉。脾与胃为表里,脾居中而胃居外,故方上应胃。)中央者大肠也,(中央者,面之中央,谓迎香之外,颧骨之下,大肠之应也。)挟大肠者肾也,(挟大肠者,颊之上也。四脏皆一,惟肾有两;四脏居腹,惟肾附脊。故四脏次于中央,而肾独应于两颊。)当肾者脐也,(肾与脐对,故当肾之下应脐。)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鼻准也。小肠为腑,应挟两侧,故面王之上,两颧之内,小肠之应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面王以下者,人中也,是为膀胱子处之应。子处,子宫也。凡人人中平浅而无髭者多无子,是正子处之应。以上皆五脏六腑之应也。)颧者肩也,(此下复言肢节之应也。

译脉口滑、小、紧而沉,是阴分的邪气旺盛;人迎脉大、紧而浮,是阳分的邪气旺盛,所以疾病都会加重。) 脉口浮而滑,病势会一天天进展;人迎脉沉而滑,病势会一天天减轻。(脉口属阴,浮滑是阳邪加在阴分之上,所以病势日渐进展。人迎属阳,沉滑表示阳邪逐渐退去,所以病势日渐减轻。“损”就是减少、减轻的意思。) 脉口滑而沉,病势会一天天进展,病在里面;人迎脉滑而有力并且浮,病势会一天天进展,病在外面。(脉口和人迎分别属于经脉的里、表,所以它们出现沉滑或浮滑而病势日渐进展时,还可以分辨病在内或病在外。) 脉象的浮沉,以及人迎脉和寸口脉的气势大小相等,疾病就难以痊愈。(人迎和寸口的脉象浮沉、大小相等,说明病势不是偏在阴分,就是偏在阳分,所以疾病难以痊愈。《禁服篇》说: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样称为正常人;由此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 疾病在脏,脉象沉而大,容易痊愈;如果脉象小,这是逆象。疾病在腑,脉象浮而大,病也容易痊愈。(疾病在脏,属于六阴;阴脉本来应当沉,脉大则说明有神气。所谓有神,是阴气充足,所以容易痊愈;如果脉沉而细小,就是真阴衰弱,属于逆象。疾病在腑,属于六阳;阳病出现阳脉是顺象,所以脉浮而大时疾病容易痊愈;如果脉浮而小,也属于逆象。) 人迎脉盛大而坚实,是寒邪所伤;气口脉盛大而坚实,是饮食所伤。(人迎脉主表,脉盛大而坚实,是寒邪伤及三阳经,属于外感。气口脉主里,脉盛大而坚实,是饮食损伤三阴经,属于内伤。这是古代已有的诊法。如今只用寸口脉诊法,也不能说不好;但古代本来没有以左右脉来区分内外的说法,自王叔和以来,错误地把左手脉当作人迎、右手脉当作气口,丧失表里含义已经很久了。详见《藏象类》第十一篇。) 雷公说:根据面色来判断疾病的轻重,应当怎样呢?黄帝说:面色显露而明亮,或深沉而枯暗的,病情较重;面色向上发展,病情会越来越重;面色向下发展,像云层消散一样,病才将要痊愈。(“间甚”是说病情的轻重。“粗”是显露的意思。意思是,面色有显露而明亮的,也有深沉而枯暗的;如果是后者,病情必然严重。面色向上发展,是浊气正在上升,面色日益加重;面色日益加重,病情也日益严重。面色向下发展,是郁滞之气将要消散,面色逐渐退去;面色逐渐退去,病也将要痊愈。) 五种面色各有相应的脏腑部位,有外部,也有内部。面色由外部向内部发展,疾病就由表向里传变;面色由内部向外部发展,疾病就由里向外传变。病从内部发生的,应先治阴,后治阳;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就会更加严重;病从阳分发生的,应先治外,后治内;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就会更加严重。(所谓各有脏腑部位,总的来说,是指五色各有所属的脏腑,并且各有相应的分区。外部,是指六腑所在的表部,六腑分布在面部两侧。内部,是指五脏所在的里部,五脏依次分布在面部中央。所以,凡是疾病面色先出现在外部、后来波及内部的,说明疾病由表入里;外部是根本,内部是标,所以应先治外部,后治内部。如果面色先出现在内部、后来波及外部,说明疾病由里出表;阴是根本,阳是标,所以应先治阴,后治阳。如果治疗顺序相反,都是误治,病情必然会更加严重。这与《标本病传论》的含义不同,但道理相同,应当相互参照考察。详见《标本类》第四十五篇。) 如果脉象滑大、间有代脉而且长,说明疾病由外而来;患者眼中有所妄见,心志有所厌恶,这是阳气与阴气相并的表现,可以通过相应变化来治疗而痊愈。(滑大、间有代脉而且长,是阳邪所见的脉象。阳邪从外传入里,所以使人眼中出现妄见,心中有所厌恶,这是阳邪并入阴分所造成的。治疗时,有时治阴,有时治阳,有时先治,有时后治,应选择其中的关键先行处理,这样就可以随着病情变化而治愈。) 雷公说:我听说风邪是百病的起始;厥逆是寒湿病邪发生的起始。怎样区别它们呢?黄帝说:通常观察眉间,面色浅淡而润泽的是风病,面色深沉而浑浊的是痹病,面色出现在面部下方的是厥病;这是通常的表现,可以分别根据面色判断疾病。(阙中,就是眉间。风病属于阳病,皮毛受到风邪侵袭,所以面色浅淡而润泽。痹病属于阴病,肌肉和骨骼受到邪气侵袭,所以面色深沉而浑浊。“冲”是深的意思。至于厥逆病起于四肢,说明病在下部,面色也会出现在面部下方。“地”是面部的下部。这是通常的征候,所以可以根据面色来判断疾病。) 雷公说:人原来没有病却突然死亡,怎样才能预知呢?黄帝说:严重的邪气进入脏腑,人可以没有明显疾病就突然死亡。(“大气”就是强烈的邪气。强烈的邪气侵入人体,没有不是由于元气极度虚弱,邪气才得以乘虚侵袭,所以会导致突然死亡。“卒”与“猝”相同。) 雷公说:病情稍有好转却突然死亡,怎样才能预知呢?黄帝说:两侧颧骨出现拇指般大小的红色,病情虽然稍有好转,也必然会突然死亡。额头出现拇指般大小的黑色,也必然会在尚未显病时突然死亡。(所谓拇指般大小,是指面色结成块状或条状,聚集而不散。这是最凶险的面色;红色本来就不好,黑色则更加严重,都是预示突然死亡的面色。) 雷公拜了两拜说:说得好!死亡有确定的时间吗?黄帝说:观察面色,就可以判断死亡的时间。(所谓观察面色以判断时间,是说五色有盛衰,面部各部位有相克相害;根据面色所藏部位加以辨察,就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 雷公说:说得好啊!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黄帝说:额头,是头部和面部的对应部位,(额头就是颜部,相面术称它为天庭。天庭位置最高,面色出现在这里,所对应的是头部和面部的疾病。) 眉间上方,是咽喉的对应部位,(阙在两眉之间。阙上,就是眉心的上方。这个部位也在面部较高处,所以对应咽喉疾病。) 眉间中央,是肺的对应部位,(阙中就是眉心,是面部中部最高的地方,所以对应肺。) 眉间下方,是心的对应部位,(下极就是两眼之间,相面术称为山根。心位于肺的下方,所以眉间下方对应心。) 下极的正下方,是肝的对应部位,(下极下方是鼻梁,相面术称为年寿。肝位于心的下方,所以鼻梁正下方对应肝。) 肝部的左侧,是胆的对应部位,(胆附着在肝的短叶上,所以肝部左侧对应胆,位于年寿的左右两旁。) 再往下,是脾的对应部位,(年寿下方,相面术称为准头,这里是面王,也叫明堂。准头属土。它位于面部中央,所以对应脾。) 准头两旁,是胃的对应部位,(准头两旁是方上,也就是迎香穴上方、鼻孔通道所在处,相面术称为兰台、廷尉。脾与胃互为表里,脾居中央而胃居外侧,所以方上对应胃。) 面部中央,是大肠的对应部位,(中央就是面部中央,指迎香穴外侧、颧骨下方,对应大肠。) 大肠两旁,是肾的对应部位,(大肠两旁就是面颊上方。四脏各只有一个,只有肾有两个;四脏位于腹腔,只有肾附着于脊柱。所以四脏依次对应面部中央,而肾单独对应两侧面颊。) 肾部的下方,是肚脐的对应部位,(肾与脐相对,所以肾部下方对应肚脐。) 面王上方,是小肠的对应部位,(面王就是鼻准。小肠属于腑,应该对应面部两侧,所以面王上方、两颧之间对应小肠。) 面王下方,是膀胱和子宫的对应部位,(面王下方就是人中,是膀胱和子宫的对应部位。“子处”就是子宫。一般人如果人中平浅而且没有胡须,多半没有生育子女的能力,这是子宫对应部位的表现。以上都是五脏六腑在面部的对应部位。) 颧骨,是肩部的对应部位,(下面再说四肢关节的对应部位。

颧为骨之本,而居中部之上,故以应肩。)颧后者臂也,(臂接乎肩,故颧后以应臂。)臂下者手也,(手接乎臂也。)目内上者膺乳也,(目内 上者,阙下两旁也。胸两旁高处为膺。膺乳者,应胸前也。)挟绳而上者背也,颊之外曰绳,身之后为背,故背应于挟绳之上。)循牙车以下者股也,(牙车,牙床也。牙车以下主下部,故以应股。)中央者膝也,(中央,两牙车之中央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胫接于膝,足接于胫,以次而下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分者,口旁大纹处也。股里者,股之内侧也。)巨屈者膝膑也,(巨屈,颊下曲骨也。膝膑,膝盖骨也。此盖统指膝部而言。

膑音牝。)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以上脏腑肢节部位,有色见面部三图,在图翼四卷。)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部分既定,阴阳乃明。阳胜者阴必衰,当助其阴以和之。阴胜者阳必衰,当助其阳以和之。阴阳之用,无往不在,知其盛衰,万举万当矣。)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审察泽夭,谓之良工。(阳从左,阴从右。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故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者,男子左为逆右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故曰阴阳。阴阳既辨,又必能察其润泽枯夭,以决善恶之几,庶足谓之良工也。)沉浊为内,浮泽为外,(内主在里在脏,外主在表在腑,皆言色也。)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凡五色之见于面部者,皆可因此而知其病矣。不仁,麻痹无知也。)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夭以观成败,察其散抟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浮者病浅,沉者病深,泽者无伤,夭者必败,散者病近,抟者病远。抟,聚也。上者病在上,下者病在下。抟音团。)积神于心以知往今。故相气不微,不知是非,属意勿去,乃知新故。(神积于心则明,故能知已往来今之事。相气不微,气不能隐也。不知是非,无是非之感也。属意勿去,专而无贰也。

新故,即往今之义。相,去声。)色明不粗,沉夭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色明不粗,言色之明泽不显,而但见沉夭者,其病必甚。若其虽不明泽,而亦无沉夭之色者,病必不甚也。)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

(稚马曰驹。驹驹然者,如驹无定,散而不聚之谓。故其为病尚散。若有痛处,因于气耳,非积聚成形之病也。)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水邪克火,肾乘心也。肾邪乘心,心先病于中,而肾色则应于外,如以下极而见黑色者是也。不惟心肾,诸脏皆然。凡肝部见肺色,肺部见心色,肾部见脾色,脾部见肝色,及六腑之相克者,其色皆如是也。)

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圆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 阴之属也。(面王上下,为小肠膀胱子处之部,故主小腹痛下及卵痛。圆直者,色垂绕于面王之下也。茎,阴茎也。高为本,下为首,因色之上下而分茎之本末也。凡此者,总皆狐疝 阴之属。 , 同。)女子在于面王,为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抟为聚,方圆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胝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面王之部与男子同,而病与男子异者,以其有血海也。色散为痛,气滞无形也。色抟为聚,血凝有积也。然其积聚之或方或圆,或左或右,各如其外色之形见。若其色从下行,当应至尾,而为浸淫带浊,有润如膏之物。或暴因饮食,即下见不洁。盖兼前后而言也。胝,当作 ,音底,尻臀之间也。)左为左,右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色见左者病在左。色见右者病在右。凡色有邪而聚散不端者,病之所在也。故但察面色所指之处,而病可知矣。)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亦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色者,言正色也。正色凡五,皆宜端满。端谓无邪,满谓充足。有别乡者,言方位时日各有所主之正向也。

译颧骨是骨骼的根本,又位于面部中部的上方,所以对应肩部。) 颧骨后方,是臂部的对应部位,(臂部与肩相连,所以颧骨后方对应臂部。) 臂部下方,是手部的对应部位,(手与臂相连接。) 眼内角上方,是胸部和乳房的对应部位,(眼内角上方就是眉间下方的两侧。胸部两侧隆起的地方叫作膺。膺和乳房,都是胸前部位的对应部位。) 沿着颊外侧的绳部向上,是背部的对应部位;面颊外侧叫作绳,身体后面是背,所以背部对应绳部上方。) 沿着牙床向下,是大腿的对应部位,(牙车就是牙床。牙床以下主司面部下部,所以对应大腿。) 两侧牙床之间的中央,是膝部的对应部位,(中央就是两侧牙床之间的中央。) 膝部以下是小腿,小腿以下对应足部;(小腿与膝相连,足与小腿相连,依次向下对应。) 巨分,是大腿内侧的对应部位,(巨分就是口角旁边大皱纹所在处。大腿内侧,就是大腿的内侧面。) 巨屈,是膝盖骨的对应部位,(巨屈就是面颊下方弯曲的骨头。膝膑就是膝盖骨。这里大概是统指膝部而言。“膑”读作“牝”。) 这就是五脏六腑和四肢关节在面部的对应分区,(以上脏腑和四肢关节的对应部位,面部色诊图见《图翼》第四卷。) 各自都有相应的分区。既然有了明确的分区,就要用阴来调和阳,用阳来调和阴;明白这些分区,做任何诊治都能恰当。(分区确定以后,阴阳关系才能明确。阳气偏盛,阴气必然衰弱,应当扶助阴气来调和它。阴气偏盛,阳气必然衰弱,应当扶助阳气来调和它。阴阳的作用无处不在,懂得它们的盛衰,采取任何措施都能恰当。) 能够分辨左右,才称得上懂得大道;男女的对应位置不同,所以称为阴阳;能够审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暗,才称得上良医。(阳从左侧表现,阴从右侧表现。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所以能够分辨左右,才称得上懂得大道。男女的对应位置不同:男子左侧为逆、右侧为顺;女子右侧为逆、左侧为顺,所以称为阴阳。阴阳辨别清楚后,还必须能够察看面色是润泽还是枯暗,以判断吉凶善恶的征兆,这样才差不多可以称为良医。) 面色深沉浑浊属于内,浮浅润泽属于外,(内主病在里、在脏,外主病在表、在腑,这些都是说面色。) 黄色、红色属于风病,青色、黑色属于疼痛,白色属于寒;黄色而油润如膏属于脓,红色很重属于血,疼痛很重属于筋脉拘挛,寒邪很重属于皮肤麻木不仁。(凡是五色出现在面部,都可以据此判断相应的疾病。) 不仁,就是麻木、失去知觉。五种颜色分别显现在相应的部位;观察颜色的浮沉,可以知道病邪的浅深;观察颜色的润泽或枯败,可以判断病情的成败;观察颜色的散开或聚集,可以知道病程的远近;看颜色在上部还是下部,可以知道病在什么地方。(浮在表面的,病浅;沉在里面的,病深;有光泽的,没有损伤;枯败的,病情必败;散开的,病近;聚集的,病远。) “抟”就是聚集。颜色出现在上部,病就在上部;出现在下部,病就在下部。“抟”读作“团”。把精神集中在心中,就能了解过去和现在的情况。所以,观察气色不能有丝毫疏忽,不能存有是非分别之心;专心致志而不移开注意力,才能了解新旧、过去和现在的情况。精神集中于心,心中就明察,所以能够知道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事情。“观察气色不能有丝毫疏忽”,是说气色不能隐藏。“不能存有是非之心”,是说不要带着是非分别的感受。“专心致志而不移开注意力”,是说专一而不分心。“新故”,就是过去和现在的意思。“相”读去声。气色虽然明亮却不粗显,而颜色沉暗枯败,这是病情最重的。气色不明亮也不润泽,病情就不重。“颜色明亮而不粗显”,是说颜色的明润不明显,只见沉暗枯败,这样病情必然严重。如果颜色虽然不明亮润泽,却也没有沉暗枯败之色,病情就一定不重。颜色散乱,像小马一样无定形、没有聚集,说明病邪尚未聚成,病情只是气滞疼痛,积聚还没有形成。幼马叫作“驹”。所谓“驹驹然”,是说像小马一样没有固定形态,散乱而不聚集。所以这种病势还处于散乱状态。如果有疼痛的部位,也只是由于气滞,并不是积聚已经成形的病。肾邪侵犯心脏时,心先发病,肾的病色随后在外表应现,其他脏腑相克的情况也都如此。水邪克制火,所以说肾邪侵犯心。肾邪侵犯心,心先在里面发病,而肾的病色则在外面应现,例如面部下方出现黑色,就是这种情况。不只是心和肾如此,各脏也都是这样。凡是肝部出现肺色、肺部出现心色、肾部出现脾色、脾部出现肝色,以及六腑之间相互克制的情况,所出现的颜色都一样。男子的病色出现在面王部位,主小腹痛;再向下则主睾丸痛。颜色呈圆形或直形,主阴茎痛;颜色在上方主阴茎根部,在下方主阴茎头部,属于狐疝〔原文此处字样有疑误〕阴部疾病一类。面王部位的上、下方,是小肠、膀胱和子宫所在的部位,所以主小腹痛以及下部、睾丸疼痛。所谓圆形或直形,是说颜色向下垂落,环绕在面王部位下方。“茎”就是阴茎。颜色在高处主阴茎根部,在低处主阴茎末端,这是根据颜色的上下位置来区分阴茎的根部和末端。以上这些情况,总的都属于狐疝〔原文此处字样有疑误〕阴部疾病一类。原文此处字样有缺误,具体字义不明。女子的病色出现在面王部位,主膀胱、子宫部位的疾病;颜色散开主疼痛,聚集主积聚。积聚的方圆、左右,都与外在颜色所呈现的形状相应。颜色向下延伸到〔原文“胝”字疑误〕部位,主阴部淫浸、带下;若有像油膏一样润滑的分泌物,则是突然因饮食不洁所致。面王部位与男子相同,但疾病不同,是因为女子有血海。颜色散开,主疼痛,表示气滞而尚未形成有形病变。颜色聚集,主积聚,表示血液凝结而形成积块。积聚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有的在左,有的在右,都与外部显现的颜色形状相应。如果颜色从下方延伸,应当到达尾部,并出现浸淫、带下或浊物,伴有像油膏一样润滑的分泌物。有时是突然由于饮食不洁,因而向下排出不洁之物。这是兼顾前后两方面来说的。“胝”应当作〔原文缺字〕,读作“底”,指臀部之间的部位。颜色出现在左边,病在左边;出现在右边,病在右边。凡颜色有邪而聚散不规则的,就是面色所指示的病位。颜色出现在左边,病就在左边。颜色出现在右边,病就在右边。凡颜色有异常而聚散不规则的地方,就是疾病所在之处。所以只要观察面色所指示的部位,就可以知道病在哪里。所谓正常颜色,就是青、黑、赤、白、黄五色;五色都应端正充满,并各有相应的方位。如果在正常方位之外出现赤色,颜色还像榆荚那么大,出现在面王部位,就叫作“不日”。“色”是指正常的颜色。正常颜色共有五种,都应当端正而充足。“端”是说没有邪气,“满”是说颜色充足。“有别乡”,是说方位和时日各有其所主的正常方向。

别乡赤者,又言正向之外,而有邪色之见也。赤如榆荚见于面王,非其位也。不当见而见者,非其时也。是为不日。不日者,失其常度之谓。此单举赤色为喻,而五色之谬见者,皆可类推矣。乡,向同。)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凡邪随色见,各有所向,而尖锐之处,即其乘虚所进之方。故上锐者,以首面正气之空虚,而邪则乘之上向也。下锐亦然。其在左在右皆同此法。)以五色命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此总结上文而言五色五脏之配合,如青属肝肝合筋,凡色青筋病者,即为肝邪,而察其所见之部,以参酌其病情。诸脏之吉凶,可彼此而类推矣。)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三、色脉诸诊

(灵枢论疾诊尺篇)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五脏六腑,目为之候,故目之五色,各以其气而见本脏之病。脾应中州,胸中者,脾肺之部也。)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足太阳经为目上网,故赤脉从上下者为太阳病。足阳明经为目下网,故赤脉从下上者为阳明病。足少阳经外行于锐 之后,故从外走内者为少阳病也。)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此邪入阴分而病为寒热者,当反其目以视之,中有赤脉,形如红线,下贯瞳子,因其多少以知其死之远近也。寒热篇文与此同,但彼专言瘰 之毒发为寒热,此节单以寒热为言,理则同也。详见疾病类九十。)诊龋齿痛,按其阳之来,有过者独热,在左左热,在右右热,在上上热,在下下热。(龋齿,齿痛也。

足阳明入上齿中,手阳明入下齿中,故按其阳脉之来,其脉太过者,其经必独热,而其左右上下,亦因其部而可察也。

龋,丘雨切。)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血脉者,言各部之络脉也。

赤黑青皆见者,阴阳互胜之色,故或寒或热。)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胆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黄胆,黄病也。疸有阴阳,脉小而涩者为阴疸。阴疸者,脾土弱也,故不嗜食。详疾病类五十九。)人病,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难已也。(气口候阴,人迎候阳、故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此阴阳表里之分也。若寸口人迎大小浮沉相等者,非偏于阴则偏于阳,此病之所以难已。五色篇与此稍同,见前三十二。)

女子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手少阴,左寸心脉也。此与平人气象论所云相同,详见前二十三。)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婴儿渐成,水为之本,发者肾水之荣。头毛逆上者,水不足则发干焦,如草之枯者必劲直而竖也。老子曰: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亦此理也。然此以既病为言,若无病而头毛逆上者,即非吉兆。)耳间青脉起者,掣痛。(耳者,少阳胆之经。青者,厥阴肝之色。肝胆本为表里,青主痛,肝主筋,故为掣痛。掣音彻。)大便赤办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已。(赤办者,血秽成条成片也。赤办飧泄,火居血分。若脉小而手足寒,是为相反,所以难已。若止于飧泄而无赤办,非火证也,脉虽小而手足温,以脾主四肢而脾气尚和,所以易已。办,当作瓣,瓜瓤之类也。飧音孙。)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故曰冬伤于寒,春生瘅热;春伤于风,夏生后泄肠 ;夏伤于暑,秋生 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是谓四时之序也。(阴阳之气,极则必变,故寒极则生热,热极则生寒,此天地四时消长更胜之道也。本节义与阴阳应象论大同,详见阴阳类一。瘅音丹,即温热之病。 音劈。 音皆。)

六卷 脉色类

三十四、能合脉色可以万全

(素问五脏生成篇)

夫脉之小大滑涩浮沉,可以指别;(小者细小,阴阳俱不足也。大者豁大,阳强阴弱也。滑者往来流利,血实气壅也。

译“别乡赤色”,又是说在正常方位之外出现了异常颜色。像榆荚一样大的赤色出现在面王部位,是出现在不应出现的部位。本来不应在这个时候出现却出现了,说明时令不合。这就叫作“不日”。“不日”,是说失去了正常的规律。这里单举赤色作为例子,其他四种颜色错乱地出现,也可以依此类推。“乡”与“向”相同。颜色上部尖锐,就向着头面部的空虚处;颜色下部尖锐,就向着下方;出现在左边或右边时,也依照同样的规律。凡是邪色随着一定方向出现,尖锐的部位,就是邪气乘虚侵入的方向。所以上部尖锐,是因为头面部的正气空虚,邪气便乘虚向上侵入。下部尖锐也是同样的道理。出现在左边或右边,也都遵循这个规律。用五种颜色来配属五脏: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肝与筋相应,心与脉相应,肺与皮相应,脾与肌肉相应,肾与骨相应。这是总结上文,说明五色与五脏的配合。例如青色属肝,肝与筋相应;凡是见青色而又有筋病的,就是肝邪,还要观察颜色出现的部位,结合判断病情。其他各脏的吉凶,也可以依照这种关系相互类推。第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三、色脉的各种诊察 《灵枢·论疾诊尺篇》眼睛呈赤色,病在心;呈白色,病在肺;呈青色,病在肝;呈黄色,病在脾;呈黑色,病在肾。如果黄色难以明确归类,病就在胸中。五脏六腑的情况,都可以从眼睛反映出来,所以眼睛出现五种颜色,分别是相应脏腑之气显现其本脏疾病。脾对应中央,胸中是脾、肺所属的部位。诊察眼睛疼痛时,若赤色脉络由上向下,是太阳病;由下向上,是阳明病;由外向内,是少阳病。足太阳经脉环绕眼睛上方,所以赤色脉络由上向下,是太阳病。足阳明经脉环绕眼睛下方,所以赤色脉络由下向上,是阳明病。足少阳经脉循行于外眼角之后,所以赤色脉络由外向内,是少阳病。诊察寒热病时,若赤色脉络从上、下延伸到瞳孔:出现一条,患者将在一年后死亡;出现一条半,将在一年半后死亡;出现两条,将在两年后死亡;出现两条半,将在两年半后死亡;出现三条,将在三年后死亡。这是说邪气侵入阴分而患寒热病时,应当翻转眼睛观察;若其中有赤色脉络,形状像红线并向下贯穿瞳孔,就根据脉络的多少来判断死亡时间的远近。《寒热篇》的文字与这里相同,只是那里专门说瘰疬之毒发作而导致寒热,这一节单纯以寒热为主题,道理是相同的。详见《疾病类》第九十篇。诊察龋齿疼痛时,按察阳脉的来势;脉象有过盛的地方,就会出现局部发热:在左边,左边发热;在右边,右边发热;在上方,上方发热;在下方,下方发热。龋齿,就是牙齿疼痛。足阳明经进入上牙,手阳明经进入下牙,所以按察阳脉来势时,脉象过盛的经脉局部必然发热;至于左右上下,也可以根据相应部位加以观察。“龋”读作“丘雨切”。诊察血脉时,赤色多,主多热;青色多,主多痛;黑色多,主久痹;赤、黑、青三色都出现,主寒热交错。“血脉”是指各部位的络脉。赤、黑、青三色同时出现,是阴阳之气相互胜负所呈现的颜色,所以表现为或寒或热。身体疼痛而面色微黄,牙垢黄,指甲上也发黄,这是黄疸;若能安静躺卧,小便黄赤,脉细小而涩,就会不想吃东西。黄疸,就是黄病。黄疸有阴阳之分,脉细小而涩的属于阴疸。阴疸是脾土虚弱,所以不喜欢进食。详见《疾病类》第五十九篇。患病的人,如果寸口脉与人迎脉的大小相等,浮沉也相等,病就难以痊愈。气口诊察阴气,人迎诊察阳气,所以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稍大,这是阴阳表里的区别。如果寸口脉和人迎脉的大小、浮沉都相等,就不是偏于阴,便是偏于阳,这就是疾病难以痊愈的原因。《五色篇》与这里大致相同,见前面第三十二篇。女子手少阴脉搏动很强,是怀孕了。手少阴,就是左手寸部的心脉。这与《平人气象论》所说相同,详见前面第二十三篇。婴儿患病时,如果头发都向上逆立,必然会死亡。婴儿逐渐成长,以水为根本;头发是肾水荣华的表现。头发向上逆立,是因为水不足,头发干枯焦槁;就像草木枯萎后必然坚硬直立一样。老子说:人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变得僵硬坚强。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嫩,死后就枯萎干槁。所以坚硬强直属于死亡一类,柔软弱嫩属于生存一类。这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这里说的是已经患病的情况;如果没有疾病而头发向上逆立,也不是吉兆。耳朵旁边出现青色脉络隆起,主牵引样疼痛。耳部属于少阳胆经。青色是厥阴肝的颜色。肝胆本为表里,青色主疼痛,肝主筋,所以表现为牵引样疼痛。“掣”读作“彻”。大便带红、完谷不化而泄泻,脉细小,手足发冷,病就难以痊愈。完谷不化而泄泻,脉细小,但手足温暖,泄泻就容易痊愈。“赤办”是说血液和污秽之物形成条状或片状。赤色瓣状粪便兼有飧泄,说明火邪居于血分。如果脉象细小而手足寒冷,这是脉证与症状相反,所以病难以痊愈。如果只有飧泄而没有赤色瓣状粪便,就不是火证;脉虽然细小但手足温暖,这是因为脾主四肢,脾气尚且调和,所以容易痊愈。“办”应当作“瓣”,指瓜瓤一类的形状。“飧”读作“孙”。四时气候有变化,寒暑之气彼此消长;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因此阴主寒、阳主热;寒邪过盛就会产生热,热邪过盛就会产生寒。所以说寒能生热,热能生寒,这就是阴阳的变化。所以说,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就会发生瘅热病;春天感受风邪,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后世所谓的泄泻肠[缺字];夏天感受暑邪,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缺字]疟;秋天感受湿邪,到了冬天就会发生咳嗽。这就是四时运行变化的顺序。阴阳之气发展到极端就必然发生转变,所以寒到了极点就会产生热,热到了极点就会产生寒;这就是天地四时之气消长、相互更替的规律。本节的意义与《阴阳应象论》大致相同,详见《阴阳类》第一。“瘅”读作“丹”,就是温热一类的疾病。“澼”读作“劈”。“痎”读作“皆”。第六卷 脉色类 三十四、能够综合脉象和面色来诊察,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素问·五脏生成篇》) 脉象的细小、洪大、流利、涩滞、浮、沉,都可以用手指来辨别;细小脉,是脉形细小,说明阴阳之气都不足。洪大脉,是脉象宽大,说明阳气强而阴气弱。滑脉,是脉搏来去流利,说明血分充实而气机壅滞。

涩者往来艰难,气滞血少也。浮者轻取,所以候表。沉者重按,所以候里。夫如是者得之于手,应之于心,故可以指而分别也。)五脏之象,可以类推;(象,气象也。肝象木之曲直而应在筋,心象火之炎上而应在脉,脾象土之安静而应在肉,肺象金之坚敛而应在皮毛,肾象水之润下而应在髓骨。凡若此者,脏象之辨,各有所主,皆可以类而推也。)五脏相音,可以意识;(相,形相也。音,五音也。相音,如阴阳二十五人篇所谓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之类,又如肝音角、心音征、脾音宫、肺音商、肾音羽。若以胜负相参,脏痞自见,五而五之、二十五变,凡耳聪心敏者,皆可意会而识也。相,去声。)五色微诊,可以目察。(五色者,肝青心赤脾黄肺白肾黑,此其常色也。至于互为生克,诊有精微,凡目明智圆者,可以视察而知也。)能合脉色,可以万全。(因脉以知其内,因色以察于外,脉色明则参合无遗,内外明则表里具见,斯可万全无失矣。)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虑而心虚,故邪从之。(此下即所以合脉色也。赤者,心之色。脉喘而坚者,谓急盛如喘而坚强也。心脏居高,病则脉为喘状,故于心肺二脏独有之。喘为心气不足,坚为病气有余。心脉起于心胸之中,故积气在中,时害于食。积为病气积聚,痹为脏气不行。外疾,外邪也。思虑心虚,故外邪从而居之矣。)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不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白者,肺色见也。脉喘而浮者,火乘金而病在肺也。喘为气不足,浮为肺阴虚。肺虚于上,则气不行而积于下,故上虚则为惊,下实则为积。气在胸中,喘而且虚,病为肺痹者,肺气不行而失其治节也。寒热者,金火相争,金胜则寒,火胜则热也。其因醉以入房,则火必更炽,水必更亏,肾虚盗及母气,故肺病若是矣。)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有积气在心下支 ,名曰肝痹,得之寒湿,与疝同法,腰痛足清头痛。(青者,肝色见也。长而左右弹,言两手俱长而弦强也。弹,搏击之义。此以肝邪有余,故气积心下,及于支 ,因成肝痹。然得之寒湿而积于心下支 者,则为肝痹;积于小腹前阴者,则为疝气。总属厥阴之寒邪,故云与疝同法。肝脉起于足大趾,与督脉会于巅,故病必腰痛足冷头痛也。 音区,腋下胁也,)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当风。(黄者,脾色见也。脉大为邪气盛,虚为中气虚。中虚则脾不能运,故有积气在腹中。脾虚则木乘其弱,水无所畏,而肝肾之气上逆,是为厥气。且脾肝肾三经皆结于阴器,故名曰厥疝,而男女无异也。四肢皆禀气于脾,疾使之则劳伤脾气而汗易泄,汗泄则表虚而风邪客之,故为是病。)黑脉之至也,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曰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黑者,肾色见也。上言尺之上,即尺外以候肾也。肾主下焦,脉坚而且大者,肾邪有余,故主积气在小腹与阴处,因成肾痹。其得于沐浴清水而卧者,以寒湿内侵而气归同类,故病在下焦而邪居于肾。)凡相五色之奇脉,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凡此色脉之不死者,皆兼面黄,盖五行以土为本,而胃气之犹在也。相,去声。)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此脉色之皆死者,以无黄色。

无黄色则胃气已绝,故死。上文言合脉色以图万全,此二节则单言五色,亦可以决死生也。)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五、经有常色络无常变

(素问经络论 全)

译涩脉,是脉搏来去艰涩困难,说明气机阻滞而血少。浮脉,轻轻按取就能感觉到,用来诊察表证。沉脉,重按才能感觉到,用来诊察里证。像这样,脉象可以从手指上获得,并在心中相互印证,所以能够用手指加以区别。五脏所表现的形象,可以依类推求;“象”就是气象、表现。肝像木的能曲能直,所应在筋;心像火焰向上燃烧,所应在脉;脾像土地安静厚重,所应在肌肉;肺像金属坚硬收敛,所应在皮毛;肾像水滋润而向下流,所应在髓和骨。凡是这些情况,五脏形象各有不同的主应部位,都可以依照类别推求。五脏相应的形态和声音,可以用心意来辨识;“相”是形态、形相。“音”是五音。所谓形态与声音相应,例如《阴阳二十五人》所说木形之人类比于上角之类;又如肝对应角音、心对应徵音、脾对应宫音、肺对应商音、肾对应羽音。如果把五脏之间的胜负关系综合起来观察,脏腑病变就会自然显现。五脏各有五种变化,共有二十五种变化;凡是耳聪心敏的人,都可以用心领会并辨识出来。“相”读去声。五脏的五种面色及其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五色是:肝为青色,心为赤色,脾为黄色,肺为白色,肾为黑色,这是各脏的正常本色。至于五色之间相互生克,诊察中还有精微的变化;凡是目光明察、智慧周全的人,都可以通过观察而了解。能够综合脉象和面色来诊察,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通过脉象了解内部情况,通过面色观察外在表现;脉象和面色都清楚,综合起来就不会遗漏,内外情况明白,表里病情也都能显现,这样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出现赤色面色而脉象急促坚硬时,诊断为体内有积气,时常妨碍饮食,称为心痹;这是由于受到外邪,又因思虑过度而心气虚弱,所以邪气乘虚侵入。下面所说的,就是如何综合脉象和面色来诊断。赤色,是心所对应的面色。脉象急促而坚硬,是说脉来急盛,如喘息般急促而且坚强有力。心脏位置在上部,患病时脉象会呈现急促如喘的状态,所以这种脉象只在心、肺两脏的病变中出现。急促表示心气不足,坚硬表示病邪有余。心脉起始于心胸之中,所以会有气积聚在胸中,时常妨碍进食。“积”是病邪积聚,“痹”是脏气运行不畅。“外疾”就是外来的邪气。由于思虑过度而心气虚弱,所以外邪就乘虚侵入并停留其中。出现白色面色而脉象急促浮起,上部虚弱不实,因惊恐而有积聚,气在胸中,脉象急促而虚,称为肺痹;并见寒热,这是醉酒后行房所导致的。白色,是肺所表现的面色。脉象急促而浮,是火邪乘袭肺金,病在肺部。急促表示气不足,浮表示肺阴虚。肺的上部虚弱,气就不能正常运行而积聚在下部;所以在上表现为虚就会惊,在下表现为实就会有积聚。气积在胸中,脉象急促而且虚,称为肺痹,是因为肺气运行不畅,失去了主持调节的作用。寒热,是金与火相争的表现;金气胜就寒,火气胜就热。如果醉酒后行房,火邪必然更加炽盛,肾水必然更加亏损;肾虚又会盗取母脏肺的气,所以肺会发生这样的病变。出现青色面色而脉象长、左右都有弹动感,说明心下及[缺字]部有积气,称为肝痹;这是感受寒湿所致,与疝气的病机相同,并见腰痛、足冷、头痛。青色,是肝所表现的面色。脉象长而左右有弹动感,是说两手的脉都长而弦硬有力。“弹”有搏击、弹动的意思。这是因为肝邪有余,所以气积聚在心下,并波及[缺字]部,因而形成肝痹。如果寒湿侵入并积聚在心下[缺字]部,就成为肝痹;如果积聚在小腹和前阴部,就成为疝气。总的说来都属于厥阴经的寒邪,所以说它与疝气的治病规律相同。肝脉起于足大趾,又与督脉会合于头顶,所以发病时必然出现腰痛、足冷和头痛。“胁”读作“区”,指腋下的胁部。出现黄色面色而脉象大且虚,说明腹中有积气,并有逆乱上冲之气,称为厥疝;女子也有同样的病机,这是因急迫劳作四肢、出汗后正好受到风邪所致。黄色,是脾所表现的面色。脉象大,表示邪气旺盛;脉象虚,表示中气虚弱。中气虚弱,脾就不能运化,所以腹中有积气。脾虚弱时,木邪就会乘其虚弱;水邪失去制约,肝肾之气便向上逆行,这就是厥气。而且脾、肝、肾三经都结聚于阴器,所以称为厥疝,男女的病机没有不同。四肢都依赖脾气供养,过度急迫地役使四肢,就会劳伤脾气,使汗液容易外泄;汗泄后体表虚弱,风邪便乘虚侵入,所以形成这种病。出现黑色面色而尺部以上的脉象坚硬且大,说明小腹和阴部有积气,称为肾痹;这是沐浴冷水后便卧睡所致。黑色,是肾所表现的面色。这里所说的“上”,是指尺部以上,也就是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肾主下焦,脉象坚硬而且大,说明肾邪有余,所以主见小腹和阴部有积气,因而形成肾痹。之所以因沐浴冷水后卧睡而得病,是因为寒湿侵入体内,病邪归于同类,所以病变在下焦,邪气停留于肾。凡观察五色与异常脉象时,面黄而目青、面黄而目赤、面黄而目白、面黄而目黑的,都不会死亡。这些色脉组合之所以不死,都是因为兼有黄色;五行以土为根本,说明胃气还存在。“相”读去声。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的,都属于死证。这些色脉组合之所以都属死证,是因为没有黄色。没有黄色,就说明胃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上文说综合脉象和面色来预见万全,这两节则只说五色,也可以据此判断生死。第六卷 脉色类 三十五、经脉有固定的本色,络脉的颜色随时变化而没有定常 (《素问·经络论》全文)

黄帝问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岐伯对曰:经有常色而络无常变也。(经有五行之分,故有常色。络兼阴阳之应,故无常变。)帝曰:经之常色何如?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也。(五脏合于五行,故五色各有所主,而经脉之色亦与本脏相应,是为经之常色。按此节但言五脏而不及六腑者,大都经文皆以五脏为主,言五脏则六腑在其中矣。凡三阴三阳十二经之常色,皆当以此类推。)帝曰:络之阴阳,亦应其经乎?岐伯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此言络有阴阳而色与经应亦有同异也。脉度篇曰: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故合经络而言,则经在里为阴,络在外为阳;若单以络脉为言,则又有大络孙络在内在外之别。深而在内者是为阴络,阴络近经,色则应之,故分五行以配五脏而色有常也。浅而在外者,是为阳络,阳络浮显。色不应经,故随四时之气以为进退,而变无常也。观百病始生篇曰: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

其义可知。何近代诸家之注,皆以六阴为阴络,六阳为阳络,岂阳经之络必无常,阴经之络必无变乎?皆误也。)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即言阳络之变色也。泣,涩同。淖音闹,濡润也。)此皆常色,谓之无病。五色具见者,谓之寒热。(如前五色之应五脏者,皆常色也。常色者,无病之色也。若五色具见,则阴阳变乱,失其常矣,故为往来寒热之病。)帝曰:善。

六卷 脉色类

三十六、新病久病毁伤脉色

(素问脉要精微论)

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有故病,旧有宿病也。五脏发动,触感而发也。

脉色可辨如下文。)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征,验也。脉小者邪气不盛,色不夺者形神未伤,故为新病。)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病久而经气不夺者有之,未有病久而形色不变者,故脉不夺而色夺者为久病。)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表里俱伤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表里俱无恙也。)肝与肾脉并至,其色苍赤,当病毁伤,不见血已见血,湿若中水也。(肝脉弦,肝主筋。肾脉沉,肾主骨。苍者,肝肾之色,青而黑也。赤者,心火之色,心主血也。脉见弦沉而色苍赤者,筋骨血脉俱病,故必当为毁伤也。凡毁伤筋骨者,无论不见血、已见血,其血必凝,其经必滞,气血凝滞,形必肿满,故如湿气在经而同于中水之状。中,去声。)

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七、五脏五色死生

(素问五脏生成篇)

故色见青如草兹者死,(兹,滋同。如草滋者,纯于青而色深也。此以土败木贼,全失红黄之气故死。)黄如枳实者死,(黄黑不泽也。)黑如 者死,( ,烟煤也。 音台。)赤如 血者死,( 血,死血也,赤紫而黑。 ,铺杯切。)

白如枯骨者死,(枯槁无神也。)此五色之见死也。(脏气败于中,则神色夭于外。三部九候论曰: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此之谓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

(此皆五色之明润光彩者,故见之者生。)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生,生气也,言五脏所生之正色也。缟,素帛也。以缟裹五物者,谓外皆白净而五色隐然内见也。朱与红皆赤,朱言其深,红言其浅也。绀,青而含赤也。凡此皆五脏所生之正色,盖以气足于中,而后色荣于外者若此。前第三十章精明五色,当与此篇互阅。绀,高暗切。)色味当五脏,白当肺辛,赤当心苦,青当肝酸,黄当脾甘,黑当肾咸。(当,合也。此五色五味之合于五脏者,皆五行之一理也。)故白当皮,赤当脉,青当筋,黄当肉,黑当骨。(肺主皮毛,故白当皮。心主血脉,故赤当脉。肝主筋,故青当筋。脾主肉。故黄当肉。肾主骨,故黑当骨也。)

七卷 经络类

一、人始生先成精脉道通血气行

(灵枢经脉篇)

译黄帝问:络脉显现出来时,五种颜色各不相同,青、黄、赤、白、黑都有区别,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经脉有固定的本色,络脉的颜色则会随时变化,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经脉有五行的分别,所以有固定的本色。络脉兼有阴阳的对应关系,所以颜色没有固定而会变化。黄帝问:经脉的固定本色是什么样的?岐伯说:心为赤色,肺为白色,肝为青色,脾为黄色,肾为黑色,这些颜色也分别与各自经脉的颜色相应。五脏分别与五行相合,所以五色各有所主;经脉的颜色也与所属脏相应,这就是经脉的固定本色。这一节只说五脏而没有涉及六腑,是因为医经大多以五脏为主;说五脏时,六腑也包含在其中。三阴三阳十二经脉的固定本色,都应当依照这个道理类推。黄帝问:络脉的阴阳,也与所属经脉相应吗?岐伯说:阴络的颜色与所属经脉相应,阳络的颜色则变化不定,随着四时运行。这里是说络脉有阴阳之分,颜色与经脉相应也有相同和不同之处。《脉度篇》说:经脉在内,分支出来并横向联系的叫络脉,络脉再分出的叫孙络。所以合起来说经脉和络脉,经脉在内属阴,络脉在外属阳;如果单独说络脉,又有大络、孙络在内在外的区别。深而位于内部的叫阴络;阴络接近经脉,颜色也与经脉相应,所以按五行分别配属五脏,颜色有固定规律。浅而位于体表的叫阳络,阳络浮现于外。它的颜色不与经脉相应,所以随着四时之气的盛衰进退而变化,没有固定规律。《百病始生篇》说: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其中的道理由此可以明白。为什么近代各家的注释都把六条阴经的络脉称为阴络、六条阳经的络脉称为阳络?难道阳经的络脉一定没有常态,阴经的络脉一定不会变化吗?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寒邪多,血脉就会凝滞不畅;凝滞不畅,就会呈现青黑色;热邪多,血脉就会濡润通畅;濡润通畅,就会呈现黄赤色。这正是在说阳络颜色的变化。“泣”与“涩”相同。“淖”读作“闹”,是濡润的意思。这些都属于正常的面色,称为没有疾病。五种颜色同时显现,称为寒热证。(像前面所说的五色分别对应五脏,都是正常的肤色。正常的肤色,就是没有疾病时的肤色。如果五种颜色同时显现,就说明阴阳变化紊乱,失去了正常状态,所以属于往来寒热的疾病。) 黄帝说:讲得好。第六卷 脉色类 三十六、新病、久病以及毁伤所表现的脉象和肤色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说:有原本的旧病,五脏受到触发而发作,又因损伤而影响脉象和肤色,怎样从这些表现判断疾病是久病还是突然发生的新病呢?(“有故病”,就是原来已有的旧病。“五脏发动”,就是受到触动后发作。脉象和肤色可以如下文所说加以辨别。)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啊。观察脉象细小而肤色没有衰败,这是新病。(“征”,就是检验、观察。脉象细小说明邪气不盛,肤色没有衰败说明形体和精神尚未受损,所以属于新病。) 观察脉象没有衰败而肤色已经衰败,这是久病。(病久以后经气仍未衰败的情况是有的,但从来没有病久而形体、肤色仍不改变的,所以脉象未衰败而肤色衰败的,属于久病。) 观察脉象和五色都已衰败,这是久病。(表里都受到损伤。) 观察脉象和五色都没有衰败,这是新病。(表里都没有受到损害。) 肝脉和肾脉一同出现,肤色青黑而带赤色,应当是筋骨毁伤;无论尚未出血还是已经出血,都会因湿气而像水液停留在体内一样。(肝脉弦,肝主管筋。肾脉沉,肾主管骨。“苍”是肝肾所对应的颜色,即青中带黑。“赤”是心火所对应的颜色,心主管血。脉象出现弦、沉,肤色呈青黑而带赤色,说明筋、骨、血脉都患病,所以一定是毁伤。凡是筋骨受到毁伤,不论尚未出血还是已经出血,血都会凝结,经脉都会阻滞;气血凝滞后,形体必然肿胀充满,所以像湿气留在经脉中,表现出如同水液停留体内的状态。“中”字读去声。) 第六卷 脉色类 三十七、五脏与五色所显示的死生 (《素问·五脏生成篇》) 所以,肤色青得像茂盛的草一样,就会死亡,(“兹”与“滋”相同。像草木滋长那样的青色,是单纯的深青色。这是因为脾土已经衰败、肝木邪盛,完全失去了红黄之气,所以会死亡。) 肤色黄得像枳实一样,就会死亡,(这种黄色发黑而没有光泽。) 肤色黑得像[缺字]一样,就会死亡,([缺字],就是烟煤。读音为“台”。) 肤色红得像[缺字]血一样,就会死亡,([缺字]血,就是死血,颜色赤紫而发黑。[缺字],读作“铺杯切”。) 肤色白得像枯骨一样,就会死亡,(枯槁而没有神采。) 这就是五种显示死亡的肤色。(脏腑之气在体内衰败,神气和肤色就会在体外显得枯败。《三部九候论》说:五脏已经衰败,肤色必然枯败;肤色枯败,就一定会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青色像翠鸟羽毛一样的,会生存;红色像鸡冠一样的,会生存;黄色像蟹腹一样的,会生存;白色像猪油一样的,会生存;黑色像乌鸦羽毛一样的,会生存。这就是五种显示生机的肤色。(这些颜色都明亮、滋润而有光彩,所以出现这些肤色的人能够生存。) 心脏所生的正常颜色,像用白绢包裹着朱砂;肺所生的正常颜色,像用白绢包裹着红色;肝所生的正常颜色,像用白绢包裹着青中带赤的颜色;脾所生的正常颜色,像用白绢包裹着栝蒌实;肾所生的正常颜色,像用白绢包裹着紫色。这就是五脏所产生并在体外显现的荣润色泽。(“生”,指生机之气,是说五脏产生的正常颜色。“缟”,就是白色的绢。用白绢包裹五种物品,是说外面都白净,而五种颜色隐约从里面显现出来。朱和红都属于赤色;朱表示颜色深,红表示颜色浅。“绀”是青色中含有赤色。这些都是五脏产生的正常颜色,大概是体内气血充足以后,肤色才能像这样在体外显得荣润。前面第三十章所说的精明和五色,应当与本篇相互参看。“绀”读作“高暗切”。) 五色分别与五脏相应:白色对应肺和辛味,赤色对应心和苦味,青色对应肝和酸味,黄色对应脾和甘味,黑色对应肾和咸味。(“当”,就是相合、相应。这是五色、五味与五脏相合的关系,都是五行相应的同一规律。) 所以,白色对应皮,赤色对应脉,青色对应筋,黄色对应肉,黑色对应骨。(肺主管皮毛,所以白色对应皮。心主管血脉,所以赤色对应脉。肝主管筋,所以青色对应筋。脾主管肌肉。所以黄色对应肉。肾主管骨,所以黑色对应骨。) 第七卷 经络类 一、人开始形成时先生成精,随后脉道通畅、血气运行 (《灵枢·经脉篇》)

雷公问于黄帝曰:禁脉之言:(脉当作服,即本经禁服篇也。)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制其度量,内次五脏,外别六腑。愿尽闻其道。(营其所行,言经络之营行也。制其度量,言裁度其分数也。五脏属里,故言内次。六腑属表,故言外别。此数语即禁服篇之言,但彼次别二字,俱作刺字。详针刺类二十九。)黄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者,人之水也。万物之生,其初皆水。故易曰:天一生水。道家曰:水是三才之母,精为元气之根。本神篇曰:故生之来谓之精。决气篇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故人始生先成精也。)精成而脑髓生。(精藏于肾,肾通于脑,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诸髓皆属于脑,故精成而后脑髓生。)骨为干,(犹木之有干,土之有石,故能立其身。)

脉为营,(脉络经营一身,故血气周流不息。)筋为刚,(筋力刚劲,故能约束骨胳,动作强健。)肉为墙,(肉象墙垣,故能蓄藏血气。)皮肤坚而毛发长。(皮肤不坚则气不聚,故万物皮壳无弗坚者,所以固其外也。)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前言成形始于精,此言养形在于谷。如营卫生会篇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故脉道通,血气行,此经脉之谓。明经脉之道,则可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施治疗矣。经脉义连后篇。)

七卷 经络类

二、十二经脉

(灵枢经脉篇)

雷公曰:愿卒闻经脉之始生。黄帝曰: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卒,尽也。)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十二经脉所属,肺为手太阴经也。中焦当胃中脘,在脐上四寸之分。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故手太阴脉发于此。凡后手三阴经,皆自内而出也。愚按:此十二经者,即营气也。营行脉中,而序必始于肺经者,以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以行阴阳,而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十二经以肺经为首,循序相传,尽于足厥阴肝经而又传于肺,终而复始,是为一周。)下络大肠,(络,联系也。当任脉水分穴之分,肺脉络于大肠,以肺与大肠为表里也。按:十二经相通,各有表里。凡在本经者皆曰属,以此通彼者皆曰络,故在手太阴则曰属肺络大肠,在手阳明则曰属大肠络肺,彼此互更,皆以本经为主也。下文十二经皆仿此。)还循胃口,(还,复也。循,巡绕也。自大肠而上,复循胃口。)上膈属肺,(膈,膈膜也。人有膈膜,居心肺之下,前齐鸠尾,后齐十一椎,周遭相着,所以遮隔浊气,不使上熏心肺也。属者,所部之谓。)从肺系横出腋下,(肺系,喉咙也。喉以通气,下连于肺。膊之下,胁之上曰腋。腋下,即中府之旁。系音系。)下循 内,(膊之内侧,上至腋,下至肘,嫩 白肉曰 ,天府侠白之次也。 ,儒、软二音,又奴刀、奴到二切。)行少阴、心主之前,(少阴,心经也。心主,手厥阴经也。手之三阴,太阴在前,厥阴在中,少阴在后也。)下肘中,循臂内,(膊臂之交曰肘中,穴名尺泽。肘以下为臂。内,内侧也。行孔最、列缺、经渠之次。)

上骨下廉,入寸口,(骨,掌后高骨也。下廉,骨下侧也。寸口,关前动脉也,即太渊穴处。)上鱼,循鱼际,(手腕之前,大指本节之间,其肥肉隆起形如鱼者,统谓之鱼。寸口之前,鱼之后,曰鱼际穴。)出大指之端;(端,指尖也,即少商穴,手太阴肺经止于此。)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支者,如木之有枝,此以正经之外而复有旁通之络也。

臂掌之交曰腕,此本经别络,从腕后上侧列缺穴直出次指之端,交商阳穴而接乎手阳明经也。此下十二经为病,见疾病类第十,与此本出同篇,所当互考。)

译雷公向黄帝问道:《禁服篇》中说:(“脉”应当作“服”,即本经《禁服篇》。) 凡是针刺的道理,都以经脉为开始,运行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制定其分寸和范围,向内排列并联系五脏,向外区别并联系六腑。希望能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营其所行”,是说经络运行的部位。“制其度量”,是说衡量、裁定各部分的范围和分寸。五脏属于里,所以说向内排列。六腑属于表,所以说向外区别。这几句话就是《禁服篇》中的话,只是那里“次”“别”二字都写作“刺”字。详细内容见《针刺类》第二十九篇。) 黄帝说:人在开始形成时,先生成精,(精,就是人的水液。万物生成时,最初都以水为本。所以《易经》说:“天一生水。” 道家说:“水是天地人三才的母体,精是元气的根本。” 《本神篇》说:“生命产生的根本,称为精。” 《决气篇》说:“两种生殖之精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始终先于身体生成,这就叫精。” 所以人开始形成时,先生成精。) 精形成以后,脑髓便生成。(精藏于肾,肾与脑相通;脑属阴,髓是骨的充养物,所有的髓都归属于脑,所以精形成以后,脑髓才生成。) 骨是身体的骨架,(就像树有树干、土地有石头一样,所以能支撑身体站立。) 脉是运行和供养的通道,(脉络运行周身,所以血气能够不停地循环。) 筋具有刚劲的作用,(筋力刚劲有力,所以能够约束骨骼,使动作强健。) 肌肉像墙壁一样,(肌肉如同墙垣,所以能够蓄藏血气。) 皮肤坚实,毛发也随之生长。(皮肤不坚实,气就不能聚集,所以万物的皮壳没有不坚实的,都是为了固护外部。) 饮食进入胃中,脉道因此通畅,血气才得以运行。(前面说形体的形成始于精,这里说形体的滋养依靠饮食。正如《营卫生会篇》所说:“人从饮食中得到气,饮食进入胃后传给肺,五脏六腑都从中得到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 所以脉道通畅,血气运行,这说的就是经脉。明白经脉运行的道理,就可以判断死生,处理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施行治疗了。经脉的意义与后篇相连。) 第七卷 经络类 二、十二经脉 (《灵枢·经脉篇》) 雷公说:希望您把经脉开始生成的道理全部告诉我。黄帝说:经脉是用来判断死生、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的,不能不通晓。(“卒”,就是全部、尽数。) 手太阴肺经,起始于中焦,(十二经脉各有所属,肺经属于手太阴经。中焦相当于胃的中脘部位,在脐上四寸处。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所以手太阴经脉从这里发出。后面所说的手三阴经,也都是由内向外行走。我认为:这十二经脉就是营气运行的通道。营气运行在脉中,而经脉次序必定以肺经开始,是因为脉气流经全身后,经气归于肺;肺朝会百脉,使阴阳运行,五脏六腑也都由此得到气。所以十二经脉以肺经为首,依次传行,结束于足厥阴肝经后又传回肺经,周而复始,这就是一个循环。) 向下联络大肠,(“络”,就是联系。其循行大致位于任脉水分穴所在处,肺经脉络联络大肠,因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按:十二经脉彼此相通,各自都有表里关系。凡是在本经所属的脏腑,都称为“属”;借此经与另一脏腑相通的,都称为“络”。所以在手太阴经就说“属肺络大肠”,在手阳明经就说“属大肠络肺”,彼此相互转换,都是以本经为主。下文所说的十二经脉都依照这个例子。) 回过来沿着胃口,(“还”,就是返回。“循”,就是环绕而行。经脉从大肠向上行,又返回来沿着胃口。) 向上穿过膈膜,归属于肺,(“膈”,就是膈膜。人体有膈膜,位于心、肺之下,前面与鸠尾平齐,后面与第十一椎平齐,四周相连,所以能遮挡、隔开浊气,不使浊气向上熏蒸心肺。“属”是指它所归属的部位。从肺系横向穿出腋下(肺系就是喉咙。喉咙用来通气,向下与肺相连。上臂下方、胁部上方称为腋。腋下就是中府穴旁边。“系”读作“系”。向下沿着〔原文缺字〕的内侧(上臂的内侧,从腋下直到肘部,柔嫩的白肉称为〔原文缺字〕,在天府、侠白穴一带。〔原文缺字〕有“儒、软”两种读音,又有“奴刀、奴到”两种反切。运行在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的前面(少阴就是心经。心主就是手厥阴心包经。手的三条阴经中,太阴在前,厥阴在中,少阴在后。向下到肘部中央,沿着前臂内侧(上臂与前臂交界处称为肘中,穴名尺泽。肘部以下称为臂。“内”就是内侧。经过孔最、列缺、经渠等穴一带。向上到掌后高骨的下缘,进入寸口(“骨”是掌后隆起的高骨。“下廉”是高骨下方的一侧。寸口是关脉以前的动脉处,也就是太渊穴所在的位置。向上到鱼部,沿着鱼际(手腕前方、大拇指本节之间隆起的肥肉,形状像鱼,统称为鱼。寸口以前、鱼部以后,称为鱼际穴。从大拇指的末端出来;“端”就是指尖,即少商穴,手太阴肺经在此终止。它的支脉从手腕后方直行出来,沿食指内侧到达食指末端。“支者”就像树木有枝条一样,是说正经之外另有旁通的络脉。前臂与手掌交界处称为腕;这条本经的别络从腕后上方的列缺穴直行到食指末端,与商阳穴相交,并接续手阳明经。以下所说的十二经病证,见《疾病类》第十篇;这里与原书同篇,应当互相参看。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大肠为手阳明经也。大指次指,即食指之端也,穴名商阳。手之三阳,从手走头,故手阳明脉发于此。凡后手三阳经皆然。)循指上廉,出合谷两骨之间,(循义见前,凡前已注明者后不再注,余仿此。上廉,上侧也。凡经脉阳行于外,阴行于内,后诸经皆同。循指上廉,二间、三间也。合谷,穴名。两骨,即大指次指后岐骨间也,俗名虎口。)上入两筋之中,(腕中上侧两筋陷中,阳溪穴也。)循臂上廉,入肘外廉,(循阳溪等穴以上曲池也。)上 外前廉,上肩出 骨之前廉,(上 外前廉,行肘 、五里、臂 也。肩端骨罅为 骨,以上肩 、巨骨也。 ,隅同。)上出于柱骨之会上,(肩背之上,颈项之根,为天柱骨。六阳皆会于督脉之大椎,是为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自大椎而前,入足阳明之缺盆,络于肺中,复下膈,当脐旁天枢之分属于大肠,与肺相为表里也。)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头茎为颈。耳下曲处为颊。颈中之穴,天鼎、扶突也。)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人中,即督脉之水沟穴。由人中而左右互交、上挟鼻孔者,自禾 以交于迎香穴也。手阳明经止于此,乃自山根交承泣穴而接乎足阳明经也。)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 中,(胃为足阳明经也。 ,鼻茎也,亦曰山根。交 ,其脉左右互交也。足之三阳,从头走足,故足阳明脉发于此。凡后足三阳经皆然。 音遏。)旁纳太阳之脉,(纳,入也。足太阳起于目内 睛明穴,与相近,阳明由此下行,故入之也。)下循鼻外,入上齿中,(鼻外,即承泣、四白、巨 之分。)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环,绕也。承浆,任脉穴。)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腮下为颔。颔中为颐。由地仓以下大迎也。)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颊车,本经穴,在耳下。上耳前,下关也。客主人,足少阳经穴,在耳前。循发际以上头维,至额颅,会于督脉之神庭。额颅,发际前也。)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人迎,缺盆,俱本经穴。属胃,谓本经之所属也。络脾,胃与脾为表里也。此支自缺盆入内下膈,当上脘中脘之分,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直者,直下而外行也。从缺盆下行气户等穴,以至乳中、乳根也。)下挟脐,(天枢等穴也。)入气街中;(自外陵等穴下入气街,即气冲也,在毛际两旁鼠鼷上一寸。)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胃口,胃之下口,当下脘之分,难经谓之幽门者是也。循腹里,过足少阴肓 之外,此即上文支者之脉,由胃下行,而与直者复合于气街之中也。)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趾内间;(髀,股也。抵,至也。髀关、伏兔,皆膝上穴名。自此由阴市诸穴以下。膝盖曰膑。 骨曰胫。足面曰跗。此三者,即犊鼻、巨虚、冲阳等穴之次。乃循内庭入中趾内间而出厉兑,足阳明经止于此。厉兑义详本穴条下。髀,并米切,又音比。膑,频、牝二音。胫,形敬切。跗,附、孚二音。)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趾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间出其端。(廉,上廉也。下廉三寸,即丰隆穴。是为阳明别络,故下入中趾外间。又其支者,自跗上冲阳穴次,别行入大趾间,斜出足厥阴行间之次,循大趾出其端,而接乎足太阴经也。)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趾之端,(脾为足太阴经也。起于足大趾端隐白穴。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故足太阴脉发于此。

凡后足三阴经皆然。)循趾内侧白肉际,过核骨后,上内踝前廉,(循趾内侧白肉际,行大都、太白等穴。核骨,即大趾本节后内侧圆骨也。滑氏言为孤拐骨者非,盖孤拐即名踝骨,古有击踝之说,即今北人所谓打孤拐也。核骨唯一,踝骨则有内外之分。滑氏以足跟骨为踝者亦非,盖彼曰跟踵,非踝也。踝,胡寡切。)上 内,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 ,足肚也,亦名腓肠。本经自漏谷上行,交出厥阴之前,即地机,阴陵泉也。 ,本经与 通用,音篆。盖 本音 ,玉篇以足跟为 。)上膝股内前廉,(股,大腿也,一曰髀内为股。前廉,上侧也,当血海、箕门之次。)入腹属脾络胃,(自冲门穴入腹内行。脾与胃为表里,故于中脘、下脘之分,属脾络胃也。)上膈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咽以咽物,居喉之后。自胃脘上行至此,连舌本,散舌下而终。本,根也。)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足太阴外行者,由腹之四行,上府舍,腹结等穴,散于胸中,而止于大包。其内行而支者,自胃脘别上膈,注心中,而接乎手少阴经也。)

译大肠手阳明经脉,起于食指末端(大肠属于手阳明经。大拇指旁边的第二指就是食指,起点穴名为商阳。手的三条阳经都是从手走向头部,所以手阳明经脉从这里开始。后面的手三阳经也都如此。沿食指上侧,经过合谷两骨之间(“循”的意义见前文;凡是前文已经说明过的,后文不再重复注释,其余也依此类推。“上廉”就是上侧。一般来说,经脉中的阳经行于外侧,阴经行于内侧;后面的各经也都相同。沿食指上侧,经过二间、三间穴。合谷是穴名。“两骨”就是大拇指与食指根部交叉处的两骨之间,俗称虎口。向上进入两条筋之间(手腕中央上侧两条筋之间的凹陷处,就是阳溪穴。沿前臂上侧进入肘部外侧(从阳溪等穴向上经过曲池。向上沿着〔原文缺字〕外侧前缘,再上肩,经过〔原文缺字〕骨前缘(向上沿〔原文缺字〕外侧前缘,经过肘髎、五里、臂臑等穴。肩端骨缝称为〔原文缺字〕骨;再向上经过肩髃、巨骨穴。〔原文缺字〕与“隅”相同。向上出于柱骨会合处(肩背上方、颈项根部称为天柱骨。六条阳经都在督脉的大椎穴会合,这就是会合处。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向下穿过膈膜,归属于大肠;从大椎向前,进入足阳明经的缺盆,联络肺中;又向下穿过膈膜,在脐旁天枢穴所在部位归属于大肠;大肠与肺互为表里。它的支脉从缺盆上行到颈部,贯穿面颊,进入下齿中(头部与躯干相连的部位称为颈。耳朵下方弯曲的部位称为颊。颈部的穴位有天鼎、扶突。返回后从口旁出来,在人中处交会;左脉交到右侧,右脉交到左侧,向上夹着鼻孔。人中就是督脉的水沟穴。从人中左右交叉向上夹鼻孔,是从禾〔原文缺字〕穴交会到迎香穴。手阳明经在此终止,随后从山根处交接承泣穴,接续足阳明经。胃足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两侧交会于〔原文缺字〕处(胃属于足阳明经。〔原文缺字〕是鼻梁,也称山根。“交〔原文缺字〕”是说它的左右两条脉相互交叉。足的三条阳经都是从头走向足部,所以足阳明经脉从这里开始。后面的足三阳经也都如此。〔原文缺字〕读音为“遏”。旁边纳入足太阳经的脉(“纳”就是进入。足太阳经起于目内眦的睛明穴,与此处相近;阳明经从这里向下运行,所以纳入了它。向下沿鼻外侧,进入上齿中(鼻外就是承泣、四白、巨〔原文缺字〕等穴所在部位。返回后从口旁出来,环绕嘴唇,向下交会于承浆穴(“环”就是环绕。承浆是任脉的穴位。又沿下颌后缘向下,出于大迎穴(腮部下方称为颔。下颌中央称为颐。从地仓穴向下到大迎穴。沿颊车穴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额头。颊车是本经穴位,位于耳朵下方。上行到耳前,就是下关穴。客主人是足少阳经穴,位于耳前。沿发际向上经过头维穴,到达额头,在督脉的神庭穴处会合。额颅就是发际以前的部位。它的支脉从大迎前方下行到人迎,沿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膜,归属于胃并联络脾。人迎、缺盆都是本经的穴位。“属胃”是说本经所归属的是胃。“络脾”是因为胃与脾互为表里。这条支脉从缺盆进入体内,向下穿过膈膜,在上脘、中脘一带归属于胃并联络脾。它的直行脉从缺盆向下,沿乳房内侧边缘(“直者”是直向下行而在体外运行。从缺盆向下经过气户等穴,直到乳中、乳根穴。向下沿脐旁(即天枢等穴。进入气街之中;从外陵等穴向下进入气街,也就是气冲穴,位于阴毛边界两旁、腹股沟上方一寸。它的另一条支脉起于胃的下口,向下沿腹内侧,到达气街中与直行脉会合(胃口是胃的下口,在下脘穴所在部位;《难经》称为幽门,就是这里。“循腹里”是经过足少阴经肓〔原文缺字〕之外;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支脉从胃向下运行,最后在气街中与直行脉重新会合。从这里向下经过髀关,抵达伏兔,再向下到膝盖中央,沿小腿外侧向下,经过足背,进入中趾内侧的趾缝。髀就是大腿。抵就是到达。髀关、伏兔都是膝部以上的穴名。从这里经过阴市等穴向下。膝盖称为膑。小腿骨称为胫骨。脚背称为跗。这里就是犊鼻、巨虚、冲阳等穴所在的一带。然后沿内庭穴进入中趾内侧趾缝,再出于厉兑穴;足阳明经在此终止。厉兑的含义详见本穴条文。“髀”读并米切,又读作“比”。“膑”有“频、牝”两种读音。“胫”读形敬切。“跗”有“附、孚”两种读音。在上侧以下三寸处分出支脉;向下进入中趾外侧的趾缝;另一条支脉从足背处分出,进入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至大拇趾末端出来。“廉”是上侧。向下三寸就是丰隆穴。这是阳明经的别络,所以向下进入中趾外侧的趾缝。另一条支脉从足背冲阳穴一带分出,进入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斜行经过足厥阴经行间穴一带,沿大拇趾到达末端,并接续足太阴经。脾足太阴经脉,起于大拇趾末端(脾属于足太阴经。它起于足大拇趾末端的隐白穴。足的三条阴经都是从足部走向腹部,所以足太阴经脉从这里开始。后面的足三阴经也都如此。沿大拇趾内侧的白肉交界处,经过核骨后方,向上到内踝前缘(沿大拇趾内侧白肉交界处,经过大都、太白等穴。核骨就是大拇趾本节后方内侧的圆骨。滑氏说核骨是孤拐骨,这是不对的;孤拐就是踝骨,古书有“击踝”的说法,也就是现在北方人所说的“打孤拐”。核骨只有一块,而踝骨分为内踝和外踝。滑氏把足跟骨当作踝骨也不对,因为足跟骨称为跟踵,并不是踝骨。“踝”读胡寡切。向上沿着〔原文缺字〕内侧,循胫骨后方行走,交叉到足厥阴经的前面(〔原文缺字〕就是小腿肚,也称腓肠。本经从漏谷穴向上运行,交叉到足厥阴经前面,也就是地机、阴陵泉穴一带。〔原文缺字〕字,本经与〔原文缺字〕字通用,读音为“篆”。这是“”字的本音,《玉篇》把它解释为足跟。[缺字]向上沿膝部和大腿内侧的前缘行进。(“股”就是大腿;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大腿内侧叫作股。) “前缘”就是靠前、靠上的一侧,位于血海、箕门穴一带。) 进入腹部,归属于脾并联络胃。(从冲门穴进入腹内运行。) 脾与胃互为表里,所以在中脘、下脘一带,归属脾并联络胃。) 向上穿过膈部,夹着咽喉上行,连接舌根,并分布到舌下;(咽部用来吞咽物,位于喉的后面。) 从胃脘向上行到这里,连接舌根,分布到舌下而止。) “本”就是根部。) 它的分支又从胃部另行向上穿过膈部,流注到心中。(足太阴经在体表运行的部分,由腹部的第四行向上经过府舍、腹结等穴,分布于胸中,止于大包穴。) 其中在体内运行的分支,从胃脘处分出,向上穿过膈部,流注到心中,于是与手少阴经相接。)

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心为手少阴经,故脉发于心中。)出属心系,(心当五椎之下,其系有五,上系连肺,肺下系心,心下三系连脾肝肾,故心通五脏之气而为之主也。系音 。)下膈络小肠;)心与小肠为表里,故下膈当脐上二寸下脘之分络小肠也。)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支者,从心系出任脉之外,上行挟咽,系目系,以合于内 。)

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直者,经之正脉也。此自前心系复上肺,由足少阳渊腋之次出腋下,上行极泉穴,手少阴经行于外者始此。)下循 内后廉,行太阴、心主之后,( 内后廉,青灵穴也。手之三阴,少阴居太阴、厥阴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少海、灵道等穴也。)抵掌后锐骨之端,(手腕下踝为锐骨,神门穴也。)入掌内后廉,循小指之内出其端。(少府、少冲也。手少阴经止于此,乃交小指外侧,而接乎手太阳经也。滑氏曰:心为君主之官,尊于他脏,故其交经接受,不假支别云。)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小肠为手太阳经也。起于小指外侧端少泽穴。)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前谷、后溪、腕骨等穴也。)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筋之间,(循臂骨下廉阳谷等穴,出肘内侧两骨尖陷中,小海穴也。

此处捺之,应于小指之上。)上循 外后廉,(行手阳明、少阳之外。)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肩后骨缝曰肩解,即肩贞穴也。肩胛, 、天宗等处也。肩上,秉风、曲垣等穴也。左右交于两肩之上,会于督脉之大椎。滑氏曰:脊两旁为膂,膂上两角为肩解,肩解下成片骨为肩胛,即肩骨也。胛音甲。)入缺盆络心,(自缺盆由胸下行,入膻中络心,心与小肠为表里也。)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自缺盆之下,循咽下膈,抵胃下行,当脐上二寸之分属小肠,此本经之行于内者。)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 ,却入耳中;(其支行于外者,出缺盆,循颈中之天窗,上颊后之天容,由颧 以入耳中听宫穴也,手太阴经止于此。 音资。)其支者,别颊上 抵鼻,至目内 ,斜络于颧。(目下为 。目内角为内 。颧,即颧骨下颧 穴,手太阳自此交目内 ,而接乎足太阳经也。 音拙。颧音权。)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膀胱为足太阳经也。起于目内 睛明穴。)上额交巅;(由攒竹上额,历曲差、五处等穴,自络却穴左右斜行,而交于项巅之百会。)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支者由百会旁行,至耳上角,过足少阳之曲鬓、率谷、天冲、浮白、窍阴、完骨,故此六穴者皆为足太阳、少阳之会。)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自百会行通天、络却、玉枕,入络于脑中也。)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自脑复出别下项,由天柱而下会于督脉之大椎、陶道,却循肩膊内分作四行而下。此节言内两行者,挟脊两旁,各相去一寸半,自大杼行风门及脏腑诸 而抵腰中等穴也。中行椎骨曰脊。臀骨上曰腰。膊音博。)入循膂,络肾属膀胱;(自腰中入膂,络肾,前属膀胱,肾与膀胱为表里也。

挟脊两旁之肉曰膂。膂音旅。)其支者,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 中;(从腰中循髋骨下挟脊,历四 穴,贯臀之会阳,下行承扶、殷门、浮 、委阳,入 之委中也。尻旁大肉曰臀。膝后曲处曰 。臀音屯。 音国。 音辽。)其支者,从膊内左右别下贯胛,挟脊内,(此支言肩膊内、大杼下,外两行也。左右贯胛,去脊各三寸别行,历附分、魄户、膏肓等穴,挟脊下行,由秩边而过髀枢也。)过髀枢,循髀外,从后廉下合 中,(过髀枢,会于足少阳之环跳,循髀外后廉,去承扶一寸五分之间下行,复与前之入 中者相合。)以下贯 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外侧。(贯 内者,由合阳以下承筋、承山等穴也。出外踝之后,昆仑、仆参等穴也。小趾本节后大骨曰京骨。小趾外侧端曰至阴,足太阳经穴止此,乃交于小趾之下,而接乎足少阴经也。 , 同。)

译心手少阴经的脉,起于心中。(心属于手少阴经,所以经脉从心中发出。) 出来后归属于心系。(心位于第五胸椎以下,心系有五条:上系连接肺,肺下的系连接心,心下的三条系连接脾、肝、肾,所以心能够贯通五脏之气,并作为它们的主宰。) “系”的读音同“”。[缺字]向下穿过膈部,联络小肠;心与小肠互为表里,所以经脉向下穿过膈部,在脐上二寸、下脘一带联络小肠。) 它的分支从心系处分出,向上夹着咽喉,连系眼球的脉络;(分支从心系出发,位于任脉之外,向上夹着咽喉,连系眼球的脉络,以便与内在的[缺字]相合。) 它的直行经脉又从心系返回向上,经肺部下行,从腋下出来。(直行经脉就是经脉的正行路线。) 这条经脉从前面的心系再次向上经过肺部,由足少阳经渊腋穴一带从腋下出来,向上行至极泉穴;手少阴经在体表运行的部分从这里开始。) 向下沿着[缺字]内侧的后缘行走,位于手太阴经和手厥阴经之后。([缺字]内侧的后缘就是青灵穴。) 手部三条阴经中,少阴经位于太阴经、厥阴经之后。) 向下到达肘部内侧,沿着前臂内侧的后缘行走。(经过少海、灵道等穴。) 到达手掌后方尺骨茎突的末端。(手腕下方的骨突叫锐骨,即神门穴所在处。) 进入手掌内侧的后缘,沿小指内侧行走,从小指末端出来。(经过少府、少冲穴。) 手少阴经在这里终止,随后交会于小指外侧,与手太阳经相接。) 滑寿说:心是君主之官,地位尊贵,胜过其他脏腑,所以它与其他经脉交接时,不需要另列分支。) 小肠手太阳经的脉,起于小指末端。(小肠属于手太阳经。) 起于小指外侧末端的少泽穴。) 沿手部外侧向上,经过手腕,从腕部骨突之间出来。(经过前谷、后溪、腕骨等穴。) 直向上沿着前臂骨的下缘,出于肘部内侧两条筋之间。(沿前臂骨下缘经过阳谷等穴,出肘部内侧两骨尖端的凹陷中,即小海穴。) 按压此处时,感觉会应于小指上方。) 向上沿着[缺字]外侧的后缘行走。(位于手阳明经、手少阳经的外侧。) 从肩部骨缝处出来,绕过肩胛骨,在肩部上方交会。(肩后方的骨缝叫肩解,就是肩贞穴所在处。) 肩胛骨包括[缺字]、天宗等部位。) 肩上有秉风、曲垣等穴。) 左右两侧在两肩上方交会,会合于督脉的大椎穴。) 滑寿说:脊柱两旁叫作膂,膂上方的两个角叫肩解;肩解下方呈片状的骨头叫肩胛,也就是肩骨。) “胛”的读音同“甲”。) 进入缺盆,联络心脏。(从缺盆沿胸部向下,进入膻中,联络心;心与小肠互为表里。) 沿咽喉向下穿过膈部,到达胃,并归属于小肠;(从缺盆以下,沿咽喉下行穿过膈部,到达胃后继续向下,在脐上二寸一带归属于小肠,这是本经在体内的运行路线。) 它的分支从缺盆出发,沿颈部向上经过面颊,到达眼外角,又返回进入耳中;(在体表运行的分支从缺盆出来,沿颈部的天窗穴向上,经过面颊后的天容穴,由颧部[缺字]进入耳中的听宫穴;手太阴经在这里终止。) “”的读音同“资”。[缺字]另一条分支从面颊处分出,向上经过[缺字],到达鼻部,行至眼内角,斜行联络颧部。眼睛下方叫作[缺字]。) 眼睛内侧的角叫作内[缺字]。) 颧部就是颧骨下方的颧[缺字]穴;手太阳经从这里交会于眼内角,并与足太阳经相接。) “”的读音同“拙”。[缺字]“颧”的读音同“权”。) 膀胱足太阳经的脉,起于眼内角。(膀胱属于足太阳经。) 起于眼内角的睛明穴。) 向上经过额头,交会于头顶;(由攒竹穴向上经过额头,依次经过曲差、五处等穴,再从络却穴处分左右两路斜行,交会于头顶的百会穴。) 它的分支从头顶行至耳朵上方的角部;(分支从百会旁行至耳上角,经过足少阳经的曲鬓、率谷、天冲、浮白、窍阴、完骨,所以这六个穴位都是足太阳经与足少阳经的交会处。) 它的直行经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从百会穴经过通天、络却、玉枕,进入并联络脑中。) 又从脑部出来,另行向下经过颈项,沿肩膀内侧行走,夹着脊柱到达腰中。(从脑部再次出来,经过天柱穴向下,会合于督脉的大椎、陶道穴,然后沿肩膀内侧分成四行向下。) 这一节说的是内侧两行:它们夹在脊柱两旁,彼此相距各一寸半,从大杼穴经过风门及脏腑各穴,最后到达腰中等穴。) 位于中间的一列椎骨叫作脊。) 臀骨上方叫作腰。) “膊”的读音同“博”。) 进入并沿着脊旁肌肉行走,联络肾,归属于膀胱;(从腰中进入脊旁肌肉,联络肾,向前归属于膀胱;肾与膀胱互为表里。) 脊柱两旁的肌肉叫作膂。) “膂”的读音同“旅”。) 它的分支从腰中向下,夹着脊柱穿过臀部,进入膝后弯曲处的中央;(从腰中沿髋骨向下,夹着脊柱经过四[缺字]穴,穿过臀部的会阳穴,向下经过承扶、殷门、浮[缺字]、委阳,进入膝后弯曲处的委中穴。) 臀部旁边的大块肌肉叫作臀。) 膝盖后方弯曲的地方叫作[缺字]。) “臀”的读音同“屯”。) “”的读音同“国”。[缺字]“”的读音同“辽”。[缺字]它的另一条分支从肩膀内侧左右分出,向下穿过肩胛骨,夹着脊柱内侧行走。(这一分支说的是肩膀内侧、大杼穴以下外侧的两行。) 左右两侧穿过肩胛骨,分别距离脊柱三寸,另行经过附分、魄户、膏肓等穴,夹着脊柱向下行走,从秩边穴经过髋部转轴。) 经过髋部转轴,沿大腿外侧,从后缘向下与膝后弯曲处的中央相合。(经过髋部转轴,与足少阳经的环跳穴会合,沿大腿外侧后缘,在距离承扶穴一寸五分处向下行走,再与前面进入膝后中央的经脉相合。) 再向下穿过膝后弯曲处的内侧,从外踝后方出来,沿京骨穴到达小趾外侧。(穿过膝后内侧,是从合阳穴以下经过承筋、承山等穴。) 从外踝后方出来,经过昆仑、仆参等穴。) 小趾本节后方的大骨叫作京骨。) 小趾外侧末端叫作至阴;足太阳经的穴位在这里终止,随后交会于小趾下方,与足少阴经相接。) “”与“”相同。[缺字]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趾之下,邪走足心,(肾为足少阴经也。起于小趾下,斜走足心之涌泉穴。邪,斜同。)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然谷,在内踝前大骨下。内踝之后别入跟中,即太溪、大钟等穴。)以上 内,出内廉,(自复溜、交信,过足太阴之三阴交,以上 内之筑宾,出 内廉之阴谷。)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上股内后廉,结于督脉之长强,以贯脊中而后属于肾,前当关元中极之分而络于膀胱,以其相为表里也。滑氏曰:由阴谷上股内后廉、贯脊,会于脊之长强穴,还出于前,循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肓俞,当盲俞之所脐之左右属肾,下脐,过关元、中极而络膀胱也。)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滑氏曰:其直行者,从肓俞属肾处上行,循商曲、石关、阴都、通谷诸穴,贯肝,上循幽门上膈,历步廊入肺中,循神封、灵墟、神藏、 中、俞府而上循喉咙,并人迎,挟舌本而终也。愚按:足少阴一经,考之本篇及经别、经筋等篇,皆言由脊里,上注心肺而散于胸中;惟骨空论曰:冲脉者,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挟齐上行,至胸中而散。故甲乙经于俞府、 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等穴,皆云足少阴脉气所发;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商曲、肓俞、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十一穴,皆云冲脉足少阴之会。故滑氏之注如此,实本于甲乙、铜人诸书,而甲乙等书实本之骨空论也。)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其支者,自神藏之际,从肺络心注胸中,以上俞府诸穴,足少阴经止于此,而接乎手厥阴经也。胸中,当两乳之间,亦曰膻中。)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心主者,心之所主也。心本手少阴,而复有手厥阴者,心包络之经也。如邪客篇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诸邪之在心者,皆在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其脉之出入屈折,行之疾徐,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曰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胸中义见上文。滑氏曰:或问:手厥阴经曰心主,又曰心包络何也?曰:君火以明,相火以位。手厥阴代君火行事,以用而言,故曰手心主,以经而言,则曰心包络,一经而二名,实相火也。)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 ;(心包络,包心之膜络也。包络为心主之外卫,三 为脏腑之外卫,故为表里而相络。诸经皆无历字,独此有之,盖指上中下而言,上即膻中,中即中脘,下即脐下,故任脉之阴交穴为三 募也。

,焦通用。)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三寸,(胁上际为腋。腋下三寸,天池也,手厥阴经穴始此。)上抵腋下,循 内,行太阴少阴之间,(上抵腋下之天泉,循 内行太阴、少阴之间,以手之三阴,厥阴在中也。)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入肘中,曲泽也。下臂行两筋之间, 门、间使、内关、大陵也。)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入掌中,劳宫也。中指端,中冲也,手厥阴经止于此。)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小指次指,谓小指之次指,即无名指也。其支者,自劳宫别行名指端,而接乎手少阳经也。)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三焦为手少阳经也。起于无名指端关冲穴。)上出两指之间,(即小指次指之间液门、中渚穴也。)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手表之腕,阳池也。臂外两骨间,外关、支沟等穴也。)上贯肘,循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上贯肘之天井,循 外,行手太阳之前,手阳明之后,历清冷渊、消泺、 会上肩 ,过足少阳之肩井,自天 而交出足少阳之后也。)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其内行者入缺盆,复由足阳明之外,下布膻中,散络心包,相为表里,乃自上焦下膈,循中焦下行,并足太阳之正入络膀胱以约下焦,故足太阳经委阳穴为三焦下辅 也。详见后十六。)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 ;(其支行于外者,自膻中上行,出缺盆,循天 上项,会于督脉之大椎,循天牖,系耳后之翳风、螈脉、颅息,出耳上角之角孙,过足少阳之悬厘、颔厌,下行耳颊至 会于手太阳颧 之分。 音拙,目下也。)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 。(此支从耳后翳风入耳中,过手太阳之听宫,出走耳前之耳门,过足少阳之客主人,交颊,循和 ,上丝竹空,至目锐 ,会于瞳子 穴,手少阳经止于此,而接乎足少阳经也。)

译肾足少阴经的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肾属于足少阴经。) 起于小趾下方,斜行至足心的涌泉穴。) “邪”与“斜”相同。) 从然谷穴下方出来,沿内踝后方行走,另行进入足跟中央。(然谷穴位于内踝前方大骨的下方。) 从内踝后方另行进入足跟中央,就是太溪、大钟等穴。) 向上沿小腿内侧,出于小腿内侧的后缘。(从复溜、交信穴经过足太阴经的三阴交穴,向上经过小腿内侧的筑宾穴,从小腿内侧后缘的阴谷穴出来。) 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行走,穿过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行走,在督脉的长强穴处会合,穿过脊柱中部,随后归属于肾;向前在关元、中极一带联络膀胱,因为二者互为表里。) 滑寿说:经脉从阴谷穴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行走,穿过脊柱,在脊柱的长强穴会合;又从前面出来,沿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肓俞等穴行走,在肓俞穴处、脐部左右归属于肾;向下经过脐部,越过关元、中极穴而联络膀胱。) 它的直行经脉从肾向上穿过肝和膈部,进入肺中,沿咽喉行走,夹着舌根;滑寿说:直行的经脉从肓俞穴归属于肾的部位向上,沿商曲、石关、阴都、通谷等穴行走,穿过肝脏,向上沿幽门穴穿过膈部,经过步廊穴进入肺中,沿神封、灵墟、神藏、[缺字]中、俞府等穴向上,沿咽喉并经过人迎,夹着舌根而止。) 我考察认为:足少阴这一经,根据本篇以及《经别》《经筋》等篇的记载,都说它从脊柱内部向上运行,流注到心肺,分布于胸中;只有《骨空论》说: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到达胸中后分散。) 所以《甲乙经》在俞府、[缺字]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等穴下,都说是足少阴经脉之气发出的部位;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商曲、肓俞、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这十一个穴位,都说是冲脉与足少阴经的交会处。所以滑寿的注释如此,实际上依据的是《甲乙经》《铜人》等书,而《甲乙经》等书又确实依据了《骨空论》。) 它的分支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流注到胸中。(分支从神藏穴附近出发,由肺部联络心,流注到胸中;经过上方的俞府等穴,足少阴经在这里终止,并与手厥阴经相接。) 胸中,就是两乳之间,也叫膻中。)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经的脉,起于胸中。(“心主”就是心所主宰的部分。) 心本来属于手少阴经,但又有手厥阴经,是因为它指的是心包络经。) 正如《邪客篇》所说:心是五脏六腑的大主宰。) 各种邪气侵入心脏时,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之中。) 包络,就是心主之脉。) 它的经脉出入、曲折以及运行的快慢,都和手少阴心主经脉的运行相同。) 所以称为心主手厥阴心包络经的脉。) “胸中”的含义见上文。) 滑寿说:有人问,手厥阴经为什么既称为心主,又称为心包络呢?) 回答说:君火以光明为用,相火以守位为用。) 手厥阴经代替君火行使职能,从作用方面说,所以叫手心主;从经脉名称说,则叫心包络。这是一条经脉而有两个名称,实际上属于相火。) 出来后归属于心包络,向下穿过膈部,依次联络上、中、下三[缺字];(心包络,就是包裹心脏的膜状络脉。) 心包络是心主的外在护卫,三[缺字]是脏腑的外在护卫,所以二者互为表里并相互联络。) 各经都不用“历”字,只有这里使用,是因为它指上、中、下三部分:上部就是膻中,中部就是中脘,下部就是脐下;所以任脉的阴交穴是三[缺字]的募穴。) “”与“”通用。[缺字]其分支沿胸部向外,穿出胁部,再向下至腋下三寸处。(胁部上缘与腋部相接。) 腋下三寸处就是天池穴,手厥阴经的穴位从这里开始。向上抵达腋下,沿着[缺字]内侧,在手太阴经与手少阴经之间运行。(向上抵达腋下的天泉穴,沿[缺字]内侧,行于手太阴、手少阴两经之间;手三阴经中,手厥阴经位于中间。) 进入肘部中央,向下沿前臂在两条筋之间运行。(进入肘部中央,就是曲泽穴。) 向下沿前臂在两条筋之间运行,就是郄门、间使、内关、大陵等穴。进入手掌中央,沿着中指,到达中指末端。进入手掌中央,就是劳宫穴。中指末端就是中冲穴,手厥阴经到这里为止。它的分支从手掌中央分出,沿着无名指,到达无名指末端。“小指次指”是指小指旁边的手指,也就是无名指。这条分支从劳宫穴分出,沿无名指到达指端,并与手少阳经相接。三焦手少阳经脉,起于无名指末端。(三焦经属于手少阳经。) 它起于无名指末端的关冲穴。向上穿出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就是液门、中渚穴。沿手背和腕部运行,穿出前臂外侧两骨之间。(手背侧腕部是阳池穴。) 前臂外侧两骨之间,是外关、支沟等穴。向上穿过肘部,沿[缺字]外侧上行至肩部,然后交叉到足少阳经的后方。(向上经过肘部的天井穴,沿[缺字]外侧运行,行于手太阳经之前、手阳明经之后,经过清冷渊、消泺、臑会,到达肩部;经过足少阳经的肩井穴,从天[缺字]处交叉到足少阳经之后。) 进入缺盆,分布于膻中,散布并联络心包,向下穿过膈肌,沿着三焦而行。其在体内运行的部分进入缺盆,又从足阳明经外侧向下,分布于膻中,散布并联络心包,与心包互为表里;然后从上焦向下穿过膈肌,沿中焦下行,并与足太阳经的正经一起进入膀胱,以联系下焦。因此,足太阳经的委阳穴,是三焦在下部的辅助部位。详细内容见后文第十六篇。它的分支从膻中向上穿出缺盆,上行到颈项,联络耳后,直线上行穿出耳朵上角,再弯曲向下经过面颊,到达[缺字]。这条在体表运行的分支,从膻中向上,穿出缺盆,沿天[缺字]上行到颈项,在督脉的大椎穴处会合;沿天牖,联络耳后的翳风、螈脉、颅息,穿出耳上角的角孙,经过足少阳经的悬厘、颔厌,向下沿耳颊到达[缺字],在手太阳经颧[缺字]的部位会合。[缺字]读作“拙”,指眼睛下方。它的另一条分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后沿耳前行进,经过客主人前方,交会于面颊,直到外眼角。这条分支从耳后的翳风穴进入耳中,经过手太阳经的听宫穴,出来沿耳前的耳门穴运行,经过足少阳经的客主人穴,交会于面颊,沿和髎上行至丝竹空,到达外眼角,在瞳子髎穴处会合;手少阳经到这里为止,并与足少阳经相接。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胆为足少阳经也。起于目锐 瞳子 穴。目之外角曰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自目锐 ,由听会、客主人上抵头角,循颔厌,下悬颅、悬厘,从耳上发际入曲鬓、率谷,历手少阳之角孙外折下耳后,行天冲、浮白、窍阴、完骨,又自完骨外折上行,循本神,前至阳白,复内折上行,循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由风池而下行也。)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自风池循颈,过手少阳之天牖,行少阳之前,下至肩上,循肩井,复交出手少阳之后,过督脉之大椎,会于手太阳之秉风,而前入于足阳明缺盆之外。)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 后;(其支者,从耳后颞HT 间,过手少阳之翳风,入耳中,过手太阳之听宫,出走耳前,复自听会至目锐 后瞳子 之分。)其支者,别锐皆,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 ,(其支者,别自目外 瞳子,下足阳明大迎之次,由手少阳之丝竹、和 而下抵于 也。)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其下于足阳明者,合于下关,乃自颊车下颈,循本经之前,与前之入缺盆者相合,以下胸中。)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内行者,由缺盆下胸,当手厥阴天池之分贯膈,足厥阴期门之分络肝,本经日月之分属胆,而相为表里,乃循胁里,由足厥阴之章门下行,出足阳明之气街,绕毛际,合于足厥阴,以横入髀厌中之环跳穴也。)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其直下而行于外者,从缺盆下腋循胸,历渊腋、辄筋、日月过季胁,循京门、带脉等穴下行,由居 入足太阳之上 、中 、下 下行,复与前之入髀厌者相合。)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髀阳,髀之外侧也。辅骨,膝下两旁高骨也。由髀阳行太阳阳明之中,历中渎、阳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自阳陵泉以下阳交等穴也。)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之间;(外踝上骨际曰绝骨。绝骨之端,阳辅穴也。下行悬钟,循足面上之丘墟、临泣等穴,乃入小趾次趾之间,至窍阴穴,足少阳经止于此。)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之间,循大趾岐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足大趾次趾本节后骨缝为岐骨。大趾爪甲后二节间为三毛。其支者自足跗上别行入大趾,循岐骨内,出大趾端,还贯入爪甲,出三毛,而接乎足厥阴经也。)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际,(肝为足厥阴经也。起于足大趾,去爪甲横纹后,丛毛际大敦穴。丛毛,即上文所谓三毛也。)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足跗上廉,行间、太冲也。内踝前一寸,中封也。)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 内廉,(上踝过足太阴之三阴交,历蠡沟、中都,复上一寸,交出太阴之后,上 内廉,至膝关、曲泉也。)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股阴,内侧也。循股内之阴包、五里、阴廉,上会于足太阴之冲门、府舍,入阴毛中之急脉,遂左右相交,环绕阴器,而会于任脉之曲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自阴上入小腹,会于任脉之中极、关元,循章门至期门之所挟胃属肝,下足少阳日月之所络胆,而肝胆相为表里也。)上贯膈,布胁肋,(自期门上贯膈,行足太阴食窦之外,大包之里,散布胁肋,上足少阳渊腋、手太阴云门之下,足厥阴经穴止于此。)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颃颡,咽颡也。目内深处为目系。其内行而上者,自胁肋间,由足阳明人迎之外,循喉咙之后入颃颡,行足阳明大迎、地仓、四白之外,内连目系,上出足少阳阳白之外,临泣之里,与督脉相会于顶巅之百会。)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此支者,从前目系之分,下行任脉之外,本经之里,下颊里,交环于口唇之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又其支者,从前期门属肝所行足太阴食窦之外,本经之里,别贯膈,上注于肺,下行至中焦,挟中脘之分,复接于手太阴肺经,以尽十二经之一周,终而复始也。)

七卷 经络类

三、十二经离合

(灵枢经别篇全)

译胆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胆经属于足少阳经。) 它起于外眼角的瞳子髎穴。眼睛外侧的角称为锐眦。向上抵达头角,向下经过耳后。(从外眼角出发,经听会、客主人向上抵达头角;沿颔厌,下经悬颅、悬厘;从耳上发际进入曲鬓、率谷;经过手少阳经的角孙后向下折行至耳后,经过天冲、浮白、窍阴、完骨;又从完骨外侧折向上行,沿本神,向前至阳白,再向内折向上,沿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经风池向下运行。) 沿颈部行于手少阳经之前,到达肩部,又交叉到手少阳经之后,进入缺盆。从风池沿颈部经过手少阳经的天牖穴,行于手少阳经之前,向下到达肩部,沿肩井穴运行;又交叉到手少阳经之后,经过督脉的大椎穴,在手太阳经的秉风穴处会合,然后向前进入足阳明经缺盆穴的外侧。它的分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沿耳前运行,到达外眼角之后。这条分支从耳后颞部[OCR疑误]之间经过手少阳经的翳风穴,进入耳中,经过手太阳经的听宫穴,出来沿耳前运行,又从听会到达外眼角后、瞳子髎所在的部位。它的另一条分支从外眼角分出,向下经过大迎穴,与手少阳经相合,抵达[缺字]。(这条分支从外眼角的瞳子髎穴分出,向下经过足阳明经的大迎穴,又沿手少阳经的丝竹空、和髎下行,抵达[缺字]。) 向下经过颊车穴,再沿颈部下行,与缺盆处的经脉会合。(它向下与足阳明经相接,在下关穴处会合,然后从颊车向下沿颈部运行,沿本经前方,与前面进入缺盆的经脉相合,再向下进入胸中。) 向下进入胸中,穿过膈肌,联络肝脏,归属于胆,沿胁肋内侧运行,出于气街,绕过阴毛部,横向进入大腿根部中央。其在体内运行的部分从缺盆向下进入胸部,在手厥阴经天池穴所在处穿过膈肌,在足厥阴经期门穴所在处联络肝脏,在本经日月穴所在处归属于胆;肝胆互为表里。然后沿胁肋内侧,经足厥阴经章门穴向下,出于足阳明经的气街,绕过阴毛部,与足厥阴经会合,横向进入大腿根部中央的环跳穴。它直行向下的体表分支从缺盆下行到腋下,沿胸部经过季胁,向下在大腿根部中央会合。(这条直行于体表的分支从缺盆下至腋下,沿胸部经过渊腋、辄筋、日月,越过季胁,沿京门、带脉等穴下行,由居髎进入足太阳经的上髎、中髎、下髎,再向下运行,最后与前面进入大腿根部的经脉会合。) 向下沿大腿外侧运行,穿出膝外侧边缘,向下经过腓骨头前方。(大腿阳侧就是大腿外侧。) 辅骨,是膝下两侧隆起的骨头。经脉由大腿外侧行于足太阳经与足阳明经之间,经过中渎、阳关,穿出膝外侧边缘,向下经过腓骨头前方,从阳陵泉穴以下经过阳交等穴。直向下抵达绝骨的末端,再向下从外踝前方穿出,沿足背上方运行,进入小趾与无名趾之间。外踝上方的骨缘称为绝骨。绝骨的末端就是阳辅穴。向下经过悬钟穴,沿足背上的丘墟、临泣等穴运行,进入小趾与无名趾之间,到达窍阴穴;足少阳经到这里为止。它的分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与无名趾之间,沿大趾分叉骨内侧行出大趾末端,再返回穿过趾甲,出于三毛处。足大趾与第二趾本节后方的骨缝,称为岐骨。大趾趾甲后方第二关节之间,称为三毛。这条分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沿岐骨内侧行至大趾末端,再返回穿入趾甲,出于三毛处,并与足厥阴经相接。肝足厥阴经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间。(肝经属于足厥阴经。) 它起于足大趾趾甲横纹后方、丛毛处的大敦穴。丛毛,就是上文所说的三毛。向上沿足背内侧上缘运行,距离内踝一寸。(足背上缘的穴位是行间、太冲。) 内踝前方一寸处是中封穴。向上越过内踝八寸,在足太阴经之后交叉而出,向上沿[缺字]内侧运行。(向上经过足太阴经的三阴交穴,经过蠡沟、中都,又向上行一寸,在足太阴经之后交叉而出,沿[缺字]内侧上行,到达膝关、曲泉穴。) 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部,经过外生殖器。(大腿阴侧就是大腿内侧。) 沿大腿内侧的阴包、五里、阴廉穴向上,与足太阴经的冲门、府舍穴会合,进入阴毛部的急脉穴;随后左右两支相交,环绕外生殖器,与任脉的曲骨穴会合。抵达小腹,夹着胃,归属于肝,联络胆。(从外生殖器向上进入小腹,与任脉的中极、关元穴会合,沿章门至期门所在处夹着胃而归属于肝,并在足少阳经日月穴所在处联络胆;肝胆互为表里。) 向上穿过膈肌,分布于胁肋。(从期门向上穿过膈肌,行于足太阴经食窦穴外侧、大包穴内侧,散布于胁肋;向上到达足少阳经渊腋穴、手太阴经云门穴下方,足厥阴经的经脉到这里为止。) 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联络眼球深部的目系,向上穿出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会合。颃颡,就是咽喉上部。眼睛内部深处称为目系。其在体内向上运行的部分,从胁肋之间出发,经足阳明经人迎穴外侧,沿咽喉后方进入颃颡;行于足阳明经大迎、地仓、四白穴外侧,向内联络目系;又向上穿出足少阳经阳白穴外侧、临泣穴内侧,与督脉在头顶的百会穴会合。它的分支从目系向下经过面颊内侧,环绕口唇内部。这条分支从前面目系所在处分出,沿任脉外侧、本经内侧向下,经过面颊内侧,在口唇内部交会环绕。它的另一条分支又从肝脏分出,穿过膈肌,向上注入肺脏。又有一条分支从前面期门穴、肝脏所属经脉所行的部位分出,行于足太阴经食窦穴外侧、本经内侧,穿过膈肌,向上注入肺脏;再向下行至中焦,夹着中脘所在部位,重新与手太阴肺经相接,使十二经脉完成一周,周而复始。第七卷 经络类 三、十二经脉的离合 《灵枢·经别篇》全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此言人身脏腑经脉,无非合于天道者。五音五色等义,见藏象类。六律义,见附翼律原。十二月等义,俱详载图翼中。)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经脉者,脏腑之枝叶;脏腑者,经脉之根本。知十二经脉之道,则阴阳明,表里悉,气血分,虚实见,天道之逆从可察,邪正之安危可辨。凡人之生,病之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莫不由之。故初学人必始于此,工之良者亦止于此而已。第粗工忽之,谓其寻常易知耳;上工难之,谓其应变无穷也。十二经脉已具前经脉篇,但其上下离合、内外出入之道犹有未备,故此复明其详。然经脉篇以首尾循环言,故上下起止有别;此以离合言,故但从四末始。

虽此略彼详,然义有不同,所当参阅。)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过犹经过,谓忽略不察也。息如止息,谓必所留心也。)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 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至 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 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此膀胱与肾为表里,故其经脉相为一合也。足太阳之正,入 中,与少阴合而上行;其别一道下尻五寸,当承扶之次,上入肛门,内行腹中,属于膀胱,散于肾,循膂当心入散,上出于项,而复属于本经太阳,此内外同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自 中合于太阳,内行上至肾,当十四椎旁肾俞之次,出属带脉,其直者上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是为六合之一也。然有表必有里,有阳必有阴,故诸阳之正,必成于诸阴之别,此皆正脉相为离合,非旁通交会之谓也。余仿此。尻,开高切。肛音工,又好刚切。 ,椎同,音槌。)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属胆,散之上肝,贯心,以上挟咽,出颐颔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阳于外 也。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此胆肝二经为表里,经脉相为一合也。足少阳绕髀阳,入毛际,与足厥阴合。其内行而别者,乃自季胁入胸属胆、散之上肝,由肝之上系贯心,上挟咽,自颐颔中出,散于面,上系目系,复合少阳本经于目外 瞳子 也。足厥阴之正,别足跗内行,上至阴毛之际,合于足少阳、与别者俱行,上布胁肋,是为六合之二也。颐音移。颔,何敢切。)

足阳明之正,上至髀,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 ,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此胃脾二经表里相为一合也。足阳明上至髀关,其内行者,由气街入腹里,属于胃,散于脾,上通于心,循咽出于口,上 ,入承泣之次,系目系为目下网,以合于阳明本经也。足太阴之正,上股内,合于足阳明,与别者俱行,上咽贯舌,是为六合之三也。 音遏。 音拙。)

手太阳之正,指地,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腋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 ,此为四合也。(此小肠与心表里经脉相为一合也。指地者,地属阴,居天之内。手太阳内行之脉,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于小肠,皆自上而下,自外而内,故曰指地。经脉篇言交肩上,入缺盆络心;此言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盖前后皆有入心之脉。手少阴之正,自腋下三寸足少阳渊腋之次,行两筋之间,内属于心,与手太阳入腋走心者合,乃上行挟于咽、出于面,合于目内 ,是当与足太阳睛明相会矣。此六合之四也。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此三焦心主表里经脉相为一合也。指天者,天属阳,运于地之外。手少阳之正,上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包罗脏腑之外,故曰指天。手厥阴之正,其别而内行者,与少阴之脉,同自腋下三寸,足少阳渊腋之次,入胸中,属于三焦,乃出循喉咙,行耳后,合手足少阳于完骨之下,此六合之五也。)

译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人的身体与自然规律相合,内部有五脏,分别与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方相应。外部有六腑,与六律相应;六律建立阴阳诸经,并使它们与十二月、十二时辰、十二节气、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相合。这就是五脏六腑与自然规律相应的道理。这就是说,人体的脏腑经脉,没有不与自然规律相合的。五音、五色等含义,见《藏象类》。六律的含义,见《附翼·律原》。十二月等的含义,都详细记载于《图翼》中。十二经脉,是人赖以生存的基础,是疾病形成的原因,也是治疗疾病、探究疾病起因的依据;它是学习医学的起点,也是高明医家的终点。粗浅的医者认为它容易,最高明的医者却认为它最难。请问十二经脉如何分出、会合、出入?经脉,是脏腑的枝叶。脏腑,是经脉的根本。懂得十二经脉的规律,就能明白阴阳,辨清表里,分辨气血,看出虚实,也能观察自然规律的顺逆,辨别正气与邪气的安危。人的生存、疾病的形成、治疗疾病以及疾病的发生,无不与此有关。所以,初学医术的人必须从这里开始,医术高明的人也不过是把这里研究透彻而已。只是粗浅的医者忽视它,认为这是平常而容易了解的事。高明的医者却认为它很难,因为它的变化和应对没有穷尽。十二经脉在前面的《经脉篇》中已经讲过,但关于它们上下运行、分合以及内外出入的规律仍不完备,所以这里再次详细说明。不过,《经脉篇》是按照经脉首尾循环来叙述的,所以起点和终点有所不同。这里是从经脉分合来讲,因此只从四肢末端开始。虽然这里有的地方说得简略、前文说得详细,但两者的含义并不相同,应当互相参阅。岐伯叩头行再拜礼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啊!这正是粗浅医者所忽略、高明医者所专心研究的地方,请让我全部说明。“过”就是经过,指忽略而不加察看。“息”如同停息,指必须留心研究。足太阳经的正经,从[缺字]中分出进入;其中一条分支在尾部下方五寸处另行进入肛门,归属于膀胱,散布于肾,沿脊柱两旁的肌肉,在心脏所在处进入并散开。直行的一支沿脊柱两旁的肌肉向上,从颈项部出来,又归属于足太阳经;这就是一条经脉。足少阴经的正经到达[缺字]中,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并与之会合;向上到达肾脏,在第十四[缺字]处出来,归属于带脉。直行的一支联络舌根,又从颈项部出来,与足太阳经会合,这就是一合。这是因为各条阴经的分支,都成为阳经正经的组成部分。膀胱与肾互为表里,所以两经的经脉相互会合,构成一合。足太阳经的正经进入[缺字]中,与足少阴经会合后向上运行。它的另一条分支在尾部下方五寸处,相当于承扶穴附近,向上进入肛门,在腹腔内运行,归属于膀胱,散布于肾,沿脊柱两旁的肌肉,在心脏所在处进入并散开;向上从颈项部出来,又归属于本经足太阳经。这说明内外两部分同属一条经脉。足少阴经的正经从[缺字]中与足太阳经会合,在体内向上运行至肾脏,相当于第十四椎旁肾俞穴附近,出来后归属于带脉;直行的一支向上联络舌根,又从颈项部出来,与足太阳经会合,这就是六合中的第一合。既然有表就必然有里,有阳就必然有阴,所以各条阳经的正经,必定由各条阴经的分支来完成。这些都是正经之间的分合,不是指旁支之间的交通会合。其余各经都可以依此类推。“尻”读作开、高二字切音。“肛”读作“工”音,又可用“好刚”二字切音。[缺字]与“椎”相同,读作“槌”音。足少阳经的正经绕过大腿,进入阴毛部,与足厥阴经会合。它的分支进入季胁之间,沿胸腔内侧运行,归属于胆,散布并上联肝脏,穿过心脏,向上夹着咽喉,从下颌中部出来,散布于面部,联络目系,在外眼角处与足少阳经会合。足厥阴经的正经从足背分出,向上到达阴毛部,与足少阳经会合,并与它的分支一同运行,这就是第二合。胆经与肝经互为表里,所以两经的经脉相互会合,构成一合。足少阳经绕过大腿外侧,进入阴毛部,与足厥阴经会合。它在体内运行的分支从季胁进入胸腔,归属于胆,向上散布并联络肝脏;由肝脏向上联络并穿过心脏,向上夹着咽喉,从下颌中部出来,散布于面部,向上联络目系,又在外眼角的瞳子髎处与足少阳经会合。足厥阴经的正经从足背内侧分出,向上到达阴毛部,与足少阳经会合,并与它的分支一同运行,向上分布于胁肋;这就是六合中的第二合。“颐”读作“移”音。“颔”用“何敢”二字切音。足阳明经的正经向上到达大腿,进入腹腔内部,归属于胃,散布于脾,向上通达心脏;再向上沿咽喉,从口中出来,向上到达[缺字],又返回联络目系,与足阳明经会合。足太阴经的正经向上到达大腿,与足阳明经会合,并与它的分支一同运行;向上在咽喉处结聚,穿过舌中,这就是第三合。胃经与脾经互为表里,所以两经相互会合,构成一合。足阳明经向上到达髀关穴;它在体内运行的部分从气街进入腹腔,归属于胃,散布于脾,向上通达心脏,沿咽喉从口中出来,向上到达[缺字],在承泣穴附近进入,联络目系,形成眼下的网络,从而与足阳明经正经会合。足太阴经的正经脉,上行至大腿内侧,与足阳明经相合;又与分出的支脉一同上行,经过咽部,贯通舌根,这是六合中的第三合。“遏”的读音。“拙”的读音。手太阳经的正经脉向下行,分出于肩胛部,进入腋下,走向心脏,并与小肠相联系。手少阴经的正经脉,从腋下渊腋穴两条筋之间分出,归属于心脏;向上走行至喉咙,出于面部,与目内眦相合,这就是第四合。这是小肠与心相为表里的经脉彼此相合,组成一合。所谓“向下行”,是因为地属阴,处在天的内部。手太阳经向内行走的脉,从肩胛部分出,进入腋下走向心脏,并与小肠相联系;这些运行都是由上而下、由外而内,所以说是“向下行”。《经脉篇》说:在肩上交会,进入缺盆,联络心脏;这里说的是从肩胛部分出,进入腋下走向心脏。大概前后都有进入心脏的经脉。手少阴经的正经脉,从腋下三寸、足少阳经渊腋穴所在处的两条筋之间行走,向内归属于心脏,与手太阳经进入腋下走向心脏的脉相合;随后向上行走,夹在咽部两侧,出于面部,与目内眦相合,这应当与足太阳经的睛明穴相会。这就是六合中的第四合。手少阳经的正经脉向上行,分出于头顶,进入缺盆,向下走入三焦,散布于胸中。手厥阴心包经的正经脉,从渊腋穴下三寸处分出,进入胸中;另分一支归属于三焦,向外沿喉咙行走,出于耳后,与手少阳经完骨穴下方相合,这就是第五合。这是三焦与心包相为表里的经脉彼此相合,组成一合。所谓“向上行”,是因为天属阳,运行在地的外部。手少阳经的正经脉,向上从头顶分出,进入缺盆,向下走入三焦,散布于胸中,包绕脏腑之外,所以说是“向上行”。手厥阴经的正经脉中,分出后向内行走的一支,与手少阴经的脉一样,都从腋下三寸、足少阳经渊腋穴所在处进入胸中,归属于三焦;随后向外沿喉咙行走,经过耳后,在完骨下方与手、足少阳经相合,这就是六合中的第五合。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 ,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出缺盆,合于阳明也。手太阴之正,别入渊腋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大肠,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六合也。(此大肠与肺为表里,经脉相为一合也。手阳明之正,循胸前膺乳之间,其内行者,别于肩 ,入柱骨,由缺盆下走大肠,属于肺;其上者,循喉咙,复出缺盆,而合于阳明本经也。手太阴之正,其内行者,自天府别入渊腋,由手少阴心经之前入内走肺,散之大肠;其上行者,出缺盆,循喉咙,复合于手阳明经。以上共十二经,是为六合也。)

七卷 经络类

四、十二经筋结支别

(灵枢经筋篇)

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上结于踝,邪上结于膝,(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爪甲之侧,即足太阳经脉所止之处,至阴穴次也。循足跗外侧上结于外踝昆仑之分,乃邪上附阳而结于膝 之分。结,聚也。凡后十二经筋所起所行之次,与十二经脉多相合;其中有小异者,乃其支别,亦互相发明耳。独足之三阴,则始同而终不同也,所当并考。愚按:十二经脉之外,而复有所谓经筋者何也?盖经脉营行表里,故出入脏腑,以次相传;经筋联缀百骸,故维络周身,各有定位。虽经筋所行之部,多与经脉相同;然其所结所盛之处,则惟四肢溪谷之间为最,以筋会于节也。筋属木,其华在爪,故十二经筋皆起于四肢指爪之间,而后盛于辅骨,结于肘腕,系于膝关,联于肌肉,上于颈项,终于头面,此人身经筋之大略也。筋有刚柔,刚者所以束骨,柔者所以相维,亦犹经之有络,纲之有纪,故手足项背直行附骨之筋皆坚大,而胸腹头面支别横络之筋皆柔细也。但手足十二经之筋又各有不同者,如手足三阳行于外,其筋多刚,手足三阴行于内,其筋多柔;而足三阴、阳明之筋皆聚于阴器,故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此又筋之大会也。然一身之筋,又皆肝之所生,故惟足厥阴之筋络诸筋,而肝曰罢极之本,此经脉经筋之所以异也。)其下循足外踝,结于踵,上循跟,结于 ;(其下,足跗之下也。踵即足跟之突出者,跟即踵上之 筋处也,乃仆参申脉之分。结于 ,委中也。 音国。 ,硬同。)其别者结于 外,上 中内廉,与 中并,(此即大筋之旁出者,别为柔 短筋,亦犹木之有枝也。后凡言别者、支者皆仿此。

此支自外踝别行,由足 肚之下尖处,行少阳之后,结于 之外侧络穴飞阳之分,乃上 内廉,合大筋于委中而一之也。

上结于臀,(尾 骨旁,会阳之分也。臀音屯。)上挟脊上项;(挟脊背,分左右上项,会于督脉之陶道、大椎,此皆附脊之刚筋也。)其支者,别入结于舌本;(其支者,自项别入内行,与手少阳之筋结于舌本,散于舌下。自此以上,皆柔之筋而散于头面。)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结于鼻;(其直者,自项而上,与足少阴之筋,合于脑后枕骨间,由是而上过于头,前下于颜,以结于鼻下之两旁也。额上曰颜。)其支者,为目上网,下结于 ;(网,纲维也,所以约束目睫、司开阖者也。目下曰 ,即颧也。此支自通顶入脑者下属目本,散于目上,为目上网,下行者结于 ,与足少阳之筋合。 音求。)其支者,从腋后外廉,结于肩 ;(又其支者,从挟脊,循腋后外廉,行足少阳之后,上至肩,会手阳明之筋,结于肩 。)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结于完骨;(此支后行者,从腋后走腋下,向前邪出阳明之缺盆,乃从耳后直上,会手太阳、足少阳之筋,结于完骨。完骨,耳后高骨也。)其支者,出缺盆,邪上出于 。(此支前行者,同前缺盆之筋岐出,别上颐颔,邪行出于 ,与前之下结于 者相合也。此下仍有十二经筋病刺法,见疾病类六十九,与此本出同篇,所当互考。)

译手阳明经的正经脉,从手部沿胸部、乳房行走,在肩部分出,进入柱骨,向下走入大肠,归属于肺;再向上沿喉咙,出于缺盆,与阳明经相合。手太阴经的正经脉,从渊腋穴处分出,进入足少阴经之前,向内走入肺,散布到大肠;向上出于缺盆,沿喉咙行走,再与阳明经相合,这就是六合。这是大肠与肺相为表里的经脉彼此相合,组成一合。手阳明经的正经脉,沿胸前乳房之间行走;向内行走的一支从肩部分出,进入柱骨,由缺盆向下走入大肠,归属于肺;向上行走的部分沿喉咙,再次出于缺盆,与阳明本经相合。手太阴经的正经脉中,向内行走的一支,从天府穴处分出,进入渊腋穴,经手少阴心经之前向内走入肺,散布到大肠;向上行走的一支出于缺盆,沿喉咙行走,再与手阳明经相合。以上合计十二经,称为六合。第七卷 经络类 四、十二经筋的结聚、分支与别行 《灵枢·经筋篇》。足太阳经筋起于足小趾,向上在踝部结聚,又斜向上在膝部结聚。足太阳经筋起于足小趾趾甲外侧,即足太阳经脉所止之处,至阴穴附近;沿足背外侧向上,在外踝昆仑穴所在处分布结聚,又斜向上附着于附阳穴,在膝部[缺字]处结聚。“结”就是聚集。下面所说的十二经筋起始和运行的部位,大多与十二经脉相合;其中略有不同的地方,是经筋的分支和别行,也可以相互说明。唯独足三阴经筋,起始相同而终止不同,应当合并考察。我认为:十二经脉之外,为什么又有所谓经筋呢?这是因为经脉运行于表里之间,所以出入脏腑,依次传行;经筋连接全身骨骼,所以维系、联络周身,并各有固定的部位。虽然经筋运行的部位大多与经脉相同;但经筋结聚、旺盛的地方,主要在四肢的溪谷之间,因为筋会聚于关节。筋属木,其荣华表现在指甲上,所以十二经筋都起于四肢手指、足趾的爪甲之间,随后在辅骨处充盛,结聚于肘和腕,联系于膝关节,联结肌肉,上行至颈项,终止于头面;这就是人体经筋的大致情况。筋有刚柔之分:刚筋用来约束骨骼,柔筋用来相互维系,就像经脉有络脉、纲要有条目一样。因此,手足、颈项、背部直行并附着于骨的筋都坚实粗大,而胸腹、头面分支横向联络的筋都柔软细小。不过,手足十二经的经筋又各有不同:手足三阳经行于人体外侧,其筋多刚;手足三阴经行于人体内侧,其筋多柔;而足三阴经和足阳明经的经筋都聚集于阴器,所以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这又是筋的大聚会处。然而全身的筋又都由肝所生,所以只有足厥阴经筋联络各筋;肝被称为“罢极之本”。这就是经脉与经筋不同的地方。它向下沿足外踝行走,在足跟处结聚;再向上沿跟部行走,在[缺字]处结聚。这里所说的“向下”,是指足背的下方。“踵”就是足跟突出的部分;“跟”就是踵上方有[缺字]筋的地方,即仆参、申脉穴所在部位。在[缺字]处结聚,就是委中穴。“国”的读音。[缺字]与“硬”字相同。它的分支在[缺字]之外结聚,向上沿[缺字]的内侧边缘行走,与[缺字]相合。这是大筋旁边分出的另一支,成为柔软而短小的筋,也如同树木有枝条一样。后文凡是说“别”“支”的地方,都依照这个例子理解。这一支从外踝处分出,经过足[缺字]肚下方的尖端,行于少阳经之后,在[缺字]外侧络穴飞阳所在处分结聚;随后向上沿[缺字]内侧边缘行走,在委中处与大筋会合。向上在臀部结聚。“臀”的读音是“屯”。再向上夹着脊柱行走,直到颈项。它夹着脊背,分为左右两支上行至颈项,在督脉的陶道、大椎穴处会合;这些都是附着于脊柱的刚筋。它的分支从颈部分出,进入体内,在舌根处结聚。它的分支从颈部分出,向内行走,与手少阳经筋在舌根处结聚,并散布于舌下。从这里以上,都是柔筋,散布于头面部。它的直行部分在枕骨处结聚,向上经过头部,再向下到额部,在鼻部结聚。它的直行部分从颈项向上,与足少阴经筋在脑后枕骨之间相合;由此向上经过头顶,再向前下行到额部,在鼻子下方两侧结聚。额头以上称为“颜”。它的分支形成眼睛上方的网状筋膜,向下在[缺字]处结聚。“网”就是纲维,是用来约束眼睑和睫毛、掌管眼睛开合的。眼睛下方称为[缺字],就是颧部。这支筋从通顶后进入脑部的部分向下连于眼根,散布在眼睛上方,形成眼上方的网状筋;向下行走的部分在[缺字]处结聚,与足少阳经筋相合。“[缺字]”的读音。它的分支从腋后外侧边缘行走,在肩部[缺字]处结聚。另一支从脊柱两侧分出,沿腋后外侧边缘行走,位于足少阳经筋之后,上行至肩部,与手阳明经筋会合,在肩部[缺字]处结聚。它的分支进入腋下,向上出于缺盆,在完骨处结聚。这支向后行走,从腋后走入腋下,向前斜行出于阳明经的缺盆;随后从耳后直线上行,与手太阳、足少阳经筋会合,在完骨处结聚。完骨,就是耳后突起的骨。它的分支从缺盆出,斜向上出于[缺字]。这支向前行走,与前面缺盆处的经筋一起分出,另向上经过颐颔,斜行出于[缺字],与前面向下在[缺字]处结聚的分支相合。下面还有十二经筋的病候和针刺方法,见《疾病类》第六十九篇;它与本文同出一篇,应当互相参照考察。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趾次趾,上结外踝,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小趾次趾,即第四趾窍阴之次也。外踝,丘墟之次。胫外廉,外丘、阳交之次。膝外廉,阳陵泉、阳关之次。此皆刚筋也。胫,奚敬切。)其支者,别起外辅骨,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之上,后者结于尻;(膝下两旁突出之骨曰辅骨。膝上六寸起肉曰伏兔。尾 骨曰尻。此支自外辅骨上走于髀,分为二岐,前结于阳明之伏兔,后结于督脉之尻,至此刚柔相制,所以联臀膝而运枢机也。髀,并米切,又音比。尻,开高切。)其直者,上乘 季胁,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结于缺盆;(季胁下两旁 处曰 。胸上两旁高处曰膺。此直者,自外辅骨走髀,由髀枢上行乘 ,循季胁上走腋,当手太阴之下,出腋前廉,横系于胸乳之分,上结于缺盆,与手太阴之筋相合,皆刚筋也。 音秒,一作眇,五音篇曰少也,盖其处少骨之义。)直者,上出腋,贯缺盆,出太阳之前,循耳后,上额角,交巅上,下走颔,上结于 ;(此直者,自上走腋处直上出腋,贯于缺盆,与上之结于缺盆者相合,乃行足太阳经筋之前,循耳上额角,交太阳之筋于巅上,复从足阳明头维之分走耳前,下腮颔,复上结于 。颔,何敢切,腮下也。云燕颔者即此。)支者,结于目 为外维。(此支者,从颧上斜趋结于目外 ,而为目之外维,凡人能左右盼视者,正以此筋为之伸缩也。按本篇有曰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跷脉而行,左络于右等义,详疾病类六十九。)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趾,结于跗上,邪外上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直上结于髀枢,上循胁属脊;(中三趾,即足之中趾,厉兑之旁也。结于跗上冲阳之次,乃从足面邪行,出太阴、少阳两筋之间,上辅骨,结于膝之外廉,直上髀枢,行少阳之前,循胁向后,内属于脊。)其直者,上循 ,结于膝,其支者,结于外辅骨,合少阳;( ,足胫骨也。

其直者,自跗循 ,结于膝下外廉三里之次,以上膝膑中。其支者,自前跗上邪外上行,结于外辅骨阳陵泉之分,与少阳相合。 音干。)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而布,(此直者,由膝膑直上,循伏兔、髀关之分,结于髀中,乃上行聚于阴器,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也。乃自横骨之分,左右挟行,循天枢、关门等穴,而上布于腹,此上至颈,皆刚筋也。)至缺盆而结,上颈,上挟口,合于 ,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网,阳明为目下网;(自缺盆上颈中人迎穴,乃循颐颊上挟口吻、与阳跷会于地仓,上合于颧 ,下结于鼻旁,复上睛明穴合于足太阳。太阳细筋,散于目上,故为目上网;阳明细筋,散于目下,故为目下网。)其支者,从颊结于耳前。其支者,自颐颊间上结耳前,会于足少阳之上关、颔厌,上至头维而终也。)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趾之端内侧,上结于内踝;(大趾之端内侧,隐白也。循核骨而上,结于内踝下商丘之次。)其直者,络于膝内辅骨,上循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络当作结。此自内踝直上,结于膝内辅骨阴陵泉之次。股之内侧曰阴股。结于髀,箕门之次也。乃上横骨两端,与足厥阴会于冲门,横绕曲骨,并足少阴阳明之筋而聚于阴器,皆刚筋也。)上腹,结于脐,循腹里,结于肋,散于胸中;其内者,着于脊。(其前行者,自阴器上腹,会手少阴之筋结于脐,循腹里由大横、腹哀之次结于肋,乃散为柔细之筋上行,布于胸中胸乡、大包之次。其内行者,由阴器宗筋之间,并阳明少阴之筋而上着于脊。)

足少阴之筋,起于小趾之下,并足太阴之筋,邪走内踝之下,结于踵,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足少阴之筋,起小趾下,邪趋足心,又邪趋内侧,上然谷,并足太阴商丘之次,走内踝之下,结于根踵之间,与太阳之筋合,由踵内侧上行,结于内辅骨下阴谷之次。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自内辅并太阴之筋,上循阴股,上横骨,与太阴、厥阴、阳明之筋合,而结于阴器,皆刚筋也。)循脊内,挟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自阴器内行,由子宫上系肾间,并冲脉循脊两旁,挟膂上至项,与足太阳之筋合,结于枕骨,内属髓海。 膂音旅。)

译足少阳经筋起于小趾与第四趾之间,向上在外踝处结聚,沿小腿外侧边缘上行,在膝外侧边缘结聚。小趾与第四趾之间,就是第四趾窍阴穴附近。外踝,就是丘墟穴附近。小腿外侧边缘,就是外丘、阳交穴附近。膝外侧边缘,就是阳陵泉、阳关穴附近。这些都属于刚筋。“胫”的反切读音是“奚敬切”。它的分支从外辅骨处分出,向上走到大腿;前一支在伏兔穴上方结聚,后一支在尾骶部结聚。膝盖下方两侧突出的骨头称为辅骨。膝盖上方六寸处隆起的肌肉称为伏兔。尾骶骨称为尻。这支经筋从外辅骨向上走到大腿,分为两支:前支在阳明经的伏兔处结聚,后支在督脉的尾骶部结聚;到这里刚筋与柔筋相互制约,用来连接臀部和膝部,并使关节枢纽能够运动。“髀”的反切读音是“并米切”,又读作“比”。“尻”的反切读音是“开高切”。它的直行部分向上越过[缺字],经过季胁,向上走到腋前侧边缘,联系乳房,在缺盆处结聚。季胁下方两侧有[缺字]的地方称为[缺字]。胸部上方两侧隆起的地方称为膺。这条直行经筋从外辅骨走到大腿,经大腿枢纽向上越过[缺字],沿季胁向上走到腋下,位于手太阴经下方,出于腋前侧边缘,横向联系胸部乳房所在部位,向上在缺盆处结聚,与手太阴经筋相合;这些都属于刚筋。“[缺字]”读作“秒”,一作“眇”;《五音篇》说是“少”的意思,大概取其处所骨骼较少之义。直行部分向上出于腋下,贯穿缺盆,出于足太阳经筋之前,沿耳后向上到额角,在头顶交会,再向下走到下颌,向上在[缺字]处结聚。这条直行经筋从上方走到腋部,直线上行出于腋下,贯穿缺盆,与前面在缺盆处结聚的经筋相合;随后行于足太阳经筋之前,沿耳后上行至额角,在头顶与足太阳经筋交会;又从足阳明经头维穴附近走到耳前,下行至腮和下颌,再向上在[缺字]处结聚。“颔”的反切读音是“何敢切”,指腮部下方。所谓“燕颔”所指的就是这里。它的分支在眼睛[缺字]处结聚,形成眼外侧的维系。这条分支从颧部向上斜行,趋向眼外[缺字]处并结聚,成为眼外侧的维系;人能够向左右顾盼,正是依靠这条筋的伸缩。考察本篇所说的“从左到右,右眼不能睁开;向上经过右角,与跷脉并行,左脉络联于右侧”等意义,详见《疾病类》第六十九篇。足阳明经筋起于足部中间的第三趾,在足背上结聚;斜向外上方越过辅骨,在膝外侧边缘结聚;直线上行,在大腿髋关节处结聚,再沿胁部行走,联系脊柱。中间的第三趾,就是足的中趾,位于厉兑穴旁边。它在足背冲阳穴附近结聚,随后从足面斜向外行走,经过足太阴、足少阳两条经筋之间,向上经过辅骨,在膝外侧边缘结聚;直线上行至髋关节,行于少阳经前方,沿胁部向后,向内联系脊柱。它的直行部分向上沿[缺字]行走,在膝部结聚;它的分支在外辅骨处结聚,与少阳经筋相合。[缺字]就是足部的小腿骨。它的直行部分从足背沿[缺字]行走,在膝下外侧、足三里穴附近结聚,然后向上到膝盖骨中央。它的分支从前足背斜向外上方行走,在外辅骨、阳陵泉穴所在处分结聚,与少阳经筋相合。“[缺字]”的读音。它的直行部分向上沿伏兔行走,在大腿处结聚,聚集于阴器,向上经过腹部并分布开来。这条直行经筋从膝盖骨直线上行,沿伏兔、髀关穴所在部位,在大腿中部结聚;随后向上聚集于阴器。阴经、阳经的总筋会聚于气街,阳明经在其中居主导地位。然后从横骨穴所在部位分向左右,夹行于两侧,沿天枢、关门等穴向上,分布于腹部;从这里向上直到颈部的部分,都属于刚筋。到达缺盆后结聚,向上经过颈部,夹着口部,与[缺字]相合,向下在鼻部结聚,又向上与足太阳经相合;足太阳经筋形成眼睛上方的网,阳明经筋形成眼睛下方的网。它从缺盆向上经过颈中的人迎穴,沿下颌和面颊向上,夹着口角,在地仓穴处与阳跷脉相会;向上在颧[缺字]处相合,向下在鼻旁结聚,又向上到睛明穴,与足太阳经相合。足太阳经的细筋散布在眼睛上方,所以形成眼上方的网;足阳明经的细筋散布在眼睛下方,所以形成眼下方的网。它的分支从面颊处分出,在耳前结聚。它的分支从下颌、面颊之间向上,在耳前结聚;与足少阳经的上关、颔厌穴相会,向上到头维穴处终止。足太阴经筋,起于大趾末端的内侧,向上结聚于内踝。大趾末端的内侧,即隐白穴。沿着核骨向上,结聚于内踝下方商丘穴所在之处。其中直行的一支,连接膝内侧的辅骨,向上沿阴股而行,结聚于髀部,汇聚于阴器。(“络”字应作“结”。这支从内踝直线上行,结聚于膝内侧辅骨、阴陵泉穴所在之处。大腿的内侧称为阴股。结聚于髀部,就是箕门穴所在之处。随后向上到达横骨两端,在冲门处与足厥阴经筋相会,横向绕过曲骨,并与足少阴、足阳明经筋一起汇聚于阴器;这些都属于刚筋。) 向上进入腹部,结聚于脐,沿腹腔内侧行走,结聚于胁部,散布于胸中。其中向内行的一支,附着于脊柱。其中向前行的一支,从阴器向上进入腹部,与手少阴经筋相会并结于脐,沿腹腔内侧,经大横、腹哀所在处结于胁部,随后分散成柔细的经筋向上行走,分布于胸中胸乡、大包所在之处。其中向内行的一支,从阴器和宗筋之间,夹同阳明、少阴经筋向上,附着于脊柱。足少阴经筋,起于小趾下方,与足太阴经筋并行,斜向内踝下方,结聚于足跟,与足太阳经筋相合,然后向上结聚于内辅骨下方。(足少阴经筋起于小趾下方,斜向足心,又斜向内侧,向上经过然谷,与足太阴经筋在商丘穴所在处并行,走向内踝下方,结聚于跟踵之间,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再由足跟内侧上行,结聚于内辅骨下方阴谷穴所在之处。它与足太阴经筋并行,向上沿阴股而行,结聚于阴器;从内辅骨处与足太阴经筋一起向上沿阴股行走,经过横骨,与足太阴、足厥阴、足阳明经筋相合,结聚于阴器;这些都属于刚筋。) 沿脊柱内侧,夹着脊旁肌肉向上到达项部,结聚于枕骨,并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它从阴器向内行走,由子宫向上联系肾间,与冲脉一起沿脊柱两旁、夹着脊旁肌肉向上到达项部,与足太阳经筋相合,结聚于枕骨,向内归属于髓海。“膂”读作“旅”。

足厥阴之筋,起于大趾之上,上结于内踝之前,(大趾上三毛际,大敦次也。行跗上,与足太阴之筋并行,结于内踝前中封之次。)上循胫,上结内辅之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络诸筋。(由内踝上足胫,循三阴交之分上行,并足少阴之筋,上结于内辅骨下曲泉之次,复并太阴之筋,上循阴股中五里、阴廉之分,上急脉而结于阴器。阴器者,合太阴、厥阴、阳明、少阴之筋,以及冲、任、督之脉皆聚于此,故曰宗筋。厥阴属肝,肝主筋,故络诸筋而一之,以成健运之用。)

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之上,结于腕,上循臂内廉,结于肘内锐骨之后,弹之应小指之上,入结于腋下;(手小指之上外侧,少泽穴也。上行结于手腕外侧腕骨、阳谷之次,上循臂内侧,结于肘下锐骨之后,小海之次。但于肘尖下两骨罅中,以指捺其筋,则 麻应于小指之上,是其验也。又由肘上 外廉,入结于后腋之下,此皆刚筋也。)其支者,后走腋后廉,上绕肩胛,循颈出走太阳之前,结于耳后完骨;(其支者,自腋下与足太阳之筋合,走腋后廉,上绕肩胛,行肩外、肩中 ,循颈中天窗之分,出走太阳经筋自缺盆出者之前,同上结于耳后完骨之次也。)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结于颔,上属目外 。(此支者,自颈上曲牙,入耳中听宫之分。其直者,上行出耳上,会于手少阳角孙之次。

其前而下者,循颐结于颔,与手阳明之筋合。其前而上者,属目外 瞳子 之次,与手足少阳之筋合也。)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中,循臂结于肘,上绕 外廉,上肩走颈,合手太阳;(小指次指之端,无名指关冲之次也。上结于手腕之阳池,循臂外关、支沟之次,出臂上两骨间结于肘,自肘上 外廉,由 会行太阳之里、阳明之外,上肩 ,走颈中天牖之分,与手太阳之筋合,此皆刚筋也。)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支者,自颈中当曲颊下入系舌本,与足太阳之筋合。)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 ,上乘颔,结于角。(又支者,自颊行曲牙,会足阳明之筋,循耳前上行,与手太阳、足少阳之筋屈曲交绾,而会于耳上之角孙,乃属目外 而复会于瞳子 之次。

颔当作额,盖此筋自耳前行外 ,与三阳交会,上出两额之左右,以结于额之上角也。)

手阳明之筋,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上结于肘外,上 ,结于 ;(大指次指之端,食指尖商阳之次也。历合谷,结于腕上阳溪之次,循臂上廉,又结于肘外肘 之次,乃上 会与足太阳之筋合,结于肩 ,此皆刚筋也。)

其支者,绕肩胛,挟脊;(此支自肩 屈曲后行,绕肩胛,与手足太阳之筋合而挟于脊。)直者,从肩 上颈;(此直者自肩,行巨骨,上颈中天鼎、扶突之次。)其支者,上颊,结于 ;(此支者,自颈上颊入下齿中,上结于手太阳颧 之分。)直者,上出手太阳之前,上左角,络头,下右颔;(此直者,自颈,出手太阳天窗、天容之前,行耳前上额左角络头,以下右颔。此举左而言,则右在其中,亦如经脉之左之右右之左也。故右行者,亦上额右角,交络于头,下左颔,以合于太阳、少阳之筋。)

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手大指上,少商之次也。鱼后,鱼际也。寸口外侧,即列缺之次。)上循臂,结肘中,上 内廉,入腋下,(上循臂结于肘中尺泽之次,上 内廉天府之次,乃横入腋下,与手少阴之筋合,此上皆刚筋也。)出缺盆,结肩前 ,此自腋下上出缺盆,行肩上三阳之前,而结于肩之前 也。)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贲,合贲,下抵季胁。(此上行者,自腋而上,并足三阳之筋上结于缺盆。下行者,自腋入胸,结于胸里,散贯于胃上口贲门之分,与手厥阴之筋合,下行抵季胁,与足少阳、厥阴之筋合也。 愚按:四十四难七冲门者,胃为贲门。杨玄操云:贲者膈也,胃气之所出,胃出谷气以传于肺,肺在膈上,故胃为贲门。详此则经络之行于三焦,脏腑之列于五内,其脉络相贯之处,在上焦则联于咽喉,中焦则联于贲膈,下焦则联于二阴,舍此三处,无所连属矣。贲音秘,又音奔。)

手心主之筋,起于中指,与太阴之筋并行,结于肘内廉,(中指端,中冲之次也。循指入掌中,至掌后大陵之次,并手太阴之筋,上结于肘内廉曲泽之次。)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挟胁;(上臂阴天泉之次,由曲腋间并太阴之筋结于腋下,当天池之次下行,前后布散挟胁,联于手太阴、足少阳之筋。此经自掌至腋,皆刚筋也。)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臂。(此支者,自天池之分,入腋内,散于胸中。臂当作贲,盖此支并太阴之筋入散胸中,故同结于贲也。)

译足厥阴经筋,起于大趾上方,向上结聚于内踝前方。(大趾上方三毛交界处,就是大敦穴所在之处。沿足背向上行走,与足太阴经筋并行,结聚于内踝前方中封穴所在之处。) 向上沿胫部行走,结聚于内辅骨下方,再向上沿阴股行走,结聚于阴器,联络各条经筋。它从内踝向上沿足胫部行走,经三阴交所属部位向上,与足少阴经筋并行,结聚于内辅骨下方曲泉穴所在之处;又与足太阴经筋并行,向上沿阴股中五里、阴廉所属部位行走,经急脉而结聚于阴器。阴器是足太阴、足厥阴、足阳明、足少阴经筋以及冲脉、任脉、督脉都汇聚的地方,所以称为宗筋。足厥阴经属于肝,肝主筋,所以它联络并统合各条经筋,使其发挥强健和运动的作用。) 手太阳经筋,起于小指上方,结聚于腕部,向上沿前臂内侧行走,结聚于肘内侧锐骨的后方;弹拨此处时,小指上方会有相应感觉;再向内结聚于腋下。小指上方外侧,就是少泽穴所在之处。向上结聚于手腕外侧腕骨、阳谷穴所在之处,沿前臂内侧向上,结聚于肘下锐骨后方小海穴所在之处。只要在肘尖下方两骨之间的缝隙中,用手指按压这条经筋,麻感就会传到小指上方,这就是验证。又从肘部向上沿外侧行走,进入并结聚于后腋下方;这些都属于刚筋。) 它的分支向后沿腋后缘行走,向上绕过肩胛,沿颈部从足太阳经筋的前方伸出,结聚于耳后完骨。这条分支从腋下与足太阳经筋相合,沿腋后缘向后行走,向上绕过肩胛,经肩外、肩中,沿颈中天窗所属部位,从足太阳经筋由缺盆伸出的一支前方出来,一同向上结聚于耳后完骨所在之处。另一条分支进入耳中。直行的一支从耳上方出来,向下结聚于颔部,向上联系眼外角。这条分支从颈部上行至曲牙,进入耳中听宫所属部位。直行的一支向上从耳上方出来,在角孙穴所在处与手少阳经筋相会。向前下行的一支,沿下颌结聚于颔部,与手阳明经筋相合。向前上行的一支,联系眼外角瞳子髎所在处,与手、足少阳经筋相合。) 手少阳经筋,起于小指旁的无名指末端,结聚于腕中,沿前臂行走并结聚于肘部,向上绕过肘外侧,再上行绕肩走颈,与手太阳经筋相合。小指旁的无名指末端,就是关冲穴所在之处。向上结聚于手腕的阳池穴,沿前臂外关、支沟穴所在处行走,从前臂两骨之间伸出,结聚于肘部;从肘部向上沿外侧,经肩髎处,行于太阳经筋内侧、阳明经筋外侧,向上到达肩部,走向颈中天牖所属部位,与手太阳经筋相合;这些都属于刚筋。) 它的分支在面颊弯曲处进入,联系舌根。这条分支从颈中面向曲颊下方进入,联系舌根,并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另一条分支向上到曲牙,沿耳前行走,联系眼外角,再向上经过颔部,结聚于额角。另一条分支从面颊行至曲牙,与足阳明经筋相会;沿耳前向上,与手太阳、足少阳经筋弯曲交错,汇聚于耳上角孙穴处,随后联系眼外角,又在瞳子髎所在处相会。“颔”字应作“额”。大概是因为这条经筋从耳前行至眼外角,与三阳经筋交会,向上出于左右两侧额部,结聚于额上两角。) 手阳明经筋,起于大趾旁食指的末端,结聚于腕部,向上沿前臂行走,结聚于肘外侧,再向上,结聚于肩部。大趾旁食指的末端,就是商阳穴所在之处。经过合谷,结聚于腕上阳溪穴所在之处,沿前臂上缘向上,又结聚于肘外侧肘髎所在之处;随后向上经过肩髃,与足太阳经筋相合,结聚于肩髎;这些都属于刚筋。) 它的分支绕过肩胛,夹着脊柱行走。这条分支从肩髎弯曲向后行走,绕过肩胛,与手、足太阳经筋相合,夹在脊柱两旁。直行的一支从肩部向上沿颈部行走。这条直行的分支从肩部经过巨骨,沿颈中天鼎、扶突穴所在处行走。它的分支向上到面颊,结聚于颧部。这条分支从颈部向上到面颊,进入下齿中,向上结聚于手太阳经颧髎所属部位。直行的一支向上从手太阳经筋前方出来,向上到左侧额角,联络头部,再向下到右侧颔部。这条直行的分支从颈部出来,经过手太阳经天窗、天容穴之前,沿耳前上行至左侧额角,联络头部,再向下至右侧颔部。这里举左侧为例来说,右侧的走向也包含在其中,就像经脉所说的左行涉及右侧、右行涉及左侧一样。所以向右行走的分支,也会上到右侧额角,交叉联络头部,再向下到左侧颔部,与太阳、少阳经筋相合。) 手太阴经筋,起于大拇指上方,沿手指向上行走,结聚于鱼际后方,沿寸口外侧行走。鱼际后方,就是鱼际穴所在之处。寸口外侧,就是列缺穴所在之处。向上沿前臂行走,结聚于肘中,再向上沿上臂内侧进入腋下。(向上沿前臂行走,结聚于肘中尺泽穴所在之处;向上沿上臂内侧天府穴所在之处,随后横向进入腋下,与手少阴经筋相合;以上这些部位都属于刚筋。) 从缺盆出来,结聚于肩前部。它从腋下向上出于缺盆,行走在肩部三阳经筋的前方,结聚于肩前部。) 向上结聚于缺盆,向下结聚于胸腔内,分散并贯穿膈部,与膈相合,向下抵达季胁。这条向上行的经筋从腋下向上,与足三阳经筋并行,结聚于缺盆。向下行的一支从腋下进入胸腔,结聚于胸腔内,分散并贯穿胃上口贲门所在处,与手厥阴经筋相合;再向下抵达季胁,与足少阳、足厥阴经筋相合。我按:《难经》第四十四难所说的七冲门中,胃称为贲门。杨玄操说:“贲”就是膈,是胃气出行的地方。胃把谷物化生的气传给肺,而肺在膈的上方,所以胃称为贲门。详细考察这一点可知,经络在三焦中的运行,以及脏腑在五脏六腑中的排列,其脉络相互贯通之处,在上焦联系咽喉,在中焦联系贲门和膈,在下焦联系前后二阴;除这三处之外,就没有相互连接归属的地方了。“贲”读作“秘”,又读作“奔”。手厥阴心包经筋,起于中指,与手太阴经筋并行,结聚于肘内侧。从中指末端中冲穴所在处,沿手指进入掌中,到掌后大陵穴所在处,与手太阴经筋并行,向上结聚于肘内侧曲泽穴所在处。向上沿上臂内侧,结聚于腋下,再向下分散到胸胁前后。沿上臂内侧天泉穴所在处,从曲腋之间与手太阴经筋一起结聚于腋下,在天池穴所在处向下行走,向前后分布于胁部两侧,与手太阴、足少阳经筋相连。这条经筋从手掌到腋下,都属于刚筋。它的分支进入腋下,散布于胸中,结聚于膈部。这条分支从天池穴所在部位进入腋内,散布于胸中。“臂”字应作“贲”。大概是因为这条分支与手太阴经筋一起进入胸中并散布,所以同样结聚于贲门。)

手少阴之筋,起于小指之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交太阴,挟乳里,(小指内侧,少冲次也。结于锐骨,神门次也。肘内廉,少海次也。上入腋极泉之次,交手太阴之筋,邪络挟乳内行。此经自指至腋,皆刚筋也。结于胸中,循臂,下系于脐。(自乳里内行结于胸中,与三阴之筋合。臂字亦当作贲,盖心主、少阴之筋,皆与太阴合于贲而下行也。)

七卷 经络类

五、十五别络病刺

(灵枢经脉篇)

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并太阴之经,直入掌中,散入于鱼际,(此下即十五络穴也。不曰络而曰别者,以本经由此穴而别走邻经也。手太阴之络名列缺,在腕后一寸五分,上侧分肉间,太阴自此别走阳明者。其太阴本经之脉,由此直入掌中,散于鱼际也。人或有寸关尺三部脉不见,自列缺至阳溪见者,俗谓之反关脉,此经脉虚而络脉满,千金翼谓阳脉逆,反大于气口三倍者是也。)其病实则手锐掌热,虚则欠KT ,小便遗数,取之去腕半寸,别走阳明也。(掌后高骨为手锐骨。实为邪热有余,故手锐掌热。欠KT ,张口伸腰也。虚因肺气不足,故为欠KT 及小便遗而且数。通俗文曰:体倦则伸,志倦则KT 也。治此者取列缺,谓实可泻之,虚可补之。后诸经皆准此。半寸当作寸半。此太阴之络别走阳明,而阳明之络曰偏历,亦入太阴,以其相为表里,故互为注络以相通也。他经皆然。KT 音去。)

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膈,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别走太阳也。(手少阴之络名通里,在腕后一寸陷中。别走手太阳者也。此经入心下膈,故邪实则支膈,谓膈间若有所支而不畅也。其支者上系舌本。故虚则不能言。当取通里,或补或泻以治之也。)

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循经以上系于心包,络心系。实则心痛。虚则为头强,取之两筋间也。(手厥阴之络名内关,在掌后去腕二寸两筋间,别走手少阳者也。此经系心包,络心系,又去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故邪实则心痛,虚则头强不利也。皆取内关以治之。)

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内注少阴;其别者上走肘,络肩 。实则节弛肘废,虚则生 ,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别也。(手太阳之络名支正,在腕后五寸,走臂内侧,注手少阴者也。此经走肘络肩,故邪实则脉络壅滞而节施肘废,正虚则血气不行,大则为 ,小则为指间痂疥之类。取之所别,即支正也。 音尤,赘也。瘤也。)

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去腕三寸,别入太阴;其别者,上循臂,乘肩 ,上曲颊偏齿;其别者,入耳合于宗脉。

实则龋聋,虚则齿寒痹隔,取之所别也。(手阳明之络名偏历,在腕后三寸上侧间,别走手太阴者也。按本经筋脉皆无入耳上目之文,惟此别络有之。宗脉者,脉聚于耳目之间者也。龋,齿蠹病也。此经上曲颊偏齿入耳,络肺下膈,故实则为齿龋耳聋,虚则为齿寒内痹而隔。治此者,当取所别之偏历。龋,丘雨切。)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取之所别也。(手少阳之络名外关,在腕后二寸两筋间,别走手厥阴心主者也。此经绕臂,故为肘挛及不收之病。治此者,当取所别之外关。)

足太阳之别,名曰飞阳,去踝七寸,别走少阴。实则鼽窒头背痛,虚则鼽衄,取之所别也。(足太阳之络名飞阳,在足外踝上七寸,别走足少阴者也。此经起于目内 ,络脑行头背,故其为病如此。治此者,当取所别之飞阳。鼽音求,鼻塞也。窒音质。衄,女六切,鼻出血也。)

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别走厥阴,下络足跗。实则厥,虚则痿 ,坐不能起,取之所别也。(足少阳之络名光明,在外踝上五寸,别走足厥阴者也。此经下络足跗,故为厥为痿 。治此者,当取所别之光明。 音璧,足不能行也。)

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其别者,循胫骨外廉,上络头项,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瘁喑,实则狂巅,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足阳明之络名丰隆,在外踝上八寸,别走足太阴者也。此经循喉咙入缺盆,胃为五脏六腑之海,而喉嗌缺盆为诸经之孔道,故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而为病如此。治之者,当取所别之丰隆也。胫,奚敬切。嗌音益。瘁,悴同,病乏也。喑音音。巅,癫同。)

译手少阴经筋,起于小指内侧,结聚于腕部锐骨,向上结聚于肘内侧,再向上进入腋下,与手太阴经筋交会,夹着乳房内侧行走。结聚于腕部锐骨,就是神门穴所在处。肘内侧,就是少海穴所在处。向上进入腋下极泉穴所在处,与手太阴经筋交会,斜向联络乳房内侧而行。这条经筋从手指到腋下,都属于刚筋。结聚于胸中,沿着上臂向下,联系于脐。它从乳房内侧向内行走,结聚于胸中,与三阴经筋相合。“臂”字也应作“贲”。大概是因为手厥阴心包经筋、手少阴经筋都与手太阴经筋在贲门处相合,然后向下行走。) 第七卷 经络类 五、十五别络的病证与针刺 《灵枢·经脉篇》手太阴经的别络,名叫列缺,起于腕上分肉之间,与手太阴经脉并行,直入掌中,散布到鱼际。(以下就是十五络穴。不称为“络”而称为“别”,是因为本经从此穴分出,走向相邻的经脉。手太阴经的络穴名叫列缺,位于腕后方一寸五分、上侧分肉之间;手太阴经从这里分出,走向手阳明经。手太阴本经的经脉则从这里直入掌中,散布于鱼际。有些人的寸、关、尺三部脉摸不到,却能从列缺到阳溪摸到脉,俗称“反关脉”。这是本经脉气虚而络脉气盛;《千金翼方》所说阳脉逆行,反而比气口脉大三倍的,就是这种情况。) 病邪实盛时,手腕锐骨和手掌发热;虚弱时,会出现欠伸、小便失禁且次数增多。应取腕后半寸处的列缺穴,使其另行走向手阳明经。掌后隆起的骨头,就是手腕锐骨。实证是邪热有余,所以手腕锐骨和手掌发热。“欠KT”是张口伸腰的动作。虚证是肺气不足,所以出现欠伸以及小便失禁、次数增多。《通俗文》说:身体疲倦就会伸展肢体,精神疲倦就会欠伸。治疗这种病应取列缺穴,实证可以泻,虚证可以补。后面各经的治疗方法都依此类推。“半寸”应作“寸半”。手太阴经的络脉从这里分出走向手阳明经,而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也进入手太阴经;因为二经互为表里,所以彼此传注、互相联络而相通。其他经脉也都是这样。“KT”读作“去”。手少阴经的别络,名叫通里,距离腕部一寸半,从这里分出向上行走,沿本经进入心中,联系舌根,归属于眼系。实证时出现胸膈部支撑不畅,虚证时不能说话。应取掌后方一寸处的通里穴,使其另行走向手太阳经。手少阴经的络穴名叫通里,位于腕后方一寸的凹陷中。它从这里分出,走向手太阳经。这条经脉进入心脏并向下穿过膈,所以邪气实盛时就会出现胸膈部像被支撑、阻滞而不舒畅的感觉。它的分支向上联系舌根。所以虚弱时就不能说话。应取通里穴,根据病情采用补法或泻法治疗。) 手厥阴心包经的别络,名叫内关,距离腕部二寸,从两条筋之间出来,沿本经向上联系心包,联络心系。实证时出现心痛。虚证时出现头项强硬,应取两筋之间的部位。手厥阴经的络穴名叫内关,位于掌后距离腕部二寸的两条筋之间,从这里分出走向手少阳经。这条经脉联系心包,联络心系,又向耳后行走,在完骨下方与少阳经相合。所以邪气实盛时出现心痛,虚弱时出现头项强硬、活动不利。都取内关穴治疗。手太阳经的络脉,名叫支正,在腕部上方五寸处,向内注入手少阴经。它的分支向上行至肘部,联络肩部。邪气实,关节松弛、肘部不能活动;正气虚,则会生〔缺字〕,大的像瘤,小的像手指上的痂疥,应取支正这一络脉治疗。手太阳经的络脉名叫支正,在腕后五寸处,沿前臂内侧行走,注入手少阴经。这条经脉经过肘部并联络肩部,所以邪气实则脉络阻滞,关节松弛、肘部不能活动;正气虚则血气运行不畅,大的形成〔缺字〕,小的形成手指间痂疥之类。应取它的络穴,也就是支正。“”读作“尤”,是赘生物的意思。就是瘤。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在腕部上方三寸处,分出而进入手太阴经。它的分支向上沿着前臂,经过肩部,上行至面颊弯曲处和牙齿旁。另一分支进入耳中,与聚集在耳目之间的宗脉相合。邪气实则龋齿、耳聋;正气虚则牙齿发冷、经脉痹阻而胸膈不利,应取它的络穴治疗。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在腕后上方三寸的外侧,分出而走向手太阴经。考察手阳明经的经脉和经筋,都没有进入耳中、上达眼部的记载,只有这条络脉有这样的循行。宗脉,是指聚集在耳目之间的经脉。龋,是牙齿蛀坏的病。这条经脉上行至面颊弯曲处和牙齿旁,进入耳中,并联络肺、向下通过膈部,所以邪气实则出现龋齿、耳聋,正气虚则出现牙齿发冷、内部痹阻而胸膈不利。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偏历。“龋”读作“丘雨切”。手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外关,在腕部上方二寸处,向外绕行前臂,注入胸中,与手厥阴心包经相合。邪气实则肘部拘挛,正气虚则肘部不能屈伸收拢,应取它的络穴治疗。手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外关,在腕后方二寸两条筋之间,分出而走向手厥阴心包经。这条经脉绕行前臂,所以会发生肘部拘挛和不能屈伸收拢的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外关。足太阳经的络脉,名叫飞阳,在外踝上方七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少阴经。邪气实则鼻塞、头痛和脊背痛;正气虚则鼻塞、鼻出血,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太阳经的络脉名叫飞阳,在外踝上方七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少阴经。这条经脉起于内眼角,联络脑部,循行于头部和背部,所以会发生上述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飞阳。“鼽”读作“求”,指鼻塞。“窒”读作“质”。“衄”读作“女六切”,指鼻出血。足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光明,在外踝上方五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厥阴经,向下联络足背。邪气实则发生厥逆;正气虚则发生痿〔缺字〕,坐下后不能起身,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光明,在外踝上方五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厥阴经。这条经脉向下联络足背,所以会发生厥逆和痿〔缺字〕。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光明。“”读作“璧”,指双足不能行走。足阳明经的络脉,名叫丰隆,在外踝上方八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太阴经。它的分支沿着胫骨外侧向上,联络头部和项部,与各经的气相合,再向下联络咽喉。它的病变表现为气机上逆、喉部痹阻、声音嘶哑;邪气实则发狂、癫病;正气虚则足部不能收缩,胫部肌肉枯瘦,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阳明经的络脉名叫丰隆,在外踝上方八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太阴经。这条经脉沿咽喉进入缺盆;胃是五脏六腑受纳水谷之气的海,咽喉和缺盆又是各经气血通行的孔道,所以它与各经之气相合,向下联络咽喉,并出现上述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丰隆。“胫”读作“奚敬切”。“嗌”读作“益”。“瘁”与“悴”相同,指因病而疲乏。“喑”读作“音”。“巅”与“癫”相同。

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足太阴之络名公孙,在足大趾本节后一寸,别走足阳明者也。厥气者,脾气失调而或寒或热,皆为厥气。逆而上行则为霍乱。本经入腹属脾络胃,故其所病如此。治此者,当取所别之公孙也。)

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实则闭癃,虚则腰痛,取之所别也。(足少阴之络名大钟,在足跟后骨上两筋间,别走足太阳者也。前十二经脉言本经从肺出络心,此言上走心包,下外贯腰脊,故其为病如此。而治此者,当取所别之大钟也。)

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循胫上睾,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睾肿卒疝,实则挺长,虚则暴痒,取之所别也。(足厥阴之络名蠡沟,在足内踝上五寸,别走足少阳者也。本经络阴器,上睾结于茎,故其所病如此。而治此者,当取所别之蠡沟。蠡音里。睾音高,阴丸也。茎,英、行二音,阴茎也。)

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实则腹皮痛,虚则痒搔,取之所别也。(尾翳,误也,任脉之络名屏翳,即会阴穴,在大便前、小便后、两阴之间,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此经由鸠尾下行散于腹,故其为病若此。而治之者,当取所别之会阴。搔,思高切,爬也。)

督脉之别,名曰长强,挟膂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入贯膂。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挟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督脉之络名长强,在尾 骨端,别走任脉足少阴者也。此经上头项走肩背,故其所病如此。头重高摇之,谓力弱不胜而颤掉也。治此者,当取所别之长强。膂音吕。)

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腋下三寸,布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此脉若罗络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络脉也。(脾之大络名大包,在渊腋下三寸,布胸胁,出九肋间,总统阴阳诸络,由脾灌溉五脏者也,故其为病如此。罗络之血者,言此大络包罗诸络之血,故皆取脾之大络以去之。大络,即大包也。)

凡此十五络者,实则必见,虚则必下,视之不见,求之上下,人经不同,络脉异所别也。(十二经共十二络,而外有任督之络,及脾之大络,是为十五络也。凡人之十二经脉,伏行分肉之间,深不可见;其脉之浮而可见者,皆络脉也。

然又必邪气盛者脉乃壅盛,故实则必见;正气虚者,脉乃陷下,而视之不见矣。故当求上下诸穴,以相印证而察之,何也?盖以人经有肥瘦长短之不同,络脉亦异其所别,故不可执一而求也。愚按:本篇以督脉之长强,任脉之尾翳,合为十五络,盖督脉统络诸阳,任脉统络诸阴,以为十二经络阴阳之纲领故也。而二十六难以阳跷阴跷合为十五络者,不知阳跷为足太阳之别,阴跷为足少阴之别,不得另以为言也,学人当以本经为正。又按:本篇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而复有脾之大络名曰大包;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而平人气象论复有胃之大络名曰虚里。然则诸经之络唯一,而脾胃之络各二。盖以脾胃为脏腑之本,而十二经皆以受气者也。共为十六络,有图。)

七卷 经络类

六、经络之辨刺诊之法

(灵枢经脉篇 脉度篇)

黄帝曰: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灵枢经脉篇。足太阴当作手太阴。经脉深而直行,故手足十二经脉,皆伏行分肉之间,不可得见。其有见者,惟手太阴一经,过于手外踝之上,因其骨露皮浅,故不能隐。下文云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正谓此耳。此外诸脉,凡浮露于外而可见者,皆络脉也。分肉,言肉中之分理也。)六经络,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此举手络之最大者,以明视络之法也。手足各有六经,而手六经之络,则惟阳明少阳之络为最大。手阳明之络名偏历,左腕后三寸上侧间,别走太阴;手少阳之络名外关,在臂表腕后二寸两筋间,邪行向内,历阳明、太阴别走厥阴。二络之下行者,阳明出合谷之次,分络于大食二指;少阳出阳池之次,散络于中名小三指,故起于五指间。

译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一寸处,分出而走向足阳明经。它的分支进入体内,联络肠胃。厥气向上逆行则发生霍乱;邪气实则肠中剧烈疼痛;正气虚则腹部胀满,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一寸处,分出而走向足阳明经。厥气,是脾气失调,或寒或热所形成的气。厥气逆行向上,就会发生霍乱。本经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所发生的病证如此。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公孙。足少阴经的络脉,名叫大钟,在内踝后方绕过足跟,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它的分支沿本经向上行至心包,向下从外侧贯穿腰部和脊柱。它的病变表现为气机上逆、胸中烦闷;邪气实则小便闭塞不通;正气虚则腰痛,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少阴经的络脉名叫大钟,在足跟后方骨头上的两条筋之间,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前文讲十二经脉时说,本经从肺部出来而联络心;这里说它向上行至心包,向下从外侧贯穿腰部和脊柱,所以会出现上述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大钟。足厥阴经的络脉,名叫蠡沟,在内踝上方五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少阳经。它的分支沿胫部向上到达睾丸,聚结于阴茎。它的病变表现为气机上逆、睾丸肿大、突然发生疝气;邪气实则阴茎勃起伸长;正气虚则突然发痒,应取它的络穴治疗。足厥阴经的络脉名叫蠡沟,在内踝上方五寸处,分出而走向足少阳经。本经联络阴部,经过睾丸并聚结于阴茎,所以会发生上述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蠡沟。“蠡”读作“里”。“睾”读作“高”,指阴囊中的睾丸。“茎”有“英”“行”两种读音,指阴茎。任脉的络脉,名叫尾翳,从鸠尾穴向下,散布于腹部。邪气实则腹部皮肤疼痛;正气虚则发痒,需要搔抓,应取它的络穴治疗。“尾翳”是错误的名称,任脉的络脉应名叫屏翳,也就是会阴穴,位于肛门前方、尿道口后方、两阴之间,是任脉、督脉、冲脉的起始处。这条经脉从鸠尾向下行,散布于腹部,所以会发生这样的病证。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会阴。“搔”读作“思高切”,意思是爬抓。督脉的络脉,名叫长强,夹着脊柱两侧向上行至项部,散布于头顶;向下到肩胛骨左右两侧,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并进入、贯穿脊柱两侧的肌肉。邪气实则脊柱强直;正气虚则头部沉重,只能高抬摇动;凡夹脊部出现异常的,都应取它的络穴治疗。督脉的络脉名叫长强,在尾〔缺字〕骨末端,分出而走向任脉和足少阴经。这条经脉向上行至头项,并走向肩背,所以会发生上述病证。“头重高摇之”,是说头部力量虚弱,不能支撑头部而发生颤抖摇动。治疗这种病,应取它的络穴长强。“膂”读作“吕”。脾的大络脉,名叫大包,从渊腋穴下方三寸处出来,分布于胸胁部。邪气实则全身疼痛;正气虚则全身各关节都松弛无力。凡见到这种脉像罗网一样包络血液的情况,都应取脾的大络脉治疗。脾的大络脉名叫大包,在渊腋穴下方三寸处,分布于胸胁,出于第九肋间,统摄阴阳各络,由脾将营养输布给五脏,所以会发生上述病证。“罗络之血”,是说这条大络包罗各络中的血,因此都应取脾的大络,以便将其除去。大络,就是大包。以上十五条络脉,邪气实则一定显现出来,正气虚则一定陷伏不显;如果观察不到,就应在上下各处寻找。由于人的经脉各不相同,络脉分出的部位也各有差异。十二经共有十二条络脉,此外还有任脉络、督脉络和脾的大络,合计为十五络。人的十二经脉隐藏在肌肉纹理之间运行,位置深,所以看不见。那些浮在体表、能够看见的脉,都是络脉。不过还必须是邪气旺盛,脉才会壅盛显露,所以邪气实则络脉一定显现。正气虚弱时,脉会陷伏下去,于是观察不到了。因此应在上下各处的穴位寻找,并相互印证来观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的体形有肥瘦、长短的不同,络脉分出的部位也不一样,所以不能拘泥于一个固定部位去寻找。我考察认为:本篇把督脉的长强和任脉的尾翳合计为十五络,大概是因为督脉总领各阳经之络,任脉总领各阴经之络,作为十二经络阴阳的纲领。而《二十六难》把阳跷脉和阴跷脉合计为十五络,是因为不知道阳跷脉是足太阳经的别络、阴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别络,不能另行列为两络。学习医理的人应以本经的说法为正确依据。又考察本篇:足太阴经的别络名叫公孙,同时又有脾的大络名叫大包。足阳明经的别络名叫丰隆,而《平人气象论》中又有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这样看来,各经的络脉只有一条,唯独脾和胃各有两条络脉。大概是因为脾胃是脏腑的根本,而十二经都依靠它们来接受和获得气。合计为十六条络脉,另有图。第七卷 经络类 六、经络的辨别、针刺与诊察方法 (《灵枢·经脉篇》《脉度篇》) 黄帝说:十二经脉隐藏在肌肉纹理之间运行,位置深而看不见。平常能够看见的,原文说是足太阴经经过外踝上方,因为那里没有隐蔽之处。各条脉中浮在体表、平常能够看见的,都是络脉。出自《灵枢·经脉篇》。“足太阴”应当改作“手太阴”。经脉位置深而且直行,所以手足十二经脉都隐藏在肌肉纹理之间,不能看见。能够看见的,只有手太阴这一条经脉,因为它经过手部外侧腕部的上方,那里骨骼显露、皮肤较浅,所以不能隐藏。下文说经脉通常不能看见,至于它的虚实则从气口脉来了解,说的正是这个道理。除此以外,各条脉凡是浮露在体表而能够看见的,都是络脉。“分肉”,是指肌肉内部的纹理和分界。六条络脉中,手阳明经和手少阳经最大的络脉,起于五指之间,向上汇合于肘部中央。这里举出手部络脉中最大的一条,用来说明观察络脉的方法。手、足各有六条经脉;在手部六经的络脉中,只有阳明络和少阳络最大。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位于左腕后方三寸的上侧间,另行走向手太阴经。手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外关,位于前臂外侧、腕后二寸两筋之间;其支脉斜向内行,经过阳明、太阴,另行走向厥阴经。这两条络脉向下行的分支,阳明络从合谷附近分出,分散联络到大指和食指;少阳络从阳池附近分出,散布联络到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所以说它起于五指之间。

其上行者,总合于肘中内廉厥阴曲泽之次。凡人手背之露筋者,皆显然可察,俗谓之青筋,此本非筋非脉,即蓄血之大络也。凡浮络之在外者,皆可推此而知耳。)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故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脉大盛。(卫气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 疾滑利,不入于经。酒亦水谷之悍气,其 疾之性亦然。故饮酒者,必随卫气先达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则卫气已平,而后营气满,经脉乃盛矣。平,犹潮平也,即盛满之谓。愚按:脉有经络,经在内,络在外;气有营卫,营在内,卫在外。今饮酒者,其气自内达外,似宜先经而后络,兹乃先络而后经者何也?盖营气者,犹原泉之混混,循行地中,周流不息者也,故曰营行脉中。卫气者,犹雨雾之郁蒸,透彻上下,遍及万物者也,故曰卫行脉外。是以雨雾之出于地,必先入百川而后归河海;卫气之出于胃,必先充络脉而后达诸经,故经水篇以十二经分发十二水。然则经即大地之江河,络犹原野之百川也。此经络营卫之辨。)脉之卒然动者,皆邪气居之,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以知其何脉之动也。(上文言饮酒者能致经脉之盛,故脉之平素不甚动而卒然动者,皆邪气居之,留于经脉之本末而然耳。邪气者,即指酒气为言。酒邪在脉,则浮络者虽不动,亦必热也;虽大而不坚,故陷且空也。此浮络与经脉之不同,故可因之以知其动者为何经之脉也。此特举饮酒为言者,正欲见其动与不动,空与不空,而经脉络脉为可辨矣。)雷公曰:何以知经脉之与络脉异也?黄帝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气口者,手太阴肺经也。肺朝百脉,气口为脉之大会,凡十二经脉,深不可见,而其虚实,惟于气口可知之,因其无所隐也。若其他浮露在外而可见者,皆络脉而非经也。)雷公曰:细子无以明其然也。黄帝曰: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大节,大关节也。绝道,间道也。凡经脉所行,必由 谷大节之间。络脉所行,乃不经大节,而于经脉不到之处,出入联系以为流通之用。然络有大小,大者曰大络、小者曰孙络。大络犹木之干,行有出入;孙络犹木之枝,散于肤腠,故其会皆见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凡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此以血之所聚,其结粗突倍常,是为结上,即当刺处也。苦血聚已甚,虽无结络,亦必急取之以去其邪血,否则发为痹痛之病。今西北之俗,但遇风寒痛痹等疾,即以绳带紧束上臂,令手肘青筋胀突,乃用磁锋于肘中曲泽穴次,合络结上,砭取其血,谓之放寒,即此节之遗法,勿谓其无所据也。)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矣;胃中有热,鱼际络赤;其暴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诊,视也。此诊络脉之色可以察病,而手鱼之络尤为显浅易见也。寒则气血凝涩,凝涩则青黑,故青则寒且痛。热则气血淖泽,淖泽则黄赤,故赤则有热。

手鱼者,大指本节间之丰肉也。鱼虽手太阴之部,而胃气至于手太阴,故可以候胃气。五色之病,惟黑为甚,其暴黑者,以痹之留久而致也。其赤黑青色不常者,寒热气之往来也。其青而短者,青为阴胜,短为阳不足,故为少气也。)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而止,乃调其虚实。(凡邪气客于皮毛,未入于经而为寒热者,其病在血络,故当间日一取以去其血。血尽则邪尽,邪尽则止针,而后因其虚实以调治之也。邪自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义详针刺类三十。)其小而短者少气,甚者泻之则闷,闷甚则仆不得言,闷则急坐之也。(视其络脉之小而短者,气少故也,不可刺之。虚甚而泻,其气重虚,必致昏闷,甚则运仆暴脱不能出言,急扶坐之,使得气转以渐而苏。若偃卧则气滞,恐致不救也。)

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盛而血者疾诛之,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灵枢脉度篇。经脉直行深伏,故为里而难见。络脉支横而浅,故在表而易见。络之别者为孙,孙者言其小也,愈小愈多矣。凡人遍体细脉,即皆肤腠之孙络也。络脉有血而盛者,不去之则壅而为患,故当疾诛之。诛,除也。然必盛者而后可泻,虚则不宜用针。

故邪气脏腑病形篇曰: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即虚者饮药以补之之谓。)

七卷 经络类

七、气穴三百六十五

(素问气穴论)

译它们向上行的分支,总会合于肘部内侧边缘、厥阴经曲泽穴附近。凡是人的手背上显露出来的筋,都清楚可见,俗称青筋;其实这既不是筋,也不是经脉,而是蓄积瘀血的大络脉。凡是浮现在体表的络脉,都可以由此推知。饮酒后,卫气先运行到皮肤,先充盈络脉;络脉先旺盛,所以卫气已经平和充足,营气才充满,随后经脉也大为旺盛。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这种气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进入经脉。酒也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同样具有运行迅疾的性质。所以饮酒后,酒气必随卫气先到达皮肤,先充盈络脉;络脉先旺盛,卫气就已平和充足,之后营气充满,经脉才会旺盛。“平”,就像潮水平定,指充盛满盈。我认为:脉有经脉和络脉,经脉在内,络脉在外;气有营气和卫气,营气在内,卫气在外。现在饮酒后,酒气是从内部到达外部的,似乎应当先充经脉、后充络脉,可这里却说先充络脉、后充经脉,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营气好比源头泉水不断涌出,在地下循行,周流不息,所以说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好比雨雾郁积蒸腾,贯通上下,遍及万物,所以说卫气运行在脉外。因此,雨雾从大地升出后,必定先进入百川,然后汇归江河湖海;卫气从胃中产生后,也必定先充盈络脉,然后到达各条经脉,所以《经水篇》把十二经脉分别比作十二条水道。这样说来,经脉就像大地上的江河,络脉则像原野上的百川。这就是经脉、络脉以及营气、卫气之间的区别。脉突然跳动的,都是有邪气停留在其中,滞留于经脉的根部或末端;不跳动的地方就会发热,不坚实的地方就会凹陷而空虚;它与其他脉象不同,因此可以知道究竟是哪一条经脉在跳动。上文说饮酒能够使经脉旺盛,所以平时并不明显跳动、却突然跳动的脉,都是由于酒邪停留在经脉的根部或末端。这里所说的邪气,就是指酒气。酒邪停留在脉中时,浮露在外的络脉即使不跳动,也一定会发热;络脉虽然显得粗大,却不坚实,所以会凹陷而空虚。这就是浮络与经脉的不同之处,因此可以根据这些表现,知道发生跳动的究竟是哪条经脉。这里特意举饮酒为例,正是要说明观察脉的跳动与不跳动、空虚与不空虚,就可以辨别经脉和络脉。雷公问:怎样知道经脉和络脉不同呢?黄帝说:经脉通常看不见;要知道它的虚实,可以通过气口诊察。凡是显露可见的脉,都是络脉。气口,就是手太阴肺经的部位。肺朝会百脉,气口是各脉会聚之处。十二经脉都深藏而不可见,但它们的虚实,只有在气口可以诊察出来,因为那里没有什么能够隐藏。至于其他浮露在体表、可以看见的脉,都是络脉而不是经脉。雷公问:我这个浅陋的人无法说明其中的道理。黄帝说:各条络脉都不能穿过大关节之间,必须从间隙通道出入,重新在皮肤中会合;它们会合的地方都能在体表看见。“大节”,就是大的关节。“绝道”,就是间隙通道。凡是经脉运行,都必须经过溪谷和大关节之间。络脉运行时则不经过大关节,而是在经脉不到的地方出入、联系,以发挥流通作用。不过络脉有大小之分,大的叫大络,小的叫孙络。大络好比树干,运行时有出有入;孙络好比树枝,散布在皮肤腠理之间,所以它们会合的地方都能在体表看见。凡是针刺络脉,都必须刺在络脉结聚的上方;如果血液积聚得很严重,即使没有形成结,也要赶快刺取,以泻去邪气、排出瘀血;若停留不除,就会发生痹病。凡针刺络脉,必须刺在结聚的上方;因为血液聚集之处会比平常粗大隆起,这就是“结上”,也是应当针刺的部位。如果血液聚积得非常严重,即使没有形成络脉结,也必须赶快刺取,以除去邪血;否则就会发生痹痛之病。如今西北地区的习俗,遇到风寒、疼痛、痹病等疾病,就用绳带紧紧束住上臂,使手肘处的青筋胀起突出,然后用磁锋在肘中曲泽穴附近、络脉结聚的上方刺取其血,称为“放寒”。这就是本节所说方法的遗法,不要说它没有依据。诊察络脉时,脉色青的,表示有寒并且疼痛;脉色红的,表示有热。胃中有寒,手鱼部的络脉大多呈青色;胃中有热,鱼际部的络脉呈红色;络脉突然变黑的,是痹病停留日久所致;络脉同时有红、黑、青色的,是寒热之气交替往来;络脉青而短的,是气少。“诊”,就是观察。观察络脉的颜色可以察知疾病,而手鱼部的络脉尤其显浅,容易看见。寒会使气血凝滞不畅,凝滞不畅就会呈青黑色,所以呈青色表示有寒并且疼痛。热会使气血濡润流利,濡润流利就会呈黄红色,所以呈红色表示有热。手鱼,就是大拇指本节之间隆起的肌肉。手鱼虽属手太阴肺经的部位,但胃气能够到达手太阴,所以可以通过这里察看胃气。五种颜色所对应的病证中,黑色最为严重;突然变黑,是痹病停留日久所导致的。红、黑、青三种颜色变化不定,是寒热之气往来所致。青而短的,青色表示阴气偏盛,短小表示阳气不足,所以是气少。凡针刺寒热病,通常都有许多充血的络脉,必须隔一天刺取一次;等血流尽后停止针刺,然后再根据虚实调治。凡邪气停留在皮毛、尚未进入经脉而形成寒热病的,病变在血络,所以应当隔一天刺取一次,以排除其中的血。血流尽,邪气也就尽了;邪气尽了,就停止针刺,之后再根据虚实进行调治。邪气从皮毛侵入,逐渐深入到五脏的次序,详见《针刺类》第三十篇。络脉细小而短的,是气少;如果病情严重,泻刺后就会胸闷,胸闷严重时会昏倒而不能说话;出现胸闷时,应立即让患者坐起。观察到络脉细小而短的,是因为气少,不能针刺。虚弱严重时再用泻法,会使气更加虚弱,必然导致昏闷;严重时会眩晕跌倒,突然脱证而不能说话,应赶快扶其坐起,使气机逐渐转运而苏醒。如果让患者仰卧,气就会阻滞,恐怕会导致无法救治。经脉属于里,分支出来而横向运行的是络脉,络脉分出的更细小支脉叫孙络;络脉充盛而有瘀血的,应迅速除去,充盛的用泻法,虚弱的服药补益。出自《灵枢·脉度篇》。经脉直行而深藏,所以属于里,难以看见。络脉分支横行而位置浅,所以在体表,容易看见。络脉分出的更细小支脉叫孙络;“孙”表示细小,越细小的数量越多。人体遍布的细小脉络,都属于皮肤腠理间的孙络。络脉中有血液积聚而充盛的,不除去就会阻塞成患,所以应当迅速清除。“诛”,就是清除。但必须是络脉充盛之后才可以用泻法,虚弱时不适合用针。所以《邪气脏腑病形篇》说:阴阳和形气都不足时,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这就是所说的虚弱者服药来补益。第七卷 经络类 七、气穴三百六十五 《素问·气穴论》

黄帝问曰: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未知其所,愿卒闻之。(人身孔穴,皆气所居,本篇言穴不言经,故曰气穴。周身三百六十五气穴,周岁三百六十五日,故以应一岁。卒,尽也。)岐伯稽首再拜对曰:窘乎哉问也。其非圣帝,孰能穷其道焉?因请溢意尽言其处。(窘,穷而难也。孰,谁也。溢,畅达也。)帝捧手逡巡而却曰:夫子之开余道也,目未见其处,耳未闻其数,而目以明,耳以聪矣。岐伯曰:此所谓圣人易语,良马易御也。(圣人者闻声知情,无所不达,故圣人易语。良马者不称其力,称其德也,故良马易御。)帝曰:余非圣人之易语也,世言真数开人意,今余所访问者真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然余愿闻夫子溢志尽言其处,令解其意,请藏之金匮,不敢复出。(真数,格物穷理之数也。

发蒙解惑未足以论,盖帝自谦非圣人,故不有真数,不足以论也。)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请言之。(此下旧本有云: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上纪者胃脘也,下纪者关元也。背胸邪系阴阳左右如此,其病前后痛涩,胸胁痛而不得息,不得卧,上气短气,偏痛,脉满起,斜出尻脉,络胸胁,支心贯膈,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以上共计八十七字,按其文义与上下文不相流贯,新校正疑其为骨空论文脱误于此者是,今移入针刺类四十七。)脏俞五十穴,(脏,五脏也。俞,井荥俞经合也。五脏之俞,五五二十五穴,左右合之,共五十穴。肝之井,大敦也。荥,行间也。

译黄帝问道:我听说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气穴,用来与一年的天数相应,但还不知道它们具体在哪里,希望您全部告诉我。人体的孔穴,都是气所居留的地方。本篇只讲穴位而不讲经脉,所以称为“气穴”。全身有三百六十五个气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所以用来与一年相应。“卒”,就是全部、穷尽的意思。岐伯叩头拜了两拜,回答说:这个问题深奥而难答啊。如果不是圣明的帝王,谁能穷究其中的道理呢?于是请求让我畅述心意,把各穴所在之处全部讲明。“窘”,是困窘、艰难的意思。“孰”,就是谁。“溢”,就是畅达、充分表达。黄帝拱手徘徊后退,说:先生为我开启了这些道理,我原来眼睛还没有看见穴位所在,耳朵还没有听到穴位数目,如今眼界已经明白,听闻也更加清楚了。岐伯说:这就是所说的圣人容易交谈,好马容易驾驭。圣人能够一听声音就知道实情,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所以说圣人容易交谈。所谓良马,称赞的不是它的力气,而是它的品性,所以良马容易驾驭。黄帝说:并不是因为我是圣人,才容易听懂您的话。世人所说的真正道理,能够启发人的心智;如今我所询问的是这些真正的道理,足以启发蒙昧、解除疑惑,不能用一般的话来评论。然而我希望听先生畅述心志,把穴位所在全部讲明,使我理解其中的意义;我会把它收藏在金匮中,不敢再拿出来。“真数”,是穷究事物、探明道理的学问。“启发蒙昧、解除疑惑,不足以评论”,是黄帝自谦说自己不是圣人;如果不懂得真正的道理,就不足以评论这些内容。岐伯拜了两拜,起身说:请允许我讲述。旧本在这里有一段文字说:背部与胸心相牵引而疼痛,治疗取天突、脊柱第十椎以及上纪;上纪就是胃脘,下纪就是关元。背部和胸部的邪气牵连阴阳、左右,情况如此;病发时前后疼痛涩滞,胸胁疼痛而不能呼吸,不能平卧,气往上冲、呼吸短促,身体一侧疼痛,脉象满盛而隆起,斜向外出于臀部的脉络,联络胸胁,分支进入心脏,贯穿膈膜,上行至肩部并经过天突穴,再斜向下经过肩部,在第十椎下方交会。以上共八十七字,按照文意与上下文并不连贯;新校正怀疑这是《骨空论》中脱落的一段文字,误置在此处,现在将其移入《针刺类》第四十七篇。五脏的俞穴共有五十个。“脏”就是五脏;“俞”指井、荥、俞、经、合五类穴位。五脏的五输穴,每脏五穴,五脏共二十五穴;左右合计,共五十穴。肝经的井穴是大敦。荥穴是行间。

俞,太冲也。经,中封也。合,曲泉也。心主之井,中冲也;荥,劳宫也;俞,大陵也;经,间使也;合,曲泽也。脾之井,隐白也;荥,大都也;俞,太白也;经,商丘也;合,阴陵泉也。肺之井,少商也;荥,鱼际也;俞,太渊也;经,经渠也;合,尺泽也。肾之井,涌泉也;荥,然谷也;俞,太 也;经,复溜也;合,阴谷也。右五脏言心主而不言心,以邪客篇云:手少阴之脉独无 。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 焉。义详针刺类二十三。)腑俞七十二穴,(腑,六腑也。脏俞惟五,腑俞有六,曰井荥俞原经合也。六腑之俞,六六三十六穴,左右合之,共七十二穴。胆之井,窍阴也;荥,侠溪也;俞,临泣也;原,丘墟也;经,阳辅也;合,阳陵泉也。胃之井,厉兑也;荥,内庭也;俞,陷谷也;原,冲阳也;经,解溪也;合,三里也。大肠之井,商阳也;荥,二间也;俞,三间也;原,合谷也;经,阳溪也;合,曲池也。小肠之井,少泽也;荥,前谷也;俞,后溪也;原,腕骨也;经,阳谷也;合,小海也。三焦之井,关冲也;荥,液门也;俞,中渚也;原,阳池也;经,支沟也;合,天井也。膀胱之井,至阴也;荥,通谷也;俞,束骨也;原,京骨也;经,昆仑也;合,委中也。)热俞五十九穴,(具水热穴论注中,详针刺类三十九。)水俞五十七穴,详针刺类三十六,并出水热穴论王氏注中。)头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此即前热俞五十九穴中之数,而重言之也。)中KT 两旁各五凡十穴,(此五脏之背俞,谓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也,皆足太阳经挟脊之两旁者,共十穴。KT ,膂同。)大椎上两旁各一凡二穴,(大椎,督脉穴,连上两旁者共三穴。其两旁二穴,按王氏云:甲乙经、经脉流注孔穴图经并不载,未详何俞也。新校正云:大椎上旁无穴。今于大椎上旁按之甚 ,必当有穴,意者甲乙等经犹有未尽。)目瞳子浮白二穴,)瞳子 、浮白各二穴,皆足少阳经也,共四穴。)两髀厌分中二穴,(髀厌分中,谓髀枢骨分缝中,即足少阳环跳穴也。)犊鼻二穴,(犊鼻,足阳明穴也。)耳中多所闻二穴,(手太阳听宫也。)眉本二穴,(足太阳攒竹也。)完骨二穴,(足少阳经也。)项中央一穴,(督脉风府也。)枕骨二穴,(足少阳上窍阴也。)上关二穴,(足少阳客主人也。)大迎二穴,(足阳明穴也。)下关二穴,(足阳明穴也。)天柱二穴,(足太阳经穴也。)巨虚上下廉四穴,(巨虚上廉,巨虚下廉,皆足阳明经穴。)曲牙二穴,(足阳明颊车也。)天突一穴,(任脉穴也。)天府二穴,(手太阴穴也。)天牖二穴,(手少阳穴也。)扶突二穴,(手阳明穴也。)天窗二穴,(手太阳穴也。)肩解二穴,(足少阳肩井也。)关元一穴,(任脉穴也。)委阳二穴,(足太阳穴也。)肩贞二穴,(手太阳穴也。)喑门一穴,(督脉 门也。)齐一穴,(任脉神阙也。)胸俞十二穴,(谓俞腑、 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左右共十二穴,俱足少阴经穴。)背俞二穴,(足太阳大杼也。)膺俞十二穴,(胸之两旁曰膺。膺俞者,手太阴之云门、中府,足太阴之周荣、胸乡、天溪、食窦,左右共十二穴也。)分肉二穴,(足少阳阳辅也,重出。)踝上横二穴,(内踝上,交信也,足少阳经穴。外踝上,附阳也,足太阳经穴。左右共四穴。)阴阳跷四穴,阴跷穴,足少阴照海也。阳跷穴,足太阳申脉也。左右共四穴。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水俞在诸分,(水属阴,多在肉理诸分之间,故治水者当取诸阴分,如水俞五十七穴者是也。)热俞在气穴,(热为阳,多在气聚之穴,故治热者当取诸阳分,如热俞五十九穴者是也。)寒热俞在两骸厌中二穴,(两骸厌中,谓膝下外侧骨厌中,足少阳阳关穴也。骸音鞋,说文:胫骨。)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大禁者,禁刺之穴,谓手阳明五里也,在手太阴天府穴下五寸,左右共二穴。玉版篇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正此谓也。详针刺类六十一。)凡三百六十五穴,针之所由行也。(自脏俞五十穴至此,共三百六十五穴。若连前移附针刺类原文所列天突、十椎、胃脘、关元四穴,则总计三百六十九穴。内除天突、关元及头上二十五穴俱系重复外,实止三百四十二穴。盖去古既远,相传多失,必欲考其详数不能也。)

七卷 经络类

八、孙络溪谷之应

(素问气穴论 连前篇)

译俞穴是太冲。经穴是中封。合穴是曲泉。心主经的井穴是中冲;荥穴是劳宫;俞穴是大陵;经穴是间使;合穴是曲泽。脾经的井穴是隐白。荥穴是大都。输穴是太白。经穴是商丘。合穴是阴陵泉。肺经的井穴是少商。荥穴是鱼际。输穴是太渊。经穴是经渠。合穴是尺泽。肾经的井穴是涌泉。荥穴是然谷。输穴是太〔原文缺字〕。经穴是复溜。合穴是阴谷。以上五脏的腧穴谈到心主,却没有谈心,这是因为《邪客篇》说:手少阴心经的脉独无〔原文缺字〕。各种邪气侵入心脏的情况,都在心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之脉,所以唯独没有〔原文缺字〕。具体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二十三篇。六腑的腧穴共有七十二个。(“腑”就是六腑。脏腑的腧穴中,脏只有五类,腑有六类,即井、荥、输、原、经、合。六腑的腧穴按六类计算,共六乘六为三十六个,左右两侧合计七十二个。胆经的井穴是窍阴。荥穴是侠溪。输穴是临泣。原穴是丘墟。经穴是阳辅。合穴是阳陵泉。胃经的井穴是厉兑。荥穴是内庭。输穴是陷谷。原穴是冲阳。经穴是解溪。合穴是足三里。大肠经的井穴是商阳。荥穴是二间。输穴是三间。原穴是合谷。经穴是阳溪。合穴是曲池。小肠经的井穴是少泽。荥穴是前谷。输穴是后溪。原穴是腕骨。经穴是阳谷。合穴是小海。三焦经的井穴是关冲。荥穴是液门。输穴是中渚。原穴是阳池。经穴是支沟。合穴是天井。膀胱经的井穴是至阴。荥穴是通谷。输穴是束骨。原穴是京骨。经穴是昆仑。合穴是委中。) 治疗热证的腧穴有五十九个。(详见《水热穴论》注,以及《针刺类》第三十九篇。) 治疗水病的腧穴有五十七个,详见《针刺类》第三十六篇,以及《水热穴论》的王氏注。) 头部上方五行,每行五个,共二十五个穴位。(这些就是前面五十九个热腧穴中的一部分,这里又重复叙述。) 脊柱中央两旁各有五个,共十个穴位。(这是五脏的背部腧穴,即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都位于足太阳经脉夹脊的两旁,合计十个穴位。“KT”与“膂”相同。) 大椎上方两旁各有一个,共两个穴位。(大椎是督脉的穴位,连同上方两旁的穴位共三个。其中两旁的两个穴位,王氏说:《甲乙经》《经脉流注孔穴图经》都没有记载,不知道是哪一类腧穴。《新校正》说:大椎上方两旁没有穴位。现在按压大椎上方两旁,感觉非常〔原文缺字〕,一定应当有穴位;或许《甲乙经》等医籍仍有未尽之处。) 瞳子髎、浮白各有两个穴位,都是足少阳经的穴位,共四个穴位。) 两侧髀枢骨缝隙的中央各有一个,共两个穴位。(这里所说的髀厌分中,是指髀枢骨分缝的中央,也就是足少阳经的环跳穴。) 犊鼻有两个穴位。(犊鼻是足阳明经的穴位。) 耳中能听到很多声音的部位有两个穴位。(即手太阳经的听宫穴。) 眉毛根部有两个穴位。(即足太阳经的攒竹穴。) 完骨有两个穴位。(属足少阳经。) 项部正中有一个穴位。(即督脉的风府穴。) 枕骨部有两个穴位。(即足少阳经的上窍阴穴。) 上关有两个穴位。(即足少阳经的客主人穴。) 大迎有两个穴位。(属足阳明经。) 下关有两个穴位。(属足阳明经。) 天柱有两个穴位。(属足太阳经。) 巨虚上廉、巨虚下廉共有四个穴位。(巨虚上廉、巨虚下廉都属于足阳明经。) 曲牙有两个穴位。(即足阳明经的颊车穴。) 天突有一个穴位。(属任脉。) 天府有两个穴位。(属手太阴经。) 天牖有两个穴位。(属手少阳经。) 扶突有两个穴位。(属手阳明经。) 天窗有两个穴位。(属手太阳经。) 肩解有两个穴位。(即足少阳经的肩井穴。) 关元有一个穴位。(属任脉。) 委阳有两个穴位。(属足太阳经。) 肩贞有两个穴位。(属手太阳经。) 喑门有一个穴位。(属督脉,穴名缺字。) 脐部有一个穴位。(即任脉的神阙穴。) 胸部腧穴有十二个。(指俞府、〔原文缺字〕、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左右合计十二个穴位,均属足少阴经。) 背部腧穴有两个。(即足太阳经的大杼穴。) 胸膺部腧穴有十二个。(胸部两旁称为膺。所谓膺部腧穴,是手太阴经的云门、中府,以及足太阴经的周荣、胸乡、天溪、食窦,左右合计十二个穴位。) 分肉有两个穴位。(即足少阳经的阳辅穴,此处重复列出。) 踝部上方横向部位有两个穴位。(内踝上方是交信穴,属足少阳经。外踝上方是附阳穴,属足太阳经。左右两侧合计四个穴位。) 阴跷、阳跷共有四个穴位。阴跷穴是足少阴经的照海穴。阳跷穴是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左右两侧合计四个穴位。“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的反切音。) 治疗水病的腧穴在各个分肉之间。(水属阴,多在肌肉纹理的各个间隙之间,所以治疗水病应当取阴分的穴位,例如水腧五十七穴就是这样。) 治疗热病的腧穴在气穴。(热属阳,多在气聚集的穴位,所以治疗热病应当取阳分的穴位,例如热腧五十九穴就是这样。) 治疗寒热病的腧穴,在两侧骸骨凹陷的中央,共两个穴位。(这里所说的两侧骸骨凹陷中央,是指膝下外侧骨骼的凹陷处,即足少阳经的阳关穴。) “骸”读音同“鞋”。《说文解字》说:骸是胫骨。) 大禁穴共涉及二十五次,在天府穴下方五寸处。(所谓大禁,是禁止针刺的穴位,指手阳明经的五里穴;它位于手太阴经天府穴下五寸处,左右共两个穴位。《玉版篇》说:针刺迎取五里穴时,应在中途停止;针刺五次就应停止,往来针刺五次,脏气就会耗尽,所以五乘五为二十五次,就会使经输之气竭尽。这里所说的正是这种情况。详见《针刺类》第六十一篇。) 总共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是针刺运行所依据的部位。(从脏腑腧穴五十个起到这里,共计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如果把前面移列到《针刺类》原文中的天突、十椎、胃脘、关元四个穴位也算上,总数就是三百六十九个穴位。其中除去重复的天突、关元和头部上方二十五个穴位,实际只有三百四十二个穴位。这是因为距离古代已经很久,流传过程中遗失了许多内容,如果一定要考证出确切数目,是不可能的。) 第七卷 经络类 八、孙络与溪谷的对应 (《素问·气穴论》,接前篇。)

帝曰:余已知气穴之处,游针之居,愿闻孙络溪谷亦有所应乎?(游针之居,针所游行之处也。孙络,支别之小络也。溪谷义见后。)岐伯曰:孙络三百六十五穴会,亦以应一岁,(孔络之云穴会,以络与穴为会也。穴深在内,络浅在外,内外为会,故曰穴会。非谓气穴之外,别有三百六十五络穴也。)以溢奇邪,以通荣卫,(溢,注也,满也。奇,异也。邪自皮毛而溢于络者,以左注右,以右注左,其气无常处而不入于经,是为奇邪。表里之气,由络以通,故以通营卫。荣营通用,下同。)荣卫稽留,卫散荣溢,气竭血着,外为发热,内为少气,(邪气留于荣卫,故卫气散,荣气溢。

气竭于内,故为少气。血着于经,故为发热。着,直略切,留滞也。)疾泻无怠,以通荣卫,见而泻之,无问所会。(邪客于络,则病及荣卫,故疾泻之,则荣卫通矣。疾,速也。然泻络者,但见其结,即可刺之,不必问其经穴之所会。)帝曰:愿闻溪谷之会也。岐伯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肉之会根据乎骨,骨之会在乎节,故大节小节之间,即大会小会之所,而溪谷出乎其中。凡分肉之间,溪谷之会,皆所以行荣卫之大气者也。愚按:溪谷之义,说文:泉出通川为谷。又诗有谷风,诗诂风自谷出也。宋均曰:无水曰谷,有水曰溪。故溪谷之在天地,则所以通风水;在人身,则所以通血气。凡诸经俞穴,有曰天曰星者,皆所以应天也。有曰地曰山陵溪谷渊海泉泽都里者,皆所以应地也。又如穴名府者,为神之所集。穴名门户者,为神之所出入。穴名宅舍者,为神之所安。穴名台者,为神之所游行。此先圣之取义命名,皆有所因,用以类推,则庶事可见。)邪溢气壅,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内销骨髓,外破大 ,( 当作 ,误也。盖 可称大, 不必称大也。)留于节凑,必将为败。(若邪气溢壅于溪谷,郁而成热,则荣卫不行,必为痈脓破 等疾;设或留于节凑,则必更甚而为败矣。)积寒留舍,荣卫不居,卷肉缩筋,肋肘不得伸,内为骨痹,外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也。(若积寒留舍于溪谷,阴凝而滞,则荣卫之气不能居,卷肉缩筋,故肋肘不得伸,乃为骨痹不仁等疾,皆阳气不足而寒邪得留也。卷, 同。)溪谷三百六十五,穴会亦应一岁。(有骨节而后有溪谷,有溪谷而后有穴俞,人身骨节三百六十五,而溪谷穴俞应之,故曰穴会亦应一岁之数。)

其小痹淫溢,循脉往来,微针所及,与法相同。(邪在孙络,邪未深也,是为小痹,故可微针以治,而用法则同也。)帝乃辟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发蒙解惑,藏之金匮,不敢复出。乃藏之金兰之室,署曰气穴所在。(署,表识也。)岐伯曰:孙络之脉别经者,其血盛而当泻者,亦三百六十五脉,并注于络,传注十二络脉,非独十四络脉也。(三百六十五脉,即首节三百六十五穴会之义。孙络之多,皆传注于十二经之大络,非独十四络穴也。络有十五而此言十四,内大包即脾经者。)内解泻于中者十脉。(解,解散也,即刺节真邪篇解结之谓。泻,泻去其实也。中者,五脏也。此言络虽十二,而分属于五脏,故可解泻于中。左右各五,故云十脉。)

七卷 经络类

九、气府三百六十五

(素问气府论 全)

足太阳脉气所发者七十八穴:(详考本经下文,共得九十三穴,内除督脉、少阳二经其浮气相通于本经而重见者凡十五穴,则本经止七十八穴。近世经络相传,足太阳左右共一百二十六穴,即下文各经之数,亦多与今时者不同。盖本篇所载者,特举诸经脉气所发及别经所会而言,故曰气府;至于俞穴之详,仍散见各篇,此犹未尽。)两眉头各一,(本经攒竹二穴也。)入发至项三寸半,旁五,相去三寸,(项当作顶。自眉上入发,曲差穴也。自曲差上行至顶中通天穴,则三寸半也。并通天而居中者,督脉之百会也。百会为太阳督脉之会,故此以为言。百会居中,而前后共五穴,左右凡五行,故曰旁五。自百会前至囟会,后至强间,左右至少阳经穴,相去各三寸,共五五二十五穴,如下文者是也。)其浮气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浮气者,言脉气之浮于顶也,共五行,行五穴,五行之中而太阳惟二。其中行者,督脉也,囟会、前项、百会、后顶、强间,共五穴。次两行者,本经也,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左右各五穴。

译黄帝说:我已经知道气穴所在的位置和游针所留居的部位,希望听听孙络、溪谷是否也有相应的部位?“游针”所停留的部位,就是针所游行经过的地方。孙络,是经脉分出的细小络脉。溪谷的含义见后文。” 岐伯说:孙络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会,也用来应合一年的天数。穴位的位置较深,在内;络脉的位置较浅,在外。内外相会,所以称为穴会。这并不是说气穴之外,另有三百六十五个络穴。用来疏泄异常邪气,使营卫之气通畅。“奇”就是异常的意思。邪气从皮毛溢入络脉,有时从左边注入右边,有时从右边注入左边;它的运行没有固定部位,也不进入经脉,这就叫奇邪。表里之间的气,借助络脉而相互通达,所以络脉能够使营卫之气通畅。“荣”与“营”通用,下文同。营卫之气停滞,卫气散乱,营气外溢,正气在内耗竭、血液在经脉中滞留,外部表现为发热,内部表现为气少。正气在体内耗竭,所以表现为气少。血液滞留在经脉中,所以表现为发热。“着”读作直略切,意思是停留、滞塞。应当迅速刺泻,不要迟疑,以使营卫通畅;见到病变就刺泻,不必追问它与哪一处穴会相连。邪气侵入络脉,疾病就会影响营卫,所以迅速刺泻,营卫便能通畅。“疾”就是迅速的意思。刺泻络脉时,只要看到络脉结滞,就可以针刺,不必询问它与哪条经脉、哪个经穴相会。黄帝说:我想听听溪谷相会的情况。岐伯说:肌肉大范围聚会的地方叫谷,小范围聚会的地方叫溪;肌肉分界之间的溪谷会合处,可以使营卫运行,并使全身的大气相会。肌肉的会合依附于骨骼,骨骼的会合在关节;因此大关节和小关节之间,就是肌肉大、小会合之处,溪谷也由此形成。凡是肌肉分界之间的溪谷会合处,都是用来运行营卫大气的地方。我考察认为:“溪谷”的含义,《说文解字》说,泉水流出并汇通河川的地方叫谷。《诗经》中又有“谷风”一词,《诗诂》说,谷风就是从山谷中吹出的风。宋均说:没有水的叫谷,有水的叫溪。所以,溪谷存在于天地之间,是用来疏通风和水的。存在于人体之中,则是用来疏通血气的。各经的腧穴中,凡名称带有“天”或“星”的,都是用来对应天的。凡名称带有“地”“山陵”“溪谷”“渊”“海”“泉”“泽”“都”“里”等字的,都是用来对应地的。又如穴名中有“府”字的,是因为它象征神气聚集的地方。穴名中有“门户”二字的,是因为它象征神气出入的地方。穴名中有“宅舍”二字的,是因为它象征神气安居的地方。穴名中有“台”字的,是因为它象征神气游行的地方。这些都是古代圣人根据一定含义取名,都有各自的依据;依照这种类推方法,许多事情就可以明白了。邪气泛溢而气机壅塞,脉中发热,肌肉败坏,营卫不能运行,必将形成脓肿;内则消损骨髓,外则破坏大[字缺]。[此处原文有缺字]:“[字缺]”可以称为“大”,而“[字缺]”不必称“大”。如果邪气停留在关节腠理之间,必将导致败坏。如果邪气泛溢、壅塞在溪谷之中,郁积而化热,营卫就不能运行,必然形成痈脓,发生破坏大[字缺]等疾病。假如邪气停留在关节腠理之间,病势必定更加严重而导致败坏。寒邪积聚并停留在体内,营卫不能停驻,肌肉蜷缩,筋脉拘挛,肋部和肘部不能伸展;内在形成骨痹,外在表现为麻木不仁。这叫作不足,是大寒邪停留在溪谷之中的结果。如果寒邪积聚并停留在溪谷,阴寒凝滞,营卫之气就不能停留运行,肌肉蜷缩、筋脉拘挛,所以肋部和肘部不能伸展,形成骨痹、麻木不仁等病,都是阳气不足而寒邪得以停留的缘故。“卷”与“[字缺]”相同。溪谷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会也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相应。先有骨节,才有溪谷;有了溪谷,才有穴腧。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骨节,溪谷和穴腧与之相应,所以说穴会也应合一年的数目。其中较轻的痹证,邪气泛溢,沿着经脉往来运行,用微针所能达到的程度,与前面所说的治法相同。邪气在孙络中,说明邪气尚未深入,属于轻微的痹证,所以可以用微针治疗,所采用的治法也是相同的。黄帝于是屏退身边的人,起身行礼再拜,说:今天使我启蒙、解除疑惑,这些内容我要收藏在金匮中,不敢再拿出来。于是把它收藏在金兰之室,题名为《气穴所在》。“署”就是题名、标记的意思。岐伯说:孙络中那些从经脉分出的支脉,如果血气旺盛而应当刺泻,也有三百六十五条脉,都汇注于络脉,再传注到十二条络脉,并不只是十四条络脉。三百六十五条脉,就是开头所说三百六十五个穴会的意思。:众多孙络都传注到十二经脉的大络,并不只是十四个络穴。络脉实际有十五条,这里说十四条,是因为其中的大包属于脾经。在内部联系并刺泻五脏的,有十条脉。“解”是解散的意思,也就是《刺节真邪篇》所说的解结。“泻”是泻去其中的实邪。“中”指五脏。这是说络脉虽然有十二条,但分别隶属于五脏,所以可以从内部加以疏解、刺泻。左右两侧各有五条,所以说是十条脉。第七卷 经络类 九、气府三百六十五 《素问·气府论》全文 足太阳经脉之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七十八个。近世流传的经络记载,足太阳经左右两侧共有一百二十六穴;即使下文各经的数目,也多与现今所传不同。大概本篇所记载的,只是列举各经脉之气发出的部位,以及与其他经脉相会的部位,所以称为“气府”。至于腧穴的详细情况,仍然分散记载在各篇中,本篇所说还不是全部。两眉头各一穴。从眉上进入发际,到头顶三寸半;旁边有五行,每行相距三寸。从眉毛上方进入发际,是曲差穴。从曲差向上到头顶中央的通天穴,距离是三寸半。与通天穴同在中线上的,是督脉的百会穴。百会是足太阳经与督脉交会的穴位,所以这里将它列入说明。百会位于中央,前后共五穴,左右共有五行,所以说旁边有五行。从百会向前到囟会,向后到强间,左右至少阳经穴,各相距三寸,共二十五穴,就是下文所说的这些穴位。脉气浮行于头皮之中的,共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乘五为二十五穴。中央一行是督脉,包括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共五穴。两侧相邻的两行属于本经,包括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左右各五穴。

又次两行者,少阳经也,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各五穴。共二十五穴也。行音杭。)项中大筋两旁各一,(天柱二穴也。)风府两旁各一,(风府,督脉穴。两旁各一,足少阳风池二穴也。按:此穴与太阳无涉,今此言之,必其脉气之所会者。后仿此。)挟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节十五间各一,(脊骨二十一节,自大椎穴为第一节以下至尻尾而言,除项骨三节不在内也。间,骨节之间也。十五间各一,今考之甲乙等经惟十四穴,乃大杼、附分、魄户、神堂、 、膈关、魂门、阳纲、意舍、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也。近世复有膏肓一穴,亦合十五穴;然此穴自晋以前所未言,而原数则左右共二十八穴也。)五脏之俞各五,六腑之俞各六,(五脏俞,谓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也。六腑俞,谓胆俞胃俞三焦俞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合脏腑之俞,左右共二十二穴。)委中以下至足小趾旁各六俞。(谓委中、昆仑、京骨、束骨、通谷、至阴也,左右共十二穴。)

足少阳脉气所发者六十二穴:(此足少阳脉气所发及别经有关于本经脉气者,共六十二穴。)两角上各二,(角,耳角也。角上各二,天冲、曲鬓也,共四穴。)直目上发际内各五,(谓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也,左右共十穴。重见前足太阳下。)耳前角上各一,(耳前角,曲角也。角上各一,颔厌二穴也。)耳前角下各一,(悬厘二穴也。)锐发下各一,(手少阳和 也,手足少阳之会。)客主人各一,(上关二穴也。)耳后陷中各一,(手少阳翳风二穴也,手足少阳之会。)

下关各一,(足阳明穴也。足少阳阳明之会。)耳下牙车之后各一,(足阳明颊车二穴也。经别篇曰足少阳出颐颔中,故会于此。)缺盆各一,(足阳明经穴。手足六阳,俱出于此。)掖下三寸,胁下至 八间各一,(掖下三寸,渊腋也。自渊腋下胁至 八间各一者,谓辄筋、天池、日月、章门、带脉、五枢、维道、居 ,连渊腋共九穴,左右合十八穴。内天池属手厥阴,章门属足厥阴,皆足少阳之会。掖,腋同。 ,区、去二音。)髀枢中旁各一,(环跳二穴也。)膝以下至足小趾次趾各六俞。(谓阳陵泉、阳辅、丘墟、临泣、侠溪、窍阴,左右共十二穴也。)

足阳明脉气所发者六十八穴:额颅发际旁各三,(谓悬颅、阳白、头维也,左右共六穴。内悬颅、阳白俱足少阳穴。

王氏曰:悬颅为足阳明脉气所发,阳白为足阳明阴维之会。)面鼽骨空各一,(四白二穴也。鼽, 同,音求。)大迎之骨空各一,(即大迎二穴也。)人迎各一,(人迎脉即此也,左右二穴。)缺盆外骨空各一,(手少阳天 二穴也。)膺中骨间各一,(谓气户、库房、屋翳、膺窗、乳中、乳根,左右共十二穴也。)挟鸠尾之外,当乳下三寸,挟胃脘各五,(谓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左右共十穴也。)挟齐广三寸各三,(谓滑肉门、天枢、外陵,左右共六穴也。齐,脐同。)下齐二寸,挟之各三,(谓大巨、水道、归来,左右共六穴也。)气街动脉各一,(即气冲也,左右二穴。)伏兔上各一,(髀关二穴也。)三里以下至足中趾各八俞,分之所在穴空。(谓三里、上廉、下廉、解溪、冲阳、陷谷、内庭、厉兑,左右共十六穴。足阳明支者,一出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趾,一自跗上别入大趾端,故曰分之所在穴空。之,走也。)

手太阳脉气所发者三十六穴:目内 各一,(足太阳睛明二穴也,为手太阳之会。)目外各一,(足少阳瞳子 二穴也,手太阳之会。)鼽骨下各一,(鼽当作 。颧 二穴也。)耳郭上各一,手少阳角孙二穴也,手太阳之会。)耳中各一,(听宫二穴也。)巨骨穴各一,(手阳明经二穴也。)曲掖上骨穴各一,( 俞二穴也。)柱骨上陷者各一,(足少阳肩井二穴也。)

上天窗四寸各一,(谓天窗、窍阴四穴。窍阴,足少阳穴也。)肩解各一,(秉风二穴也。)肩解下三寸各一,(天宗二穴也。)

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脉起于指端,故曰本六俞。谓小海、阳谷、腕骨、后溪、前谷、少泽,左右共十二俞也。)

手阳明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鼻空外廉项上各二,(谓迎香、扶突,左右共四穴也。)大迎骨空各一,(大迎二穴,足阳明经也,重出。)柱骨之会各一,(天鼎二穴也。) 骨之会各一,(肩 二穴也。)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谓三里、阳溪、合谷,三间、二间、商阳,左右共十二穴。)

手少阳脉气所发者三十二穴:鼽骨下各一,(手太阳颧 二穴也,手少阳之会,重出。)眉后各一,(丝竹空二穴也。)

译再外侧的两行属于少阳经,包括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各五穴。合计二十五穴。“行”读作“杭”。项部中央大筋的两旁各一穴。风府穴两旁各一穴。风府是督脉穴;其两旁各一穴,是足少阳经的风池二穴。考察来看,这两个穴位与太阳经没有直接关系,这里列出它们,必定是因为经脉之气在此相会。后文遇到类似情况也依此解释。夹着脊背,从下方一直到尾骨,共二十一节,其中十五个节间各有一穴。“间”指骨节之间。十五个节间各有一穴;现在考察《甲乙经》等书,只有十四穴,即大杼、附分、魄户、神堂、[字缺]、膈关、魂门、阳纲、意舍、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近世又增加膏肓一穴,也合计为十五穴。但是膏肓穴在晋代以前的医籍中从未提到;按原来的数目计算,左右两侧共二十八穴。五脏的腧穴各有五个,六腑的腧穴各有六个。五脏腧穴,是指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六腑腧穴,是指胆俞、胃俞、三焦俞、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五脏六腑的腧穴合计,左右两侧共有二十二穴。从委中以下,直到足部小趾旁,各有六个腧穴。指委中、昆仑、京骨、束骨、通谷、至阴,左右两侧共十二穴。足少阳经脉之气所发出的穴位有六十二个。两侧鬓角上方各有二穴。鬓角上方各二穴,是天冲、曲鬓,共四穴。直对眼睛向上的发际内侧各有五穴。指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两侧共十穴;前面足太阳经部分已经重复记载。耳朵前方鬓角上各有一穴。耳前鬓角上各一穴,是颔厌二穴。耳前鬓角下方各有一穴,是悬厘二穴。鬓发尖端下方各有一穴,是手少阳经的和[字缺]穴,也是手、足少阳经相会之处。客主人穴左右各一,是上关二穴。耳后凹陷处各有一穴,是手少阳经的翳风二穴,也是手、足少阳经相会之处。下关穴左右各一,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下关是足少阳经与足阳明经相会之处。耳下方牙车骨之后各有一穴,是足阳明经的颊车二穴。《经别篇》说足少阳经出于颐、颔之间,所以在此处相会。缺盆穴左右各一,是足阳明经的穴位。手足六条阳经,都从这里出入。腋下三寸,以及从胁部向下到[字缺]八个节间,各有一穴。腋下三寸处是渊腋穴;从渊腋向下沿胁部到[字缺]八个节间各一穴,指辄筋、天池、日月、章门、带脉、五枢、维道、居[字缺],连同渊腋共九穴,左右两侧合计十八穴。其中天池属于手厥阴经,章门属于足厥阴经,但都是足少阳经的会穴。“掖”与“腋”相同。“[字缺]”有“区”“去”两种读音。大腿骨转子中央旁边各有一穴,是环跳二穴。从膝以下直到足部小趾和次趾旁,各有六个腧穴。(指阳陵泉、阳辅、丘墟、临泣、侠溪、窍阴,左右两侧共十二穴。) 足阳明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六十八个:额头发际旁每侧三个,(指悬颅、阳白、头维,左右两侧共六穴。其中悬颅、阳白都是足少阳经的穴位。王氏说:悬颅是足阳明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阳白是足阳明经与阴维脉交会的穴位。) 面部颧骨下的骨孔每侧一个,(即四白,左右两穴。“鼽”与“同”相通,音同“求”。) 大迎穴所在的骨孔每侧一个,(即大迎,左右两穴。) 人迎每侧一个,(人迎脉就在这里,左右两穴。) 缺盆外侧的骨孔每侧一个,(即手少阳经的天[缺字],左右两穴。) 胸部中央肋骨之间每侧一个,(指气户、库房、屋翳、膺窗、乳中、乳根,左右两侧共十二穴。) 在鸠尾外侧、乳房下三寸、胃脘两旁,每侧五个,(指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左右两侧共十穴。) 在脐旁三寸处,每侧三个,(指滑肉门、天枢、外陵,左右两侧共六穴。“齐”与“脐”相同。) 在脐下二寸处,两旁每侧三个,(指大巨、水道、归来,左右两侧共六穴。) 气街处的动脉每侧一个,(即气冲,左右两穴。) 伏兔上方每侧一个,(即髀关,左右两穴。) 从足三里以下直到足中趾,每侧有八个腧穴,分支所经过的地方都有穴孔。(指足三里、上廉、下廉、解溪、冲阳、陷谷、内庭、厉兑,左右两侧共十六穴。足阳明经的分支,一条在下廉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中趾;另一条从足背上分出,进入大趾末端,所以说是分支所经过的地方都有穴孔。“之”是走行的意思。) 手太阳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三十六个:目内[眦]每侧一个,(即足太阳经的睛明,左右两穴,是手太阳经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 目外[眦]每侧一个,(即足少阳经的瞳子[髎],左右两穴,是手太阳经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 颧骨下方的骨孔每侧一个,(“鼽”应当作[颧]。) 即颧[髎],左右两穴。) 耳廓上方每侧一个,即手少阳经的角孙,左右两穴,是手太阳经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 耳中每侧一个,(即听宫,左右两穴。) 巨骨穴处每侧一个,(即手阳明经的穴位,左右两穴。) 曲腋上方的骨孔每侧一个,(即[缺字]俞,左右两穴。) 柱骨上方的凹陷处每侧一个,(即足少阳经的肩井,左右两穴。) 在天窗上方四寸处每侧一个,(指天窗、窍阴,左右共四穴。窍阴是足少阳经的穴位。) 肩部骨缝处每侧一个,(即秉风,左右两穴。) 肩部骨缝下三寸处每侧一个,(即天宗,左右两穴。) 从肘部以下直到小指根部,每侧有六个腧穴。(经脉起于手指末端,所以说是小指根部的六个腧穴。指小海、阳谷、腕骨、后溪、前谷、少泽,左右两侧共十二个腧穴。) 手阳明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二十二个:鼻孔外侧、颈项上方每侧各两个,(指迎香、扶突,左右两侧共四穴。) 大迎穴所在的骨孔每侧一个,(大迎左右两穴,属足阳明经,此处重复出现。) 柱骨交会处每侧一个,(即天鼎,左右两穴。) [缺字]骨交会处每侧一个,(即肩[髃],左右两穴。) 从肘部以下直到大拇指和食指的根部,每侧有六个腧穴。(指三里、阳溪、合谷、三间、二间、商阳,左右两侧共十二穴。) 手少阳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三十二个:颧骨下方每侧一个,(即手太阳经的颧[髎],是手少阳经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此处重复出现。) 眉毛后方每侧一个,(即丝竹空,左右两穴。)

角上各一,(足少阳颔厌二穴也,手少阳之会,重出。)下完骨后各一,(天牖二穴也。)项中足太阳之前各一,(足少阳风池二穴也,重出。)挟扶突各一,(手太阳天窗二穴也,重出。)肩贞各一,(手太阳二穴也。)肩贞下三寸分间各一,(谓肩、 会、消泺,左右各六穴也。)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谓天井、支沟、阳池、中渚、液门、关冲,左右共十二穴也。)

督脉气所发者二十八穴:(今多一穴。)项中央二,(风府、哑门二穴也。)发际后中八,(前发际以至于后,中行凡八穴,谓神庭、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脑户也。内囟会等五穴,重见前足太阳下。)面中三,(素 、水沟、兑端三穴也。)大椎以下至尻尾及旁十五穴。(谓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长强、会阳也。内会阳二穴属足太阳经,在尻尾两旁,故曰及旁。共十六穴。本经连会阳则二十九穴也。)至 下凡二十一节,脊椎法也。(此除项骨而言。若连项骨三节,则共二十四节。 音底,尾 也。椎音槌,脊骨也。)

任脉之气所发者二十八穴:(今少一穴。)喉中央二,(廉泉、天突也。)膺中骨陷中各一,谓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共六穴也。)鸠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横骨六寸半,一,腹脉法也。(鸠尾,心前蔽骨也。

胃脘,言上脘也。自蔽骨下至上脘三寸,故曰鸠尾下三寸胃脘。自脐上至上脘五寸,故又曰五寸胃脘。此古经颠倒文法也。又自脐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骨度篇曰: KT 以下至天枢长八寸,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正合此数。一,谓一寸当有一穴。此上下共十四寸半,故亦有十四穴,即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齐中、阴交、气海、丹田、关元、中极、曲骨是也。此为腹脉之法。)下阴别一,(自曲骨之下,别络两阴之间,为冲督之会。故曰阴别。

一,谓会阴穴也。)目下各一,(足阳明承泣二穴,任脉之会。)下唇一,(承浆穴也。) 交一。(督脉穴,任脉之会。)

冲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挟鸠尾外各半寸至齐寸一,(齐,脐同。寸一,谓每寸一穴,即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商曲、肓俞,左右共十二穴也。)挟齐下旁各五分至横骨寸一,腹脉法也。(谓中注、髓府、胞门、阴关、横骨,左右共十穴。上俱腹二行脉法也。按:此皆足少阴穴,盖冲脉并足少阴之经而上行也。)

足少阴舌下,(刺疟论曰:舌下两脉者,廉泉也。指此而言。故廉泉虽任脉之穴,而实为肾经脉气所发,重出。)厥阴毛中急脉各一,(急脉在阴毛之中,凡疝气急痛者,上引小腹,下引阴丸,即急脉之验,厥阴脉气所发也。今甲乙针灸等书,俱失此穴。)手少阴各一,(阴 二穴也。)阴阳跷各一,(阴跷之 ,足少阴交信也。阳跷之 ,足太阳附阳也。)

手足诸鱼际脉气所发者,凡三百六十五穴也。(手足诸鱼际,言手足鱼际非一也。然则手足掌两旁丰肉处,皆谓之鱼。此举诸鱼际为言者,盖四肢为十二经发脉之本,故言此以明诸经气府之纲领也。总计前数,共三百八十六穴,除重复十二穴,仍多九穴,此则本篇之数。愚按:气穴论言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而气府论复言三百六十五,其数既多,又将何所应乎?余尝求之天道,此正所以应人也。夫天象有竖有横,有经有纬,经分南北,纬分东西,如岁数之应天者,特以纬度言之耳,而天之四正四隅,盖无往而非此数。其在人者,故有气穴气府及孙络溪谷骨度之分,亦无往而不相应,此正天人气数之合也。今考之气穴之数,则三百四十二,气府之数则三百八十六,共七百二十八穴,内除气府重复十二穴,又除气穴气府相重者二百一十三穴,实存五百零三穴,是为二篇之数。及详考近代所传十四经俞穴图经总数,通共六百六十穴,则古今之数,已不能全合矣。此其中虽后世不无发明,而遗漏古法者,恐亦不能免也。)

七卷 经络类

十、项腋头面诸经之次

(灵枢本输篇)

译额角上方每侧一个,(即足少阳经的颔厌,左右两穴,是手少阳经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此处重复出现。) 完骨下方、完骨后方每侧一个,(即天牖,左右两穴。) 颈项中、足太阳经前方每侧一个,(即足少阳经的风池,左右两穴,此处重复出现。) 扶突两旁每侧一个,(即手太阳经的天窗,左右两穴,此处重复出现。) 肩贞每侧一个,(左右两穴,属手太阳经。) 肩贞下三寸、分肉之间每侧一个,(指肩[髎]、臑会、消泺,左右共六穴。) 从肘部以下直到小指和无名指的根部,每侧有六个腧穴。(指天井、支沟、阳池、中渚、液门、关冲,左右两侧共十二穴。) 督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二十八个,(如今计算时多出一个穴位。) 颈项正中有两个,(即风府、哑门。) 从前发际到后发际的正中线上有八个,(从前发际到后方,正中线总共有八穴,指神庭、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脑户。其中囟会等五穴,在前面足太阳经一节中已经重复出现。) 面部正中有三个,(即素[髎]、水沟、兑端。) 从大椎以下直到尾骨,以及尾骨两旁,共有十五穴。(指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长强、会阳。其中会阳左右两穴属于足太阳经,位于尾骨两旁,所以说“以及两旁”。) 共十六穴。本经若把会阳计算在内,就是二十九穴。) 从骶骨到尾骨以下,共有二十一节,这是按照脊椎骨来计算的。(这里不包括颈项骨。如果把颈项骨的三节也计算在内,就共二十四节。“ ”音同“底”,是尾骨的意思。“椎”音同“槌”,指脊骨。) 任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二十八个,(如今计算时少了一个穴位。) 咽喉正中有两个,(即廉泉、天突。) 胸部中央肋骨间的凹陷处每侧一个,指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共六穴。) 从鸠尾下三寸到胃脘,从脐上五寸到胃脘,再从胃脘以下直到横骨六寸半,每一寸有一个穴位,这是按腹部经脉的取穴方法。(鸠尾是胸骨下端、心前方的遮蔽骨。这里所说的胃脘,是指上脘。从遮蔽骨下端到上脘是三寸,所以说“鸠尾下三寸胃脘”。从脐部向上到上脘是五寸,所以又说“五寸胃脘”。这是古代经文颠倒语序的写法。另外,从脐部以下到横骨长六寸半,《骨度篇》说:“[缺字]以下到天枢长八寸,天枢以下到横骨长六寸半。” 正好与这里的数目相合。“一”是说每一寸应当有一个穴位。上下合计十四寸半,所以也有十四个穴位,即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脐中、阴交、气海、丹田、关元、中极、曲骨。) 这就是腹部经脉的取穴方法。) 下方阴部另有一个穴位,(从曲骨以下分出络脉,位于两阴之间,是冲脉与督脉交会之处。所以称为“阴别”。“一”是指会阴穴。) 眼睛下方每侧一个,(即足阳明经的承泣,左右两穴,是任脉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 下唇有一个,(即承浆穴。) 交会处有一个。(这是督脉的穴位,也是任脉与其他经脉交会之处。) 冲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有二十二个:在鸠尾外侧各半寸处直到脐旁,每隔一寸有一个穴位,(“齐”与“脐”相同。“寸一”是说每一寸有一个穴位,即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商曲、肓俞,左右两侧共十二穴。) 在脐下、旁开各五分处直到横骨,每隔一寸有一个穴位,这是腹部经脉的取穴方法。(指中注、髓府、胞门、阴关、横骨,左右两侧共十穴。以上都是腹部两条经脉的取穴方法。按:这些全是足少阴经的穴位,大概是因为冲脉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上。) 足少阴经在舌下有一个穴位,(《刺疟论》说:“舌下的两条脉,是廉泉。” 指的就是这个部位。所以廉泉虽然是任脉的穴位,实际上也是肾经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这里重复列出。) 厥阴经在阴毛中有急脉,每侧一个,(急脉位于阴毛之中,凡是疝气导致急剧疼痛的,疼痛向上牵引小腹,向下牵引阴囊,这就是急脉的表现,说明它是厥阴经脉气所发出的部位。如今《甲乙经》及针灸等书籍,都遗漏了这个穴位。) 手少阴经每侧一个,(即阴[郄],左右两穴。) 阴跷脉、阳跷脉各有一个穴位,(阴跷脉的[郄]是足少阴经的交信。阳跷脉的[郄]是足太阳经的附阳。) 手足各处鱼际部位经脉气所发出的穴位,总共有三百六十五个。“手足诸鱼际”是说手足的鱼际部位并不只有一个。这样说来,手掌、足掌两旁隆起的肌肉部位,都称为“鱼”。这里举出各处鱼际来说明,是因为四肢是十二经脉发出经脉的根本,所以用它来说明各经脉气血府穴的纲领。把前面各项合计起来,共有三百八十六穴;扣除重复的十二穴,仍多出九穴,这就是本篇所列的数目。我认为:《气穴论》说气穴有三百六十五个,以对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气府论》又说有三百六十五个,既然数目已经多出,那么又将对应什么呢?我曾经从天道方面考察过,这正是用来对应人体的。天象有纵有横,有经线有纬线;经线分为南北,纬线分为东西。像以年数对应天象,只是从纬度方面来说罢了;而天的四正四隅,无论哪里都不能离开这个数目。对应到人体,所以有气穴、气府以及孙络、溪谷、骨度等不同分类,同样没有一处不彼此相应,这正是天人气数相合的道理。如今考察《气穴论》的数目,是三百四十二;《气府论》的数目是三百八十六,共有七百二十八穴。其中扣除《气府论》重复的十二穴,再扣除气穴与气府相重复的二百一十三穴,实际保留五百零三穴,这就是两篇所列的数目。再详细考察近代流传的十四经腧穴图经,总数合计六百六十穴,那么古今穴位数目已经不能完全相合了。其中后世虽然不乏新的阐发,但恐怕也难免遗漏古代的方法。) 第七卷 经络类 十、颈项、腋部、头面各经脉的排列次序 (《灵枢·本输篇》)

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此下言颈项中诸经之次也。缺盆,足阳明经穴,居横骨之上,左右各一。缺盆之中,即任脉之天突穴,是为颈前居中第一行脉也。)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一次者,次于中脉一行,足阳明也。其动脉名曰人迎,即颈中第二行脉也。)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二次于足阳明之外者,手阳明也。穴名扶突,在颈当曲颊下一寸,人迎后一寸五分,即第三行脉也。)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窗。(三次于手阳明之外者,手太阳也。穴名天窗,在颈大筋前,曲颊下,扶突后,即第四行脉也。)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四次于手太阳之后者,足少阳也。上出天窗之外,而颈中无穴,是第五行脉也。此云天容者,系手太阳经穴,疑误。)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五次于足少阳之后者,手少阳也。穴名天牖,在颈大筋外,天容后,天柱前,完骨下,发际上,是第六行脉也。牖音有。)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六次于手少阳之后者,足太阳也。穴名天柱,在挟项后大筋外廉发际陷中,是第七行脉也。)七次脉。颈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七次于足太阳之后而居颈之中央者,督脉也。穴名风府,在项后入发际一寸,自前中行任脉至此,是为第八行,而颈脉止于此也。)腋内动脉,手太阴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此言腋下二经之脉也。手太阴之穴名天府,手厥阴之脉名天池,二穴俱在腋下三寸,然天府则在臂 内廉,天池则在肋间乳后一寸也。)刺上关者, 不能欠;刺下关者,欠不能 。刺犊鼻者,屈不能伸;刺两关者,伸不能屈。(此言取穴之法有所验也。 ,张口也。欠,张而复合也。上关,足少阳客主人也,在耳前开口有空,张口取之,故刺上关则 不能欠。下关,足阳明穴也,在客主人下,合口有空,开口则闭,故刺下关则欠不能 也。犊鼻,足阳明穴也,屈足取之,故刺犊鼻则屈不能伸。两关,内关外关也,内者手厥阴,外者手少阳,俱伸手取之,故刺两关则伸不能屈也。)足阳明挟喉之动脉也,其 在膺中。(此下乃重言上文六阳经脉以明其详也。挟喉动脉,即足阳明人迎也。阳明之脉,自挟喉而下行于胸膺,凡气户、库房之类,皆阳明之 ,故曰其 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 外,不至曲颊一寸。(此复言扶突穴,在足阳明动 之外,当曲颊下一寸也。)手太阳当曲颊。(此复言天窗穴也。)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耳下曲颊后,仍如上文言手太阳之天容也。此非足少阳之穴而本篇重言在此,意者古以此穴属足少阳经也。)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此复言天牖穴也。)足太阳挟项大筋之中发际。(此复言天柱穴,挟后项大筋中发际也。)

七卷 经络类

十一、五脏背

(灵枢背输篇 素问血气形志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五脏之 ,出于背者。(灵枢背输篇全。五脏居于腹中,其脉气俱出于背之足太阳经,是为五脏之 。故唐太宗读明堂针灸书云:人五脏之系,咸附于背。诏自今毋得笞囚背,盖恐伤其脏气,则伤其命也。太宗之仁恩被天下,于此可想见矣。其有故笞人背以害人者,呜呼!又何心哉? 音恕,本经 、输、俞,三字俱通用。)岐伯曰:背中大 在杼骨之端,(大 ,大杼穴也,在项后第一椎两旁,故云杼骨之端。)肺 在三焦之间,心 在五焦之间,膈在七焦之间,肝 在九焦之间,脾 在十一焦之间,肾 在十四焦之间,皆挟脊相去三寸所。(焦即椎之义,指脊骨之节间也,古谓之焦,亦谓之 ,后世作椎。此自大 至肾 左右各相去脊中一寸五分,故云挟脊相去三寸所也。愚按:诸焦字义,非专指骨节为言,盖谓脏气自节间而出,以行于肉理脉络之分,凡自上至下皆可言焦。所以三焦之义,本以上中下通体为言,固可因此而知彼也。)则欲得而验之,按其处,应在中而痛解,乃其 也。(此所以验取穴之法也。但按其 穴之处,必痛而且解,即其所也。解, 软解散之谓。解音械。)灸之则可,刺之则不可。气盛则泻之,虚则补之。

以火补者,毋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者,疾吹其火,传其艾,须其火灭也。(此言五脏之 ,但可灸而不可刺也。不惟针有补泻,而灸亦有补泻。凡欲以火补者,勿吹其火致令疾速,必待其从容自灭可也。凡欲以火泻者,必疾吹其火,欲其迅速,即传易其艾,须其火之速灭可也。此用火补泻之法。)

译缺盆中央属于任脉,穴名叫天突。(下面讲述颈项部各条经脉的排列次序。缺盆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位于横骨上方,左右各一个。) 缺盆中央,就是任脉的天突穴,是颈部前方正中第一行经脉。任脉旁边第一行的动脉,属于足阳明经,名叫人迎。所谓第一行,是指在正中经脉旁边的第一行,属于足阳明经。它的动脉名叫人迎,就是颈部中央的第二行经脉。第二行经脉属于手阳明经,名叫扶突。在足阳明经之外第二行的,是手阳明经。穴名扶突,位于颈部曲颊下方一寸、在人迎后一寸五分处,就是第三行经脉。第三行经脉属于手太阳经,名叫天窗。在手阳明经之外第三行的,是手太阳经。穴名天窗,位于颈部大筋前方、曲颊下方、扶突后方,就是第四行经脉。第四行经脉属于足少阳经,名叫天容。在手太阳经之后第四行的,是足少阳经。向上行出天窗之外,这一行在颈部没有穴位,是第五行经脉。这里称作天容,是手太阳经的穴位,恐怕是错误。第五行经脉属于手少阳经,名叫天牖。在足少阳经之后第五行的,是手少阳经。穴名天牖,位于颈部大筋外侧、天容后方、天柱前方、完骨下方、发际上方,是第六行经脉。“牖”读音同“有”。第六行经脉属于足太阳经,名叫天柱。在手少阳经之后第六行的,是足太阳经。穴名天柱,位于后项大筋外缘、发际凹陷处,是第七行经脉。第七行经脉。颈部中央的经脉属于督脉,名叫风府。在足太阳经之后第七行、位于颈部中央的,是督脉。穴名风府,位于项后进入发际一寸处;从前面正中的任脉延伸到这里,是第八行,颈部的经脉到此为止。腋窝内的动脉属于手太阴经,名叫天府。腋下三寸处属于手厥阴经,名叫天池。这里说的是腋下两条经脉的穴位。手太阴经的穴名天府,手厥阴经的穴名天池;两穴都在腋下三寸,但天府位于臂内侧,天池位于肋间、乳房后方一寸处。针刺上关,会使人不能张口打呵欠。针刺下关,会使人张口打呵欠而不能[缺字]。针刺犊鼻,会使腿屈曲后不能伸直。针刺内关、外关两穴,会使手伸直后不能弯曲。这里说明取穴的方法可以通过相应反应来验证。“”表示张开口。“欠”是张口后又合上的动作。上关是足少阳经的客主人穴,位于耳前,张口时有凹陷;应张口取穴,所以针刺上关后就不能张口打呵欠。下关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位于客主人下方;合口时有凹陷,张口时凹陷闭合,所以针刺下关后会张口打呵欠而不能[缺字]。犊鼻是足阳明经的穴位,屈膝取穴,所以针刺犊鼻后膝腿屈曲而不能伸直。两关指内关和外关;内关属手厥阴经,外关属手少阳经,都要伸手取穴,所以针刺两关后手伸直而不能弯曲。足阳明经是夹在咽喉两侧的动脉,它的[缺字]在胸膺部。下面再次说明上文所说的六条阳经,以便讲得更详细。夹在咽喉两侧的动脉,就是足阳明经的人迎穴。阳明经的经脉从咽喉两侧向下行于胸膺部,气户、库房之类的穴位都属于阳明经,所以说它的[缺字]在胸膺部。手阳明经位于足阳明经的[缺字]外侧,直到曲颊下一寸处。这是再次说明扶突穴,位于足阳明经动[缺字]之外、曲颊下方一寸处。手太阳经位于曲颊处。这是再次说明天窗穴。足少阳经位于耳下曲颊的后方。耳下曲颊后方,仍如上文所说的手太阳经天容穴的位置。这里并不是足少阳经的穴位,但本篇却重复说它位于此处,或许古人曾把这个穴归属于足少阳经。手少阳经从耳后出来,向上超过完骨的上方。这是再次说明天牖穴。足太阳经位于夹着项后大筋的发际处。这是再次说明天柱穴,位于后项大筋之间的发际处。第七卷 经络类 十一、五脏背俞 (《灵枢·背输篇》《素问·血气形志篇》)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听听五脏的[缺字],位于背部的穴位。(《灵枢·背输篇》全文。) 五脏位于腹腔内,它们的经脉之气都从背部的足太阳经出来,这就是五脏的背俞。所以唐太宗读《明堂针灸书》时说:人的五脏之系,都附着在背部。他下诏说,从今以后不得鞭打囚犯的背部,因为恐怕损伤脏气,进而伤及他们的性命。唐太宗的仁慈恩德遍及天下,由此也可以想见。那些故意鞭打人的背部来伤害人的人,唉!他们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呢?“”读音同“恕”;本经中“[缺字]”、输、俞三个字通用。岐伯说:背部中央的大[缺字]在杼骨的末端。(大[缺字]就是大杼穴,位于项后第一椎两旁,所以说在杼骨的末端。) 肺[缺字]在第三焦之间,心[缺字]在第五焦之间,膈[缺字]在第七焦之间,肝[缺字]在第九焦之间,脾[缺字]在第十一焦之间,肾[缺字]在第十四焦之间,都夹着脊柱,左右相距约三寸。“焦”就是椎骨的意思,指脊骨各节之间;古代称作“焦”,也称作“[缺字]”,后世称为“椎”。从大[缺字]到肾[缺字],左右各自距脊柱正中一寸五分,所以说夹脊相距约三寸。我认为:这些“焦”字的含义,并不只是专指骨节,而是说脏气从骨节之间出来,运行到肌肉纹理和经脉络脉的分界处;凡是从上到下,都可以称为焦。所以三焦的含义,本来就是指上、中、下三部贯通全身而言,由此也可以推知三焦的含义。如果想取得并验证这些穴位,按压相应部位,应该在中央出现疼痛而又感到缓解,这就是它的[缺字]。这就是用来验证取穴方法的依据。只要按压[缺字]穴所在的部位,必然会疼痛,并且感到舒缓,这就是穴位所在。“解”是松软、松解的意思。“解”读音同“械”。这些穴位可以施灸,但不能针刺。气盛的就用泻法,气虚的就用补法。用艾火补法时,不要吹火,要等它自行熄灭。用艾火泻法时,要迅速吹火,并传递、更换艾炷,等火熄灭。这里说的是五脏背俞只能施灸而不能针刺。不仅针刺有补泻之分,艾灸也有补泻之分。凡是想用火补的,不要吹火使它燃烧得太快,必须从容等待它自行熄灭。凡是想用火泻的,必须迅速吹火,使火势快速燃烧,并立即传递、更换艾炷,等火迅速熄灭。这就是使用艾火补泻的方法。

欲知背俞,先度其两乳间,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已,即以两隅相拄也,乃举以度其背,令其一隅居上,齐脊大椎,两隅在下,当其下隅者,肺之俞也。(素问血气形志篇。此亦取五脏之俞而量之有法也。背俞,即五脏之俞,以其在足太阳经而出于背,故总称为背俞。其度量之法,先以草横量两乳之间,中半折折之,又另以一草比前草而去其半,取齐中折之数,乃竖立长草,横置短草于下,两头相拄,象△三隅,乃举此草以量其背,令一隅居上,齐脊中之大椎,其在下两隅当三椎之间,即肺俞穴也。度音铎。拄音主。令,平声。)复下一度,心之俞也。(复下一度,谓以上隅齐三椎,即肺俞之中央,其下两隅,即五椎之间,心之俞也。度,如字,下同。)复下一度,左角肝之俞也,右角脾之俞也。复下一度,肾之俞也。是谓五脏之俞,灸刺之度也。(复下一度,皆如前法,递相降也。按:肝俞脾俞肾俞,以此法折量、乃与前背 篇及甲乙经、铜人等书皆不相合,其中未必无误,或古时亦有此别一家法也。仍当以前背 篇及甲乙等书者为是。)

七卷 经络类

十二、诸经标本气街

(灵枢卫气篇 全)

黄帝曰: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其气内干五脏而外络肢节,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阴阳相随,外内相贯,如环之无端,亭亭淳淳乎,孰能穷之?(人之精神魂魄,赖五脏以藏。食饮水谷、赖六腑以化。其表里营运之气,内则为脏腑,外则为经络。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卫行脉外也。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营行脉中也。此阴阳外内相贯之无穷也。亭,释名曰:停也。淳,广韵曰:清也。亭亭淳淳乎,言停集虽多而不乱也,然孰能穷之哉?)然其分别阴阳,皆有标本虚实所离之处。能别阴阳十二经者,知病之所生。候虚实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知六腑之气街者,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能知虚石之坚软者,知补泻之所在。能知六经标本者,可以无惑于天下。(阴阳标本,各有所在,即虚实所离之处也。街,犹道也。契合也。绍,继也。

门户,出入要地也。六腑主表,皆属阳经,知六腑往来之气街者,可以解其结聚,凡脉络之相合相继,自表自内,皆得其要,故曰契绍于门户。石,犹实也。标本,本末也。知本知末,则虽天下之广,何所不知,故可无惑于天下。解结义,详针刺类三十五。)岐伯曰:博哉圣帝之论,臣请尽意悉言之。足太阳之本,在跟以上五寸中,标在两络命门,命门者目也。(足太阳之本,在跟上五寸中,即外踝上三寸,当是附阳穴也。标在两络命门,即睛明穴。睛明左右各一,故云两络。

译想要确定背俞的位置,先量取两乳之间的距离,在中点折断;再用另一根草量取前一根的一半,便用两端相互支撑起来。然后拿它来量背部,使一个角置于上方,与脊柱的大椎穴相平;下方两个角所对应的下角处,就是肺俞。(《素问·血气形志篇》。) 这也是用有规律的方法测量五脏背俞的位置。背俞,就是五脏的背俞穴;因为它们位于足太阳经并出现在背部,所以统称为背俞。具体测量方法是:先用草横量两乳之间的距离,在中点折断;再取另一根草,按前一根的长度量取一半,并取其中点折叠。然后竖起长草,把短草横放在下方,使两端相互支撑,形成三角形。拿这个草具测量背部,使一个角在上方,与脊柱中央的大椎穴相平;下方两个角对应第三椎之间的位置,就是肺俞穴。“度”读音同“铎”。“拄”读音同“主”。“令”读平声。再向下量一段,就是心俞。再向下量一段,是说让上角与第三椎相平,这就是肺俞的中央;下方两个角在第五椎之间,就是心俞。“度”按本字读,下面同此。再向下量一段,左角所对应的是肝俞,右角所对应的是脾俞。再向下量一段,就是肾俞。这就是五脏背俞的位置,也是施灸和针刺取穴的尺度。每次再向下量一段,都按照前面的方法依次下移。按:肝俞、脾俞、肾俞按这种方法折量所得的位置,与前面的背[缺字]篇以及《甲乙经》《铜人》等书都不相符合,其中未必没有错误,也可能古代另有一家不同的方法。仍应以前面的背[缺字]篇以及《甲乙经》等书的记载为正确。第七卷 经络类 十二、各经的标、本与气街 (《灵枢·卫气篇》全文。) 黄帝说:五脏,是用来收藏精神、魂、魄的。六腑,是用来接受水谷并运行、化生饮食精微的。人体的气在内能通达五脏,在外能联络四肢关节;其中浮行于脉外、不沿经脉运行的气叫卫气,精专之气沿经脉运行的叫营气。阴阳相互伴随,内外彼此贯通,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绵延流行、深厚不息,谁能够穷尽它的规律呢?人的精神、魂、魄,依靠五脏来收藏。饮食水谷,依靠六腑来消化转化。人体表里运行的气,在内属于脏腑,在外属于经络。浮行而不沿经脉运行的气叫卫气,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精专之气沿经脉运行的叫营气,营气运行在经脉之中。这就是阴阳、内外之气彼此贯通而没有穷尽的情形。“亭”,《释名》解释为“停”。“淳”,《广韵》解释为“清”。“亭亭淳淳”,是说气虽然停聚得很多,却并不紊乱;但这种运行变化,谁又能穷尽呢?然而,阴阳的分别,都有各自的标、本、虚、实以及相互离合所在的部位。能够辨别阴阳十二经脉,就能知道疾病产生的部位。能够察知虚实所在,就能判断病势的高下。能够知道六腑之气运行聚集的通道,就能懂得如何疏解结聚,使各处在门户处相互衔接。能够知道虚证和实证的坚实、柔软程度,就能知道补法和泻法应当施用的部位。能够知道六经的标和本,就可以不被天下各种病理迷惑。阴阳的标和本,各自都有所在之处,也就是虚实所离散、所表现的部位。“街”,就是道路的意思。“契”就是契合。“绍”就是承接、连续。门户,就是出入的重要部位。六腑主表,都属于阳经;知道六腑之气往来运行的通道,就可以解除其中的结聚。凡是脉络彼此相合、相承接,从表到里、从里到表,都能掌握其中的要领,所以说是在门户处相互契合、承接。“石”就是实的意思。“标本”就是本末。知道根本和末端,那么即使天下广大,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所以可以不被天下之事迷惑。关于解结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三十五篇。岐伯说:圣帝的论述真是广博啊,请允许臣把其中的意思全部详细说出来。足太阳经的本,在足跟以上五寸之中;它的标,在两侧的络命门处。所谓命门,就是眼睛。足太阳经的本,在足跟以上五寸处,也就是外踝以上三寸,应当是附阳穴。它的标在两侧的络命门处,就是睛明穴。睛明穴左右各有一个,所以说“两络”。

此下诸经标本,与后三十章稍有互异,然亦不甚相远。)足少阳之本,在窍阴之间,标在窗笼之前,窗笼者耳也。(窍阴,在小趾次趾端。窗笼者耳也,即手太阳听宫穴。)足少阴之本,在内踝下上三寸中,标在背 与舌下两脉也。(内踝下上三寸中,踝下一寸,照海也;踝上二寸,复溜、交信也。皆足少阴之本。背 ,肾 也。舌下两脉,廉泉也。皆足少阴之标。)足厥阴之本,在行间上五寸所,标在背 也。(行间上五寸所,当是中封穴。背 即肝 。)足阳明之本,在厉兑,标在人迎,颊挟颃颡也。(厉兑,在足次趾端。人迎,在颊下,挟结喉旁也。颃音杭,又上、去二声。颡,思党切。)足太阴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标在背 与舌本也。(中封,足厥阴经穴。前上四寸之中,当是三阴交也。背 ,即脾也。舌本,舌根也。)手太阳之本,在外踝之后,标在命门之上一寸也。(手外踝之后,当是养老穴也。命门之上一寸,当是睛明穴上一寸,盖睛明为手足太阳之会也。)手少阳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间上二寸,标在耳后上角下外 也。(手小指次指之间上二寸,当是液门穴也。耳后上角,当是角孙穴。下外 ,当是丝竹空也。)手阳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别阳,标在颜下,合钳上也。(肘骨中,当是曲池穴也。别阳义未详。手阳明上挟鼻孔,故标在颜下。颜,额庭也。钳上,即根结篇钳耳之义,谓脉由足阳明大迎之次,挟耳之两旁也。)手太阴之本,在寸口之中,标在腋内动也。(寸口之中,太渊穴也。腋内动脉,天府穴也。)手少阴之本,在锐骨之端,标在背 也。(锐骨之端,神门穴也。背 ,心 也。)手心主之本,在掌后两筋之间二寸中,标在腋下下三寸也。(掌后两筋间二寸中,内关也。腋下三寸,天池也。)凡候此者,下虚则厥,下盛则热,上虚则眩,上盛则热痛。(此诸经之标本,上下各有所候。在下为本,本虚则厥,元阳下衰也。下盛则热,邪热在下也。在上为标,上虚则眩,清阳不升也。上盛则热痛,邪火上炽也。)故石者绝而止之,虚者引而起之。

(石,实也。绝而止之,谓实者可泻,当决绝其根而止其病也。引而起之,谓虚者宜补,当导助其气而振其衰也。)请言气街: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此四街者,乃胸腹头胫之气,所聚所行之道路,故谓之气街。上文言各经有标本,此下言诸部有气聚之所也。)故气在头者,止之于脑。(诸髓者皆属于脑,乃至高之气所聚,此头之气街也。)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 。(胸之两旁为膺,气在胸之前者止之膺,谓阳明少阴经分也。胸之后者在背 ,谓自十一椎膈膜之上,足太阳经诸脏之 ,皆为胸之气街也。)气在腹者,止之背 与冲脉于脐左右之动脉者。(腹之背 ,谓自十一椎膈膜以下,太阳经诸脏之 皆是也。其行于前者,则冲脉并少阴之经行于腹与脐之左右动脉,即肓 、天枢等穴,皆为腹之气街也。)气在胫者,止之于气街与承山踝上以下。(此云气街,谓足阳明经穴,即气冲也。承山,足太阳经穴,以及踝之上下,亦皆足之气街也。)取此者用毫针,必先按而在久,应于手,乃刺而予之。(毫针,即第七针也。

凡取此四街者,先按所针之处久之,俟其气应于手,乃纳针而刺之。)所治者,头痛眩仆,腹痛中满暴胀。及有新积痛可移者,易已也;积不痛,难已也。(凡此者,皆四街所治之病。又若以新感之积,知痛而可移者,乃血气所及,无固结之形也,故治之易已。若其不痛,及坚硬如石不动者,其积结已深,此非毫针能治矣。)

八卷 经络类

十三、三经独动

(灵枢动输篇 全)

译以下各经所说的标本,与后面的第三十篇略有不同,但也相差不远。足少阳经的本,在窍阴之间;它的标,在窗笼之前。所谓窗笼,就是耳朵。窍阴在小趾旁第二趾的趾端。所谓窗笼就是耳朵,指的是手太阳经的听宫穴。足少阴经的本,在内踝下方和上方三寸的范围内;它的标,在背部腧穴和舌下的两条脉。内踝下方和上方三寸之中,踝下 一寸处是照海穴。踝上二寸处是复溜穴、交信穴。这些都属于足少阴经的本。背部的腧穴,就是肾腧。舌下的两条脉,就是廉泉穴。这些都属于足少阴经的标。足厥阴经的本,在行间穴上方五寸左右;它的标,在背部腧穴。行间穴上方五寸左右,应当是中封穴。背部的腧穴,就是肝腧。足阳明经的本,在厉兑穴;它的标,在人迎穴,即面颊两侧、靠近颃颡的部位。厉兑穴在足旁第二趾的趾端。人迎穴在面颊下方、结喉两侧。“颃”读作“杭”,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颡”按“思党”切音。足太阴经的本,在中封穴前方上行四寸之中;它的标,在背部腧穴和舌根。中封穴属于足厥阴经。前方上行四寸之中,应当是三阴交穴。背部的腧穴,就是脾腧。舌本就是舌根。手太阳经的本,在外踝后方;它的标,在命门穴上方一寸处。手部外踝的后方,应当是养老穴。命门穴上方一寸,应当是睛明穴上方一寸,因为睛明穴是手、足太阳经交会之处。手少阳经的本,在小指与旁边手指之间上方二寸处;它的标,在耳后上角下方的外侧部位。小指与旁边手指之间上方二寸处,应当是液门穴。耳后上角,应当是角孙穴。下方外侧的部位,应当是丝竹空穴。手阳明经的本,在肘部骨骼中,上行至别阳;它的标,在额部下方、两侧相合夹持之处的上方。肘部骨骼中,应当是曲池穴。“别阳”的含义尚不详。手阳明经向上夹行于鼻孔两侧,所以它的标在额部下方。“颜”就是额头和庭部。“钳上”就是《根结篇》中“钳耳”的含义,指经脉从足阳明经大迎穴附近经过,夹行于耳朵两旁。手太阴经的本,在寸口部位;它的标,在腋窝内搏动之处。寸口部位之中,就是太渊穴。腋窝内的动脉处,就是天府穴。手少阴经的本,在锐骨末端;它的标,在背部腧穴。锐骨末端,就是神门穴。背部的腧穴,就是心腧。手厥阴心包经的本,在手掌后方两条筋之间二寸处;它的标,在腋窝下方三寸处。手掌后方两条筋之间二寸处,就是内关穴。腋窝下方三寸处,就是天池穴。大凡诊察这些部位,下部虚就会厥冷,下部实就会发热;上部虚就会眩晕,上部实就会发热疼痛。这是说各经的标本,在上下部位各有相应的诊察处。在下部的是本,本部虚弱就会厥冷,这是元阳在下部衰弱。下部实就会发热,是邪热在下部。在上部的是标,上部虚弱就会眩晕,是清阳不能上升。上部实就会发热疼痛,是邪火在上部炽盛。所以,实证应当截断病势而使其停止,虚证应当引导扶助正气使其振奋。“石”就是实的意思。“截断而使其停止”,是说实证可以用泻法,应当截断病根,使疾病停止。“引导而使其振起”,是说虚证适合用补法,应当引导并扶助其气,使衰弱状态振作起来。请允许我说明气街:胸部之气有气街,腹部之气有气街,头部之气有气街,小腿之气也有气街。这四条气街,是胸、腹、头、胫之气聚集和运行的道路,所以称为气街。上文说各经都有标本,这里以下说各个部位都有气聚集的地方。所以,气在头部的,应当在脑部使它停留。各种骨髓都归属于脑,脑是最高处的气所聚集之处,这就是头部的气街。气在胸部的,应当使它停留在胸膺和背部腧穴。胸部两旁称为膺。气在胸前的,应当在胸膺部使它停留,指足阳明经和足少阴经的分布部位。胸部后方的气在背部腧穴,指从第十一椎、膈膜以上,足太阳经各脏腑的背腧穴,都属于胸部气街。气在腹部的,应当使它停留在背部腧穴,以及肚脐左右有搏动的冲脉处。腹部后方的背部腧穴,指从第十一椎、膈膜以下,足太阳经各脏腑的背腧穴,都属于此范围。气在前方运行的,则是冲脉与足少阴经并行于腹部和肚脐左右的搏动脉处,即肓俞、天枢等穴,也都属于腹部的气街。气在小腿的,应当使它停留在气街穴,以及承山穴和踝部上下的部位。这里所说的气街,是指足阳明经的穴位,也就是气冲穴。承山穴属于足太阳经,此外踝部上下也都属于足部的气街。针刺这些部位要用毫针,必须先按压针刺部位很久,等到气在手下有所应答,然后才进针刺治。毫针就是第七种针。凡是针刺这四条气街,都要先长时间按压要针刺的部位,等到气在手下有所应答,然后才进针刺治。所治疗的病证,有头痛、眩晕跌倒、腹痛、腹部胀满和突然胀大。以及新近形成、疼痛且可以移动的积块,这些容易治愈。积块不痛的,难以治愈。这些都是四条气街所能治疗的病。又如新近形成的积块,知道疼痛且可以移动,说明血气能够到达,还没有形成牢固的结聚,所以容易治愈。如果积块不痛,或坚硬如石而不能移动,说明积结已经深入牢固,这就不是毫针所能治疗的了。第八卷 经络类 十三、三经单独搏动 (《灵枢·动输篇》全文)

黄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手足之脉共十二经,然惟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三经独多动脉,而三经之脉,则手太阴之太渊,足少阴之太溪,足阳明上则人迎,下则冲阳,皆动之尤甚者也。)岐伯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是明胃脉者,言三经之动,皆因于胃气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盛气所及,故动则独甚。此手太阴之脉动者,以胃受水谷而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手太阴经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息行则脉动,故呼吸不已,而寸口之脉亦动而不止也。)黄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寸口,手太阴脉也。上下,言进退之势也。十八,喻盛衰之形也。焉,何也。息,生长也。上十焉息,言脉之进也其气盛,何所来而生也?下八焉伏,言脉之退也其气衰,何所去而伏也?此其往还之道,真若有难穷其极者。)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凡脉气之内发于脏,外达于经,其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言其劲锐之气不可遏也。然强弩之末,其力必柔,急流之末,其势必缓。故脉由寸口以上鱼际,盛而反衰,其余气以衰散之势而逆上,故其行微。此脉气之盛衰,所以不等也。)

黄帝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胃经脉也。)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 ,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胃气上注于肺,而其悍气之上头者,循咽喉上行,从眼系入络脑,出 ,下会于足少阳之客主人,以及牙车,乃合于阳明之本经,并下人迎之动脉,此内为胃气之所发,而外为阳明之动也。按:牙车即曲牙,当是颊车也。 之释义云饥而面黄色,乃与经旨不相合。今据本经所言,如杂病篇曰: 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见血,立已。癫狂篇治狂者取头两 。盖皆言头面之部位也。此节言自脑出 下客主人,则此当在脑之下,鬓之前,客主人之上,其即鬓骨之上,两太阳之间为 也。 音坎,又海敢切。)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故阴阳俱静俱动,若引绳相倾者病。(此云阴阳上下者,统上文手太阴而言也。盖胃气上注于肺,本出一原。虽胃为阳明,脉上出于人迎,肺为太阴,脉下出于寸口,而其气本相贯,故彼此之动,其应若一也。然人迎属腑为阳,阳病则阳脉宜大,而反小者为逆。寸口属脏为阴,阴病则阴脉宜小,而反大者为逆。故四时气篇曰:气口候阴,人迎侯阳也。是以阴阳大小,脉各有体。设阴阳不分,而或为俱静,或为俱动,若引绳之匀者,则其阴阳之气,非此则彼,必有偏倾而致病者矣。人迎气口阴阳详义,见藏象类十一。)

黄帝曰:足少阴何因而动?(肾经脉也。)岐伯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 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趾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此脉之常动者也。(足少阴之脉动者,以冲脉与之并行也。冲脉亦十二经之海,与少阴之络同起于肾下,出于足阳明之气冲,循阴股、 中、内踝等处以入足下;其别者,邪出属跗上,注诸络以温足胫,此太 等脉所以常动不已也。此节与逆顺肥瘦篇大同,详针刺类二十。)黄帝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其卒然遇邪气,及逢大寒,手足懈情,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营卫之行,阴阳有度,若邪气居之,则其运行之道,宜相失也,又何能往还不绝?因问其故。)岐伯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

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黄帝曰:善。此所谓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此之谓也。(四末,四肢也。十二经皆终始于四肢,故曰阴阳之会,而为气之大络也。然大络虽会于四肢,复有气行之径路,谓之四街,如前篇所谓气街者是也。凡邪之中人,多在大络,故络绝则径通、及邪已行而四末解,彼绝此通,气从而合,回还转输,何能相失?此所以如环无端,莫知其纪也。)

八卷 经络类

十四、井荥经合数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译黄帝说:经脉有十二条,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三经的脉单独不停地搏动呢?手、足共有十二经脉,但只有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三经的动脉搏动较多;其中手太阴的太渊、足少阴的太溪,以及足阳明上部的人迎、下部的冲阳,都是搏动特别明显的部位。岐伯说:这是在说明胃脉的作用。胃是五脏六腑之气血汇聚的海洋,它的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沿手太阴经运行;这种运行随着呼吸往来,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脉搏也就不停地搏动。所谓“这是在说明胃脉”,是说三经的搏动都由胃气所导致。胃是五脏六腑之海,胃气旺盛所到之处,所以脉搏跳动时尤其明显。手太阴经脉之所以搏动,是因为胃接受水谷后,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沿手太阴经运行;这种运行随着呼吸往来,呼吸运行则脉搏跳动,所以呼吸不停,寸口脉也就不停搏动。黄帝说:气经过寸口时,向上运行十份,在哪里生息?向下运行八份,又在哪里潜伏?它沿着什么道路返回?我不知道它的终极所在。寸口,就是手太阴经的脉部。上下,是说气脉进退的趋势。十八,是用来比喻气脉盛衰的形态。“焉”就是“哪里、怎么”的意思。“息”就是生长、滋息。“上十焉息”,是说脉气向前运行时很旺盛,它从哪里来而生长呢?“下八焉伏”,是说脉气退行时衰弱,它到哪里去而潜伏呢?这就是脉气往来运行的道路,确实好像有难以穷尽其极限的地方。岐伯说:脉气离开脏腑时,突然发出,就像弓弩射箭,又像水流冲下堤岸;上行到鱼际时,气势反而衰减,其余的气也因衰弱而散乱,逆向上行,所以运行得很微弱。凡是脉气从内在脏腑发出、向外到达经脉的,其突然发出,就像弓弩射箭,又像水流冲下堤岸,这是说它刚劲锐利的气势不可阻挡。但是,强弩射出的箭到了末端,力量必然变弱;急流到了末端,水势也必然缓慢。所以脉气从寸口向上到鱼际时,旺盛之后反而衰减;其余的气随着衰弱散乱的趋势逆向上行,因此运行得很微弱。这就是脉气有盛有衰、彼此不相同的原因。黄帝问:足阳明经为什么会搏动?这是胃经的脉。岐伯说:胃气向上输注于肺,其中剽悍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上行,经眼系进入脑络,从【缺字】处出来,向下到达客主人穴,沿牙车与阳明经相合,并向下到达人迎;这是胃气分行到阳明经的道路。胃气向上输注于肺,而其中上行到头部的剽悍之气,沿咽喉向上运行,从眼系进入脑络,由【缺字】处出来,向下会合于足少阳经的客主人穴,再沿牙车与阳明经的本经相合,并向下到达人迎动脉。这股气在内是胃气所发,在外便表现为阳明经的搏动。按:牙车就是曲牙,应当是颊车穴。《【缺字】》对此字的解释是“饥饿而面色发黄”,这与经文的旨意不相符合。现在根据本经的说法,例如《杂病篇》说:疼痛时,针刺足阳明经曲周处的搏动脉,刺出血来,立即就会痊愈。《癫狂篇》治疗狂病时,取头部两处【缺字】。这些说的都是头面部位。这一节说从脑部出来,向下到客主人穴,那么这个部位应当在脑的下方、鬓发的前面、客主人穴的上方;它就是鬓骨上方、两侧太阳穴之间的【缺字】。读音为“坎”,又读作“海敢切”。所以阴阳上下各部的搏动,应该彼此相同。因此,阳分有病而阳脉反而细小,是逆象;阴分有病而阴脉反而大,也是逆象。所以阴阳两方都静止或都搏动,像牵引绳索而使两端彼此倾斜一样,就是有病。这里所说的阴阳上下,是承接上文手太阴经而言。胃气向上输注于肺,二者本来出于同一源头。虽然胃属阳明,其脉向上出现在人迎;肺属太阴,其脉向下出现在寸口,但两者的气本来相互贯通,所以彼此的搏动,所反映的情况应该相同。人迎属于腑而属阳,阳分有病时阳脉应当大;如果反而小,就是逆象。寸口属于脏而属阴,阴分有病时阴脉应当小;如果反而大,就是逆象。所以《四时气篇》说:气口诊察阴,人迎诊察阳。因此,阴阳脉的大小各有相应的规律。假如阴阳不能分辨,有时都静止,有时都搏动,像牵引绳索而两端均匀一样,那么阴阳之气不是这一方偏盛,就是那一方偏盛,必然会因偏斜而致病。人迎、气口所属阴阳的详细意义,见《藏象类》十一。黄帝问:足少阴经为什么会搏动?这是肾经的脉。岐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汇聚之海,与足少阴经的大络一同起于肾下,从气街出来,沿大腿内侧斜行进入【缺字】中,再沿胫骨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后方,进入足底。它的分支斜行进入踝部,出来归属于足背,进入大趾之间,输注到各络脉,以温暖足部和小腿;这是该脉通常搏动的部位。足少阴经之所以搏动,是因为冲脉与它并行。冲脉也是十二经脉汇聚之海,与足少阴经的络脉一同起于肾下,从足阳明经的气冲穴出来,沿大腿内侧、【缺字】中、内踝等部位进入足底。它的分支斜行出来,归属于足背,输注到各络脉,以温暖足部和小腿;这就是太【缺字】等脉所以经常不停搏动的原因。这一节与《逆顺肥瘦篇》大致相同,详细内容见《针刺类》二十。黄帝问:营气和卫气运行时,上下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现在如果突然受到邪气侵袭,或遇到严寒,手足懈怠不用,营卫阴阳运行的道路和相互输注会合之处发生错乱,气凭什么再返回呢?营卫运行时,阴阳各有一定的规律;如果邪气停留其中,运行的道路就应当发生错乱,又怎么能够往来不绝呢?黄帝因此询问其中的原因。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交会的地方,也是气运行的大络。四街,是气运行的通道。所以大络阻断了,气运行的通道就会畅通;四肢末端舒展开来,气就会随之会合,彼此输注往来,如同圆环一样。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说的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界限,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四肢末端,就是四肢。十二经脉都在四肢末端开始和结束,所以说这里是阴阳交会之处,也是气运行的大络。不过,大络虽然会聚于四肢,还另有气运行的通道,称为四街,就是前篇所说的气街。邪气侵袭人体,大多停留在大络;所以大络阻断时,气运行的通道就畅通。等邪气已经运行过去、四肢末端舒展开来时,此处阻断而彼处畅通,气便随之会合,回旋往来、相互输注,怎么会发生错乱呢?这就是它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无法知道界限的原因。八卷 经络类 十四、井、荥、输、经、合穴的数目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黄帝曰:愿闻五脏六腑所出之处。(言脉气所出之处也。)岐伯曰:五脏五 ,五五二十五 ;六腑六 ,六六三十六。(五 ,即各经井荥 经合穴,皆谓之 。六腑复多一原穴,故各有六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脏有五,腑有六,而复有手厥阴心主一经,是为十二经。十二经各有络脉,如手太阴别络在列缺之类是也。此外又有任脉之络曰屏翳,督脉之络曰长强,脾之大络曰大包,共为十五络。十二、十五,总二十七气,以通周身上下也。)

所出为井,(脉气由此而出,如井泉之发,其气正深也。)所溜为荥,(急流曰溜。小水曰荥。脉出于井而溜于荥,其气尚微也。溜,力救切。荥,盈、荣二音。)所注为 ,(注,灌注也。 ,输运也。脉注于此而输于彼,其气渐盛也。)所行为经,(脉气大行,经营于此,其气正盛也。)所入为合,(脉气至此,渐为收藏,而入合于内也。)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也。(二十七经络所行之气,皆在五 之间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人身气节之交,虽有三百六十五会,而其要则在乎五 而已。故知其要,则可一言而终;否则流散无穷,而莫得其绪矣。)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神气之所游行出入者,以穴俞为言也,故非皮肉筋骨之谓。

知邪正之虚实而取之弗失,即所谓知要也。小针解曰: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即此神气之义。)

八卷 经络类

十五、十二原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五脏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脏,五脏有疾,当取之十二原。(脏腑之气,表里相通,故五脏之表有六腑,六腑之外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者,即两肘两膝,乃周身骨节之大关也。故凡井荥 原经合穴,皆手不过肘,足不过膝。而此十二原者,故可以治五脏之疾。)十二原者,五脏之所以禀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也。

五脏有疾也,应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应,而知五脏之害矣。(此十二原者,乃五脏之气所注,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之所出也。故五脏有疾者,其气必应于十二原而各有所出。知其原,睹其应,则可知五脏之疾为害矣。)

阳中之少阴,肺也,其原出于大渊,大渊二。(心肺居于膈上,皆为阳脏,而肺则阳中之阴,故曰少阴。其原出于大渊二穴,即寸口也。)阳中之太阳,心也,其原出于大陵,大陵二。(心为阳中之阳,故曰太阳。其原出于大陵,按大陵系手厥阴心主 穴也。邪客篇:帝曰:手少阴之脉独无 何也?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故此言大陵也。大陵二穴,在掌后骨下两筋间。)阴中之少阳,肝也,其原出于太冲,太冲二。(肝脾肾居于膈下,皆为阴脏,而肝则阴中之阳,故曰少阳。其原出于太冲二穴,在足大趾本节后二寸,动脉陷中。)阴中之至阴,脾也,其原出于太白,太白二。(脾属土而象地,故为阴中之至阴。其原出于太白二穴,在足大趾后内侧核骨下陷中。)

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溪,太溪二。(肾在下而属水,故为阴中之太阴。其原出于太溪二穴,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陷中。此上五脏阴阳详义,又见阴阳类五。)膏之原,出于鸠尾,鸠尾一。(鸠尾,任脉穴,在臆前蔽骨下五分。)盲之原,出于脖 ,脖 一。(脖 ,即下气海,一名下肓,在脐下一寸半,任脉穴。脖音孛。 音英。)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脏六腑之有疾者也。(上文五脏之原各二,并膏盲之原,共为十二,而脏腑表里之气皆通于此,故可以治五脏六腑之有疾者也。)

八卷 经络类

十六、五脏五六腑六

(灵枢本输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谓如十二经脉之,(起止有序也。)络脉之所别处,(如十五络脉各有所别也。)五输之所留,(如下文井荥 经合穴,各有所留止也。)六腑之所与合,(如藏象类脏腑有相合也。)四时之所出入,(如针刺类四时之刺也。)五脏之所溜处,(言脏气所流之处,即前篇所出为井,所溜为荥也。)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愿闻其解。(阔数以察巨细,浅深以分表里,高下以辨本末。凡此者,皆刺家之要道,不可不通者也。)岐伯曰:请言其次也。

译黄帝问:我想听听五脏六腑脉气发出的部位。这里说的是经脉之气发出的部位。岐伯说:五脏各有五个【缺字】,五五共二十五个【缺字】。六腑各有六个【缺字】,六六共三十六个。五个【缺字】,就是各经的井、荥、【缺字】、经、合穴,都称为【缺字】。六腑经脉又多一个原穴,所以各有六个【缺字】。十二条经脉、十五条络脉,共有二十七种气上下运行。脏有五个,腑有六个,再加上手厥阴心主这一经,共有十二经。十二经各有络脉,例如手太阴经的别络在列缺穴之类。此外,还有任脉的络脉称为屏翳,督脉的络脉称为长强,脾的大络称为大包,共有十五络。十二经加十五络,总共有二十七种气,用来贯通全身上下。脉气从这里发出,称为井穴;就像井水泉水涌出一样,此时气的位置最深。脉气流动的地方,称为荥穴;“溜”就是急流的意思。小水流称为荥。脉气从井穴出来,流到荥穴,此时气势还很微弱。“溜”读作“力救切”。“荥”有“盈”“荣”两种读音。脉气输注的地方,称为【缺字】;“注”就是灌注的意思。【缺字】就是输运的意思。脉气在这里灌注,再输运到那里,气势逐渐旺盛。脉气运行的地方,称为经穴;脉气在这里大力运行、周转,此时气势正盛。脉气进入的地方,称为合穴;脉气到达这里后,逐渐收藏,并向内会合。二十七种气运行的部位,都在五个【缺字】之中。二十七条经络运行的气,都在五个【缺字】之间。气血运行交会的部位有三百六十五处;掌握了其中的要领,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不掌握要领,就会纷乱散漫而没有穷尽。人体气血运行交会的部位虽然有三百六十五处,但其中的要领只在五个【缺字】而已。所以掌握了要领,就可以用一句话说明白。否则就会纷乱散漫、无穷无尽,始终找不到头绪。这里所说的“节”,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并不是皮肉筋骨。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是指穴俞而言,所以不是说皮肉筋骨。能够明白邪气和正气、虚和实的情况,并准确取穴而不失误,这就叫掌握要领。《小针解》说:气血运行交会的三百六十五处,是络脉向各个关节渗灌的部位。这就是这里所说的神气的含义。八卷 经络类 十五、十二原穴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五脏与六腑相表里,六腑有十二个原穴,十二原穴出于四关。四关主要治疗五脏疾病;五脏有病时,应当取用十二原穴。脏腑之气内外相通,所以五脏的外部有六腑,六腑之外有十二原穴,十二原穴出于四关。四关,就是两侧的肘关节和两侧的膝关节,是全身骨节的重要关口。所以凡是井、荥、【缺字】、原、经、合穴,手部的穴位都不超过肘部,足部的穴位都不超过膝部。而这十二个原穴,因此可以治疗五脏的疾病。十二原穴,是五脏承受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之气和滋味的地方。五脏有病时,病气会反映到十二原穴,而十二原穴各有其气所出的部位。清楚地了解原穴,观察它所反映的情况,就能知道五脏所受的损害。这十二个原穴,是五脏之气输注的地方,也是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之气和滋味发出的地方。所以五脏有病时,病气必然会反映在十二原穴上,并各有相应的表现部位。了解原穴,观察其反应,就可以知道五脏疾病造成的损害。阳中之少阴是肺,它的原穴出于大渊,大渊有左右两个。心和肺位于膈膜以上,都属于阳脏;但肺是阳脏中的阴,所以称为少阴。它的原穴出于左右两个大渊穴,也就是寸口。阳中之太阳是心,它的原穴出于大陵,大陵有左右两个。心是阳脏中的阳,所以称为太阳。它的原穴出于大陵;按大陵属于手厥阴心主经的【缺字】穴。《邪客篇》说:黄帝问:手少阴经脉为什么唯独没有【缺字】穴?岐伯说:少阴就是心经。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脏器,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如果容纳了邪气,心就会受伤;心受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侵入心的邪气,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之脉。所以这里说的是大陵穴。左右两个大陵穴,位于手掌后方腕骨下、两条筋之间。阴中之少阳是肝,它的原穴出于太冲,太冲有左右两个。肝、脾、肾位于膈膜以下,都属于阴脏;但肝是阴脏中的阳,所以称为少阳。它的原穴出于左右两个太冲穴,位于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动脉搏动处的凹陷中。阴中之至阴是脾,它的原穴出于太白,太白有左右两个。脾属土,形象如大地,所以是阴中之至阴。它的原穴出于左右两个太白穴,位于足大趾后方内侧、核骨下的凹陷中。阴中的太阴,是肾;肾的原穴出于太溪,太溪有两个穴位。(肾位于下部,属于水,所以称为阴中的太阴。) 肾的原穴是太溪二穴,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动脉陷凹处。(以上是五脏阴阳的详细含义,另见《阴阳类》卷五。) 膏的原穴出于鸠尾,鸠尾是一个穴位。(鸠尾是任脉的穴位,位于胸前蔽骨下五分处。) 肓的原穴出于脖胦,脖胦是一个穴位。(脖胦就是下气海,又名下肓,位于脐下 一寸半,是任脉穴。) 脖,音同“孛”。胦,音同“英”。以上十二个原穴,主治五脏六腑的疾病。(上文五脏的原穴各有两个,再加上膏、肓的原穴,共有十二个;脏腑表里的经气都与这些穴位相通,所以能够治疗五脏六腑的疾病。) 第八卷 经络类 十六、五脏的五腧穴与六腑的六腧穴 (《灵枢·本输篇》) 黄帝问岐伯说:凡是针刺的道理,必须通晓十二经络的起止,(就是说十二经脉的起止都有顺序。) 还要通晓络脉分出的部位,(例如十五络脉各有分出的部位。) 五输穴经气停留的部位,(如下文所说的井、荥、腧、经、合穴,各有经气停留之处。) 六腑相互配合的关系,(如《藏象类》中所说脏腑之间有相合关系。) 四时经气出入的情况,(如《针刺类》中所说四时针刺的原则。) 五脏经气流行停留的部位,(指脏气流行的地方,也就是前篇所说经气所出为井、所流为荥。) 以及宽窄大小的尺度、浅深的情形和高下所到的部位,希望听您讲解其中的道理。(宽窄大小用来辨察部位的大小,浅深用来区分表里,高下用来辨别根本和末端。) (这些都是针刺医家的重要原则,不可不通晓。) 岐伯说:请让我依次说明。

肺出于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为井木。(少商穴,乃肺经脉气所出为井也,其气属木。此下凡五脏之井,皆属阴木,故六十四难谓之阴井木也。)溜于鱼际,鱼际者手鱼也,为荥。(此肺之所溜为荥也,属阴火。手鱼义详前二,肺经条下。按:本篇五脏止言井木,六腑止言井金,其他皆无五行之分。考之六十四难,分析阴阳十变,而滑氏详注谓阴井木生阴荥火,阴荥火生阴俞土,阴俞土生阴经金,阴经金生阴合水,此言五脏之俞也。六腑则阳井属金,阳井金生阳荥水,阳荥水生阳俞木,阳俞木生阳经火,阳经火生阳合土,而五行始备矣。下仿此。)注于太渊,太渊鱼后一寸陷者中也,为 。(此肺经之所注为 也,属阴土。)行于经渠,经渠寸口中也,动而不居,为经。(此肺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阴金。经渠当寸口陷中,动而不止,故曰不居。居,止也。)入于尺泽,尺泽肘中之动脉也,为合。(此肺经所入为合也,属阴水。)手太阴经也。(以上肺之五 ,皆手太阴经也。)

心出于中冲,中冲手中指之端也,为井木。(此心主之所出为井也,属阴木。按:此下五 ,皆属手厥阴之穴,而本经直指为心 者,正以心与心胞,本同一脏,其气相通,皆心所主,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邪客篇曰:手少阴之脉独无 。正此之谓。详义见前章及图翼四卷十二原解中。)溜于劳宫,劳宫掌中中指本节之内间也,为荥。(此心主之所溜为荥也,属阴火。)注于大陵,大陵掌后两骨之间方下者也,为 。(此心主之所注为也,属阴土。方下,谓正当两骨之下也。)行于间使,间使之道,两筋之间,三寸之中也,有过则至,无过则止,为经。

(此心主之所行为经也,属阴金。有过,有病也。此脉有病则至,无病则止也。)入于曲泽,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为合。(此心主之所入为合也,属阴水。)手少阴也。(以上心主五 ,皆心所主,故曰手少阴也。)

肝出于大敦,大敦者足大趾之端及三毛之中也,为井木。(此肝经之所出为井也,属阴木。)溜于行间,行间足大趾间也,为荥。(此肝经之所溜为荥也,属阴火。)注于太冲,太冲行间上二寸陷者之中也,为 。(此肝经之所注为 也,属阴土。)行于中封,中封内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则宛,使和则通,摇足而得之,为经。(此肝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阴金。使逆则宛,使和则通,言用针治此者,逆其气则郁,和其气则通也。宛,郁同。)入于曲泉,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此肝经之所入为合也,属阴水。)足厥阴也。(以上肝之五 ,皆足厥阴经也。)

脾出于隐白,隐白者足大趾之端内侧也,为井木。(此脾经之所出为井也,属阴木。)溜于大都,大都本节之后下陷者之中也,为荥。(此脾经之所溜为荥也,属阴火。)注于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为 。(此脾经之所注为 也,属阴土。)

行于商丘,商丘内踝之下陷者之中也,为经。(此脾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阴金。)入于阴之陵泉,阴之陵泉,辅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为合。(此脾经之所入为合也,属阴水。)足太阴也。(以上脾之五 ,皆足太阴经也。)

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为井木。(此肾经之所出为井也,属阴木。)溜于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为荥。(此肾经之所溜为荥也,属阴火。)注于太溪,太溪内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为 。(此肾经之所注为 也,属阴土。)

行于复留,复留上内踝二寸,动而不休,为经。(此肾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阴金。)入于阴谷,阴谷辅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为合。(此肾经之所入为合也,属阴水。)足少阴经也。(以上肾之五 ,皆足少阴经也。)

膀胱出于至阴,至阴者足小趾之端也,为井金。(此膀胱经所出为井也。以下凡六腑之井皆属阳金,故六十四难谓之阳井金也。)溜于通谷,通谷本节之前外侧也,为荥。(此膀胱经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束骨,束骨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 。(此膀胱经所注为 也,属阳木。)过于京骨,京骨足外侧大骨之下,为原。(本篇惟六腑有原而五脏则无,前十二原篇所言五脏之原,即本篇五脏之 ,然则阴经之 即原也。阳经之原自 而过,本为同气,亦当属阳木。下仿此。

详义见图翼四卷十二原解中。)行于昆仑,昆仑在外踝之后,跟骨之上,为经。(此膀胱经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委中,委中 中央,为合,委而取之。(此膀胱经所入为合也,属阳土。)足太阳也。(以上膀胱六 ,皆足太阳经也。)

译肺经的经气出于少商,少商在手大拇指末端的内侧,属于井木穴。(少商穴是肺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其经气属性为木。) (以下五脏的井穴都属阴木,所以《六十四难》称为阴井木。) 经气流于鱼际,鱼际位于手掌隆起处,属于荥穴。(这是肺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阴火。) 手鱼的含义,详见前面第二篇肺经条下。) 按:本篇五脏只说井穴属木,六腑只说井穴属金,其他各穴都没有分别说明五行属性。考察《六十四难》,其中分析阴阳五行的变化;滑寿详细注释说,阴井木生阴荥火,阴荥火生阴腧土,阴腧土生阴经金,阴经金生阴合水,这说的是五脏的腧穴。六腑则是阳井属金,阳井金生阳荥水,阳荥水生阳腧木,阳腧木生阳经火,阳经火生阳合土,这样五行才完整。以下均依此类推。) 经气注入太渊,太渊在鱼际后方一寸的凹陷中,属于腧穴。(这是肺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阴土。) 经气运行到经渠,经渠在寸口的凹陷中,脉搏跳动而不停留,属于经穴。(这是肺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阴金。) 经渠位于寸口的凹陷中,脉搏跳动不止,所以说不留居。居,就是停止的意思。) 经气进入尺泽,尺泽是肘部中央的动脉处,属于合穴。(这是肺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阴水。) 属于手太阴经。(以上肺经的五个腧穴,都属于手太阴经。) 心经经气出于中冲,中冲在手中指的末端,属于井木穴。(这是心包经经气所出的井穴,属性为阴木。) 按:以下五个腧穴都属于手厥阴经的穴位,而本经直接称为心经的穴位,正是因为心与心包本来同属一个脏器,二者经气相通,都是心所主,所以各种邪气侵犯心脏时,都在心包络。) 心包络,就是心主之脉。) 《邪客篇》说:手少阴经脉唯独没有腧穴。)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详细含义见前章和《图翼》卷四“十二原”解。) 经气流于劳宫,劳宫在手掌中部、中指本节的内侧,属于荥穴。(这是心包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阴火。) 经气注入大陵,大陵在掌后两骨之间正下方的部位,属于腧穴。(这是心包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阴土。) 正下方,是指正好位于两骨下方。) 经气运行到间使,间使位于两条筋之间、腕横纹上三寸处;有病邪时经气就到达这里,没有病邪时就停留不动,属于经穴。(这是心包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阴金。) 有过,就是有疾病。) (这条经脉有病时经气就到达这里,没有疾病时就停留不动。) 经气进入曲泽,曲泽在肘内侧边缘下方的凹陷中,屈肘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心包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阴水。) 属于手少阴经。(以上心包经的五个腧穴都由心所主,所以称为手少阴经。) 肝经经气出于大敦,大敦在足大拇趾末端及三根毫毛的中间,属于井木穴。(这是肝经经气所出的井穴,属性为阴木。) 经气流于行间,行间在足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属于荥穴。(这是肝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阴火。) 经气注入太冲,太冲在行间上方二寸的凹陷中,属于腧穴。(这是肝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阴土。) 经气运行到中封,中封在内踝前方一寸半的凹陷中;气机逆乱时就会郁滞,调和时就会通畅;摇动足部才能取到,属于经穴。(这是肝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阴金。) 气机逆乱就会郁滞、调和就会通畅,是说针刺治疗此穴时,使经气逆乱就会郁滞,使经气调和就会通畅。) 宛,与“郁”同义。) 经气进入曲泉,曲泉在辅骨下方、大筋上方,屈膝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肝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阴水。) 属于足厥阴经。(以上肝经的五个腧穴,都属于足厥阴经。) 脾经经气出于隐白,隐白在足大拇趾末端的内侧,属于井木穴。(这是脾经经气所出的井穴,属性为阴木。) 经气流于大都,大都在足大趾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属于荥穴。(这是脾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阴火。) 经气注入太白,太白在腕骨下方,属于腧穴。(这是脾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阴土。) 经气运行到商丘,商丘在内踝下方的凹陷中,属于经穴。(这是脾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阴金。) 经气进入阴陵泉,阴陵泉在辅骨下方的凹陷中,伸腿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脾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阴水。) 属于足太阴经。(以上脾经的五个腧穴,都属于足太阴经。) 肾经经气出于涌泉,涌泉在足心,属于井木穴。(这是肾经经气所出的井穴,属性为阴木。) 经气流于然谷,然谷在然骨下方,属于荥穴。(这是肾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阴火。) 经气注入太溪,太溪在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凹陷中,属于腧穴。(这是肾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阴土。) 经气运行到复留,复留在内踝上方二寸处,脉搏跳动不停,属于经穴。(这是肾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阴金。) 经气进入阴谷,阴谷在辅骨后方、大筋下方、小筋上方,按压时能感觉到应手,屈膝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肾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阴水。) 属于足少阴经。(以上肾经的五个腧穴,都属于足少阴经。) 膀胱经经气出于至阴,至阴在足小趾末端,属于井金穴。(这是膀胱经经气所出的井穴。) (以下六腑的井穴都属阳金,所以《六十四难》称为阳井金。) 经气流于通谷,通谷在足趾本节前方的外侧,属于荥穴。(这是膀胱经经气流行的荥穴,属性为阳水。) 经气注入束骨,束骨在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属于腧穴。(这是膀胱经经气注入的腧穴,属性为阳木。) 经气经过京骨,京骨在足外侧大骨的下方,是原穴。(本篇只有六腑讲原穴,五脏没有;前面《十二原》篇所说的五脏原穴,就是本篇五脏的腧穴。因此,阴经的腧穴就是原穴。) 阳经的原穴从腧穴经过;原穴与腧穴本来属于同类经气,也应当归属于阳木。) 以下均依此类推。) 详细含义见《图翼》卷四“十二原”解。) 经气运行到昆仑,昆仑在外踝后方、跟骨上方,属于经穴。(这是膀胱经经气运行的经穴,属性为阳火。) 经气进入委中,委中在膝弯中央,属于合穴;屈膝后取穴。(这是膀胱经经气进入的合穴,属性为阳土。) 属于足太阳经。(以上膀胱经的六个[原文缺字]穴,都是足太阳经的穴位。)

胆出于窍阴,窍阴者足小趾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此胆经之所出为井也,属阳金。)溜于侠 ,侠 足小趾次趾之间也,为荥。(此胆经之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临泣,临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为 ;(此胆经之所注为 也,属阳木。)过于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为原。(此胆经之所过为原也,亦属阳木。)行于阳辅,阳辅外踝之上,辅骨之前,及绝骨之端也,为经。(此胆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阳之陵泉,阳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为合,伸而得之。(此胆经之所入为合也,属阳土。)足少阳也。(以上胆之六 ,皆足少阳经也。)

胃出于厉兑,厉兑者足大趾内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此胃经之所出为井也,属阳金。)溜于内庭,内庭次趾外间也,为荥。(此胃经之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陷谷,陷谷者上中趾内间上行二寸陷中者也,为 。(此胃经之所注为 也,属阳木。)过于冲阳,冲阳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为原,摇足而得之。(此胃经之所过为原也,亦当属木。)行于解 ,解上冲阳一寸半陷者中也,为经。(此胃经之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下陵,下陵膝下三寸 骨外三里也,为合。(此胃经之所入为合也,属阳土。)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三里下三寸为上廉,上廉下三寸为下廉,大肠属上廉,小肠属下廉。盖胃为六腑之长,而大肠小肠皆与胃连,居胃之下,气本一贯,故皆属于胃,而其下 亦合于足阳明经也。)是足阳明也。(以上皆胃之 ,即足阳明经也。)

三焦者,上合手少阳,出于关冲,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此三焦之所出为井也,属阳金。按:诸经皆不言上合,而此下三经独言之者,盖以三焦并中下而言,小肠大肠俱在下而经则属手,故皆言上合某经也。)溜于液门,液门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此三焦之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中渚,中渚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 。(此三焦之所注为 也,属阳水。)过于阳池,阳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为原。(此三焦之所过为原也,亦属阳木。)行于支沟,支沟上腕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也,为经。(此三焦之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为合,屈肘乃得之。(此三焦之所入为合也,属阳土。)三焦下 ,在于足大趾之前,少阳之后,出于 中外廉,名曰委阳,是太阳络也。(足大趾当作足小趾,盖小趾乃足太阳脉气所行,而三焦下 ,则并足太阳经出小趾之前,上行足少阳经之后,上出 中外廉,委阳穴,是足太阳之络也。按邪气脏腑病形篇曰:三焦病者,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则此为小趾无疑,详针刺类二十四。愚按:三焦者,虽经属手少阳,而下 仍在足,可见三焦有上中下之分,而通身脉络无所不在也。详注见藏象类第三及本类后二十三,俱当互考。)手少阳经也。(以上三焦之 皆手少阳经也。)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阳阴二字互谬也,当作少阴太阳,盖三焦属肾与膀胱也。义详藏象类三。)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 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此复言三焦下 之所行及其所主之病也。将,领也。三焦下 ,即足太阳之别络,故自踝上五寸间别入 阳,以出于委阳穴,乃并太阳之正脉,入络膀胱以约束下焦,而其为病如此。癃,良中切。溺,娘吊切。)

手太阳小肠者,上合于太阳,出于少泽,少泽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此小肠经所出为井也,属阳金。)溜于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节前陷者中也,为荥。(此小肠经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后 ,后 者在手外侧本节之后也,为 。

(此小肠经所注为 也,属阳木。)过于腕骨,腕骨在手外侧腕骨之前,为原。(此小肠经所过为原也,亦属阳木。)行于阳谷,阳谷在锐骨之下陷者中也,为经。(此小肠经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小海,小海在肘内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为合。(此小肠经所入为合也,属阳土。)手太阳经也。(以上小肠之六 ,皆手太阳经也。)

译胆经的脉气从窍阴穴出,窍阴就是足部小趾旁第二趾的趾端,属于井穴,五行属金。(这是胆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属阳经之金。) 流行到侠[原文缺字]穴;侠[原文缺字]位于足部小趾旁第二趾之间,属于荥穴。(这是胆经脉气所流行的荥穴,属阳经之水。) 注入临泣穴;临泣位于向上距[原文缺字]一寸半的凹陷中央,属于[原文缺字]穴。(这是胆经脉气所注入的[原文缺字]穴,属阳经之木。) 经过丘墟穴;丘墟位于外踝前方下侧的凹陷中央,属于原穴。(这是胆经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也属阳经之木。) 运行到阳辅穴;阳辅位于外踝上方、腓骨前方以及绝骨末端处,属于经穴。(这是胆经脉气所运行的经穴,属阳经之火。) 进入阳陵泉穴;阳陵泉位于膝外侧的凹陷中央,伸直膝部时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胆经脉气所进入的合穴,属阳经之土。) 这就是足少阳经。(以上胆经的六个[原文缺字]穴,都是足少阳经的穴位。) 胃经的脉气从厉兑穴出,厉兑就是足大趾内侧旁第二趾的趾端,属于井穴,五行属金。(这是胃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属阳经之金。) 流行到内庭穴;内庭位于第二趾外侧与第三趾之间,属于荥穴。(这是胃经脉气所流行的荥穴。) 属阳经之水。) 注入陷谷穴;陷谷位于第二趾与中趾内侧之间,向上量二寸的凹陷中央,属于[原文缺字]穴。(这是胃经脉气所注入的[原文缺字]穴,属阳经之木。) 经过冲阳穴;冲阳位于足背上方五寸处的凹陷中央,摇动脚部即可取到,属于原穴。(这是胃经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也应当属木。) 运行到解[原文缺字]穴;解[原文缺字]位于冲阳穴上方一寸半的凹陷中央,属于经穴。(这是胃经脉气所运行的经穴,属阳经之火。) 进入下陵穴;下陵就是膝下三寸、胫骨外侧的足三里穴,属于合穴。(这是胃经脉气所进入的合穴,属阳经之土。) 从足三里再向下三寸是巨虚上廉,再从上廉向下三寸是巨虚下廉;大肠归属于上廉,小肠归属于下廉;这是足阳明胃脉。大肠、小肠都归属于胃。(足三里下三寸是上廉,上廉下三寸是下廉;大肠归属于上廉,小肠归属于下廉。) 这是因为胃是六腑之长,大肠和小肠都与胃相连,位于胃的下方,气本来就是一脉相通的,所以都归属于胃;它们下部的[原文缺字]也与足阳明经相合。) 这就是足阳明经。(以上都是胃经的[原文缺字]穴,也就是足阳明经。) 三焦经在上部与手少阳经相合,脉气从关冲穴出;关冲就是手部小指旁第二指的指端,属于井穴,五行属金。(这是三焦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属阳经之金。) 按:各经通常都不说“上合”,只有下面这三经特别这样说。这是因为三焦兼指上焦、中焦、下焦,而小肠、大肠都在下部,但经脉却属于手经,所以都说“上合于某经”。) 流行到液门穴;液门位于小指与第二指之间,属于荥穴。(这是三焦经脉气所流行的荥穴,属阳经之水。) 注入中渚穴;中渚位于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央,属于[原文缺字]穴。(这是三焦经脉气所注入的[原文缺字]穴,属阳经之水。) 经过阳池穴;阳池位于腕部上方的凹陷中央,属于原穴。(这是三焦经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也属阳经之木。) 运行到支沟穴;支沟位于腕部上方三寸、两骨之间的凹陷中央,属于经穴。(这是三焦经脉气所运行的经穴,属阳经之火。) 进入天井穴;天井位于肘外侧大骨上方的凹陷中央,屈肘时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三焦经脉气所进入的合穴,属阳经之土。) 三焦经的下部[原文缺字]穴,位于足大趾前方、少阳经后方,从[原文缺字]的外侧边缘出,名叫委阳,是足太阳经的络穴。(“足大趾”应当改作“足小趾”。这是因为小趾是足太阳经脉气运行之处;三焦经的下部[原文缺字]穴,沿足太阳经从小趾前方出发,向上运行在足少阳经之后,再从[原文缺字]的外侧边缘向上出于委阳穴;委阳穴是足太阳经的络穴。) 《邪气脏腑病形篇》说:“三焦有病,诊候在足太阳经外侧的大络;大络位于太阳经与少阳经之间。” 由此可见这里应当是“小趾”无疑,详细内容见《针刺类》第二十四篇。我按:三焦经虽然归属于手少阳经,但它的下部[原文缺字]穴仍在足部,由此可见三焦有上焦、中焦、下焦之分,而全身的经脉络脉无处不在。详细注释见《藏象类》第三篇及本类后第二十三篇,均应相互参照考察。) 这就是手少阳经。(以上三焦经的[原文缺字]穴,都是手少阳经的穴位。) 三焦经是足少阳、太阴经所统属的[原文疑误],(“阳”“阴”二字互相错乱,应当作“少阴、太阳”,因为三焦归属于肾和膀胱。) 具体义理见《藏象类》第三篇。) 它是太阳经的别络,在踝部上方五寸处分出,别行进入[原文缺字],穿过肠道,从委阳穴出,与太阳经的正经并行,进入并联络膀胱,约束下焦;实证时出现小便闭塞不通,虚证时出现遗尿;遗尿时应当补法,闭塞不通时应当泻法。(这里再次说明三焦下部[原文缺字]穴的循行路线及其所主的病证。) “将”就是统领的意思。三焦下部的[原文缺字]穴,就是足太阳经的别络,所以从踝部上方五寸处分出,别行进入[原文缺字],从委阳穴出,然后与太阳经的正脉并行,进入并联络膀胱,以约束下焦;它所主的病证就是上述这些。) “癃”的反切音为“良中切”。“溺”的反切音为“娘吊切”。) 手太阳小肠经在上部与太阳经相合,脉气从少泽穴出;少泽位于小指的指端,属于井穴,五行属金。(这是小肠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属阳经之金。) 流行到前谷穴;前谷位于手外侧本节前方的凹陷中央,属于荥穴。(这是小肠经脉气所流行的荥穴,属阳经之水。) 注入后[原文缺字]穴;后[原文缺字]位于手外侧本节后方,属于[原文缺字]穴。(这是小肠经脉气所注入的[原文缺字]穴,属阳经之木。) 经过腕骨穴;腕骨位于手外侧腕骨前方,属于原穴。(这是小肠经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也属阳经之木。) 运行到阳谷穴;阳谷位于尺骨茎突下方的凹陷中央,属于经穴。(这是小肠经脉气所运行的经穴,属阳经之火。) 进入小海穴;小海位于肘内侧大骨的外侧,距骨端半寸的凹陷中央,伸直手臂时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小肠经脉气所进入的合穴,属阳经之土。) 这就是手太阳经。(以上小肠经的六个[原文缺字]穴,都是手太阳经的穴位。)

大肠上合手阳明,出于商阳,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此大肠经所出为井也,属阳金。)溜于本节之前二间,为荥。(此大肠经所溜为荥也,属阳水。)注于本节之后三间,为 。(此大肠经所注为 也,属阳木。)过于合谷,合谷在大指岐骨之间,为原。(此大肠经所过为原也,亦属阳木。)行于阳 ,阳 在两筋间陷者中也,为经。(此大肠经所行为经也,属阳火。)入于曲池,在肘外辅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为合。(此大肠经所入为合也,属阳土。)手阳明也。(以上大肠之六 ,皆手阳明经也。)是谓五脏六腑之 ,五五二十五 ,六六三十六 也。(五脏各有井荥 经合五穴,共计二十五 ,六腑复多一原穴,故共计三十六 也。)六腑皆出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凡五脏六腑之经,脏皆属阴,腑皆属阳。虽六腑皆属三阳,然各有手足之分。故足有太阳膀胱经,则手有太阳小肠经;足有阳明胃经,则手有阳明大肠经;足有少阳胆经,则手有少阳三焦经,此所谓上合于手者也。不惟六腑,六脏亦然。如足有太阴脾经,则手有太阴肺经;足有少阴肾经,则手有少阴心经;足有厥阴肝经,则手有厥阴心主,此脏腑阴阳,手足皆相半也。然其所以分手足者,以经行有上下,故手经之 在手,足经之 在足也。)

八卷 经络类

十七、脉度

(灵枢脉度篇)

黄帝曰:愿闻脉度。岐伯答曰:手之六阳,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有三阳,以左右言之,则为六阳。凡后六阴及足之六阴六阳皆仿此。手太阳起小指少泽,至头之听宫。手阳明起次指商阳,至头之迎香。手少阳起四指关冲,至头之丝竹空。六经各长五尺,五六共长三丈。)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手太阴起大指少商,至胸中中府。手少阴起小指少冲,至胸中极泉。手厥阴起中指中冲,至胸中天池。各长三尺五寸,六阴经共长二丈一尺。按:手足十二经脉,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此其起止之度。今云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盖但计其丈尺之数,俱以四末为始而言,非谓其行度如此也。

后仿此。)足之六阳,从足上至头,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太阳起小趾至阴,至头之睛明。足阳明起次趾厉兑,至头之头维。足少阳起四趾窍阴,至头之瞳子 。各长八尺,六八共长四丈八尺。)尺之六阴,从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足太阴起大趾隐白,至胸中大包。足少阴起足心涌泉,至胸中俞府。足厥阴起大趾大敦,至胸中期门。各长六尺五寸,六阴经共长三丈九尺。)跷脉从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跷脉者,足少阴太阳之别,从足至目内 ,各长七尺五寸,左右共长一丈五尺。玄台马氏曰:按跷脉有阴跷阳跷,阳跷自足申脉行于目,阴跷自足照海行于目。然阳跷左右相同,阴跷亦左右相同,则跷脉宜乎有四。今曰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则止于二脉者何也?观本篇末云:跷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岐伯答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

则知男子之所数者左右阳跷,女子之所数者左右阴跷也。详见后二十八。)督脉任脉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气之大经隧也。(督行于背,任行于腹,各长四尺五寸,共长九尺。右连前共二十八脉,通长一十六丈二尺,此周身经隧之总数也。愚按:人身经脉之行,始于水下一刻,昼夜五十周于身,总计每日气候凡百刻,则二刻当行一周。故卫气行篇曰:日行一舍,人气行一周与十分身之八。五十营篇曰: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一周于身。此经脉之常度也。而后世子午流注针灸等书,因水下一刻之纪,遂以寅时定为肺经,以十二时挨配十二经,而为之歌曰:肺寅大卯胃辰宫,脾巳心午小未中,膀申肾酉心包戌,亥三子胆丑肝通。继后张世贤、熊宗立复为分时注释,遂致历代相传,用为模范。殊不知纪漏者以寅初一刻为始,而经脉营运之度起于肺经,亦以寅初一刻为纪,故首言水下一刻,而一刻之中,气脉凡半周于身矣,焉得有大肠属卯时、胃属辰时等次也?且如手三阴脉长三尺五寸,足三阳脉长八尺,手少阴、厥阴左右俱止十八穴,足太阳左右凡一百二十六穴,此其长短多寡,大相悬绝,安得以十二经均配十二时?其失经旨也远矣,观者须知辨察。)

八卷 经络类

十八、骨度

(灵枢骨度篇 全)

译大肠经在上部与手阳明经相合,脉气从商阳穴出;商阳位于大指旁第二指的指端,属于井穴,五行属金。(这是大肠经脉气所出的井穴,属阳经之金。) 流行到本节前方的二间穴,属于荥穴。(这是大肠经脉气所流行的荥穴,属阳经之水。) 注入本节后方的三间穴,属于[原文缺字]穴。(这是大肠经脉气所注入的[原文缺字]穴,属阳经之木。) 经过合谷穴;合谷位于大指与第二指分叉的骨间,属于原穴。(这是大肠经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也属阳经之木。) 运行到阳[原文缺字]穴;阳[原文缺字]位于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央,属于经穴。(这是大肠经脉气所运行的经穴,属阳经之火。) 进入曲池穴;曲池位于肘外侧、辅骨的凹陷中央,屈曲手臂时才能取到,属于合穴。(这是大肠经脉气所进入的合穴,属阳经之土。) 这就是手阳明经。(以上大肠经的六个[原文缺字]穴,都是手阳明经的穴位。) 这就叫五脏六腑的[原文缺字]穴:五脏各有五穴,共二十五穴;六腑各有六穴,共三十六穴。(五脏各有井、荥、[原文缺字]、经、合五穴,共二十五穴;六腑又多一个原穴,所以共三十六穴。) 六腑的经脉都从足部三阳经出发,并在上部与手经相合。(凡是五脏六腑的经脉,脏属阴,腑属阳。) 虽然六腑都属于三阳经,但各自还分为手经和足经。所以足部有太阳膀胱经,手部就有太阳小肠经;足部有阳明胃经,手部就有阳明大肠经;足部有少阳胆经,手部就有少阳三焦经,这就是所谓在上部与手经相合。) 不只是六腑如此,六脏也是这样。比如足部有太阴脾经,手部就有太阴肺经;足部有少阴肾经,手部就有少阴心经;足部有厥阴肝经,手部就有厥阴心主经;脏腑的阴阳在手、足之间各占一半。) 之所以分为手经和足经,是因为经脉循行有上下之别,所以手经的[原文缺字]穴在手部,足经的[原文缺字]穴在足部。) 第八卷 经络类 十七、脉度 (《灵枢·脉度篇》) 黄帝说:我想听听经脉长度的情况。岐伯回答说:手部六条阳经,从手行至头,长度各为五尺,五条乘六条共三丈。(手部有三条阳经,按左右两侧计算,就是六条阳经。) 以下所说的六条阴经,以及足部六条阴经、六条阳经,也都依照这个计算方法。) 手太阳经起于小指的少泽穴,止于头部的听宫穴。手阳明经起于第二指的商阳穴,止于头部的迎香穴。手少阳经起于第四指的关冲穴,止于头部的丝竹空穴。六条经脉各长五尺,六条合计共长三丈。) 手部六条阴经,从手行至胸中,各长三尺五寸;三尺乘六条为一丈八尺,五寸乘六条为三尺,合计二丈一尺。(手太阴经起于大指的少商穴,止于胸中的中府穴。) 手少阴经起于小指的少冲穴,止于胸中的极泉穴。手厥阴经起于中指的中冲穴,止于胸中的天池穴。每条经脉长三尺五寸,六条阴经合计共长二丈一尺。) 按:手足十二经脉中,手部三条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部三条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部三条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部三条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这是它们起点和终点的循行规律。现在说手部六条阴经从手至胸中,是只计算它们的长度,都是从四肢末端开始计算,并不是说它们实际的循行方向就是这样。) 后面依照这个例子类推。足部的六条阳经,从足部向上到头部,每条长八尺,六条共长四丈八尺。足太阳经起于小趾的至阴穴,终止于头部的睛明穴。足阳明经起于次趾的厉兑穴,终止于头部的头维穴。足少阳经起于第四趾的窍阴穴,终止于头部的瞳子〔原文此处字样有缺疑〕穴。三条经脉各长八尺,六条合计共长四丈八尺。尺部的六条阴经,从足部到胸中,每条长六尺五寸,六条共长三丈九尺。足太阴经起于大趾的隐白穴,终止于胸中的大包穴。足少阴经起于足心的涌泉穴,终止于胸中的俞府穴。足厥阴经起于大趾的大敦穴,终止于胸中的期门穴。三条经脉各长六尺五寸,六条阴经共长三丈九尺。跷脉从足部到眼睛,长七尺五寸;两条七尺共一丈四尺,两条五寸共一尺,合计一丈五尺。跷脉是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的别支,从足部通到眼内角;每条长七尺五寸,左右合计长一丈五尺。玄台马氏说:考察跷脉,有阴跷脉和阳跷脉;阳跷脉从足部的申脉穴通行到眼部,阴跷脉从足部的照海穴通行到眼部。但阳跷脉左右相同,阴跷脉左右也相同,那么跷脉应该有四条。现在说两条七尺合一丈四尺、两条五寸合一尺,那么为什么只计算两条脉呢?看本篇末尾说:“跷脉有阴有阳,究竟是哪一类脉按这个数计算?” 岐伯回答说:“男子计算阳跷脉,女子计算阴跷脉。” 由此可知,男子所计算的是左右两条阳跷脉,女子所计算的是左右两条阴跷脉。详细内容见后面的第二十八篇。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两条四尺合八尺,两条五寸合一尺,总计九尺。以上各项合计共十六丈二尺,这就是人体经气运行的主要经脉通道总长。督脉循行于背部,任脉循行于腹部,各长四尺五寸,合计九尺。连同前面所说的经脉,共有二十八条,全部相加长十六丈二尺,这是周身经脉通道长度的总数。我考察人体经脉的运行,从漏水开始计时一刻起,昼夜在全身运行五十周;每天共计一百刻,因此每两刻运行一周。所以《卫气行》篇说:太阳运行一宿,人体之气运行全身一周,并超过全身十分之八。《五十营》篇说:呼吸二百七十次,气运行十六丈二尺,绕身一周。这就是经脉运行的通常规律。后世《子午流注》《针灸》等书,依据漏水下一刻的时刻记法,于是把寅时定为肺经运行之时,再将十二时依次配十二经,并编成歌诀:“肺寅大卯胃辰宫,脾巳心午小未中,膀申肾酉心包戌,亥三子胆丑肝通。” 后来张世贤、熊宗立又分别按时辰作注释,于是历代相传,把它作为准则。殊不知记录漏刻是以寅时初刻为开始,而经脉运行从肺经开始,也以寅时初刻为计时标准;所以刚说漏水下一刻时,气脉已经在全身运行了大半周,怎么能说大肠属于卯时、胃属于辰时等呢?况且,手部三条阴经长三尺五寸,足部三条阳经长八尺;手少阴经、手厥阴经左右两侧共只有十八个穴位,而足太阳经左右两侧共有一百二十六个穴位。它们的长短和穴位多少相差悬殊,怎么能把十二经平均配属十二时辰呢?这种做法距离经文的本旨已经很远了,阅读者必须懂得加以辨别考察。第八卷 经络类 十八 骨度 《灵枢·骨度篇》全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脉度言经脉之长短,何以立之?伯高曰:先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黄帝曰:愿闻众人之度,人长七尺五寸者,其骨节之大小长短各几何?(此言欲知脉度者,必先求骨度以察其详也。众人者,众人之常度也,常人之长多以七尺五寸为率。如经水篇岐伯云八尺之士,周礼考工记亦曰人长八尺,乃指伟人之度而言,皆古黍尺数也。黍尺一尺,得今曲尺八寸。详义见附翼律原黄钟生度条中。)伯高曰:头之大骨围二尺六寸,(此下言头围胸围腰围之总数也。围,周遭也。二尺六寸,皆古黍尺之数。后仿此。人身之骨,头为最巨,头骨谓之髑髅。男子自顶及耳并脑后共八片,惟蔡州人多一,共九片,脑后横一缝,当正直下至发际别有一直缝。女人头骨止六片,亦脑后一横缝,当正直下则无缝也。此男女头骨之别。髑音独。髅音娄。)胸围四尺五寸,(此兼胸胁而言也。缺盆之下两乳之间为胸,胸前横骨三条,左右肋骨各十二条,八长四短,女人多檠夫骨两条,左右各十四条也。)腰围四尺二寸。(平脐周遭曰腰。人之肥瘦不同,腰之大小亦异,四尺二寸,以中人之大略言也。)发所复者颅至项尺二寸,(此下言仰人之纵度也。

发所复者,谓发际也。前发际为额颅。后发际以下为项。前自颅,后至项,长一尺二寸。)发以下至颐长一尺,(腮下为颔。颔中为颐。前发际下至颐长一尺。)君子终折。(终,终始也。折,折衷也。言上文之约数虽如此,然人有大小不同,故君子当约其终始,而因人以折衷之。此虽指头胸为言,则下部亦然矣。)结喉以下至缺盆中长四寸,(舌根之下,肺之上系,屈曲外凸者为结喉。膺上横骨为巨骨。巨骨上陷中为缺盆。)缺盆以下至 KT 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

(KT ,一名鸠尾,一名尾翳,蔽心骨也。缺盆之下,鸠尾之上,是为之胸,肺脏所居,故胸大则肺亦大,胸小则肺亦小也。 KT 音结于。) KT 以下至天枢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天枢,在脐旁二寸,足阳明经穴。自KT 之下,脐之上,是为中焦,胃之所居,故上腹长大者胃亦大,上腹短小者胃亦小也。)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长,不满则狭短。(横骨,阴毛中曲骨也。自天枢下至横骨,是为下焦,回肠所居也。故小腹长大者回肠亦大,小腹短狭者回肠亦小也。)横骨长六寸半,横骨上廉以下至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横骨横长六寸半,一曰七寸半。廉,隅际也。内辅,膝间内侧大骨也。亦曰辅骨。)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此言辅骨之上下隅也。)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足跟前两旁高骨为踝骨,内曰内踝,外曰外踝。踝,胡寡切。)膝 以下至跗属长一尺六寸,跗属以下至地长三寸。(膝后曲处曰 。足面曰跗。跗属,言足面前后皆跗之属也。 音国。跗,附、敷二音。)故骨围大则大过,小则不及。(凡上文所言皆中人之度,其有大者过之,小者不及也。下文同法。)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此下言侧人之纵度也,角,头侧大骨,耳上高角也。柱骨,肩骨之上,颈项之根也。)行腋中不见者长四寸,(此自柱骨下通腋中,隐伏不见之处。)腋以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胁下尽处短小之肋,是为季胁。季,小也。)季胁以下至髀枢长六寸,足股曰髀。髀上外侧骨缝曰枢,此运动之机也。髀,并米切,又音比。)髀枢以下至膝中长一尺九寸,(膝中,言膝外侧骨缝之次。)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京骨,足太阳穴名,在足小趾本节后大骨下,赤白肉际陷中。)耳后当完骨者广九寸,(此言耳后之横度也。耳后高骨曰完骨,足少阳穴名,入发际四分,左右相去广九寸。)耳前当耳门者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去七寸,两乳之间广九寸半,两髀之间广六寸半。(此言仰人之横度也。耳门者,即手太阳听宫之分。目下高骨为颧。两髀之间,言两股之中,横骨两头尽处也。)

足长一尺二寸,广四寸半。(此下言手足之度也。足掌长一尺二寸。广,阔也。)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肩,肩端也。臂之中节曰肘。)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臂掌之节曰腕。)腕至中指本节长四寸,本节至其末长四寸半。(本节,指之后节根也。末,指端也。)项发以下至背骨长二寸半,(项发,项后发际也。背骨,除项骨之外,以第一节大椎骨为言也。)膂骨以下至尾 二十一节长三尺,上节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节至于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膂骨,脊骨也。

译黄帝问伯高说:关于经脉长度的《脉度》篇,凭什么制定这些长度呢?伯高说:先测量骨节的大小、宽窄和长短,经脉的长度就可以确定了。黄帝说:我想听听一般人的骨度。身高七尺五寸的人,各处骨节的大小和长短分别是多少?这句话是说,要知道经脉的长度,必须先测定骨骼的长度,以便详细考察。“众人”是指一般人的通常尺度,普通人的身高大多以七尺五寸为标准。例如《经水》篇中岐伯说有八尺高的人,《周礼·考工记》也说人高八尺,都是指身材高大的人,所用的都是古代黍尺的长度。古代黍尺一尺,折合今天的曲尺八寸。详细解释见《附翼·律原》中“黄钟生度”一条。伯高说:头部大骨的周长是二尺六寸。这里以下所说的是头围、胸围和腰围的总数。“围”就是绕一周的长度。二尺六寸,都是古代黍尺的长度。后面依此类推。人体的骨骼中,头骨最大;头骨称为髑髅。男子从头顶到耳部以及后脑共有八片头骨,只有蔡州人多一片,共九片;后脑有一道横缝,正中向下直到发际处,另有一道直缝。女子的头骨只有六片,后脑也有一道横缝,但正中向下没有直缝。这就是男女头骨的区别。“髑”读作“独”。“髅”读作“娄”。胸围是四尺五寸。这里的胸也包括胸胁。锁骨下方、两乳之间叫作胸;胸前的横骨有三条,左右肋骨各十二条,其中八条长、四条短;女子多有〔原文“檠夫”字样疑误〕两条相关骨,左右各十四条。腰围是四尺二寸。以肚脐为水平线绕一周的部位叫腰。人的胖瘦不同,腰围大小也不同;四尺二寸,是按一般人的大致情况来说的。从前发际到后发际所覆盖的头颅至项部,长一尺二寸。“发所复”指发际。前面的发际叫额颅。后面的发际以下叫项部。从前面的颅部到后面的项部,长一尺二寸。从发际以下到下颌,长一尺。下颌的中央叫颐。从前发际向下到颐,长一尺。应当根据人的实际情况作最后折中。“终”是终始、两端的意思。“折”是折中、取其适中的意思。意思是说,上文所列虽然是大致数值,但人的大小各不相同,所以应当根据人的实际情况,在两端之间取其适中。这句话虽然是就头部和胸部说的,但下部也同样适用。从结喉以下到两侧缺盆的中央,长四寸。胸部上方的横骨叫巨骨。巨骨上方凹陷的中央叫缺盆。从缺盆以下到〔原文作“KT”,字形疑误〕,长九寸;超过这个长度,肺就大,不足这个长度,肺就小。〔原文作“KT”,字形疑误〕,又叫鸠尾、尾翳,是遮蔽心脏的骨。缺盆以下、鸠尾以上的部位叫胸,是肺脏所在之处;所以胸部大,肺也大,胸部小,肺也小。〔原文作“KT”,字形疑误〕读作“结于”。从〔原文作“KT”,字形疑误〕以下到天枢,长八寸;超过这个长度,胃就大,不足这个长度,胃就小。天枢在肚脐旁二寸,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从〔原文作“KT”,字形疑误〕以下到肚脐以上的部位叫中焦,是胃所在之处;所以人的上腹部较长大,胃也较大,上腹部较短小,胃也较小。从天枢以下到横骨,长六寸半;超过这个长度,回肠就宽大而长,不足这个长度,回肠就狭窄而短。横骨就是阴毛中间的曲骨。从天枢向下到横骨的部位叫下焦,是回肠所在之处。所以小腹长大的人,回肠也较大;小腹短窄的人,回肠也较小。横骨横向长六寸半,另一种说法是七寸半;从横骨上缘以下到内辅骨上缘,长一尺八寸。“廉”是边缘、交界处的意思。内辅是膝部内侧的大骨。也叫辅骨。从内辅骨的上缘到下缘,长三寸半。从内辅骨下缘到内踝,长一尺三寸;从内踝以下到地面,长三寸。足跟前方两侧凸起的高骨叫踝骨,内侧叫内踝,外侧叫外踝。“踝”反切为“胡寡”。从膝〔原文此处字样缺疑〕以下到足背相连处,长一尺六寸;从足背相连处以下到地面,长三寸。膝后弯曲的部位叫〔原文缺字〕。脚的上面叫跗。“跗属”是说足背的前后都属于跗部。〔原文作“音国”,所注字音对应字形不明〕。“跗”有“附”“敷”两种读音。所以骨骼周围较大,长度就会超过标准;较小,长度就会不足。上文所说的都是一般人的标准;身材大的就超过这个标准,身材小的就达不到这个标准。下文也依照这个原则。从头侧的骨角以下到柱骨,长一尺。这里以下说的是从侧面测量人体的纵向长度。“角”是头部侧面的大骨,即耳朵上方突出的骨角;“柱骨”是肩骨上方、颈项根部的骨。从柱骨向下经过腋窝中央、肉眼看不见的部分,长四寸。从腋窝以下到季胁,长一尺二寸。季胁是胁下末端较短小的肋骨;“季”有小的意思。从季胁以下到髀枢,长六寸;大腿叫髀。髀骨上方外侧的骨缝叫枢,是下肢活动的关键部位。“髀”反切为“并米”,又读作“比”。从髀枢以下到膝部中央,长一尺九寸;“膝中”是指膝外侧骨缝附近。从膝以下到外踝,长一尺六寸;从外踝以下到京骨,长三寸;从京骨以下到地面,长一寸。京骨是足太阳经的穴名,位于足小趾本节后方大骨的下方,在赤白肉交界处的凹陷中。耳后正对完骨处,横向宽九寸。耳后突出的高骨叫完骨,是足少阳经的穴名,位于发际内四分处,左右两侧相距九寸。耳前正对耳门处,横向宽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距七寸;两乳之间宽九寸半;两髀之间宽六寸半。这里说的是仰卧者身体的横向长度。耳门就是手太阳经听宫穴所在的部位。眼睛下方隆起的高骨叫颧。“两髀之间”是指两条大腿之间,即横骨两端的尽头处。足长一尺二寸,宽四寸半。(以下说明手和足的长度、宽度等尺寸。足掌长一尺二寸。“广”就是宽。肩端到肘部的长度是一尺七寸。(“肩”指肩端。前臂中间的关节称为肘。) 肘到腕的长度是一尺二寸半。(前臂与手掌相接的关节称为腕。) 腕到中指根部关节长四寸,根部关节到指端长四寸半。“本节”指手指靠后、接近根部的关节。“末”指手指的末端。) 项后发际到背部脊骨的长度是二寸半。(“项发”指颈后头发的边际。“背骨”不包括颈骨,这里指第一节的大椎骨。) 从膂骨以下到尾骨共有二十一节,长三尺;每一节上部的长度为一寸四分之一,余下的零数在下部,所以从上面七节到膂骨共长九寸八分之七。“膂骨”就是脊骨。

项脊骨共二十四椎,内除项骨三节,膂骨自大椎而下至尾 计二十一节,共长三尺。上节各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即一寸四分一厘也。故上之七节,共长九寸八分七厘。其有余不尽之奇分,皆在下部诸节也。脊骨外小而内大,人之能负重者,以是骨之巨也。尾 骨,男子者尖,女子者圆而平。 音底。)此众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经脉之长短也。是故视其经脉之在于身也,其见浮而坚、其见明而大者多血,细而况者多气也。(此结首节而言。因骨度以辨经络,乃可察其血气之盛衰也。)

八卷 经络类

十九、骨空

(素问骨空论)

辅骨上横骨下为楗,(辅骨,膝辅骨。横骨,前阴横骨。是楗为股骨也。楗音健,刚木。)挟髋为机,(髋,尻也,即臀也,一曰两股间也。机,枢机也。挟臀之外,即楗骨上运动之机,故曰挟髋为机,当环跳穴处是也。髋音宽。 音谁。)膝解为骸关,(骸,说文云:胫骨也。胫骨之上,膝之节解也,是为骸关。骸音鞋。)挟膝之骨为连骸,(膝上两侧,皆有挟膝高骨,与骸骨相为接连,故曰连骸。)骸下为辅,(连骸下高骨,是为内外辅骨。)辅上为 ,(辅骨上向膝后曲处为 ,即委中穴也。 音国。) 上为关,( 上骨节动处,即所谓骸关也。)头横骨为枕。(脑后横骨为枕骨。)水俞五十七穴者,尻上五行行五,伏菟上两行行五,左右各一行行五,踝上各一行行六穴。(此与水热穴论同,亦骨空也,故并及之,详针刺类三十八。菟,兔、徒二音。)髓空在脑后五分,在颅际锐骨之下,(髓,脑髓也。髓空,即风府也,在脑后入发际一寸,督脉穴。)一在龈基下,(唇内上齿缝中曰 交,则下齿缝中当为 基,今曰 基下者,乃颐下正中骨罅也。王氏曰:当颐下骨陷中有穴容豆,中诰图经名下颐。 音银。)一在项后中、复骨下,(即大椎上骨节空也。复当作伏,盖项骨三节不甚显,故云伏骨下也。)一在脊骨上空、在风府上。(风府上,脑户也,督脉穴。)脊骨下空,在尻骨下空。(脊骨之末为尻骨。尻骨下空,长强也,督脉穴。)数髓空,在面挟鼻,(数,数处也。在面者,如足阳明之承泣、巨,手太阳之颧 ,足太阳之睛明,手少阳之丝竹空,足少阳之瞳子 、听会。挟鼻者,如手阳明之迎香等处。皆在面之骨空也。)或骨空在口下,当两肩。(足阳明大迎分也,亦名髓孔。)两膊骨空,在膊中之阳。(膊,肩膊也。中之阳,肩中之上 也,即手阳明肩 之次。)臂骨空,在臂阳,去踝四寸,两骨空之间。(臂阳,臂外也。去踝四寸两骨之间,手少阳通间之次也,亦名三阳络。)股骨上空在股阳,出上膝四寸。(股阳,股面也。出上膝四寸,当足阳明伏兔、阴市之间。) 骨空,在辅骨之上端。( ,足胫骨也。 骨之上为辅骨。辅骨之上端,即足阳明犊鼻之次。 ,形敬切,又音杭。)股际骨空,在毛中动下。(毛中动下,谓曲骨两旁股际,足太阴冲门动脉之下也。)尻骨空,在髀骨之后,相去四寸。(即尻上两旁,足太阳八 穴也。)扁骨有渗理凑,无髓孔,易髓无空。(扁骨者,对圆骨而言。凡圆骨内皆有髓,有髓则有髓孔。若扁骨则但有血脉渗灌之理凑而内无髓,故凡诸扁骨以渗灌易髓者,则无髓亦无空矣,此胁肋诸骨之类是也。)

八卷 经络类

二十、十二经血气表里

(素问血气形志篇)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气少血,此天之常数。(十二经血气各有多少不同,乃天禀之常数,故凡用针者,但可泻其多,不可泻其少,当详察血气而为之补泻也。按:两经言血气之数者凡三,各有不同。如五音五味篇三阳经与此皆相同,三阴经与此皆相反,详见藏象类十七。又如九针论诸经与此皆同,惟太阴一经云多血少气,与此相反。须知灵枢多误,当以此篇为正,观末节出气出血之文,与此正合,无差可知矣。外灵枢九针论文与此同者,俱不重载。)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也。(足太阳膀胱也,足少阴肾也,是为一合。足少阳胆也,足厥阴肝也,是为二合。足阳明胃也,足太阴脾也,是为三合。阳为腑,经行于足之外侧。阴为脏,经行于足之内侧。此足之表里也。)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手太阳小肠也,手少阴心也,是为四合。手少阳三焦也,手心主厥阴也,是为五合。手阳明大肠也,手太阴肺也,是为六合。阳为腑,经行于手之外侧。阴为脏,经行于手之内侧。此手之表里也。)今知手足阴阳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

译颈骨和脊骨合计二十四个椎骨,除去颈部三节,膂骨从大椎向下直到尾骨,共有二十一节,总长三尺。上面的每一节各长一寸四分之一,也就是一寸四分一厘。所以最上面的七节合计长九寸八分七厘。剩下没有计算完的零数,都分布在下部的各节中。脊骨外部较小而内部较大,人能够负重,是因为这种骨骼粗大。尾骨,男子的尖,女子的圆而平。“尾”的读音同“底”。以上是一般人的骨骼尺寸,是用来确定经脉长短的依据。因此观察经脉在身体上的表现:显得浮起而坚实、色泽明显而粗大的,多属血多;细小而软弱的,多属气多。这是总结第一节的意思。根据骨骼的尺寸来辨别经络,才可以察知血气的盛衰。) 第八卷 经络类 十九、骨空 (《素问·骨空论》) 膝辅骨上方、前阴横骨下方的部位称为楗。(“辅骨”指膝部的辅骨。“横骨”指前阴部的横骨。这里的“楗”就是股骨。“楗”读作“健”,意思是坚硬的木头。) 夹在髋部两侧的部位称为机。(“髋”就是臀部,也有人说是两股之间。“机”是枢纽、关节的意思。臀部外侧、楗骨上方是下肢活动的枢纽,所以称为“挟髋为机”,正是环跳穴所在的部位。“髋”读作“宽”。此字读音为“谁”。膝关节的分解处称为骸关。(《说文解字》说:“骸”是胫骨。胫骨上方是膝部关节的分解处,这就叫骸关。“骸”读作“鞋”。) 夹在膝部两侧的骨头称为连骸。(膝部上方两侧都有夹在膝旁的高骨,与骸骨相接连,所以称为连骸。) 连骸下方称为辅。(连骸下方的高骨,就是内、外辅骨。) 辅骨上方称为“ ”。(辅骨向上,在膝后弯曲的部位称为“ ”,就是委中穴所在处。“ ”读作“国”。) “ ”的上方称为关。(“ ”上方骨节活动的部位,就是所谓的骸关。) 头部横向的骨头称为枕骨。(脑后横向的骨头就是枕骨。) 治疗水病的俞穴共有五十七个:臀部以上五行,每行五穴;伏兔以上两行,每行五穴;左右各一行,每行五穴;踝部以上左右各一行,每行六穴。(这与《水热穴论》的记载相同,也属于骨空,所以一并列在这里;详见《针刺类》第三十八篇。“菟”有“兔”和“徒”两种读音。) 髓空在脑后五分处,在颅骨边际锐骨的下方。(“髓”就是脑髓。髓空就是风府穴,位于脑后发际内一寸处,是督脉的穴位。) 一个在龈基下方。(上唇内两颗门牙之间的缝隙称为“交”,那么下齿缝中应当称为“基”;这里说“基下”,指的是下颌正中骨缝。王氏说:下颌骨陷中有一个可容纳豆粒的穴位,古代医籍图经称它为下颐。“ ”读作“银”。一个在颈后正中、伏骨下方。(就是大椎上方骨节之间的空隙。“复”应当作“伏”,大概是因为颈骨三节不太明显,所以说在伏骨下方。) 一个在脊骨上方的空隙,位于风府穴上方。风府穴上方就是脑户穴,属于督脉穴。) 脊骨下方的空隙,在尾骨下方的空隙处。脊骨的末端就是尾骨。尾骨下方的空隙就是长强穴,属于督脉穴。) 有几处髓空分布在面部、鼻子两侧。(“数”是说有多处。面部的髓空,如足阳明经的承泣、巨髎,手太阳经的颧髎,足太阳经的睛明,手少阳经的丝竹空,以及足少阳经的瞳子髎、听会。鼻子两侧的髓空,如手阳明经的迎香等穴位。这些都位于面部的骨空处。) 有的骨空在口的下方、两肩之间。这是足阳明经大迎穴所在的分部,也叫髓孔。) 两侧肩膊的骨空,在肩膊中部的阳面。“膊”指肩膊。“中之阳”指肩部中央的上方,也就是手阳明经肩髃穴附近。臂骨的骨空,在手臂外侧,距离腕部四寸,位于两骨之间。“臂阳”指手臂外侧。距离腕部四寸的两骨之间,是手少阳经通间穴附近,也叫三阳络。) 股骨上方的骨空,在大腿外侧,距膝盖上方四寸处。“股阳”指大腿的外侧。距膝盖上方四寸处,在足阳明经伏兔穴与阴市穴之间。) 骨空在辅骨的上端。“ ”指足部的胫骨。“ ”骨的上方是辅骨。辅骨的上端,就是足阳明经犊鼻穴附近。“ ”切韵读作“敬”,又有“杭”的读音。) 大腿与躯干交界处的骨空,在阴毛中线的活动处下方。“毛中动下”指曲骨穴两旁的大腿交界处,在足太阴经冲门穴动脉的下方。) 尾部骨空在髀骨后方,两者相距四寸。就是臀部上方两侧,足太阳经的八髎穴。) 扁骨只有血脉渗灌的纹理和孔隙,没有髓孔;以渗灌代替骨髓的骨头也没有骨空。“扁骨”是相对于圆骨而言的。凡是圆骨内部都有骨髓,有骨髓就有髓孔。扁骨只有血脉渗入灌注的纹理和孔隙,内部没有骨髓;所以各种扁骨既然以渗灌之理代替骨髓,就既没有骨髓,也没有骨空。这类骨头以胁肋诸骨为代表。) 第八卷 经络类 二十、十二经血气表里 (《素问·血气形志篇》) 人的通常规律是: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少阳经通常血少气多,阳明经通常气血都多,少阴经通常血少气多,厥阴经通常血多气少,太阴经通常气多血少;这是先天的一般规律。(十二经脉的血气各有多少不同,这是先天禀赋的常规。所以凡是用针,都只能泻去多余的,不能再泻本来就少的;应详细察看血气情况再进行补泻。按语:关于两部经典所说的血气多少,共有三种说法,而且彼此不同。例如《五音五味篇》所说的三阳经与本篇都相同,三阴经却都与本篇相反,详见《藏象类》第十七篇。又如《九针论》所说的各经大都与本篇相同,只有太阴经说成血多气少,与本篇相反。必须知道《灵枢》有很多错误,应当以本篇为正确。看篇末关于出气、出血的文字,正好与本篇相合,可知没有差错。此外,《灵枢·九针论》中与本篇相同的内容,都不再重复记载。) 足太阳经与足少阴经互为表里,足少阳经与足厥阴经互为表里,足阳明经与足太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足部的阴阳表里关系。足太阳经属于膀胱,足少阴经属于肾,这是第一组相合。足少阳经属于胆,足厥阴经属于肝,这是第二组相合。足阳明经属于胃,足太阴经属于脾,这是第三组相合。阳经属于腑,循行于足的外侧。阴经属于脏,循行于足的内侧。这就是足部的表里关系。) 手太阳经与手少阴经互为表里,手少阳经与心主经互为表里,手阳明经与手太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手部的阴阳表里关系。手太阳经属于小肠,手少阴经属于心,这是第四组相合。手少阳经属于三焦,手心主经属于厥阴,这是第五组相合。手阳明经属于大肠,手太阴经属于肺,这是第六组相合。阳经属于腑,循行于手的外侧。阴经属于脏,循行于手的内侧。这就是手部的表里关系。) 现在知道手足阴阳经脉所发生的病苦,凡是治病,必须先除去病变部位的血,病苦才会消除;再观察脏气的需要,然后泻去有余、补足不足。

(知手足之阴阳,则病在何经,其苦可知。治之者,于血脉壅盛、为病异常之处,先去其血,血去则去其所苦矣,非谓凡刺者必先去血也。滞血既去,然后伺察脏气之所欲,如肝欲散、心欲 、肺欲收、脾欲燥、肾欲坚之类,以泻有余补不足而调治之也。)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此明三阴三阳血气各有多少,而刺者之出血出气当知其约也。手足阳明多血多气,故刺之者出其血气。手足太阳多血少气,故刺之者但可出其血而恶出其气。总而计之,则太阳厥阴均当出血恶气,少阳少阴太阴均当出气恶血,唯阳明可出气出血,正与首节义相合。恶,去声。)

八卷 经络类

二十一、诸脉髓筋血气溪谷所属

(素问五脏生成篇)

诸脉者皆属于目,(大惑论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口问篇曰:目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诸脉者皆属于目。)诸髓者皆属于脑,(脑为髓海,故诸髓皆属之。)诸筋者皆属于节,(筋力坚强,所以连属骨节。如宣明五气篇曰:久行伤筋。以诸筋皆属于节故也。)诸血者皆属于心,(阴阳应象大论曰:心生血。痿论曰:心主身之血脉。故诸血皆属于心。)诸气者皆属于肺,(调经论、本神篇皆曰:肺藏气。五味篇曰: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入。此诸气之皆属于肺也。)此四肢八溪之朝夕也。(四肢者,两手两足也。八溪者,手有肘与腋,足有 与 也,此四肢之关节,故称为溪。朝夕者,言人之诸脉髓筋血气。无不由此出入,而朝夕运行不离也。邪客篇曰:人有八虚,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即此之谓。一曰:朝夕即潮汐之义,言人身气血往来,如海潮之消长,早曰潮,晚曰汐者,亦通。)故人卧血归于肝,(人寤则动,动则血随气行阳分而运于诸经,人卧则静,静则血随气行阴分而归于肝,以肝为藏血之脏也。故人凡寐者,其面色多白,以血藏故耳。)肝受血而能视,(肝开窍于目,肝得血则神聚于目,故能视。)足受血而能步,(足得之则神在足,故步履健矣。)掌受血而能握,(掌得之则神在手,故把握固矣。)指受血而能摄。(指得之则神在指,故摄持强矣。愚按:血气者,人之神也,而此数节皆但言血而不言气何也?盖气属阳而无形,血属阴而有形,而人之形体,以阴而成。如九针篇曰:人之所以生成者,血脉也。

营卫生会篇曰:血者神气也。平人绝谷篇曰:血脉和则精神乃居。故此皆言血者,谓神根据形生,用自体出也。)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卧出之际,若玄府未闭、魄汗未藏者,为风所吹,则血凝于肤,或致麻木,或生疼痛而病为痹。)

凝于脉者为泣,(风寒外袭,血凝于脉,则脉道泣滞而为病矣。泣,涩同。)凝于足者为厥,(四肢为诸阳之本,风寒客之而血凝于足,则阳衰阴胜而气逆为厥也。)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为痹厥也。(血得热则行,得寒则凝。凡此上文三节者,以风寒所客,则血脉凝涩,不能营运而反其空,故为痹厥之病也。空,孔同,谓血行之道。)人有大谷十二分,(大谷者,言关节之最大者也。节之大者无如四肢,在手者肩肘腕,在足者髁膝腕,四肢各有三节,是为十二分。分,处也。按:此即上文八溪之义,夫既曰溪,何又曰谷?如气穴论曰:肉之大会为谷,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是溪谷虽以小大言,而为气血之会则一,故可以互言也。上文单言之,故止云八溪;此节与下文小溪三百五十四名相对为言,故云大谷也。诸注以大谷十二分为十二经脉之部分者,皆非。)小溪三百五十四名,少十二俞,(小溪者,言通身骨节之交也。小针解曰: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十二俞,谓十二脏之俞,如肺俞、心俞之类是也。此除十二俞皆通于脏气者,不在小溪之列,则当为三百五十三名,兹云五十四者,传写之误也。)

此皆卫气之所留止,邪气之所客也,针石缘而去之。(凡此溪谷之会,本皆卫气留止之所,若其为病,则亦邪气所客之处也。邪客于经,治以针石,必缘其所在,取而去之。缘,因也。)

八卷 经络类

二十二、五脏之气上通七窍阴阳不和乃成关格

(灵枢脉度篇)

译知道手足阴阳经脉的归属,就能知道疾病在哪一经,也就能知道病痛所在。治疗时,对于血脉壅盛、病变异常的部位,要先放出其中的血;血去以后,病痛就会消除,并不是说凡是针刺都必须先放血。瘀滞的血去除后,再观察脏气的需要,例如肝喜疏散、心喜通达、肺喜收敛、脾喜干燥、肾喜坚固之类,然后通过泻有余、补不足来调治。) 针刺阳明经,应当使血气都出;针刺太阳经,应当出血而不要伤气;针刺少阳经,应当出气而不要伤血;针刺太阴经,应当出气而不要伤血;针刺少阴经,应当出气而不要伤血;针刺厥阴经,应当出血而不要伤气。(这说明三阴三阳经的血气各有多少,针刺时应当了解出血、出气的原则。) 手足阳明经气血都多,所以针刺时应使血和气都出。手足太阳经血多而气少,所以针刺时只可使血出,而不宜使气出。总的计算起来,太阳、厥阴都应出血而避免出气;少阳、少阴、太阴都应出气而避免出血;只有阳明既可出气也可出血,这正与首节的意思相吻合。“恶”字读去声。第八卷 经络类 二十一、各脉、髓、筋、血、气以及溪谷的所属 (《素问·五脏生成篇》) 各种脉都归属于眼睛。(《大惑论》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成为眼睛的精。《口问篇》说:眼睛是全身经脉会聚的地方。所以各种脉都归属于眼睛。) 各种髓都归属于脑。(脑是髓汇聚的海,所以各种髓都归属于脑。) 各种筋都归属于关节。(筋具有坚韧的力量,所以能够连接骨节。正如《宣明五气篇》所说: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这是因为各种筋都归属于关节。) 各种血都归属于心。(《阴阳应象大论》说:心生成血。《痿论》说:心主管全身的血脉。所以各种血都归属于心。) 各种气都归属于肺。(《调经论》和《本神篇》都说:肺贮藏气。《五味篇》说:其中大气搏聚而不能运行的,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出发,沿着喉咙运行,所以呼气时出去,吸气时进入。这就是各种气都归属于肺的道理。) 这就是四肢八溪之气早晚往来的地方。(四肢,就是两手和两足。八溪,手有肘和腋,足有[原文缺字]与[原文缺字];这些都是四肢的关节,所以称为溪。所谓早晚,是说人的各种脉、髓、筋、血、气,没有不从这里出入的,并且早晚运行都不离开这里。《邪客篇》说:人有八个虚处,都是关节活动的腔隙,是正气经过的地方,也是血络运行的地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另一种说法认为,“朝夕”就是潮汐的意思,是说人体气血的往来如同海潮的涨落;早晨称潮,晚上称汐,这种解释也说得通。) 所以人睡卧时,血液归藏于肝。(人醒着时会活动,活动时血随气运行于阳分,周行各经;人睡卧时安静下来,血随气运行于阴分而归藏于肝,因为肝是贮藏血液的脏腑。所以人凡是睡着时,面色大多偏白,这是由于血收藏起来的缘故。) 肝得到血液滋养,就能够看见东西。(肝的窍通于眼,肝得到血,神气就聚集于眼,因此能够视物。) 足得到血液滋养,就能够行走。(足得到血液,神气就在足部,所以步行有力。) 手掌得到血液滋养,就能够握持。(手掌得到血液,神气就在手上,所以握持牢固。) 手指得到血液滋养,就能够拿取。(手指得到血液,神气就在手指,所以拿取和 ಹಿಡ持有力。我认为:血气是人的神,但这几节都只说血而不说气,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气属于阳,无形无质;血属于阴,有形有质,而人的形体是依靠阴血形成的。正如《九针篇》所说:人的生长形成,依靠血脉。《营卫生会篇》说:血就是神气。《平人绝谷篇》说:血脉调和,精神才能安居。所以这里都说血,是说神依托形体而产生,其作用也从形体中表现出来。) 人刚从睡卧中出来就被风吹到,血液凝滞在皮肤里的,就成为痹病。(人刚起身时,如果汗孔尚未闭合、卫外之汗气尚未收藏,又受到风吹,血液就会凝滞在皮肤中,可能导致麻木或疼痛,形成痹病。) 凝滞在脉中的,就成为涩滞。(风寒侵袭体表,血液凝滞在脉中,脉道就会涩滞不畅而发病。“泣”与“涩”同义。) 凝滞在足部的,就成为厥证。(四肢是诸阳的根本,风寒侵袭而使血凝滞在足部,便会阳气衰弱、阴气偏盛、气机逆乱,形成厥证。) 这三种情况,都是血液运行后不能返回原来的孔道,所以形成痹厥病。(血遇热就运行,遇寒就凝滞。上面这三节所说的情况,都是由于风寒侵入,使血脉凝滞涩阻,不能正常运行并返回其孔道,所以形成痹厥病。“空”与“孔”相同,指血液运行的通道。) 人体有十二个大的谷部。(大谷,是指最大的关节部位。最大的关节莫过于四肢:手部有肩、肘、腕,足部有踝、膝、腕;四肢各有三个关节,共十二处。“分”就是处所的意思。按:这就是上文所说八溪的意思。既然称为溪,为什么又称为谷呢?《气穴论》说:肌肉大范围会聚的地方叫谷,小范围会聚的地方叫溪;肌肉分界之间,是溪谷交会之处,用来运行营卫之气、会聚大气。可见溪谷虽然以大小来区分,但都是气血会聚的地方,所以可以互相通称。上文单独论述这些部位,所以只说八溪;本节与下文所说的三百五十四个小溪相对而言,所以称为大谷。各家注释把大谷十二分解释为十二经脉的分布部位,都是不对的。) 小溪有三百五十四处,减去十二个俞穴。(小溪,是指全身骨节相交的地方。《小针解》说:骨节相交的三百六十五个会合处,是络脉向各个关节灌注的地方。十二俞,是指十二脏的俞穴,例如肺俞、心俞之类。这里除去能够通达脏气的十二个俞穴,不列入小溪之数,按理应是三百五十三处;现在写作三百五十四处,是传抄错误。) 这些地方都是卫气停留的所在,也是邪气侵入停留的地方;应当根据病邪所在,用针刺或砭石将其祛除。(这些溪谷交会处,本来都是卫气停留的地方;如果这里发生病变,也就是邪气侵入停留的地方。邪气侵入经脉,就用针或砭石治疗,必须根据邪气所在的部位,刺取并将其祛除。“缘”就是依据、按照的意思。) 第八卷 经络类 二十二、五脏之气向上通达七窍,阴阳不调便形成关格 (《灵枢·脉度篇》)

五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阅,历也。五脏位次于内而气达于外,故阅于上之七窍如下文者。人身共有九窍,在上者七,耳目口鼻也;在下者二,前阴后阴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阴阳应象大论曰:肺在窍为鼻,心在窍为舌,肝在窍为目,脾在窍为口,肾在窍为耳。故其气各有所通,亦各有所用,然必五脏气和而后各称其职,否则脏有所病则窍有所应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为痈。(五脏属阴主里,故其不和,则七窍为之不利。六腑属阳主表,故其不利,则肌腠留为痈疡。)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阴阳之气,贵乎和平,邪气居之,不在于阴,必在于阳。故邪气在腑,则气留之而阳胜,阳胜则阴病矣;阴病则血留之而阴胜,阴胜则阳病矣。

故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荣而为关。阳气太盛,则阴气不荣而为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则阴自阴,阳自阳,不相浃洽而为关格,故不得尽天年之期而死矣。本经荣营通用,不能荣,谓阴阳乖乱不能营行。彼此格拒不相通也。人迎盛者为格阳,寸口盛者为关阴,义详脉色类二十二。)

八卷 经络类

二十三、营卫三焦

(灵枢营卫生会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焉受气?阴阳焉会?何气为营?何气为卫?营安从生?卫于焉会?老壮不同气,阴阳异位,愿闻其会。(焉,何也。会,合也。五十以上为老。二十以上为壮。此帝问人身之气,受必有由,会必有处,阴阳何所分,营卫何所辨,而欲得其详也。)岐伯答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人之生由乎气,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故谷食入胃,化而为气,是为谷气,亦曰胃气。此气出自中焦,传化于脾,上归于肺,积于胸中气海之间,乃为宗气。宗气之行,以息往来,通达三焦,而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是以胃为水谷血气之海,而人所受气者,亦唯谷而已。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谷气出于胃而气有清浊之分,清者水谷之精气也,浊者水谷之悍气也,诸家以上下焦言清浊者皆非。清者属阴,其性精专,故化生血脉而周行于经隧之中,是为营气。浊者属阳,其性 疾滑利,故不循经络而直达肌表,充实于皮毛分肉之间,是为卫气。然营气卫气,无非资借于宗气,故宗气盛则营卫和,宗气衰则营卫弱矣。)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营运于中也。卫,护卫于外也。脉者非气非血,其犹气血之橐 也。营属阴而主里,卫属阳而主表,故营在脉中,卫在脉外。卫气篇曰: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正此之谓。)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营气之行,周流不休,凡一昼一夜五十周于身而复为大会。其十二经脉之次,则一阴一阳,一表一里,迭行相贯,终而复始,故曰如环无端也。五十周义,见下章及二十六。)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卫气之行,夜则行阴分二十五度,昼则行阳分二十五度,凡一昼一夜亦五十周于身。义详后二十五。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谓昼与夜息,即下文万民皆卧之义。)故曰日中而阳陇为重阳,夜半而阴陇为重阴。(此分昼夜之阴阳,以明营卫之行也。陇,盛也,生气通天论作隆。昼为阳,日中为阳中之阳,故曰重阳。夜为阴,夜半为阴中之阴,故曰重阴。陇音笼。)故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太阴,手太阴也。太阳,足太阳也。内言营气。

译五脏经常向内在上方联系七窍。(“阅”就是经过、联系的意思。五脏位于体内,而脏气能够通达体外,所以能向上联系下文所说的七窍。人体共有九窍,在上部的有七个,即耳、目、口、鼻;在下部的有两个,即前阴和后阴。) 肺气通于鼻,肺气调和,鼻就能辨别香臭;心气通于舌,心气调和,舌就能辨别五味;肝气通于眼,肝气调和,眼就能辨别五种颜色;脾气通于口,脾气调和,口就能辨知五谷的滋味;肾气通于耳,肾气调和,耳就能听辨五种声音。(《阴阳应象大论》说:肺的窍是鼻,心的窍是舌,肝的窍是眼,脾的窍是口,肾的窍是耳。所以五脏之气各有相通的窍,也各有相应的功能;但必须五脏之气调和,才能各尽其职,否则脏腑有病,相关的窍也会出现相应病变。) 五脏失调,七窍就不通利;六腑失调,病邪就会停留而形成痈。(五脏属阴而主里,所以五脏失调,七窍就会受到影响而不利。六腑属阳而主表,所以六腑不利,肌肉腠理之间就会有邪气停留而形成痈疡。) 所以邪气在腑,就会使阳脉失调;阳脉失调,气就会停留;气停留,阳气就会偏盛。阳气过盛,阴气就运行不利;阴脉运行不利,血就会停留;血停留,阴气就会偏盛。阴气过盛,阳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称为“关”。阳气过盛,阴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称为“格”。阴阳都过盛,不能相互运行滋养,所以称为“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命就会死亡。(阴阳之气贵在和平协调;邪气侵入后,不是停留在阴分,就是停留在阳分。所以邪气在腑,就会使气停留而阳气偏盛;阳气偏盛,阴分就会发生病变;阴分发生病变,血就会停留而阴气偏盛;阴气偏盛,阳分就会发生病变。所以阴气过盛,阳气不能运行滋养,就形成“关”。阳气过盛,阴气不能运行滋养,就形成“格”。阴阳都过盛,不能相互运行滋养,于是阴自为阴、阳自为阳,彼此不能交融,就形成关格,因此不能活到自然寿命的终点而死亡。本经中“荣”和“营”通用;“不能荣”是说阴阳失调错乱,不能运行。阴阳彼此阻隔抗拒,不能相互沟通。人迎脉盛大称为“格阳”,寸口脉盛大称为“关阴”,详细意义见《脉色类》第二十二篇。) 第八卷 经络类 二十三、营气、卫气与三焦 (《灵枢·营卫生会篇》) 黄帝问岐伯说:人从哪里接受气?阴阳在哪里会合?什么气叫作营气?什么气叫作卫气?营气是从哪里产生的?卫气在哪里会合?老年人与壮年人的气不同,阴阳运行的部位也不同,希望听您讲讲它们会合的情况。(“焉”就是哪里的意思。“会”就是会合的意思。五十岁以上称为老年。二十岁以上称为壮年。黄帝是在问:人体的气接受必定有来源,会合必定有处所,阴阳在哪里区分,营卫如何辨别,希望了解其中的详细情况。) 岐伯回答说:人从饮食中接受气,饮食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因此得到气。(人的生命依靠气,气是人体从天所受之气与谷气相合而充养全身的。所以谷物饮食进入胃中,化生为气,这叫谷气,也叫胃气。这种气出自中焦,经脾的运化传输,向上归于肺,积聚在胸中的气海之间,成为宗气。宗气随着呼吸出入运行,通达三焦,于是五脏六腑都得到气。因此胃是水谷、血液和气的海洋,而人所接受的气,也主要来自饮食。所以饮食不进入胃,半天后气就衰弱,一天后气就更少了。) 其中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谷气从胃中出来,气有清浊之分;清的,是水谷的精华之气,浊的,是水谷强悍而有力之气。各家把清浊解释为上焦、下焦的说法都是不对的。) 清稀的部分属阴,性质精纯专一,所以能化生血脉,周行于经脉隧道之中,这就是营气。浑浊的部分属阳,性质疾速而滑利,所以不循行经络,而是直达肌表,充实于皮肤、毛发和肌肉之间,这就是卫气。然而营气和卫气无不依赖宗气,所以宗气旺盛,营卫就调和;宗气衰弱,营卫也就虚弱了。营气在脉中,卫气在脉外。(“营”是运行在内部的意思。“卫”是护卫在外部的意思。脉既不是气,也不是血,它就像气血的袋子一样。营属阴而主内,卫属阳而主外,所以营气在脉中,卫气在脉外。《卫气篇》说:浮行而不循经脉的气叫卫气,精纯之气运行于经脉的叫营气。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营气周流不息,运行五十周后重新会合,阴阳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营气运行周流不止,一昼一夜在全身运行五十周,然后重新会合。在十二经脉的运行次序中,一阴一阳、一表一里交替运行,彼此贯通,终而复始,所以说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关于运行五十周的意义,见本章下文及第二十六章。) 卫气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分属昼夜,所以卫气到达阳分时就开始运行于阳分,到达阴分时就停止运行于阳分。卫气运行时,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一昼一夜也在全身运行五十周。详细意义见后面的第二十五章。“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是说白天和夜间各有其运行和停止的时段,也就是下文所说的百姓都睡卧的意思。) 所以说,正午阳气隆盛,是阳中之阳,称为重阳;半夜阴气隆盛,是阴中之阴,称为重阴。这里是用昼夜来区分阴阳,以说明营卫的运行。“陇”是旺盛的意思,《生气通天论》写作“隆”。白天属阳,正午是阳气之中的阳气,所以称为重阳。夜间属阴,半夜是阴气之中的阴气,所以称为重阴。“陇”读作“笼”。) 所以手太阴主内,足太阳主外,各运行二十五周,分别对应白天和夜间。“太阴”是指手太阴经。“太阳”是指足太阳经。“内”是说营气。

外言卫气。营气始于手太阴,而复会于太阴,故太阴主内。卫气始于足太阳,而复会于太阳,故太阳主外。营气周流十二经,昼夜各二十五度。卫气昼则行阳,夜则行阴,亦各二十五度。营卫各为五十度以分昼夜也。)夜半为阴陇,夜半后而为阴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为阳陇,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后为阴衰,阳生于子也。日西而阳衰,阴生于午也。如金匮真言论曰: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故人亦应之。即此节之义。)夜半而大会,万民皆卧,命曰合阴,平旦阴尽而阳受气,如是无已,与天地同纪。(大会,言营卫阴阳之会也。营卫之行,表里异度,故尝不相值;惟于夜半子时,阴气已极,阳气将生,营气在阴,卫气亦在阴,故万民皆瞑而卧,命曰合阴。合阴者,营卫皆归于脏,而会于天一之中也。平旦阴尽而阳受气,故民皆张目而起。此阴阳消息之道,常如是无已而与天地同其纪。所谓天地之纪者,如天地日月各有所会之纪也。天以二十八舍为纪,地以十二辰次为纪,日月以行之迟速为纪。故天与地一岁一会,如玄枵加于子宫是也。天与日亦一岁一会,如冬至日缠星纪是也。日与月则一月一会,如晦朔之同宫是也。人之营卫,以昼夜为纪,故一日凡行五十周而复为大会焉。)黄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气使然?少壮之人不昼瞑者,何气使然?(此帝因上文言夜则万民皆卧,故特举老人之不夜瞑者,以求其详也。)岐伯答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瞑。(老者之气血衰,故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搏聚不行,而营气衰少矣。营气衰少,故卫气乘虚内伐,卫失其常故昼不精,营失其常故夜不瞑也。)黄帝曰:愿闻营卫之所行,皆何道从来?岐伯答曰:营出于中焦,卫出于下焦。(何道从来,言营卫所由之道路也。营气者,由谷入于胃,中焦受气取汁,化其精微而上注于肺,乃自手太阴始,周行于经隧之中,故营气出于中焦。卫气者,出其悍气之 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不入于脉,故于平旦阴尽,阳气出于目,循头项下行,始于足太阳膀胱经而行于阳分,日西阳尽,则始于足少阴肾经而行于阴分,其气自膀胱与肾,由下而出,故卫气出于下焦。详义见后营气卫气二章。 愚按:人身不过表里,表里不过阴阳,阴阳即营卫,营卫即血气。

脏腑筋骨居于内,必赖营气以资之,经脉以疏之。皮毛分肉居于外,经之所不通,营之所不及,故赖卫气以 之,孙络以濡之。而后内而精髓,外而发肤,无弗得其养者,皆营卫之化也。然营气者,犹天之有宿度,地之有经水,出入有期,营运有序者也。卫气者,犹天之有清阳,地之有郁蒸,阴阳昼夜,随时而变者也。卫气属阳,乃出于下焦,下者必升,故其气自下而上,亦犹地气上为云也。营本属阴,乃自中焦而出于上焦,上者必降,故营气自上而下,亦犹天气降为雨也。虽卫主气而在外,然亦何尝无血。营主血而在内,然亦何尝无气。故营中未必无卫,卫中未必无营,但行于内者便谓之营,行于外者便谓之卫,此人身阴阳交感之道,分之则二,合之则一而已。前第六章有按,当与此互阅。)

黄帝曰:愿闻三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胃上口,即上脘也。咽为胃系,水谷之道路也。膈上曰胸中,即膻中也。其旁行者,走两腋,出天池之次,循手太阴肺经之分而还于手阳明。其上行者,至于舌。其下行者,交于足阳明,以行于中下二焦。凡此皆上焦之部分也。)常与荣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矣。(上焦者,肺之所居,宗气之所聚。营气者,随宗气以行于十四经脉之中。故上焦之气,常与营气俱行于阳二十五度,阴亦二十五度。阳阴者,言昼夜也。昼夜周行五十度,至次日寅时复会于手太阴肺经,是为一周。然则营气虽出于中焦,而施化则由于上焦也。)

译“外”是说卫气。营气起始于手太阴经,又在那里重新会合,所以说太阴主内。卫气起始于足太阳经,又在那里重新会合,所以说太阳主外。营气周流十二经脉,白天和夜间各运行二十五周。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也各运行二十五周。营气和卫气各运行五十周,以此分属昼夜。) 半夜是阴气隆盛的时候,半夜以后阴气开始衰减,到了清晨阴气尽,阳气便开始接受气。正午是阳气隆盛的时候,太阳偏西后阳气开始衰减,日落时阳气尽,阴气便开始接受气。半夜以后阴气开始衰减,是因为阳气在子时产生。太阳偏西后阳气开始衰减,是因为阴气在午时产生。正如《金匮真言论》所说:清晨到正午,是天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阳;正午到黄昏,是天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阴;黄昏到鸡鸣,是天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阴;鸡鸣到清晨,是天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阳,所以人体也与之相应。这就是本节所说的意思。) 半夜营卫重新会合,百姓都睡卧,称为“合阴”;清晨阴气尽,阳气开始接受气。如此循环不止,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同。“大会”是说营卫阴阳相会。营卫运行时,表里各有不同的路线和速度,所以通常不能相遇。只有在半夜子时,阴气已经达到极点,阳气将要产生,营气在阴分,卫气也在阴分,所以百姓都闭目睡卧,称为“合阴”。所谓合阴,是营气和卫气都归入脏腑,在天地初始之气中会合。清晨阴气尽而阳气开始接受气,所以百姓都睁开眼睛起床。这就是阴阳消长的规律,常常如此循环不止,并且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同。所谓天地运行的规律,是说天地、日、月各有各自会合的周期。天以二十八宿为周期,地以十二辰次为周期,日月以运行速度的迟疾为周期。所以天与地一年会合一次,例如玄枵加临子宫就是这种情况。天与太阳也是一年会合一次,例如冬至时太阳运行到星纪就是这种情况。太阳与月亮则每月会合一次,例如晦日、朔日运行到同一宫位就是这种情况。人体的营卫以昼夜为周期,所以一天总共运行五十周,然后重新会合。) 黄帝问:老人不能在夜间闭目入睡,是什么气造成的?年轻强壮的人不能在白天闭目入睡,是什么气造成的?黄帝是因为上文说夜间百姓都睡卧,所以特意提出老人夜间不能闭目入睡的问题,来探求其中的详细道理。) 岐伯回答说:年轻强壮的人气血旺盛,肌肉润滑,气道通畅,营卫运行不失常规,所以白天精神清爽,夜间能够入睡。老年人的气血衰弱,肌肉枯槁,气道涩滞,五脏之气相互搏结,营气衰少而卫气向内侵扰,所以白天精神不振,夜间不能入睡。老年人的气血衰弱,所以肌肉枯槁,气道涩滞,五脏之气搏结聚集而不能运行,营气也就衰少了。营气衰少,所以卫气乘虚向内侵扰;卫气运行失常,所以白天精神不振;营气运行失常,所以夜间不能入睡。) 黄帝问:我想听听营气和卫气的运行,都经过什么道路、从哪里开始?岐伯回答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何道从来”是说营卫所经过的道路以及它们的来源。营气是由饮食进入胃中产生的。中焦接受水谷之气,摄取其中的汁液,化生精微之气,再向上输注到肺,从手太阴经开始,周行于经脉隧道之中,所以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是由其中强悍而疾速的部分产生的,先运行在四肢末端、肌肉、皮肤之间,不进入脉中。因此清晨阴气尽时,阳气从眼睛发出,沿头项向下运行,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运行于阳分;太阳偏西、阳气尽时,则从足少阴肾经开始,运行于阴分。卫气从膀胱和肾由下部发出,所以说卫气出于下焦。详细意义见后面的《营气》《卫气》两章。我认为:人体不过是表里,表里不过是阴阳,阴阳就是营卫,营卫就是血气。脏腑、筋骨位于体内,必须依靠营气来供养,依靠经脉来疏通。皮肤、毛发和肌肉位于体外,是经脉不能直接通达、营气不能充分到达的地方,所以要依靠卫气来〔原文缺字〕,依靠孙络来濡润。这样一来,内在的精髓和外在的毛发皮肤,没有得不到滋养的,这些都是营卫化生和作用的结果。然而营气,就像天有星宿运行的度数、地有河流经脉一样,出入有一定期限,运行有一定秩序。卫气,就像天有清阳之气、地有郁积蒸腾之气一样,随着阴阳和昼夜的变化而随时改变。卫气属阳,出于下焦;凡是位于下部的都必然上升,所以卫气由下向上运行,也如同地气上升而成为云。营气本属阴,从中焦出而到达上焦;凡是位于上部的都必然下降,所以营气由上向下运行,也如同天气下降而成为雨。虽然卫气主气而位于体外,但其中也并非没有血。营气主血而位于体内,但其中也并非没有气。所以营气之中未必没有卫气,卫气之中未必没有营气;只是运行在体内的就称为营气,运行在体外的就称为卫气。这是人体阴阳相互交感的规律,分开说是两种,合起来说只是一个整体罢了。前面第六章有相关按语,应当与这里相互参看。) 黄帝问:我想听听三焦所出的部位。岐伯回答说:上焦出于胃的上口,沿着咽部向上,贯通膈膜而分布于胸中;旁行到腋下,沿手太阴经的循行部位运行,再返回到阳明经;向上到达舌部,向下交会于足阳明经。(胃的上口就是上脘。咽部是胃的通道,也是水谷经过的道路。膈膜以上称为胸中,也就是膻中。向两旁运行的部分到达两腋,从天池穴附近出来,沿手太阴肺经的循行部位运行,再返回手阳明经。向上运行的部分到达舌部。向下运行的部分与足阳明经交会,以便运行于中焦和下焦。以上这些都是上焦所分布的部位。) 上焦之气常与营气一同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合起来为一周;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在手太阴经会合。上焦是肺所在的部位,也是宗气聚集的地方。营气随着宗气运行在十四条经脉之中。所以上焦之气常与营气一起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这里所说的阳、阴,是指白天和夜间。昼夜运行五十周,到第二天寅时又在手太阴肺经会合,这就叫一周。这样看来,营气虽然出于中焦,但它发挥化生作用却由上焦完成。)

黄帝曰:愿闻中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胃中,中脘之分也。后,下也。受气者,受谷食之气也。五谷入胃,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以注于三焦。而中焦者,泌糟粕,蒸津液,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以奉生身而行于精隧,是为营气,故曰营出中焦。按下文云:下焦者,别回肠,注膀胱。然则自膈膜之下,至脐上一寸水分穴之上,皆中焦之部分也。泌,秘、弼二音。粕音朴。隧音遂,伏道也。)黄帝曰: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何谓也?岐伯答曰: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生有两死而无两生。(营卫之气,虽厘清浊,然皆水谷之精华,故曰营卫者精气也。血由化而赤,莫测其妙,故曰血者神气也。然血化于液,液化于气,是血之与气,本为同类,而血之与汗,亦非两种;但血主营,为阴为里,汗属卫,为阳为表,一表一里,无可并攻,故夺血者无取其汗,夺汗者无取其血。若表里俱夺,则不脱于阴,必脱于阳,脱阳亦死,脱阴亦死,故曰人生有两死。然而人之生也,阴阳之气皆不可无,未有孤阳能生者,亦未有孤阴能生者,故曰无两生也。)

黄帝曰:愿闻下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回肠,大肠也。济, 同,犹酾滤也。泌,如狭流也。别汁,分别清浊也。别回肠者,谓水谷并居于胃中,传化于小肠,当脐上一寸水分穴处,糟粕由此别行回肠,从后而出,津液由此别渗膀胱,从前而出。膀胱无上口,故云渗入。凡自水分穴而下,皆下焦之部分也。按三十一难曰:下焦者,当膀胱上口,主分别清浊。其言上口者,以渗入之处为言,非真谓有口也。如果有口,则不言渗入矣。何后世不解其意而争言膀胱有上口,其谬为甚。三焦下 义,详前十六。酾音筛。滤音虑。)黄帝曰:人饮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独先下何也?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此因上文言水谷入胃必济泌别汁而后出,而何以饮酒者独先下也?盖以酒之气悍,则直连下焦,酒之质清,则速行无滞,故后谷而入,先谷而出也。)黄帝曰:善。余闻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之谓也。(如雾者,气浮于上也。言宗气积于胸中,司呼吸而布 于经隧之间,如天之雾,故曰上焦如雾也。沤者,水上之泡,水得气而不沉者也。言营血化于中焦,随气流行以奉生身,如沤处浮沉之间,故曰中焦如沤也。渎者,水所注泄。言下焦主出而不纳,逝而不反,故曰下焦如渎也。然则肺象天而居上,故司雾之化。脾象地而在中,故司沤之化。大肠膀胱象江河淮泗而在下,故司川渎之化也。愚按:三焦者,本全体之大脏,统上中下而言也。本经发明不啻再四,如本输、本脏、论勇、决气、营卫生会、五脏别论、六节藏象论、邪客、背输等篇,皆有详义,而二十五难经独言三焦包络皆有名而无形,遂起后世之疑,莫能辨正。第观本经所言,凡上中下三焦之义,既明且悉,乌得谓其以无为有、以虚为实哉?余因遍考诸篇,着有三焦包络命门辨,及藏象类第三章俱有详按,所当互考。)

八卷 经络类

二十四、营气营运之次

(灵枢营气篇 全)

译黄帝问:我想听听中焦所出的部位。岐伯回答说:中焦也在胃的中部,位于上焦之后。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分泌出糟粕,蒸化津液,化生其中的精微之气,向上输注到肺脉,再化生为血,以供养人体生命;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所以它独自能够运行于经脉隧道中,称为营气。“胃中”是指中脘所属的部位。“后”是下方的意思。“受气”是接受饮食水谷之气。五谷进入胃中后,糟粕、津液和宗气分成三条通道,分别输注到三焦。中焦分泌糟粕,蒸化津液,接受水谷之气并摄取汁液,使其变化为赤色,这就叫血;血用来供养人体生命,并运行于精微的经脉隧道中,这就是营气,所以说营气出于中焦。考察下文所说:“下焦分开回肠,输注到膀胱。” 这样看来,从膈膜以下直到脐上方一寸的水分穴以上,都是中焦所分布的部位。“泌”有“秘”“弼”两种读音。“粕”读作“朴”。“隧”读作“遂”,意思是隐伏的通道。) 黄帝问:血和气名称不同而本质相同,这是什么意思?岐伯回答说:营气和卫气是精气,血是神气,所以血和气虽然名称不同,实质却属于同一类。所以失血的人不能再发汗,过度失汗的人不能再失血;因此人只有两种死亡的可能,却没有两种都能生存的可能。营卫之气虽然有清浊之分,但都来自水谷的精华,所以说营卫是精气。血由化生而呈赤色,其中的奥妙难以测知,所以说血是神气。然而血由津液化成,津液又由气化成,所以血和气本来属于同一类;血和汗也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只是血主营,为阴、为里;汗属卫,为阳、为表。一表一里,不能同时攻伐,所以失血者不能再取汗,失汗者不能再取血。如果表里两方面都受到损耗,那么不是阴气脱失,就是阳气脱失;阳气脱失会死亡,阴气脱失也会死亡,所以说人有两种死亡的情况。然而人的生命必须同时具备阴阳之气,从来没有只有阳气而能生存的,也没有只有阴气而能生存的,所以说没有两种都能生存的情况。) 黄帝问:我想听听下焦所出的部位。岐伯回答说:下焦分开回肠,将液体输注到膀胱并渗入其中。所以水谷通常一起停留在胃中,形成糟粕后一起下行到大肠,成为下焦所处理的部分;其中的液体一边渗出一边下行,经过分泌、泌别清浊,沿着下焦渗入膀胱。“回肠”就是大肠。“济”与“同”,都相当于筛滤。“泌”,就像狭窄的水流。“别汁”,就是分别清液和浊物。所谓分别通入回肠,是说水谷一起停留在胃中,经过传导转化进入小肠;在脐上方一寸的水分穴处,糟粕从这里分流进入回肠,由后面排出,津液则从这里分别渗入膀胱,由前面排出。膀胱没有上面的开口,所以说是“渗入”。凡是从水分穴向下的部位,都属于下焦的范围。考察《难经》第三十一难说:下焦在膀胱上口处,主管分别清液和浊物。这里说“上口”,是借渗入的部位来说明,并不是真的说膀胱有一个口。如果确实有口,就不会说“渗入”了。为什么后世不了解其中的意思,反而争论说膀胱有上口?这种说法实在太错误了。“三焦下”一节的义理,详见前面的第十六篇。“酾”的读音同“筛”。“滤”的读音同“虑”。黄帝说:人饮酒以后,酒也进入胃中,谷物还没有消化成熟,而小便为什么唯独先排出呢?岐伯回答说:酒是成熟谷物酿成的汁液,它的气势强悍而质地清利,所以比谷物后进入,却比谷物所化的液体先排出。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水谷进入胃中,必定经过筛滤、渗泌而分别清浊,然后才排出;那么为什么饮酒时唯独酒先排出呢?这是因为酒气强悍,能够直达下焦;酒质清利,运行迅速而没有阻滞,所以它比谷物后进入,却比谷物先排出。黄帝说:好。我听说上焦像雾,中焦像水泡,下焦像沟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像雾,是说气浮行在上部。也就是说,宗气积聚在胸中,主管呼吸,并布散在经脉通道之间,就像天空中的雾,所以说上焦像雾。“沤”是水面上的泡沫,是水得到气而不下沉的状态。也就是说,营血在中焦化生,随着气运行以供养身体,就像水泡处在浮沉之间,所以说中焦像水泡。“渎”是水流汇集并排泄的沟渠。也就是说,下焦主管排出而不纳入,流逝而不返回,所以说下焦像沟渠。既然如此,肺像天而居于上部,所以主管雾气的化生。脾像大地而居于中部,所以主管水泡般的化生。大肠和膀胱像江、河、淮、泗等水道而居于下部,所以主管水流沟渠般的排泄变化。我认为:三焦本来是一个统摄全身的大腑,是把上焦、中焦、下焦合起来说的。《黄帝内经》已经不止一两次阐明三焦,如《本输》《本脏》《论勇》《决气》《营卫生会》《五脏别论》《六节藏象论》《邪客》《背输》等篇,都有详细的义理;可是《难经》第二十五难却单说三焦、心包络都有名称而没有形体,于是引起后世疑惑,没有人能够辨明纠正。只要考察《内经》的说法,凡是关于上、中、下三焦的意义,既明白又详尽,怎么能说它是把不存在的当成存在、把虚无的当成实体呢?我因此遍考各篇,写成《三焦包络命门辨》,并在《藏象类》第三章中都有详细按语,应该互相参照考察。第八卷 经络类 第二十四篇 营气运行的次序 《灵枢·营气篇》全文

黄帝曰:营气之道,内谷为实,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营气之行,由于谷气之化,谷不入则营气衰,故云内谷为宝。谷入于胃,以传于肺,清者为营,营行脉中,故其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以周流于十二经也。天地之纪,义见前章。内,纳同。)故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此下言营气营运之次,即前十二经脉之序也。营气出于中焦,上行于肺,故于寅时始于手太阴肺经,出注中府、云门,下少商以交于手阳明商阳也。)上行注足阳明,下行至跗上,注大趾间,与太阴合。(手阳明大肠经,循臂上行至鼻旁迎香穴,交于目下承泣穴,注足阳明胃经。下行至足跗,出次趾之厉兑。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出其端,以交于足太阴隐白也。)上行抵髀,从脾注心中。(足太阴脾经自足上行抵髀,入腹属脾,上膈注于心中,以交于手少阴经也。)循手少阴出腋下臂,注小趾,合手太阳。(心脉发自心中,循手少阴经出腋下极泉穴,下臂注小指内侧少冲穴,出外侧以交于手太阳少泽也。)上行乘腋,出 内,注目内 ,上巅下项,合足太阳。(手太阳小肠经,自小指上行,乘腋外,上出于 内颧 之次注目内 ,以交于足太阳睛明穴。 音拙。)循脊下尻,下行注小指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阴,上行注肾。(足太阳膀胱经,过巅下项,循脊下尻,注小指端之至阴,循小趾入足心,以交于足少阴之涌泉,而上行注肾也。)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之端。(足少阴肾经,从足心上行入肾,注于心,外散于胸中,以交于手心主。其脉出腋下之天池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端之中冲也。)还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阳,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焦。(手厥阴心主之支者,别掌中,还注无名指端,以交于手少阳之关冲,循臂上行注膻中,下膈散于三焦也。)从三焦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下行至跗上。(手少阳经自三焦注于胆,出胁肋间以交于足少阳经,上者行于头,起于目锐 瞳子 穴,下者至足跗,出小趾次趾端之窍阴穴也。)复从跗注大趾间,合足厥阴上行至肝,从肝上注肺,上循喉咙入颃颡之窍,究于畜门。其支别者,上额循巅下项中,循脊入 ,是督脉也。(足少阳胆经,支者别跗上,注大趾间,以交于足厥阴之大敦穴,乃上行至肝上肺,上循喉咙之上,入颃颡之窍。究,深也。蓄门,即喉屋上通鼻之窍门也。如评热病论启玄子有云:气冲突于蓄门而出于鼻。即此谓也。其支别者,自颃颡上出额,循巅以交于督脉,循脊下行入尾 也。蓄,臭同,许救切。)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督脉自尾 前络阴器,即名任脉,上过阴毛中,入脐上腹,入缺盆,下肺中,复出于手太阴经。前经脉篇未及任督,而此始全备,是十四经营气之序。)

八卷 经络类

二十五、卫气营运之次

(灵枢卫气行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卫气之行,出入之合何如?岐伯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十二辰,即十二支也,在月为建,在日为时。)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象定者为经,动者为纬。子午当南北二极,居其所而不移,故为经。卯酉常东升西降,列宿周旋无已,故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天分四面,曰东西南北,一面七星。

如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七宿也,斗牛女虚危室璧,北方七宿也,奎娄胃昴毕觜参,西方七宿也;井鬼柳星张翼轸,南方七宿也,是为四七二十八星。)房昂为纬,虚张为经。(房在卯中,昴在酉中,故为纬。虚在子中,张在午中,故为经。)

是故房至毕为为阳,昴至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自房至毕,其位在卯辰巳午未申,故属阳而主昼。自昴至尾,其位在酉戌亥子丑寅,故属阴而主夜。)故卫气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昼日行于阳二十五周,夜行于阴二十五周,周于五岁。(卫气之行于身者,一日一夜凡五十周于身。天之阳主昼,阴主夜;人之阳主腑,阴主脏。故卫气昼则行于阳分二十五周,夜则行于阴分二十五周。阳分者言表言腑,阴分者言里言脏也,故夜则周于五脏。岁当作脏,误也。)

译黄帝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摄纳谷物为根本;谷物进入胃后,再传送到肺,营气流行充溢于中部,布散到外部,其中精纯专一的部分运行在经脉通道中,循环运行不停止,终而复始,这就叫作天地运行的纲纪。营气的运行,依靠谷气的化生;不摄入谷物,营气就会衰少,所以说以摄纳谷物为根本。谷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清纯的部分化为营气;营气运行在脉中,所以其中精纯的部分运行于经脉通道,循环不止、终而复始,周流于十二经脉。“天地之纪”的含义,见前一章。“内”与“纳”相同。所以营气从手太阴肺经出发,流注到手阳明大肠经。以下讲营气运行的次序,也就是前文十二经脉的先后次序。营气出于中焦,向上运行到肺,所以在寅时从手太阴肺经开始,由中府、云门穴出发,向下到少商穴,再交会于手阳明大肠经的商阳穴。营气向上流注到足阳明经,再向下到足背,流注到大趾之间,与足太阴经相合。手阳明大肠经沿着前臂向上运行到鼻旁的迎香穴,交会于眼下的承泣穴,流注到足阳明胃经。它向下运行到足背,从第二趾末端的厉兑穴出行。它的支脉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并从大趾末端出来,与足太阴脾经的隐白穴相交。营气向上运行到大腿部,从脾脏流注到心中。足太阴脾经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大腿,进入腹部并归属于脾,向上穿过膈膜流注到心中,与手少阴心经相交。沿手少阴心经从腋下出来,循前臂流注到小指,与手太阳经相合。心经脉气发自心中,沿手少阴经从腋下的极泉穴出来,向下循行于前臂,流注到小指内侧的少冲穴,再从外侧出来,与手太阳经的少泽穴相交。营气向上运行,经过腋部,从腋内侧出来,流注到眼内角;向上到头顶,再向下到颈项,与足太阳经相合。手太阳小肠经从小指向上运行,经过腋外侧,从腋内侧的颧髎穴附近出来,流注到眼内角,与足太阳经的睛明穴相交。“音拙”。沿脊柱向下经过臀部,再向下流注到小指末端;沿足底流注到足少阴经,向上运行流注到肾。足太阳膀胱经经过头顶向下到颈项,沿脊柱向下经过臀部,流注到小趾末端的至阴穴;再沿小趾进入足心,与足少阴经的涌泉穴相交,然后向上运行流注到肾。从肾流注到心,向外布散于胸中;沿手厥阴心包经的脉道从腋下出行,循前臂在两条筋之间通过,进入掌中,从中指出端。足少阴肾经从足心向上进入肾,流注到心,再向外布散于胸中,与手厥阴心包经相交。其脉从腋下的天池穴出发,向下循前臂,在两条筋之间通过,进入掌中,从中指末端的中冲穴出来。营气又流注到小指旁的无名指末端,与手少阳经相合;向上流注到膻中,散布于三焦。手厥阴心包经的支脉从掌中分出,回行流注到无名指末端,与手少阳经的关冲穴相交;沿前臂向上运行,流注到膻中,向下穿过膈膜,散布于三焦。营气从三焦流注到胆,从胁部出来,流注到足少阳经,再向下运行到足背。手少阳经从三焦流注到胆,从胁肋之间出来,与足少阳经相交;向上的支脉运行到头部,起于眼外角的瞳子髎穴;向下的支脉到达足背,从小趾与第二趾末端的窍阴穴出来。营气又从足背流注到大趾之间,与足厥阴经相合;向上运行到肝,从肝向上流注到肺,沿咽喉向上进入鼻咽部的孔窍,深达蓄门。它的另一条支脉向上到额部,沿头顶向下到颈项中央,沿脊柱进入尾骶部,这就是督脉。足少阳胆经的支脉从足背分出,流注到大趾之间,与足厥阴经的大敦穴相交;然后向上运行到肝,再由肝向上到肺,沿咽喉上行,进入鼻咽部的孔窍。“究”是深的意思。“蓄门”就是喉腔上方通向鼻部的孔窍。正如《评热病论》中王冰所说:“气冲向蓄门,从鼻中出来。”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它的另一条支脉从鼻咽部向上到额部,沿头顶与督脉相交,再沿脊柱向下进入尾骶部。“蓄”与“臭”相同,读作“许救切”。经脉络属于阴部器官,向上经过阴毛处,进入脐中;再向上沿腹内进入缺盆,向下流注到肺中,又从手太阴经出来。这就是营气运行的路线,也是经脉运行顺逆的常规。督脉从尾骶部前方络属于阴部器官,这一段就是任脉;向上经过阴毛中间,进入脐部,再向上沿腹部进入缺盆,向下到肺中,最后又从手太阴经出来。前面的《经脉篇》还没有讲到任脉和督脉,到这里才完整具备,这就是十四经中营气运行的次序。第八卷 经络类 第二十五篇 卫气运行的次序 《灵枢·卫气行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听听卫气运行、出入交会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岐伯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十二辰就是十二地支;用在月份上叫作建,用在一天中叫作时。子、午是经,卯、酉是纬。天空中位置固定的称为经,运行变化的称为纬。子、午对应南北两个极点,处在固定位置而不移动,所以称为经。卯、酉分别是太阳东升、西降的位置,星宿循环运行不止,所以称为纬。天空环绕着二十八宿,每一面有七颗星,四面共七乘七,即二十八颗星。角、亢、氐、房、心、尾、箕,是东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是北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是西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是南方七宿,这就是四面各七宿、共二十八星。房、昴属于纬,虚、张属于经。房宿在卯的位置,昴宿在酉的位置,所以属于纬。虚宿在子的位置,张宿在午的位置,所以属于经。因此,从房宿到毕宿属于阳,从昴宿到心宿属于阴;阳主管白天,阴主管夜晚。从房宿到毕宿,所在方位依次为卯、辰、巳、午、未、申,所以属阳并主管白天。从昴宿到尾宿,所在方位依次为酉、戌、亥、子、丑、寅,所以属阴并主管夜晚。所以卫气运行于人体,一昼一夜共循环五十周;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循环于五脏。卫气运行于人体,一昼一夜总共循环五十周。天的阳气主管白天,阴气主管夜晚。人的阳分主管腑,阴分主管脏。所以卫气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阳分是指体表和六腑,阴分是指体内和五脏,所以夜间卫气循环于五脏。“岁”应当作“脏”,这是文字错误。

是故平旦阴尽、阳气出于目,目张则气上行于头,循项下足太阳,循背下至小趾之端。(此下言卫气昼行阳分,始于足太阳经以周六腑而及于肾经,是为一周。太阳始于睛明,故出于目。然目者宗脉之所聚,凡五脏六腑之精阳气皆上走于目而为睛,故平旦阴尽则阳气至目而目张。目张则卫气由睛明穴上头,循项下足太阳经之分,循背下行以至足小趾端之至阴穴也。)其散者,别于目锐 ,下手太阳,下至手小指之间外侧。(散者,散行者也。卫气之行,不循经相传,故始自目内 而下于足太阳,其散者自目锐 而行于手太阳也。下至手小指之间外侧,少泽穴也。)其散者,别于目锐 ,下足少阳,注小趾次趾之间。(此自太阳行于足手少阳也。目锐 ,足少阳瞳子 也。足小趾次趾之间,窍阴穴也。)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下至小指之间。(分侧当作外侧,小指下当有次指二字,谓手少阳关冲穴也。)别者以上至耳前,合于颔脉,注足阳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趾之间。(此自少阳而行于手足阳明也。合于颔脉,谓由承泣颊车之分,下注足阳明经。五趾当作中趾,谓厉兑穴也。颔,何敢切。)其散者,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手阳明之别者入耳,故从耳下行本经。大指下当有次指二字,谓商阳穴也。)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故为一周。(此自阳明入足心出内踝者,由足少阴肾经以下行阴分也。少阴之别为跷脉,跷脉属于目内 ,故复合于目,交于足太阳之睛明穴。此卫气昼行之序,自足手六阳而终于足少阴经,乃为一周之数也。愚按:卫气之行,昼在阳分,然又兼足少阴肾经,方为一周。考之邪客篇亦曰: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尝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

然则无论昼夜皆不离于肾经者何也?盖人之所本,惟精与气。气为阳也,阳必生于阴;精为阴也,阴必生于阳。故营本属阴,必从肺而下行;卫本属阳,必从肾而上行。此即卫出下焦之义。而肾属水,水为气之本也,故上气海在膻中,下气海在丹田,而人之肺肾两脏,所以为阴阳生息之根本。)

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一周与十分身之八;(此下言卫气营运之数也。天周二十八舍而一日一周,人之卫气昼夜凡行五十周。以五十周为实,而用二十八归除之,则日行一舍,卫气当行一周与十分身之七分八厘五毫有奇为正数。此言一周与十分身之八者,亦如天行过日一度而犹有奇分也。奇分义见后。舍即宿也。按太史公律书及天官等书,俱以二十八宿作二十八舍。曰舍者,为七政之所舍也。)日行二舍,人气行三周于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二舍,人气当行三周于身与十分身之五分七厘一毫有奇为正数。云十分身之六者,有奇分也。后仿此。)日行三舍,人气行于身五周与十分身之四;(人气当行五周与十分身之三分五厘七毫有奇为正数,余者为奇分。)日行四舍,人气行于身七周与十分身之二;(人气当行七周与十分身之一分四厘二毫有奇为正数,余者为奇分。)日行五舍,人气行于身九周;(人气当行八周与十分身之九分二厘八毫为正数,余者为奇分。)日行六舍,人气行于身十周与十分身之八;(人气当行十周与十分身之七分一厘四毫有奇为正数,余者为奇分。)日行七舍,人气行于身十二周在身与十分身之六;(人气当行十二周与十分身之四分九厘有奇为正数,余者为奇分,此一面七星之数也。)日行十四舍。人气二十五周于身有奇分与十分身之二,阳尽于阴,阴受气矣。(日行七舍为半日,行十四舍则自房至毕为一昼,人气当行二十五周为正数。今凡日行一舍,人气行一周与十分身之八,则每舍当余一厘四毫有奇为奇分。合十四舍而计之,共得十分身之二,是为一昼之奇分也。昼尽则阳尽,阳尽则阴受气而为夜矣。)

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此言卫气夜行阴分,始于足少阴肾经以周五脏,其行也以相克为序,故肾心肺肝脾相传为一周,而复注于肾也。)是故夜行一舍,人气行于阴脏一周与十分藏之八,(其正数奇分俱如前。)亦如阳行之二十五周而复合于目。(卫气行于阴分二十五周则夜尽,夜尽则阴尽,阴尽则人气复出于目之睛明穴而行于阳分,是为昼夜五十周之度。)阴阳一日一夜,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与十分藏之二,是故人之所以卧起之时有早晏者,奇分不尽故也。(前日行十四舍,人气行二十五周为半日,凡得奇分者十分身之二;故此一昼一夜日行二十八舍,人气行五十周合有奇分者,在身得十分身之四,在脏得十分藏之二。所谓奇分者,言气有过度不尽也,故人之起卧,亦有早晏不同耳。)

译因此,清晨阴气运行将尽,阳气从眼睛出来;眼睛睁开,卫气就向上运行到头部,沿颈项向下进入足太阳经,再沿背部向下到达小趾末端。以下讲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从足太阳经开始,周行六腑,最后到达肾经,这算作一周。足太阳经起于睛明穴,所以说阳气从眼睛出来。眼睛是各经脉汇聚的地方,五脏六腑的精气和阳气都向上运行到眼睛而形成视觉;所以清晨阴气将尽时,阳气到达眼睛,眼睛便睁开。眼睛睁开后,卫气由睛明穴向上运行到头部,沿颈项下行于足太阳经的循行部位,再沿背部向下运行到足小趾末端的至阴穴。分散运行的卫气从眼外角分出,向下进入手太阳经,到达手小指之间的外侧。“散”是指分散运行。卫气运行时并不沿着经脉依次传递,所以主干从眼内角开始向下进入足太阳经;分散的一支则从眼外角分出,运行到手太阳经。向下到达手小指外侧的少泽穴。另一支分散运行的卫气从眼外角分出,向下进入足少阳经,流注到小趾与第二趾之间。这一段说的是卫气从足太阳经运行到足少阳经和手少阳经。眼外角就是足少阳经的瞳子髎穴。足部小趾与第二趾之间是窍阴穴。卫气再沿手少阳经的循行部位向上,经过外侧,向下到达小指与第二指之间。“分侧”应当作“外侧”;“小指”下面应有“次指”二字,指的是手少阳经的关冲穴。另一支向上到耳前,与颔部的经脉相合,流注到足阳明经,再向下运行到足背,进入五趾之间。这一段说的是卫气从少阳经运行到手、足阳明经。“与颔脉相合”,是说卫气经过承泣、颊车一带,向下流注到足阳明经。“五趾”应当作“中趾”,指的是厉兑穴。“颔”的切音是“何敢切”。其中分出的支脉,从耳下行,沿手阳明经下行,进入拇指与食指之间,再进入掌中。(手阳明经的别络进入耳中,所以从耳下沿本经下行。拇指下方本应有“次指”二字,说的是商阳穴。) 它到达足部时,进入足心,从内踝出来,向下沿阴分运行,又回合于目部,因此算作一周。(这里所说从阳明经进入足心、从内踝出来,是由于沿足少阴肾经向下运行于阴分。少阴经的别络形成跷脉,跷脉归属于目内〔原文缺字〕,所以又回合于目部,与足太阳经的睛明穴相交。这就是卫气白天运行的次序:从足、手六条阳经开始,最后到达足少阴经,才算运行一周。我认为:卫气运行时,白天在阳分,但还兼行足少阴肾经,才构成一周。考察《邪客篇》也说:“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常常从足少阴经的分部之间,运行到五脏六腑。” 那么,无论白天还是夜间,为什么都不离开肾经呢?这是因为人的生命根本,只有精与气。气属阳,阳气必定产生于阴;精属阴,阴精必定产生于阳。所以营气本属阴,必然由肺向下运行;卫气本属阳,必然由肾向上运行。这就是“卫气出于下焦”的含义。而且肾属水,水是气的根本,所以膻中是上气海,丹田是下气海;人的肺、肾二脏,就是阴阳生长、休息的根本。) 因此,太阳运行一舍,人体之气就运行一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八;(以下说明卫气运行的数量。天体运行二十八舍为一日一周,人的卫气一昼夜总共运行五十周。以五十周为被除数,用二十八舍除之,那么太阳运行一舍时,卫气实际应运行一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七、厘之八、毫之五,另有余数。这里说一周又十分身之八,也像天体运行超过一度后还存在余数一样。余数的含义见后文。“舍”就是“宿”。考察《太史公律书》和《天官书》等书,都把二十八宿作为二十八舍。之所以称为“舍”,是因为它们是七政所停留的地方。) 太阳运行二舍,人体之气运行三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六,(实际应运行三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五、厘之七、毫之一,另有余数。说十分身之六,是把余数也算在内。后文都依此类推。) 太阳运行三舍,人体之气运行五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四;(实际应运行五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三、厘之五、毫之七,另有余数;其余部分就是余数。) 太阳运行四舍,人体之气运行七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二;(实际应运行七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一、厘之四、毫之二,另有余数;其余部分就是余数。) 太阳运行五舍,人体之气运行九周;(实际应运行八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九、厘之二、毫之八;其余部分就是余数。) 太阳运行六舍,人体之气运行十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八;(实际应运行十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七、厘之一、毫之四,另有余数;其余部分就是余数。) 太阳运行七舍,人体之气运行十二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六;(实际应运行十二周又超过全身的十分之四、厘之九,另有余数;其余部分就是余数,这就是一面七星的数目。) 太阳运行十四舍。人体之气运行二十五周,另有余数并超过全身的十分之二;阳气在阴分中运行完毕,阴分便接受卫气。(太阳运行七舍是半日,运行十四舍就是从房宿到毕宿构成一个白昼,人体之气实际运行二十五周。现在每运行一舍,人体之气运行一周又十分身之八,每舍还要多出十分之一厘四毫的余数。十四舍合计,余数共为全身的十分之二,这就是一个白昼的余数。白昼结束,阳气也运行完毕;阳气运行完毕,阴分接受卫气,于是进入夜间。) 卫气开始进入阴分时,通常从足少阴经输注于肾,肾输注于心,心输注于肺,肺输注于肝,肝输注于脾,脾又输注于肾,这样循环一周。(这是说卫气夜间运行于阴分,起始于足少阴肾经,周行于五脏;运行次序按照相克关系,所以依次由肾传至心、肺、肝、脾,再回到肾,构成一周。) 因此,夜间运行一舍,人体之气在阴脏中运行一周又超过藏气总量的十分之八,(实际数值和余数都如前文所说。) 这也像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后,又回合于目部一样。(卫气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就结束;夜间结束,阴气也运行完毕;阴气运行完毕,人体之气便从目部的睛明穴重新出来,运行于阳分,这就是一昼夜运行五十周的规律。) 阴阳经过一昼一夜,合计有全身十分之四和脏气十分之二的余数,所以人睡下、起身的时间有早有晚,是因为余数尚未运行完毕。(前文说太阳运行十四舍,人体之气运行二十五周作为半日,余数总计为全身的十分之二;所以一个昼夜太阳运行二十八舍,人体之气运行五十周,合计的余数是:在全身为十分之四,在脏气为十分之二。所谓余数,是说卫气运行超过整周而尚未完成的部分,因此人的起卧时间也有早晚不同。)

黄帝曰:卫气之在于身也,上下往来不以期,候气而刺之奈何?(不以期,谓或上或下,或阴或阳,而期有不同也。)

伯高曰:分有多少,日有长短,春秋冬夏,各有分理,然后常以平旦为纪,以夜尽为始。(四时分至昼夜,虽各有长短不同,然候气之法,必以平旦为纪,盖阴阳所交之候也。)是故一日一夜,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半日之度也,常如是毋已,日入而止,随日之长短,各以为纪而刺之。(一昼一夜凡百刻,司天者纪以漏水,故曰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得百刻四分之一,是为半日之度。分一日为二,则为昼夜。分一日为四时,则朝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故当以平旦为阳始,日入为阳止,各随日之长短,以察其阴阳之纪而刺之也。)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候者,百病不治。

(失时反候,谓不知四时之气候,阴阳之盛衰,而误施其治也。)故曰刺实者,刺其来也;刺虚者,刺其去也。(邪盛者为实。气衰者为虚。刺实者刺其来,谓迎其气至而夺之。刺虚者刺其去,谓随其气去而补之也。)此言气存亡之时,以候虚实而刺之。是故谨候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在于三阳,必候其气在于阳而刺之;病在于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病在三阳,必候其气在阳分而刺之,病在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此刺卫气之道,是谓逢时。逢时者,逢合阴阳之气候也。)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

(此以平旦为始也。太阳少阳阳明,俱兼手足两经为言,阴分则单以足少阴经为言。此卫气行于阳分之一周也。)水下五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六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七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八刻,人气在阴分。(此卫气行于阳分二周也。)

水下九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一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二刻,人气在阴分。(此卫气行于阳分三周也。)水下十三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四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五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六刻,人气在阴分。

(此卫气行于阳分四周也。)水下十七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八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九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刻,人气在阴分。(此卫气行于阳分五周也。)水下二十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十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二十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四刻,人气在阴分。(此卫气行于阳分六周也。)水下二十五刻,人气在太阳,此半日之度也。(水下二十五刻,计前数凡六周于身而又兼足手太阳二经,此日行七舍,则半日之度也。按:前数二十五刻,得周日四分之一, 而卫气之行止六周有奇,然则总计周日之数,惟二十五周于身,乃与五十周之义未合。意者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二, 者二周,或以一刻作半刻,则正合全数。此中或有别解,惟后之君子再正。)从房至毕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日行三, 半度。(从房至毕十四舍为阳,主一昼之度,水下当五十刻。从昴至心十四舍为阴,主一夜之度,亦水下五十刻。昼四, 夜百刻,日行共少天一度,故此一昼五十刻,日行于天者半度也。)回行一舍,水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此言日度五, 回行一舍,则漏水当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若以二十八归除分百刻之数,则每舍当得三刻与十分刻之五分七厘一毫六, 四丝有奇,亦正与七分刻之四毫忽无差也。此节乃约言二十八舍之总数,故不论宿度之有多寡也。)大要曰常以日之七, 加于宿上也,人气在太阳。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三阳行与阴分,常如是无已,天与地同纪,(以日行之数,加于宿八, 度之上,则天运人气皆可知矣。此总结上文而言人与天地同其纪也。)纷纷HT HT ,终而复始,一日一夜,水下九, 百刻而尽矣。(纷纷HT HT ,言于纷纭丛杂之中而条理不乱也。故终而复始,昼夜循环无穷尽矣。HT ,普巴切。)

八卷 经络类

二十六、一万三千五百息五十营气脉之数

(灵枢五十营篇 全)

黄帝曰:余愿闻五十营奈何?岐伯答曰:天周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千八分。(五十营者,即营气营运之数,昼夜凡五十度也。以周天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相因,共得一千零八分。人之脉气,昼夜营运一周,亦合此数。)

译黄帝说:卫气在人体内上下往来,没有固定的时间;要根据卫气所在的时刻来针刺,应该怎么办?(“没有固定的时间”,是说卫气有时在上、有时在下,有时在阴、有时在阳,运行的时间并不相同。) 伯高说:四时各有不同的分配,白昼也有长短;春、秋、冬、夏各有相应的规律。然后总要以平旦作为标志,以夜尽作为开始。(四时的昼夜虽然各有长短不同,但观察卫气的方法,必须以平旦为标志,因为这是阴阳交接的时刻。) 所以一个昼夜漏水一百刻,二十五刻是半日的长度;总是按照这个规律运行不止,到日落时停止,并随着白昼长短各自确定标志来针刺。(一个昼夜共一百刻,掌管天时的人用漏水来计时,所以说“漏水下一百刻”。) 二十五刻是整整一百刻的四分之一,这就是半日的长度。把一天分成两部分,就是昼和夜。把一天分成四个时段,那么早晨相当于春,日中相当于夏,日落相当于秋,半夜相当于冬。所以应当以平旦作为阳气开始的时刻,以日落作为阳气停止的时刻,随着白昼长短,观察阴阳运行的规律来针刺。) 谨慎地观察卫气运行的时刻,疾病就可以按照规律治疗;错过时机、违背气候规律,百病都难以治愈。(“错过时机、违背气候规律”,是说不知道四时气候以及阴阳盛衰的变化,因而错误地施治。) 所以说,针刺实证,应当在邪气到来的时候针刺;针刺虚证,应当在正气离去的时候针刺。(邪气旺盛叫作实。正气衰弱叫作虚。针刺实证时,在邪气到来之际针刺,是迎着邪气到达而将它夺除。针刺虚证时,在正气离去之际针刺,是随着正气离去而补益它。) 这是说要根据气的盛衰存亡时机,观察虚实后进行针刺。因此,谨慎地观察卫气所在的位置并进行针刺,这就叫作把握时机。病在三阳经,必须等卫气运行到阳分时再针刺;病在三阴经,必须等卫气运行到阴分时再针刺。(病在三阳经,必须等卫气运行到阳分时针刺;病在三阴经,必须等卫气运行到阴分时针刺。这是针刺卫气的方法。所谓把握时机,就是与阴阳之气相合的时刻相应。) 漏水下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二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三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四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里以平旦作为起点。太阳、少阳、阳明,都是包括手足两经而言;“阴分”则专指足少阴经。这就是卫气在阳分运行一周。) 漏水下五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六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七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八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是卫气在阳分运行两周。) 漏水下九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十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十一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十二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是卫气在阳分运行三周。) 漏水下十三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十四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十五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十六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是卫气在阳分运行四周。) 漏水下十七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十八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十九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二十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是卫气在阳分运行五周。) 漏水下二十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漏水下二十二刻,人体之气在少阳经;漏水下二十三刻,人体之气在阳明经;漏水下二十四刻,人体之气在阴分。(这是卫气在阳分运行六周。) 漏水下二十五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这就是半日的长度。(漏水下二十五刻,按前面的计算,卫气已经在全身运行六周,并且兼行手、足太阳两经;太阳运行七舍,这就是半日的长度。考察前面的计算,二十五刻是一昼夜的四分之一,而卫气只运行六周多一点;这样总计一昼夜,只有在全身运行二十五周,与卫气运行五十周的说法并不相合。或许“漏水下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原文疑有缺字〕”〔后文“者二周”疑为脱讹〕,即一刻运行两周;或者把一刻当作半刻计算,这样才正好与总数相合。这里或许还有其他解释,只能留待后来的学者重新订正。) 从房宿到毕宿共十四舍,漏水下五十刻,太阳运行三〔原文疑缺字〕半度。(从房宿到毕宿的十四舍属于阳,主管一个白昼的长度,漏水应下五十刻。从昴宿到心宿的十四舍属于阴,主管一个夜晚的长度,漏水也下五十刻。昼夜合计一百刻,太阳运行的路程比天体周行少一度,所以这一个白昼五十刻,太阳在天上运行半度。) 太阳逆行一舍,漏水下三刻又七分之四刻。(这是说太阳每天运行五分,返回一个宿度后,漏水应当下降三刻又七分刻之四。如果用二十八宿来除一百刻的总数,那么每一宿应为三刻又十分刻之五分七厘一毫、四丝有余,这也正好与七分刻之四毫忽相差无几。这一节只是概括说明二十八宿的总数,所以不讨论各宿度数有多少差别。) 概括地说,通常把太阳运行的七分加在宿度之上;人的气运行与太阳相应。因此太阳运行一宿,人的气也运行三阳经及阴分,始终如此循环不止;天和地所遵循的规律是相同的。(把太阳运行的数值加在宿度之上,就可以知道天的运行和人的气的运行了。这一段是总结上文,说明人和天地遵循同样的规律。) 在纷繁交错而又井然有序的运行中,终而复始;一昼一夜之间,漏水下降九十百刻,全部计时完毕。(“纷纷HT HT”,是说在纷乱繁杂之中,条理仍然不乱。所以终而复始,昼夜循环,永无穷尽。HT,读作“普巴切”。) 八卷 经络类 二十六、一万三千五百息与五十周营气脉运行的数目 (《灵枢·五十营篇》全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什么是五十营,具体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天运行一周经过二十八宿,每宿三十六分;人的气运行一周,共一千零八分。(“五十营”,就是营气运行的次数,即一昼夜运行五十周。以周天二十八宿、每宿三十六分相乘,共得一千零八分。人的脉气昼夜运行一周,也正好符合这个数目。)

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二十八宿义见前章。人之经脉十二,左右相同,则为二十四脉,加以跷脉二,任督脉二,共为二十八脉,以应周天二十八宿,以分昼夜之百刻也。二十八脉及十六丈二尺详义见前十七。)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人之宗气积于胸中,以行呼吸而通经脉,凡一呼一吸是为一息,脉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其日行之数,当以每日千八分之数为实,以一万三千五百息为法除之,则每十息日行止七厘四毫六丝六忽不尽。此云日行二分者,传久之误也。下仿此。呼吸脉再动,详脉色类三,所当互考。)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凡一百三十五息,水下一刻之度也,人气当半周于身,脉行八丈一尺;故二百七十息,气行于身一周,水下当二刻,日行当得二十分一厘六毫为正。)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气行二周,脉行三十二丈四尺,日行当得四十分三厘二毫为正。上文言二十五分者太多,本节言四十分者太少,此其所以有误也。)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气行十周,脉行一百六十二丈,日行当得五宿二十一分六厘为正。)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此一昼夜百刻之总数,人气亦尽而复起矣。)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此释上文交通二字之义。并行一数,谓并二十八脉通行一周之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使五十营之数常周备无失,则寿亦无穷,故得尽天地之寿矣。八百一十丈,脉气周行昼夜五十营之总数也。)

九卷 经络类

二十七、任冲督脉为病

(素问骨空论)

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以下任冲督脉,皆奇经也。中极,任脉穴名,在曲骨上一寸。中极之下,即胞宫之所。任冲督三脉皆起于胞宫,而出于会阴之间。任由会阴而行于腹,督由会阴而行于背,冲由会阴出并少阴而散于胸中,故此自毛际行腹里关元上至咽喉面目者,皆任脉之道也。)冲脉者,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挟齐上行,至胸中而散。(起,言外脉之所起,非发源之谓也。下仿此。气街即气冲,足阳明经穴,在毛际两旁。冲脉起于气街,并足少阴之经会于横骨大赫等十一穴,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此言冲脉之前行者也。然少阴之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冲脉亦入脊内为伏冲之脉,然则冲脉之后行者,当亦并少阴无疑也。痿论曰: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五音五味篇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逆顺肥瘦篇曰: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 中,伏行 骨内,下至内髁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趾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动输篇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并足少阴之经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趾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海论曰: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其输上在于大杼,下出于巨虚之上下廉。按此诸篇之义,则冲脉之下行者,虽会于阳明之气街,而实并于足少阴之经。且其上自头,下自足,后自背,前自腹,内自溪谷,外自肌肉,阴阳表里无所不涉。又按岁露篇曰: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百病始生篇曰:传舍于伏冲之脉。所谓伏冲者,以其最深也。

译太阳运行经过二十八宿;人的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二十八条,周身运行十六丈二尺,以对应二十八宿;漏水下降一百刻,用来划分昼夜。(二十八宿的含义见前一章。人的经脉有十二条,左右相同,共为二十四条;再加上跷脉二条、任脉和督脉各一条,共二十八条,以对应周天二十八宿,并划分昼夜的一百刻。二十八脉和十六丈二尺的详细含义,见前面的第十七篇。) 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完成一个呼吸,气运行六寸。十次呼吸,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人的宗气积聚在胸中,推动呼吸并使经脉贯通;一呼一吸称为一息,脉气运行六寸,十息则气运行六尺。太阳每天运行的数目,应以一千零八分为实数,以一万三千五百息为除数计算;那么每十息太阳实际运行七厘四毫六丝六忽而仍有余数。这里说太阳运行二分,是流传久远造成的错误。以下各处都仿照此例。关于呼吸与脉搏各跳动两次,详见《脉色类》第三篇,应当互相参照考察。) 二百七十息,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在体内运行贯通一周,漏水下降二刻,太阳运行二十五分。(一百三十五息,正是漏水下降一刻的时间;人的气应当运行身体半周,脉气运行八丈一尺。所以二百七十息,气运行身体一周,漏水应下降二刻,太阳实际应运行二十分一厘六毫。) 五百四十息,气在身体内运行两周,漏水下降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气运行两周,脉气运行三十二丈四尺,太阳实际应运行四十分三厘二毫。上文说二十五分,数值偏多;本节说四十分,数值偏少,这正是其中有错误的原因。) 二千七百息,气在身体内运行十周,漏水下降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气运行十周,脉气运行一百六十二丈,太阳实际应运行五宿二十一分六厘。) 一万三千五百息,气在身体内运行五十周,漏水下降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漏壶中的水全部漏尽,脉气运行完一周。(这就是一昼夜一百刻的总数,人的气也随之运行完一周而重新开始。) 所谓“交通”,就是各脉共同运行一个周期。(这是解释上文“交通”二字的含义。“并行一数”,是说二十八脉共同运行一周的数目。) 所以五十周营气运行完备,就能享尽天地一样长久的寿命;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如果五十周营气运行的数目始终周全完备、没有差错,那么寿命也就没有穷尽,所以说能享尽天地之寿。八百一十丈,是脉气昼夜运行五十周的总数。) 九卷 经络类 二十七、任脉、冲脉、督脉发生的病证 (《素问·骨空论》) 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直至咽喉;再向上到下颌,沿面部进入眼部。(下面所说的任脉、冲脉、督脉,都属于奇经。中极,是任脉的穴名,位于曲骨穴上方一寸。中极穴的下方,就是胞宫所在的部位。任脉、冲脉、督脉三脉都起于胞宫,并从会阴部出行。任脉由会阴部向腹部运行,督脉由会阴部向背部运行,冲脉由会阴部出行,和足少阴经并行而散布于胸中。因此,从阴毛边缘沿腹内经过关元上行至咽喉、面部和眼部的路线,都是任脉的通道。) 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起”,是说体表经脉开始出现的部位,并不是说它的发源处。以下所说的“起”都依此解释。气街就是气冲,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位于阴毛边缘两旁。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相并,在横骨、大赫等十一个穴位处相会,夹着脐部上行至胸中而散开;这里说的是冲脉向前运行的路线。不过,足少阴经脉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运行,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冲脉也进入脊柱内部,成为伏冲之脉。这样看来,冲脉向后运行的路线,也应当无疑是与足少阴经并行。《痿论》说: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把气血渗灌到溪谷;它与阳明经在宗筋处相合,阴阳经脉总汇于宗筋,又在气街相会,而阳明经是其中的主导;这些经脉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于督脉。《五音五味篇》说:冲脉和任脉都起于胞中,向上沿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冲脉浮行于体表的部分,沿腹部右侧向上运行,在咽喉处会合,又分出支脉联络唇口。《逆顺肥瘦篇》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承受它所供给的精气。它向上的部分出于颃颡,渗灌各条阳经,滋养各处精气。它向下的部分注入足少阴经的大络,从气街出来,沿大腿内侧运行,进入【原文缺字】中,伏行于【原文缺字】骨内侧,向下到达内踝之后,在那里相连并分出支脉。它向下的部分与足少阴经并行,渗灌足部三阴经。它向前的部分伏行而出于足背,向下沿足背运行,进入大趾之间,渗灌各条络脉,从而温养肌肉。所以,如果分出的络脉阻滞,足背就不能活动;不能活动就会发生厥逆,厥逆就会发冷。《动输篇》说: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与足少阴经的大络一同起于肾下,从气街出来,与足少阴经并行而进入足底。它分出的支脉斜入踝部,出来后与足背相连,进入大趾之间,把气血输注到各条络脉,以温养足部和小腿。《海论》说: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的输穴上部在大杼,下部出于巨虚上廉和下廉。考察这些篇章的含义可知,冲脉向下运行时虽然在阳明经的气街处会合,实际上是与足少阴经并行。而且它上至头部、下至足部,后行于背部、前行于腹部,内部联系溪谷,外达肌肉,阴阳表里各个方面无不涉及。又据《岁露篇》说:它进入脊柱内部,注入伏冲之脉。《百病始生篇》说:病邪可以传入并停留在伏冲之脉。所谓伏冲,是因为它位于最深处。

故凡十二经之气血,此皆受之以荣养周身,所以为五脏六腑之海也。又冲为血海义,详后三十二。)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任脉自前阴上毛际,行腹里,故男女之为病如此。七疝义详疾病类七十。带下,赤白带下也。瘕,瘕也。聚,积聚也。瘕,加、驾二音。)冲脉为病,逆气里急。(冲脉挟脐上行至于胸中,故其气不顺则隔塞逆气,血不和则胸腹里急也。)督脉为病,脊强反折。(督脉贯于脊中,故令脊强反折而屈伸不利。)督脉者,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廷孔。(此下皆言督脉也。少腹,小腹也,胞宫之所居。骨中央,横骨下近外之中央也。廷,正也,直也。廷孔,言正中之直孔,即溺孔也。)其孔,溺孔之端也。(此释廷孔即溺孔之义。女人溺孔,在前阴中横骨之下。孔之上际谓之端,乃督脉外起之所。此虽以女子为言,然男子溺孔亦在横骨下中央,第为宗筋所函,故不见耳。溺,娘吊切。)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督脉别络,自溺孔之端,循阴器分行向后,复合于篡间,乃又自篡间分而为二,绕行于篡之后。篡,交篡之义,谓两便争行之所,即前后二阴之间也。篡,初患切。)别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足少阴之脉,上股内后廉。足太阳之脉,外行者过髀枢,中行者挟脊贯臀。故此督脉之别络,自篡后绕臀,至股内后廉少阴之分,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之脉并行,而贯脊属肾也。臀音屯。)与太阳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此亦督脉之别络,并足太阳之经上头下项,挟脊抵腰中,复络于肾。若其直行者,自尻上循脊里上头,由鼻而至于人中也。 音资。膊音搏。膂,吕同。)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茎,英、行二音,阴茎也。)其少腹直上者,贯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按此自少腹直上者,皆任脉之道,而本节列为督脉。五音五味篇曰:任脉波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然则前亦督也,后亦任也。故启玄子引古经云:任脉循背谓之督脉,自少腹直上者谓之任脉,亦谓之督脉。由此言之,则是以背腹分阴阳而言任督,若三脉者,则名虽异而体则一耳,故曰任脉波脉督脉,一源而三岐也。)此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此督脉自脐上贯于心,故其为病如此。名为冲疝,盖兼冲任而为病者。)其女子,不孕癃痔遗溺嗌干。(此在女子为不孕癃痔遗溺嗌干等证,虽皆由此督脉所生,而实亦任冲之病。王氏曰:任脉者,女子得之以任养也。冲脉者,以其气上冲也。督脉者,以其督领经脉之海也。且此三脉皆由阴中而上行,故其为病如此。癃,良中切。

痔音雉。嗌音益。)督脉生病治督脉,治在骨上,甚者在齐下营。(骨上,谓横骨上毛际中曲骨穴也。齐下营,谓脐下一寸阴交穴也。皆任脉之穴而治此督脉之病,正以本篇所发明者虽分三脉,其所言治则但云督脉而不云任冲,故所用之穴亦以任为督,可见三脉本同一体,督即任冲之纲领,任冲即督之别名耳。)

九卷 经络类

二十八、跷脉分男女

(灵枢脉度篇)

黄帝曰:跷脉安起安止?何气荣水?(跷脉有二,曰阴跷,曰阳跷,皆奇经也。何气荣水,言跷脉为何经之气,乃亦如经水之营行也。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岐伯答曰:跷脉者,少阴之别,起于然骨之后,(少阴之别,足少阴肾经之别络也。然骨之后,照海也,足少阴穴,即阴跷之所生。按:本篇止言阴跷之起而未及阳跷,惟缪刺论曰:邪客于足阳跷之脉,刺外踝之下半寸所。盖阳跷为太阳之别,故二十八难曰:阳跷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跷者,亦起于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故阴跷为足少阴之别,起于照海,阳跷为足太阳之别,起于申脉,庶得其详也。)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 ,属目内 ,合于太阳阳跷而上行,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荣则目不合。(跷脉自内踝直上阴股、入阴、循胸里者,皆并足少阴而上行也。

译所以,十二经脉的气血都由它承受,再用来营养周身,因此它被称为五脏六腑之海。另外,冲脉称为血海的含义,详见后面的第三十二篇。) 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会在体内结成七种疝病,女子会出现赤白带下、瘕和积聚。(任脉从前阴向上到阴毛边缘,沿腹内运行,所以男女发生的病证如此。七疝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七十篇。带下,就是赤白带下。瘕,就是瘕。聚,就是积聚。“瘕”有“加”和“驾”两种读音。) 冲脉发生病变,会出现气机上逆、腹内拘急。(冲脉夹着脐部向上运行至胸中,所以气运行不顺就会胸膈阻塞、气逆;血行不和就会胸腹内部拘急。) 督脉发生病变,会出现脊柱强直、身体向后反折。(督脉贯穿脊柱内部,所以会使脊柱强直、身体向后反折,屈伸不利。) 督脉起于小腹下方、骨中央;女子则进入并联系廷孔。(以下各句都是在说明督脉。少腹,就是小腹,是胞宫所在的部位。骨中央,是横骨下方靠外侧的中央部位。“廷”有正中、直行之意。廷孔,是正中直行的孔道,也就是尿道口。) 它所联系的孔,就是尿道口的上端。(这是解释“廷孔”就是尿道口的含义。女子的尿道口位于前阴中央、横骨下方。孔的上缘称为“端”,就是督脉在体表起始的部位。这里虽然以女子为例,但男子的尿道口也在横骨下方中央,只是被宗筋包裹,所以看不见。“溺”读作“娘吊切”。) 它分出的络脉沿阴器运行,在篡间会合,再绕到篡部后方。(督脉分出的络脉从尿道口上端出发,沿阴器分向后行,在篡间重新会合;然后又从篡间分为两支,绕行于篡部后方。“篡”有交会、交错之意,指两条排泄通道交会之处,也就是前后二阴之间。“篡”读作“初患切”。) 它分出支脉绕过臀部,到达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中部的络脉相合;再与足少阴经并行,沿大腿内侧后缘上行,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足少阴经脉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运行。足太阳经脉外侧的支行经过髀枢,中间的一支夹着脊柱贯穿臀部。所以,督脉的分支从篡部后方绕过臀部,到达大腿内侧后缘足少阴经循行的部位,与足太阳经中部的络脉相合,再与足少阴经并行,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它与足太阳经一起起于眼内【原文疑缺字】,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进入并联络脑部;又返回出来,分支下行到颈项,沿肩胛内侧运行,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再进入脊柱两侧的肌肉,联络于肾。(这也是督脉的分支,和足太阳经一起上行到头部、下行至颈项,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又联络于肾。如果是直行的主干,则从尾骨向上沿脊柱内部运行至头部,经鼻部到达人中。“”读作“资”。“膊”读作“搏”。“膂”与“吕”同音。) 男子的督脉沿阴茎向下到达篡部,与女子相同。“茎”有“英”和“行”两种读音,指阴茎。) 它从小腹直线上行的部分,贯穿脐部中央,向上穿过心脏,进入咽喉,再上行到下颌,环绕嘴唇,向上联系两眼下方的中央部位。(考察这里所说的从小腹直线上行的路线,都属于任脉的通道,但本节却列在督脉之下。《五音五味篇》说:任脉、冲脉都起于胞中,向上沿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这样说来,前面也是督脉,后面也是任脉。所以启玄子引用古经说:任脉循行于背部,就称为督脉;从小腹直线上行的,称为任脉,也称为督脉。由此看来,这是按照背部和腹部来区分阴阳,从而论述任脉和督脉;至于这三条脉,名称虽然不同,实体却是同一的,所以说任脉、[疑为“冲脉”]、督脉同出一源而分为三支。这种脉发生病变时,病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部而疼痛,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这叫冲疝。这是因为督脉从肚脐向上贯通心部,所以发病会这样。称为冲疝,大概是冲脉和任脉同时发生病变。妇女患此病,会出现不孕、癃闭、痔疾、遗尿和咽喉干燥。这在妇女身上表现为不孕、癃闭、痔疾、遗尿、咽喉干燥等证候;虽然都说是督脉所产生的病证,实际上也是任脉和冲脉的病变。王氏说:任脉,是因为女子依靠它来承受和养育胎儿。冲脉,是因为它的气向上冲行。督脉,是因为它总督、统领经脉之海。而且这三条脉都从阴部向上运行,所以会发生这样的病变。“癃”字,读作“良中切”。“痔”字,读音同“雉”。“嗌”字,读音同“益”。督脉发生病变,就取督脉治疗;取穴在横骨之上,病情严重时取脐下营穴。“骨上”,指横骨上方、阴毛边际正中的曲骨穴。“脐下营”,指肚脐下方一寸的阴交穴。这些都是任脉的穴位,却用来治疗这里所说的督脉病,正因为本篇虽然说明三脉有分别,论及治疗时却只说督脉而不说任脉、冲脉,所以取穴也把任脉当作督脉。这可以看出三脉本来同属一体,督脉就是任脉、冲脉的总纲,任脉、冲脉也就是督脉的别名。第九卷 经络类 二十八、跷脉分男女 《灵枢·脉度篇》黄帝问:跷脉从哪里起,到哪里止?它是哪一经的气,像水流一样运行呢?跷脉有两条,叫阴跷脉和阳跷脉,都是奇经。所谓“哪一经的气像水一样运行”,是说跷脉究竟属于哪一经的气,并且也像经水那样运行。“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的读音。岐伯回答: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别络,起于然谷穴之后。所谓“少阴之别”,是足少阴肾经的别络;所谓“然谷之后”,就是照海穴。照海是足少阴经的穴位,也是阴跷脉的起点。按:本篇只说阴跷脉的起点,没有涉及阳跷脉;只有《缪刺论》说:“邪气侵入足阳跷脉,应针刺外踝下方半寸处。” 阳跷脉是太阳经的别络,所以《二十八难》说:“阳跷脉起于足跟中,沿外踝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 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向上运行,到达咽喉,并与冲脉交会贯通。因此,阴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别络,起于照海;阳跷脉是足太阳经的别络,起于申脉,这样才算说明得比较详细。阴跷脉向上经过内踝上方,直行沿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再向上沿胸腔内侧,进入缺盆;向上从人迎穴前方出来,进入[原文缺字],联系眼内眦,与太阳经的阳跷脉会合后向上运行。两脉之气并行而相互回还,就能濡润眼睛;气血不能荣养,眼睛就不能闭合。跷脉从内踝直线上行至大腿内侧、进入阴部、沿胸腔内侧运行,都是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上的。

然足少阴之直者,循喉咙而挟舌本。此则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 属目内 ,以合于足太阳之阳跷,是跷脉有阴阳之异也。阴跷阳跷之气,并行回还而濡润于目。若跷气不荣,则目不能合。故寒热病篇曰: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 ,阳气盛则瞑目,阴气盛则瞑目。此所以目之暝与不瞑,皆跷脉为之主也。)黄帝曰:气独行五脏,不荣六腑何也?(帝以跷脉为少阴之别,因疑其气独行五脏,不荣六腑也,故有此问。)岐伯答曰: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荣其脏,阳脉荣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脏腑,外濡腠理。(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皆言不得无行也。阴荣其脏,指阴跷也。阳荣其腑,指阳跷也。言无分脏腑,跷脉皆所必至也。流者流于内,溢者溢于外,故曰流溢之气,内溉脏腑,外濡腠理,谓其不独在脏也。按:此跷脉之义,阴出阳则交于足太阳,阳入阴则交于足少阴,阳盛则目张,阴盛则目瞑,似皆随卫气为言者,故阴脉荣其脏,阳脉荣其腑也。)黄帝曰:跷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岐伯答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经,其不当数者为络也。(跷脉阴阳之数,男女各有所属。男属阳,当数其阳;女属阴,当数其阴。故男子以阳跷为经,阴跷为络;女子以阴跷为经,阳跷为络也。)

九卷 经络类

二十九、阴阳离合

(素问阴阳离合论 全)

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此言天地之阴阳,无不合于人者。如上为阳,下为阴,前为阳,后为阴,皆其理也。然而三阴三阳,其亦有不相应者,故疑以为问。)岐伯对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谓阴阳之道,合之则一,散之则十百千万,亦无非阴阳之变化。故于显微大小,象体无穷,无不有理存焉。然变化虽多,其要则一,一即理而已。是以人之三阴三阳,亦岂有不应乎天地者哉?此上二节义,又出五营运大论,详运气类四。)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天覆地载,即阴阳之上下也。凡万物方生者,未出乎地,处阴之中,故曰阴处。以阴形而居阴分,故又曰阴中之阴也。)则出地者,名曰阴中之阳。(形成于阴而出于阳,故曰阴中之阳。)阳予之正,阴为之主。(阳正其气,万化乃生;阴主其质,万形乃成。易曰: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大抵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之轻清未形,阴之重浊有质,即此之谓。予,与同。)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失常则天地四塞。(四时阴阳,先后有序,若失其常,则天地四塞矣。四塞者,阴阳痞隔,不相通也。长,上声。塞,入声。)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凡如上文者,皆天地阴阳之变也。其在于人,则亦有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上下表里,气数皆然,知其数则无不可数矣。数,推测也。数字,上者去声,下者上声。)帝曰:愿闻三阴三阳之离合也。

(分而言之谓之离,阴阳各有其经也。并而言之谓之合,表里同归一气也。)岐伯曰: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云圣人者,崇人道之大宗也。南面而立者,正阴阳之向背也。广,大也。南方者,丙丁之位。天阳在南,故日处之;人阳亦在南,故七窍处之。易曰:相见乎离。即广明之谓。且人身前后经脉,任脉循腹里,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冲脉循背里,出颃颡,其输上在于大杼。分言之,则任行乎前而会于阳明,冲行乎后而为十二经脉之海,故前曰广明,后曰太冲;合言之,则任冲名位虽异,而同出一原,通乎表里,此腹背阴阳之离合也。)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名曰阴中之阳。(冲脉并少阴而行,故太冲之地为少阴。地者,次也。有少阴之里,则有太阳之表,阴气在下,阳气在上,故少阴经起于小指之下,太阳经止于小指之侧,故曰少阴之上名太阳也。太阳之脉起于目,止于足,下者为根,上者为结,故曰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此以太阳而合于少阴,故为阴中之阳。然离则阴阳各其经,合则表里同其气,是为水脏阴阳之离合也。下仿此。)中身而上,名曰广明,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前,名曰阳明,阳明根起于厉兑,名曰阴中之阳。(中身,身之中半也。中身而上,心之所居,心属火而通神明,故亦曰广明。心脏之下,太阴脾也,故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表,阳明胃也,故太阴之前,名曰阳明。

译但足少阴经直行的支脉,是沿咽喉上行并夹行于舌根两旁。这里的经脉则进入缺盆,从人迎穴前方上行,进入[原文缺字],联系眼内[原文缺字],与足太阳经的阳跷脉会合,所以说跷脉有阴阳的不同。阴跷脉和阳跷脉的气并行回还,濡润眼睛。如果跷脉之气不能荣养,眼睛就不能闭合。所以《寒热病篇》说:阴跷、阳跷,阴阳二气相互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出于阳分,在眼外眦交会。阳气旺盛,眼睛就闭合;阴气旺盛,眼睛也闭合。这就是眼睛闭合或不能闭合,都由跷脉主宰的原因。黄帝问: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荣养六腑,为什么呢?黄帝认为跷脉是足少阴经的别络,因而怀疑它的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荣养六腑,所以这样发问。岐伯回答:气不能不运行,就像水流动、日月运行而不停息一样。因此,阴脉荣养五脏,阳脉荣养六腑,循环往复没有终点,无法知道它的起止,终了又重新开始。这些流动、充溢的气,向内灌溉脏腑,向外濡润腠理。像水流动、像日月运行,都是说气不能不运行。阴脉荣养五脏,指的是阴跷脉。阳脉荣养六腑,指的是阳跷脉。这是说无论脏还是腑,跷脉都必然运行到达。“流”是流向内部,“溢”是溢向外部,所以说流动充溢的气向内灌溉脏腑,向外濡润腠理,说明它并不只在脏腑之中运行。按:这里所说跷脉的意义,是阴气出于阳分便与足太阳经相交,阳气进入阴分便与足少阴经相交;阳气旺盛则眼睛张开,阴气旺盛则眼睛闭合,似乎都是随着卫气来说明的,所以说阴脉荣养五脏,阳脉荣养六腑。黄帝问:跷脉有阴阳两条,哪一条脉应当作为经脉来计数呢?岐伯回答:男子计数阳跷脉,女子计数阴跷脉。应当计数的作为经脉,不应当计数的作为络脉。跷脉阴阳两条的经络归属,男女各有不同。男子属阳,应当计数阳跷脉。女子属阴,应当计数阴跷脉。所以男子以阳跷为经脉,阴跷为络脉。女子以阴跷为经脉,阳跷为络脉。第九卷 经络类 二十九、阴阳离合 《素问·阴阳离合论》全文。黄帝问道:我听说天属阳,地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大小月份合计三百六十天成为一年,人体也与此相应。如今三阴三阳却不能与阴阳相应,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说,天地间的阴阳没有不与人体相合的。例如上部属阳,下部属阴;前部属阳,后部属阴,都是同样的道理。可是三阴三阳似乎又有不相应的地方,所以黄帝疑惑而提出这个问题。岐伯回答:阴阳的道理,分开计算可以到十,推演可以到百、到千、到万;即使扩展到万物之大,也数不胜数,但它的根本要旨只有一个。这是说,阴阳之道合起来就是一,分开则有十、百、千、万,无非都是阴阳的变化。所以无论显著还是细微、巨大还是微小,无论形象还是形体,虽然变化无穷,其中都存在一定的道理。然而变化虽然很多,根本要旨却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道理本身。因此,人体的三阴三阳,难道会有不与天地相应的吗?以上两节的含义又见于《五运行大论》,详见《运气类》第四。上有天覆盖,下有地承载,万物正开始生长时,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处,又叫阴中的阴。天覆盖、地承载,就是阴阳上下的关系。凡是万物刚开始生长、还没有出地面的,都处在阴分之中,所以叫阴处。因为它以阴的形态处于阴分,所以又叫阴中的阴。已经出地面的,就称为阴中的阳。它在阴中形成,却出现在阳分,所以称为阴中的阳。阳气赋予它正常的生机,阴气成为它形体的根本。阳气使气机正常运行,万物的变化才能发生。阴气主宰形质,万物的形体才能形成。《易经》说:乾卦主管万物的大始,坤卦使万物形成。大体说来,阳在先、阴在后;阳施予、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重浊而具有形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予”与“与”相同。所以万物因春而生,因夏而成长,因秋而收敛,因冬而闭藏;如果失去正常规律,天地间的阴阳就会四方闭塞。四季阴阳的运行有先后次序,如果失去正常规律,天地间的阴阳就会四方闭塞。所谓四方闭塞,是阴阳彼此阻隔,不能相互通达。“长”读上声。“塞”读入声。阴阳的变化,反映到人体上,也同样可以按一定规律推算。像上文所说的那些,都是天地阴阳的变化。反映到人体上,也有阴中的阳、阳中的阴,以及上下、表里等情况,气的运行规律都是如此;懂得其中的规律,就没有什么不能推测的了。“数”是推测的意思。“数字”中的“数”,上面的读去声,下面的读上声。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三阴三阳分离与会合的道理。分开来说叫“离”,阴阳各有自己的经脉。合起来说叫“合”,表里经脉同归于一气。岐伯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身体前面称为广明,身体后面称为太冲。称为圣人,是尊崇人道的最高原则。面向南方站立,是为了确定阴阳的向背关系。“广”就是大的意思。南方属于丙丁的方位。天的阳气在南方,所以太阳位于南方。人体的阳气也在南方,所以七窍位于身体前面。《易经》说:万物在离卦中相互显现。这就是所谓广明。而且人体前后的经脉中,任脉沿腹部里面上行,到达咽喉,再向上经过下颌,沿面部进入眼睛。冲脉沿背部里面上行,从颃颡部出来;它的输注穴向上在大杼穴。分开来说,任脉运行于身体前面,并与阳明经会合;冲脉运行于身体后面,是十二经脉之海,所以前面称为广明,后面称为太冲。合起来说,任脉和冲脉的名称、部位虽然不同,却同出一源,贯通表里,这就是腹部与背部阴阳的分离和会合。太冲这个部位称为少阴,少阴的上面称为太阳;太阳经根起于至阴穴,结于命门,称为阴中的阳。冲脉与少阴经并行,所以太冲所在的部位属于少阴。这里的“地”,是次序、部位的意思。有少阴在里的内侧,就有太阳在外的表侧;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因此少阴经起于小趾下方,太阳经止于小趾外侧,所以说少阴之上称为太阳。太阳经脉起于眼部,止于足部;在下的称为根,在上的称为结,所以说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就是眼睛。这里是把太阳与少阴相合来说明,所以称为阴中的阳。然而分开来说,阴阳各有自己的经脉;合起来说,表里经脉共同具有同一的气,这就是水脏阴阳的分离与会合。下面都仿照此例。身体中部以上称为广明,广明的下面称为太阴,太阴的前面称为阳明;阳明经根起于厉兑穴,称为阴中的阳。(中部,就是身体的中间一半。中部以上,是心所在的位置;心属火,能够通达神明,所以也称为广明。心脏以下是太阴脾,因此广明以下称为太阴。太阴的外表是阳明胃,因此太阴之前称为阳明。

阳明脉止于足之次趾,与太阴为表里,故曰根起于厉兑,为阴中之阳。此土脏阴阳之离合也。)厥阴之表,名曰少阳,少阳根起于窍阴,名曰阴中之少阳。(少阳与厥阴为表里,而少阳止于足之小趾次趾端,故厥阴之表,为阴中之少阳也。所谓少阳者,以厥阴气尽,阴尽而阳始,故曰少阳。此木脏阴阳之离合也。)是故三阳之离合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此总三阳为言也。太阳为开,谓阳气发于外,为三阳之表也。阳明为阖,谓阳气蓄于内,为三阳之里也。少阳为枢,谓阳气在表里之间,可出可入,如枢机也。然开阖枢者,有上下中之分,亦如上文出地未出地之义,而合乎天地之气也。)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阳。(三经者,言阳经也。阳从阳类,不得相失也。其为脉也,虽三阳各有其体,然阳脉多浮,若纯于浮,则为病矣。故但欲搏手有力,得其阳和之象,而勿至过浮,是为三阳合一之道,故命曰一阳,此三阳脉之离合也。)帝曰:愿闻三阴。岐伯曰:外者为阳,内者为阴,然则中为阴。(外者为阳,言表也。

内者为阴,言里也。然则中为阴,总言属里者为三阴如下文也。)其冲在下,名曰太阴,太阴根起于隐白,名曰阴中之阴。

(其冲在下,名曰太阴,以太阴居冲脉之上也。上文曰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广明以心为言,冲脉并肾为言,盖心脾肾三脏,心在南,脾在中,肾在北也。凡此三阳三阴皆首言冲脉者,以冲为十二经脉之海,故先及之,以举其纲领也。太阴起于足大趾,故根于隐白。以太阴而居阴分,故曰阴中之阴。此下三阴表里离合之义,俱如前三阳经下。后准此。)太阴之后,名曰少阴,少阴根起于涌泉,名曰阴中之少阴。(脾下之后,肾之位也,故太阴之后,名曰少阴。少阴脉起小趾之下,斜趋足心,故根于涌泉穴。肾本少阴而居阴分,故为阴中之少阴。)少阴之前,名曰厥阴,厥阴根起于大敦,阴之绝阳,名曰阴之绝阴。(肾前之上,肝之位也,故曰少阴之前,名曰厥阴。厥阴起于足大趾,故根于大敦。厥,尽也,绝,亦尽也。此阴极之经,故曰阴之绝阳,又曰阴之绝阴。)是故三阴之离合也,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此总三阴为言,亦有内外之分也。太阴为开,居阴分之表也。厥阴为阖,居阴分之里也。少阴为枢,居阴分之中也,开者主出,阖者主入,枢者主出入之间,亦与三阳之义同。)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沉,名曰一阴。(三经皆阴,阴脉皆沉,不得相失也。若过于沉,则为病矣。故但宜沉搏有神,各得其阴脉中和之体,是为三阴合一之道,故名曰一阴。此三阴脉之离合也。)阴阳HT HT ,积传为一周,气里形表,而为相成也。(HT HT 一作冲冲,言阴阳之气,运动无已也。

积传为一周,言诸经流传相积,昼夜五十营而为一周也。然形以气而成,气以形而聚,故气运于里,形立于表,交相为用,此则阴阳表里、离合相成之道也。愚按:本篇所言,惟足经阴阳,而不及手经者何也?观上文云: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名曰阴中之阳。盖言万物之气,皆自地而升也。而人之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言足则通身上下经气皆尽,而手在其中矣,故不必言手也。然足为阴,故于三阳也言阴中之阳,三阴也言阴中之阴。然则手经亦有离合,其在阳经,当为阳中之阳,其在阴经,当为阳中之阴,可类推矣。言足不言手义,详疾病类三十九,所当互考。)

九卷 经络类

三十、诸经根结开阖病刺

(灵枢根结篇)

岐伯曰: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阴阳之道,孰少孰多?阴道偶,阳道奇。(天地阴阳之道,有相感则有相移,有相移则有相胜,而孰多孰少,斯不齐矣。欲求其道,则阴阳有奇偶之分。奇者数之单,如一三五七九是也。偶者数之拆,如二四六八十是也。奇得其清,偶得其浊,所以成阴阳之象数。)发于春夏,阴气少,阳气多,阴阳不调,何补何泻?发于秋冬,阳气少,阴气多,阴气盛而阳气衰,故茎叶枯槁,湿雨下归,阴阳相移,何泻何补?(四时之气,阴阳各有盛衰,人气随之,故治法当分补泻。)奇邪离经,不可胜数,不知根结,五脏六腑,折关败枢,开阖而走,阴阳大失,不可复取。

译阳明经脉止于足部第二趾,与太阴互为表里,所以说它的根起于厉兑,是阴中的阳。这就是土脏阴阳相互离合的情况。) 厥阴的外表称为少阳,少阳的根起于窍阴,称为阴中的少阳。(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而少阳经止于足部小趾与第二趾的末端,所以厥阴的外表就是阴中的少阳。之所以称为少阳,是因为厥阴之气尽了,阴气尽而阳气开始产生,所以称为少阳。这就是木脏阴阳相互离合的情况。) 所以,这就是三阳经相互离合的情况。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少阳主枢。(这里是总的说明三阳经。太阳主开,是说阳气向外发散,属于三阳的表。阳明主合,是说阳气蓄积在内部,属于三阳的里。少阳主枢,是说阳气处在表里之间,可以出也可以入,就像门轴一样。不过,开、合、枢还分为上、中、下三部,也如同上文所说阳气出地与未出地的意义,和天地之气相应。) 三条经脉不能彼此失调,脉搏应有力而不浮,这称为一阳。(三条经脉,是说三阳经。阳气归属于阳的类别,三阳之间不能彼此失调。它们的脉象虽然各有特点,但阳脉大多浮;如果全然浮而无其他特点,就是有病。所以只要求脉搏触手有力,具有阳气和畅的表现,但不要过于浮,这就是三阳合为一体的原则,因此称为一阳。这就是三阳脉相互离合的情况。) 黄帝说:请告诉我三阴的情况。岐伯说:外部属阳,内部属阴;这样说来,中部也属阴。(外部属阳,是说表。内部属阴,是说里。这样说来,中部属阴,总的来说,属于里的就是下文所说的三阴。) 它的冲脉部位在下,称为太阴;太阴的根起于隐白,称为阴中的阴。(它的冲脉部位在下,称为太阴,是因为太阴位于冲脉之上。上文说广明以下称为太阴;广明是以心来说,冲脉则是兼指肾来说。大概心、脾、肾三脏,心在南方,脾在中央,肾在北方。这里三阳三阴都首先提到冲脉,是因为冲脉是十二经脉的海,所以先说到它,以此概括纲领。太阴经起于足大趾,所以根在隐白。太阴位于阴分之中,所以称为阴中的阴。以下所说三阴表里之间的离合意义,都和前面三阳经下面的说明相同。后文也依此类推。) 太阴之后称为少阴,少阴的根起于涌泉,称为阴中的少阴。(脾的下方、后方是肾所在的位置,所以太阴之后称为少阴。少阴经起于小趾下方,斜行趋向足心,所以根在涌泉穴。肾本属少阴,又居于阴分之中,所以称为阴中的少阴。) 少阴之前称为厥阴,厥阴的根起于大敦;它是阴气中阳气断绝之处,称为阴之绝阴。(肾的前上方是肝所在的位置,所以说少阴之前称为厥阴。厥阴经起于足大趾,所以根在大敦。“厥”是尽的意思,“绝”也有尽的意思。这是阴气达到极盛的经脉,所以称为阴之绝阳,又称为阴之绝阴。) 所以,这就是三阴经相互离合的情况:太阴主开,厥阴主合,少阴主枢。(这里是总的说明三阴经,也有内外的区别。太阴主开,处在阴分的外层。厥阴主合,处在阴分的内层。少阴主枢,处在阴分的中间。开主出,合主入,枢主出入之间的转承,这也和三阳的意义相同。) 三条经脉不能彼此失调,脉搏应沉而有力,但不能过沉,这称为一阴。(三条经脉都属阴,阴脉都沉,三者不能彼此失调。如果沉得过分,就是有病。所以只应当沉而有力、神气充足,各自具有阴脉中和的特点,这就是三阴合为一体的原则,因此称为一阴。这就是三阴脉相互离合的情况。) 阴阳之气不断运行,循环传递而成为一个周次;气运行于里,形体显现于表,二者相互配合而成。(“HT HT”一作“冲冲”,是说阴阳之气不断运动,没有停止。“循环传递而成为一个周次”,是说各经脉之气相互流传积累,昼夜运行五十周营而成为一周。形体凭借气而形成,气又凭借形体而聚集,所以气运行在里,形体建立在表,二者相互发挥作用;这就是阴阳表里、相互离合而彼此成就的道理。我认为:本篇所说的只是足部经脉的阴阳,为什么没有涉及手部经脉呢?看上文说:天覆盖着大地,大地承载万物,万物正在生长;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处,叫作阴中的阴;那么已经出地面的,就称为阴中的阳。这是说万物的气都从地下向上升发。人的腰部以上象征天,腰部以下象征地。说足部经脉时,就包括全身上下经气,手部经脉也在其中,所以不必另外说明手部经脉。不过,足部属阴,所以讲三阳经时称为阴中的阳,讲三阴经时称为阴中的阴。这样说来,手部经脉也有离合;其中阳经应当是阳中的阳,阴经应当是阳中的阴,可以依此类推。关于只说足部而不说手部的意义,详见《疾病类》第三十九篇,应当互相参看。) 九卷 经络类 三十、各经脉根结、开阖及病证针刺 (《灵枢·根结篇》) 岐伯说:天地之气相互感应,寒暖之气相互转移;阴阳运行的规律中,究竟哪一方少、哪一方多?阴的规律为偶数,阳的规律为奇数。(天地阴阳的规律,有感应就会有转移,有转移就会有相胜,因此阴阳多少并不相等。要探求其中的规律,就要知道阴阳有奇偶之分。奇数是不能被二整除的数,如一、三、五、七、九。偶数是可以分成两半的数,如二、四、六、八、十。奇数得清阳之性,偶数得浊阴之性,所以形成了阴阳的形象和数理。) 病邪发生在春夏时,阴气少而阳气多,阴阳不调,应当采用补法还是泻法?病邪发生在秋冬时,阳气少而阴气多;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所以草木的茎叶枯槁,湿气和雨水向下归聚。阴阳相互转移时,应当采用泻法还是补法?(四时之气中,阴阳各有盛衰,人体之气也随之变化,所以治疗方法应当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 异常的邪气离开经脉而运行,变化多得无法计数;如果不了解根和结,五脏六腑的关隘和枢纽就会受损,开合失常,正气外散,阴阳严重失调,便无法再恢复。

(奇邪,弗常之邪也。离经,流传无定也。下者为根。上者为结。疾之中人,不可胜数,而治之者,当审根结之本末,察脏腑之阴阳,明开阖枢之浅深出入,斯得其要,否则败折其关枢,走失其阴阳,不可复取矣。)九针之玄,要在终始,故能知终始,一言而毕,不知终始,针道咸绝。(终始,本末也,即下文根结开阖之义。又本经有终始篇,所载者皆针道,故不知终始,针道咸绝。见针刺类诸章。)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足太阳下者根于至阴穴,上者结于睛明穴,故曰命门者目也。王氏曰:命门者,藏精光照之所,则两目也。)阳明根于厉兑,结于颡大,颡大者钳耳也。足阳明下者根于厉兑,上者结于承泣。今曰颡大者,意谓项颡之上,大迎穴也。大迎在颊下两耳之旁,故曰钳耳。钳音钤。)

少阳根于窍阴,结于窗笼,窗笼者耳中也。(足少阳下者根于窍阴,上者结于窗笼。耳中者,乃手太阳听宫穴也,为手足少阳手太阳之会,故足少阳结于此。)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开阖枢义见前章。所谓开阖枢者,不过欲明内外而分其辨治之法也。)故开折则肉节渎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阳,视有余不足,渎者皮肉宛 而弱也。(折,损伤也。下同。开属太阳,为阳中之表,故气在肌肉为肉节渎也。表主在外,邪易入之,故多新暴病也。凡治开折之为病者,当取太阳之经,因其虚实而补泻之。所谓渎者,其皮肉宛 而弱,即消瘦干枯之谓。)阖折则气无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阳明,视有余不足,无所止息者,真气稽留,邪气居之也。(阖属阳明,为阳中之里,其气在内,故阖折则气无所止息也。阳明主润宗筋,束骨而利机关,故为痿疾。凡治阖折之为病者,当取阳明之虚实而补泻之。真气稽留,谓胃气不行也,故邪居之,则气上逆而痿生于下矣。)枢折即骨繇而不安于地,故骨繇者取之少阳,视有余不足,骨繇者节缓而不收也,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当穷其本也。(枢属少阳,为三阳之半表半里,故其气在筋骨间。骨繇者,骨节纵缓不收,摇动不安于地也。凡治枢折之为病者,当取少阳经之虚实而补泻之。穷其本者,穷此三阳所在之本,或开或阖或枢以治之也。繇,摇同。)太阴根于隐白,结于太仓。足太阳下者根于隐白,上者结于太仓。太仓即中脘,任脉穴也。)

少阴根于涌泉,结于廉泉。(足少阴下者根于涌泉,上者结于廉泉任脉穴也。)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足厥阴下者根于大敦,上者结于玉英。玉英即玉堂,任脉穴也。)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此三阴开阖之义,详如前章。)故开折则仓廪无所输膈洞,膈洞者取之太阴,视有余不足,故开折者气不足而生病也。(开属太阴,主于脾也。

输,营运也。膈,膈塞也。洞,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曰: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也。脾伤则营运失职而为是病,故当取之太阴,视其有余不足以治之。然脾虽阴经,而开折者,则亦阴中之阳气不足而生病也。)阖折即气绝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阴,视有余不足。(阖属厥阴,主于肝也。肝伤即气绝于里,而肺气乘之,则为悲。故阖折者当取足厥阴,视其有余不足而治之。)枢折则脉有所结而不通,不通者取之少阴,视有余不足,有结者皆取之不足。(枢属少阴,主于肾也。肾伤则脉有所结,而下焦有所不通。故枢折者当取足少阴,视其有余不足而治之。然脉有结者,皆不足之所致。)

足太阳根于至阴,溜于京骨,注于昆仑,入于天柱、飞扬也。(此下言手足三阳之盛络,凡治病者所当取也。足太阳之至阴,井也。京骨,原也。昆仑,经也。天柱在头,飞扬在足,皆本经之当取者。后仿此。溜,良救切。)足少阳根于窍阴,溜于丘墟,注于阳辅,入于天容、光明也。(足少阳之窍阴,井也。丘墟,原也。阳辅,经也。天容乃手太阳经穴,此在头者当为天冲,在足者为光明也。)足阳明根于厉兑,溜于冲阳,注于下陵,入于人迎、丰隆也。(足阳明之厉兑,井也。冲阳,原也。下陵当作解溪,经也。人迎在头,丰隆在足。)手太阳根于少泽,溜于阳谷,注入小海,入于天窗、支正也。(手太阳之少泽,井也。阳谷,经也。小海,合也。天窗在头,支正在手。)手少阳根于关冲,溜于阳池,注于支沟,入于天牖、外关也。(手少阳之关冲,井也。阳池,原也。支沟,经也。天牖在颈,外关在手。)手阳明根于商阳,溜于合谷,注于阳 ,入于扶突、偏历也。(手阳明之商阳,井也。合谷,原也。阳溪,经也。扶突在颈,偏历在手。)

此所谓十二经者,盛络皆当取之。(此六阳盛络之当取也。所谓十二经者,以手足左右共言之。)

九卷 经络类

译(异常邪气,就是不寻常的邪气。离经,是说邪气流传没有固定规律。在下部的叫根。在上部的叫结。各种邪气侵入人体,病变多得无法计数;治疗时应当审察根结的本末,辨明脏腑阴阳,弄清开、合、枢的浅深和出入,这样才能掌握要领;否则就会损坏其关隘和枢纽,使阴阳运行失常,无法再恢复。) 九针的深奥要旨在于掌握终始,所以懂得终始,一句话就可以说明完毕;不懂得终始,针刺之道就全都断绝了。终始,就是本末,也就是下文所说根、结、开、阖的意义。此外,《灵枢》中有《终始篇》,所记载的都是针刺之道,所以不懂得终始,针刺之道就全都断绝了。见针刺类各篇。) 太阳经的根在至阴,结在命门;命门,就是眼睛。(足太阳经在下部的根是至阴穴,在上部的结是睛明穴,所以说命门就是眼睛。王氏说:命门是收藏精气、发出光明的地方,也就是两眼。) 阳明经的根在厉兑,结在颡大;颡大,就是钳耳。足阳明经在下部的根是厉兑,在上部的结是承泣穴。现在说颡大,大概是指额颈以上的大迎穴。大迎穴在面颊下方、两耳旁边,所以称为钳耳。“钳”的读音同“钤”。) 少阳经的根在窍阴,结在窗笼;窗笼,就是耳中。(足少阳经在下部的根是窍阴,在上部的结是窗笼。耳中,就是手太阳经的听宫穴,是手少阳、足少阳和手太阳三经交会之处,所以足少阳经的结在这里。) 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少阳主枢。(开、合、枢的意义见前一篇。所谓开、合、枢,不过是为了说明内外,并区别相应的治疗方法。) 所以,开部受损,就会使肌肉关节失于濡养而突然发病;因此对于突然发生的疾病,应当取太阳经,观察病邪有余还是不足而分别施以补泻。所谓失于濡养,是说皮肉消瘦、枯弱。(“折”是损伤的意思。下文同此。开属太阳,是阳中之表,所以说阳气在肌肉,使肌肉关节失于濡养。表主外部,邪气容易侵入,所以多发生新近突然出现的疾病。凡是治疗开部受损所致的疾病,都应当取太阳经,并根据其虚实分别施以补泻。所谓失于濡养,是说皮肉消瘦而软弱,也就是消瘦、干枯的意思。) 合部受损,就会使气无处停留,痿病便会发生;所以治疗痿病应当取阳明经,观察其有余还是不足。所谓无处停留,是说真气停滞,邪气留居其中。(合属阳明,是阳中之里,阳气在内,所以合部受损,气就无处停息。阳明经主管滋润宗筋、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灵利,所以会发生痿病。凡是治疗合部受损所致的疾病,都应当根据阳明经的虚实分别施以补泻。真气停滞,是说胃气不能运行;邪气留居其中,就会使气向上逆行,于是下部发生痿病。) 枢部受损,就会发生骨繇,使人站在地上不安;所以治疗骨繇应当取少阳经,观察其有余还是不足。所谓骨繇,是关节松弛而不能收缩;“繇”就是摇动的意思。还应当追究病变的根本。(枢属少阳,是三阳的半表半里,所以其气运行在筋骨之间。骨繇,是骨节松弛、不能收束,摇动而站立不稳。凡是治疗枢部受损所致的疾病,都应当根据少阳经的虚实分别施以补泻。所谓追究根本,就是探究这三阳经所在的根本,根据病在开、合还是枢而进行治疗。) “繇”与“摇”字相同。足太阴经以下起于隐白穴,以上结于太仓。足太阳经以下起于隐白穴,以上结于太仓。太仓就是中脘,是任脉的穴位。足少阴经以下起于涌泉穴,以上结于廉泉穴。足少阴经以下起于涌泉穴,以上结于廉泉穴;廉泉是任脉的穴位。足厥阴经以下起于大敦穴,以上结于玉英,联络于膻中。足厥阴经以下起于大敦穴,以上结于玉英。玉英就是玉堂,是任脉的穴位。太阴主开,厥阴主合,少阴主枢纽。这三阴经开、合、枢纽的含义,详见前一章。所以,开失常就会使脾胃不能运化输送,发生膈塞、食物不化等病;患膈洞病应取太阴经的穴位,并根据邪气有余或正气不足来治疗。因此,开失常是由于气不足而发病。“开”属于太阴,主要与脾有关。“输”就是运转输送。“膈”就是膈塞不通。“洞”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说: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反吐出来。脾受损后,运化输送失职,就会形成这种病,所以应取太阴经的穴位,并根据邪气有余或正气不足来治疗。不过,脾虽属阴经,但开失常所致的病,也是阴中阳气不足造成的。合失常就会气机断绝而容易悲伤;出现悲伤,应取厥阴经的穴位,并根据有余或不足来治疗。“合”属于厥阴,主要与肝有关。肝受损后,里部气机断绝,肺气乘虚影响,就会出现悲伤。所以,合失常应取足厥阴经的穴位,并根据有余或不足来治疗。枢纽失常就会使脉中有结滞而不通;不通时应取少阴经的穴位,并根据有余或不足来治疗。凡有结滞,都是不足所致。“枢”属于少阴,主要与肾有关。肾受损后,脉中会有结滞,下焦也会不通。所以,枢纽失常应取足少阴经的穴位,并根据有余或不足来治疗。不过,脉中出现结滞,都是不足造成的。足太阳经起于至阴,流经京骨,注入昆仑,并通入天柱、飞扬。以下说的是手足三阳经的盛络,凡治病时都应取这些部位。足太阳经的至阴是井穴。京骨是原穴。昆仑是经穴。天柱在头部,飞扬在足部,都是本经应取的穴位。后文都依此类推。“溜”读作“良救切”。足少阳经起于窍阴,流经丘墟,注入阳辅,并通入天容、光明。足少阳经的窍阴是井穴。丘墟是原穴。阳辅是经穴。天容是手太阳经的穴位;这里所说头部的穴位应当是天冲,足部的是光明。足阳明经起于厉兑,流经冲阳,注入下陵,并通入人迎、丰隆。足阳明经的厉兑是井穴。冲阳是原穴。“下陵”应改作“解溪”,解溪是经穴。人迎在头部,丰隆在足部。手太阳经起于少泽,流经阳谷,注入小海,并通入天窗、支正。手太阳经的少泽是井穴。阳谷是经穴。小海是合穴。天窗在头部,支正在手部。手少阳经起于关冲,流经阳池,注入支沟,并通入天牖、外关。手少阳经的关冲是井穴。阳池是原穴。支沟是经穴。天牖在颈部,外关在手部。手阳明经起于商阳,流经合谷,注入阳〔原文缺字,疑为“溪”〕,并通入扶突、偏历。手阳明经的商阳是井穴。合谷是原穴。阳溪是经穴。扶突在颈部,偏历在手部。这就是所说的十二经,凡盛络都应当取治。这是说六条阳经的盛络应当取治。所谓十二经,是把手足、左右各经合起来说的。第九卷 经络类

三十一、阴阳内外病生有纪

(素问皮部论 全)

黄帝问曰:余闻皮有分部,脉有经纪,筋有结络,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异。别其分部,左右上下,阴阳所在,病之始终,愿闻其道。(皮有分部,言人身皮肤之外,上下前后,各有其位,而经络筋骨,亦各有其次,如经脉、经筋、骨度、脉度、骨空等篇,皆详明其道。而凡生病者,亦各因其部而证有异也。)岐伯对曰:欲知皮部以经脉为纪者,诸经皆然。(皮之有部,纪以经脉,故当因经以察部也。)阳明之阳,名曰害蜚,(害,损也。蜚,古飞字。阳明之阳,释阳明之义也。下准此。害蜚者,当与后心主之阴名曰害肩者,相对参看。按至真要等论曰:阳明何谓也?曰两阳合明也。厥阴何也?曰两阴交尽也。盖三阳之阳,惟阳明为盛,故曰合明。三阴之阴,惟厥阴为盛,故曰交尽。此云蜚者,飞扬也,言阳盛而浮也。凡盛极者必损,故阳之盛也在阳明,阳之损也亦在阳明,是以阳明之阳,名曰害蜚。如阴阳别论曰: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又如平人气象论曰: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脉无胃气亦死。总以阳衰为言,是即害蜚之类。)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阳明之络也,(上者,言手大肠经也。下者,言足胃经也。二经皆属阳明,故视察之法相同。凡其上下部中,有浮络之见者,皆阳明之络也。)其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络盛则入客于经,阳主外,阴主内。(此因阳明浮络之色,而察阳明经病之异也。凡病之始生,必自浅而后深,故络脉之邪盛,而后入于经脉。络为阳,故主外。经为阴,故主内。如寿夭刚柔篇曰: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也。凡后六经之上下,五色之为病,其阴阳内外皆同此。)

少阳之阳,名曰枢持,(枢,枢机也。持,主持也。少阳居三阳表里之间,如枢之运,而持其出入之机,故曰枢持。)

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故在阳者主内,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诸经皆然。(上者,手少阳三焦经也。下者,足少阳胆经也。凡二经部中有浮络之见于外者,皆少阳之络也。其五色为病,皆与阳明者同。然邪必由络入经,故其有阳者主内,言自阳分而入于内也。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言出于经而渗于脏也。此邪气之序,诸经之皆然者。按:出字义,非外出之谓。说文曰:出,进也,象草木益滋,上出达也。观下文少阴经云: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与此出字相同。)

太阳之阳,名曰关枢,(关,卫固也。少阳为三阳之枢,展布阳气于中;太阳则卫固其气而约束于外,故曰关枢。阴阳离合论曰:太阳为开。辞异而义同也。)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上者,手太阳小肠经。下者,足太阳膀胱经。二经色病皆如前。)

少阴之阴,名曰枢儒,(儒,说文:柔也。王氏曰:顺也。少阴为三阴开阖之枢,而阴气柔顺,故名曰枢儒。)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其入经也,从阳部注于经,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上者,手少阴心经。下者,足少阴肾经。二经色病俱如前。其入也从阳部注于经,即自络入经之谓。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谓出于经而入于骨,即前少阳经云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之义。)

心主之阴,名曰害肩,(心主之阴,手厥阴之阴也。厥阴者,两阴交尽,阴之极也。肩,任也,载也。阳主乎运,阴主乎载。阴盛之极,其气必伤,是阴之盛也在厥阴,阴之伤也亦在厥阴,故曰害肩。然则阳明曰害蜚,此曰害肩者,即阴极阳极之义。)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心主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上者,手厥阴心主也。下者,足厥阴肝经也。二经色病皆如前。此但言心主,而又曰上下同法,则肝经在所遗耳。)

太阴之阴,名曰关蛰,(关者,固于外。蛰者,伏于中。阴主脏而太阴卫之,故曰关蛰,此亦太阴为开之义。)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上者,手太阴肺经。下者,足太阴脾经。二经色病皆如前。)

凡十二经络脉者,皮之部也。(浮络见于皮,故曰皮之部。)

译三十一、阴阳内外发病各有规律 《素问·皮部论》全文 黄帝问:我听说皮肤有分属的部位,脉有经脉和规律,筋有结聚和联络,骨有长度和尺度;它们所发生的疾病各不相同。请说明这些分属部位,以及左右、上下和阴阳所在的位置,还有疾病发生发展的始末,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皮肤有分属的部位,是说人体皮肤的外表面,上下前后各有一定位置;经络、筋、骨也各有各自的次序,如《经脉》《经筋》《骨度》《脉度》《骨空》等篇,都详细说明了这些道理。各种疾病的发生,也都因所在部位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证候。岐伯回答:要知道皮部以经脉为纲纪的道理,各条经脉都是如此。皮肤虽有分属部位,但以经脉作为纲纪,所以应当依据经脉来观察皮部。阳明经的阳部,名称叫“害蜚”。“蜚”是古代的“飞”字。“阳明之阳”是解释阳明含义的说法。下面的解释依此类推。“害蜚”应当与后文“心主之阴,名曰害肩”相互对照参看。按《至真要大论》等篇所说:阳明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两阳相合而光明盛大。厥阴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两阴相交而达到极尽。三阳之中,只有阳明的阳气最盛,所以说“两阳合明”。三阴之中,只有厥阴的阴气最盛,所以说“两阴交尽”。这里说“蜚”,是飞扬的意思,指阳气旺盛而浮越。凡是盛到极点的事物必然会受损,所以阳气最盛在阳明,阳气受损也在阳明;因此,阳明经的阳部称为“害蜚”。如《阴阳别论》说:所谓阴,是指真脏脉;真脏脉显现,就表示脏气衰败,衰败了必然死亡。所谓阳,是指胃脘部的阳气。又如《平人气象论》说:人没有胃气,就叫作逆;逆证是会死亡的。脉没有胃气,也会死亡。这些总的都是在说阳气衰败,也就是“害蜚”这一类情况。上下部位的观察方法相同;凡在相应部位看到浮现的络脉,都是阳明之络。上部指手阳明大肠经。下部指足阳明胃经。这两条经都属于阳明,所以观察方法相同;凡在上下相应部位显现浮络的,都是阳明之络。络脉颜色多青,主疼痛;多黑,主痹证;黄或赤,主发热;多白,主寒;五种颜色都出现,主寒热错杂。络脉邪气旺盛,就会侵入经脉;阳主外,阴主内。这是根据阳明浮络的颜色,来辨察阳明经病变的不同。疾病刚开始发生时,一定是先在浅表,后来才深入,所以络脉中的邪气旺盛之后,才会侵入经脉。络脉属阳,所以主外。经脉属阴,所以主内。如《寿夭刚柔篇》说:人体内部有阴阳,外部也有阴阳。在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在外部,筋骨属阴,皮肤属阳。后面六经上下部位及五色所主的病变,其阴阳内外关系都与这里相同。少阳经的阳部,名称叫“枢持”。“枢”是枢纽、转动关键的意思。“持”是主持、掌握的意思。少阳处于三阳表里之间,就像枢纽一样运转,掌握阳气出入的关键,所以称为“枢持”。上部指手少阳三焦经。下部指足少阳胆经。凡在这两条经所属部位外表显现浮络的,都是少阳之络。其颜色所主的病变,都与阳明经相同。但邪气必定由络脉进入经脉,所以所谓“在阳者主内”,是说邪气从阳分进入内部。所谓“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是说邪气从经脉出来,逐渐渗入脏腑。这是邪气传变的次序,各条经脉都是如此。按:“出”字的含义,不是向外出的意思。《说文解字》说:“出”是生长、进展的意思,像草木越来越滋长,向上生出并伸展。看下文少阴经所说:“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 这里的“出”字与那里的含义相同。太阳经的阳部,名称叫“关枢”。“关”是保卫、固护的意思;少阳是三阳的枢纽,把阳气布达于其中。太阳经使卫气固护并在体表发挥约束作用,所以称为“关枢”。《阴阳离合论》说:太阳经主“开”。(只是说法不同,含义相同。) 上部和下部都按同样的方法观察:在相应部位中有浮现的络脉,都是太阳经的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停留在经脉中。(上部指手太阳小肠经。下部指足太阳膀胱经。两经的颜色变化和病候都与前文相同。) 少阴经的阴部称为“枢儒”。(“儒”字,《说文解字》解释为柔和。王氏说:是顺和的意思。少阴经是三阴经开合的枢纽,而阴气柔和顺畅,所以称为“枢儒”。) 上部和下部都按同样的方法观察:在相应部位中有浮现的络脉,都是少阴经的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停留在经脉中。邪气进入经脉时,是从阳部流注到经脉;邪气外出时,则从阴部内部流注到骨。(上部指手少阴心经。下部指足少阴肾经。两经的颜色变化和病候都与前文相同。所谓进入时从阳部流注到经脉,就是指邪气由络脉进入经脉。所谓外出时从阴部内部流注到骨,是指出经脉而进入骨中,也就是前面少阳经所说“在阴部,主外出而渗入内部”的含义。) 心主经的阴部称为“害肩”。(心主经的阴部,就是手厥阴经的阴部。厥阴是两阴交会并达到尽头之处,是阴气的极点。“肩”有承担、承载的意思。阳气主要发挥运行作用,阴气主要发挥承载作用。阴气盛到极点,阴气本身必然受到损伤;阴气的盛极在厥阴,阴气的损伤也在厥阴,所以称为“害肩”。阳明经称为“害蜚”,这里称为“害肩”,都是阴气或阳气达到极点的意思。) 上部和下部都按同样的方法观察:在相应部位中有浮现的络脉,都是心主经的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停留在经脉中。(上部指手厥阴心主经。下部指足厥阴肝经。两经的颜色变化和病候都与前文相同。这里虽然只说心主经,又说上下都按同样的方法观察,因此足厥阴肝经也包括在内,只是省略未说。) 太阴经的阴部称为“关蛰”。(“关”是指在外部固护。“蛰”是指在内部潜伏。阴气主藏,太阴经卫护阴气,所以称为“关蛰”;这也体现了太阴主“开”的含义。) 上部和下部都按同样的方法观察:在相应部位中有浮现的络脉,都是太阴经的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停留在经脉中。(上部指手太阴肺经。下部指足太阴脾经。两经的颜色变化和病候都与前文相同。) 总的来说,十二经的络脉,都是皮肤各分部所属的脉络。(浮现的络脉显露在皮肤上,所以说是皮肤各部所属的脉络。)

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廪,积也,聚也。中,去声。)邪之始入于皮也, 然起毫毛,开腠理; 然,竖起也,寒栗貌。腠理,肤腠之文理也。 音素,逆流曰 。)其入于络也,则络脉盛,色变;(络脉盛,色变异于常也。即上文五色为病之义。)其入客于经也,则感虚乃陷下;(感虚乃陷下,言邪所客者,必因虚乃深也。)其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热多则筋骨消,肉烁 破,毛直而败。(挛,急也。 ,纵缓也。消,枯竭也。烁,销烁也。寒多则血脉凝涩,故为筋挛骨痛。

热多则真阴散亡,故为筋 骨消等证。 破者,反侧多而热溃肌肉也。毛直而败者,液不足而皮毛枯槁也。挛,闾员切,又去声。 音矢。烁,收勺切。 ,劬允切。)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岐伯曰:皮者脉之部也,(十二经脉,各有其部,察之于皮,其脉可知,故曰皮者脉之部。)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也。帝曰:善。(经脉既有分部,则邪之中人,可视而知,当速去之。若不预为之治,则邪将日深,而变生大病也。与,预同。)

九卷 经络类

三十二、人之四海

(灵枢海论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法对夫子,夫子之所言,不离于营卫血气。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脏,外络于肢节,夫子乃合之于四海乎?岐伯答曰:人亦有四海、十二经水。经水者,皆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命曰四海。黄帝曰:以人应之奈何?岐伯曰: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气海,有水谷之海,凡此四者,以应四海也。(十二经水义见后。四海者,百川之宗。人亦有四海,则髓、血、气、水谷之海也。详如下文。)黄帝曰:远乎哉,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愿闻应之奈何?岐伯答曰:必先明知阴阳表里荥输所在,四海定矣。(阴阳者,经脉之阴阳也。表里者,脏腑之内外也。荥输义详前十四。知此数者,则经络之道明而四海可定矣。输、 、俞,本经皆通用。)黄帝曰:定之奈何?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输上在气街,下至三里。(人受气于水谷,水谷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故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而胃为水谷之海也。其胃气营运之输,上者在气街,即气冲穴。下者至三里,在膝下三寸。)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其输上在于大杼,下出于巨虚之上下廉。(此即血海也。冲脉起于胞中,其前行者,并足少阴之经,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其后行者,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上行者,出于颃颡;下行者,出于足。故其输上在于足太阳之大杼,下在于足阳明之巨虚上下廉。

愚按:动输篇曰: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太阴阳明论曰: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逆顺肥瘦篇曰: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此篇言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若此诸论,则胃与冲脉,皆为十二经之海,亦皆为五脏六腑之海,又将何以辨之?故本篇有水谷之海、血海之分。水谷之海者,言水谷盛贮于此,营卫由之而化生也。血海者,言受纳诸经之灌注,精血于此而蓄藏也。此固其辨矣,及考之痿论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盖阳明为多血多气之府,故主润宗筋而利机关。冲脉为精血所聚之经,故主渗灌溪谷。且冲脉起于胞中,并少阴之大络而下行。阳明为诸经之长,亦会于前阴。故男女精血皆由前阴而降者,以二经血气总聚于此,故均称为五脏六腑十二经之海,诚有非他经之可比也。又冲脉义,详前二十七,所当互考。)膻中者为气之海,其输上在于柱骨之上下,前在于人迎。(膻中,胸中也,肺之所居。诸气者皆属于肺,是为真气,亦曰宗气。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故膻中为之气海。柱骨,项后天柱骨也。忧恚无言篇曰: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故气海营运之输,一在颃颡之后,即柱骨之上下,谓督脉之喑门大椎也。一在颃颡之前,谓足阳明之人迎也。)脑为髓之海,其输上在于其盖,下在风府。(凡骨之有髓,惟脑为最巨,故诸髓皆属于脑,而脑为髓之海。盖,脑盖骨也,即督脉之囟会。风府,亦督脉穴。此皆髓海之上下前后输也。)黄帝曰:凡此四海者,何利何害?何生何败?岐伯曰: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和,不知调者害。

译因此,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必定先从皮毛开始;邪气侵入后,腠理就会打开;腠理打开,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停留不去,就传入经脉;停留不去,就传入腑,积聚在肠胃之中。(“廪”是积聚、聚集的意思。“中”字读去声。) 邪气刚侵入皮肤时,汗毛竖起,腠理打开;“然”是竖起的意思,形容寒冷战栗的样子。腠理,是皮肤纹理的意思。读音为“素”;“逆流”之义为〔原文缺字〕。) 邪气进入络脉后,络脉就会充盛,肤色也会发生变化;(络脉充盛,是说肤色不同于正常状态。这就是上文所说五色出现病变的含义。) 邪气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后,必须趁正气虚弱,才会向里深入;(所谓“感虚乃陷下”,是说邪气所停留的部位,必定因为正气虚弱,邪气才会深入。) 邪气停留在筋骨之间时,寒邪偏多,就会筋脉拘挛、骨痛;热邪偏多,就会筋骨枯竭,肌肉消瘦〔原文“烁 破”疑有缺字或讹误〕,汗毛直立而枯败。“挛”是拘急的意思。〔原文缺字〕,是纵缓的意思。“消”是枯竭的意思。“烁”是销熔、消损的意思。寒邪偏多,就会使血脉凝滞不畅,所以出现筋脉拘挛、骨痛。热邪偏多,就会使真阴耗散,所以出现筋骨消损等病证。所谓“破”,是说身体反复翻转,热邪使肌肉溃烂。汗毛直立而枯败,是因为津液不足,导致皮毛枯槁。“挛”字读闾员切,又读去声。〔原文缺字〕字读“矢”。“烁”字读收勺切。〔原文缺字〕,读劬允切。) 黄帝说:先生所说皮肤的十二个分部,它们发生疾病时分别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皮肤是经脉所属的部位。(十二经脉各有相应部位,通过观察皮肤,可以知道经脉的情况,所以说皮肤是经脉所属的部位。) 邪气侵入皮肤,腠理就会打开;腠理打开,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络脉充满邪气,就流注到经脉;经脉充满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腑脏之中。因此,皮肤有明确的分部;如果不及时预先治疗,就会发展成重病。黄帝说:讲得好。(经脉既然有明确的分部,那么邪气侵入人体后,就可以通过观察来了解,应当迅速将其祛除。如果不预先进行治疗,邪气就会一天比一天深入,最终发生重病。“与”与“预”相同。) 第九卷 经络类 三十二、人的四海 (《灵枢·海论》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关于针刺的方法,先生所讲的内容,都不离开营气、卫气、血和气。十二经脉在体内隶属于腑脏,在体外联络四肢关节,先生是否把它们归合于四海来说明呢?岐伯回答说:人体也有四海和十二条经水。经水都流注到海中,海有东、西、南、北,因此称为四海。黄帝说:人体如何与它们相应呢?岐伯说:人体有髓海、血海、气海和水谷之海,这四者分别与四海相应。(十二经水的含义见后文。四海是百川汇聚的根源。人体也有四海,就是髓海、血海、气海和水谷之海。详细内容如下文所述。) 黄帝说:先生把人体与天地四海相合,意义实在深远啊!我希望听听它们究竟怎样相应。岐伯回答说:必须先明确了解阴阳、表里以及荥穴、输穴所在的位置,这样四海就可以确定了。(阴阳,是指经脉的阴阳。表里,是指脏腑的内外关系。荥输的含义,详见前文第十四篇。了解这些内容,经络的运行规律就清楚了,四海也就可以确定。“输”“〔原文缺字〕”“俞”,在本书中都是通用的写法。) 黄帝说:怎样确定四海呢?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它的输穴上部在气街,下部到三里。(人体从水谷中获得气,水谷入口后储存在胃中,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味都出于胃,胃因此成为水谷之海。胃气运行输布的上部输穴在气街,就是气冲穴。下部到三里,即在膝下三寸处。) 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的输穴上部在大杼,下部出于巨虚的上廉和下廉。(这就是血海。冲脉起于胞宫之中,向前行的分支与足少阴经并行,挟着脐部向上走到胸中,然后散开;向后行的分支沿脊背内侧上行,成为经络之海;向上行的分支,出于鼻咽部;向下行的分支,出于足部。所以,它的上部输穴在足太阳经的大杼,下部输穴在足阳明经的巨虚上廉和下廉。我按: 《动输篇》说:胃是五脏六腑之海。《太阴阳明论》说:阳明经属于表,是五脏六腑之海。《逆顺肥瘦篇》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从它得到禀受。本篇说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按照这些论述,胃和冲脉都既是十二经脉之海,又是五脏六腑之海,那么应当怎样加以区别呢?所以本篇把它们分别称为水谷之海和血海。水谷之海,是说水谷在胃中盛贮,营气和卫气由此化生。血海,是说它接受各经脉的灌注,精血在这里蓄积收藏。这一点本来已经可以区别;再考察《痿论》说: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主滋润宗筋;宗筋主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灵利。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灌注溪谷,并与阳明经会合于宗筋;阴经和阳经总合于宗筋的会聚处,会聚在气街,而阳明经居其主导地位。大概是因为阳明经所属的腑多血多气,所以主滋润宗筋,使关节活动灵利。冲脉是精血聚集的经脉,所以主灌注溪谷。而且冲脉起于胞宫之中,沿着少阴经的大络向下行。阳明经是各经脉之长,也会合于前阴部。所以男女的精血都从前阴部下行,是因为两经的血气总汇聚于此;因此,阳明经和冲脉都称为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之海,确实不是其他经脉所能相比的。冲脉的含义,详见前文第二十七篇,应当互相参照考察。) 膻中是气之海,它的输穴上部在柱骨的上方和下方,前部在天突〔原文作人迎〕。(膻中就是胸中,是肺所居之处。各种气都归属于肺,这种气称为真气,也称为宗气。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入,用来贯通心脉并维持呼吸,所以膻中是气之海。) 柱骨,就是颈项后面的天柱骨。《忧恚无言篇》说:颃颡,是气分流泄的地方。所以,气海营运输布的部位,一个在颃颡之后,也就是柱骨的上下方,指督脉的哑门、 大椎穴。另一个在颃颡之前,指足阳明经的人迎穴。) 脑是髓汇聚的海洋,它的输注部位上在脑盖,下在风府。凡是骨中有髓的,只有脑中的髓最多,所以各种髓都归属于脑,脑就是髓之海。“盖”是脑盖骨,也就是督脉的囟会穴。风府也是督脉的穴位。这些都是髓海在上下、前后的输注部位。) 黄帝说:以上四海,什么情况有利,什么情况有害?什么情况能生,什么情况会败?岐伯说:顺应它的就能生存,违逆它的就会衰败;懂得调理的就能调和,不懂得调理的就会受害。

(凡此四海,俱有顺逆。得顺者,知所养者也,故生。不知所养则逆矣,故败。)黄帝曰:四海之逆顺奈何?岐伯曰:气海有余者,气满胸中 息面赤;气海不足,则气少不足以言。(气有余者,邪气实也。气不足者,正气虚也。下仿此。气海在胸中而属阳,故气实则胸中 闷喘息,面热而赤。声由气发,气不足则语言轻怯,不能出声。脉要精微论曰: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 ,母本切,又音瞒。)血海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狭然不知其所病。(形以血充,故血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怫郁也,重滞不舒之貌。血不足则常想其身小。狭,隘狭也,索然不广之貌。此皆血海不调之为病,病在血者徐而不显,故茫然不觉其所病。怫音佛。)水谷之海有余,则腹满;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食。(有余者,水谷留滞于中,故腹为胀满。不足者,脾虚则不能运,胃虚则不能纳,故虽饥不受谷食。)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 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髓海充足,即有余也,故身轻而劲,便利多力,自有过人之度而无病也。若其不足,则在上者为脑转,以脑空而运,似旋转也。为耳鸣,以髓虚者精必衰,阴虚则耳鸣也。为胫 ,髓空无力也。为眩冒忽不知人,为目无所见,怠惰安卧,皆以髓为精类,精衰则气去而诸证以见矣。)黄帝曰:余已闻逆顺,调之奈何?岐伯曰:审守其输而调其虚实,无犯其害,顺者得复,逆者必败。黄帝曰:善。(审守其输,谓审察其输穴如上文也。无犯其害,无盛盛、无虚虚也。顺者得复,逆者必败,切戒夫天时人事皆宜慎而不可忽也。)

九卷 经络类

三十三、十二经水阴阳刺灸之度

(灵枢经水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脏六腑。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脏六腑之高下小大,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人有经脉十二,手足之三阴三阳也。天地有经水十二,清渭海湖汝渑淮漯江河济漳也。经脉有高下小大不同,经水有广狭远近不同,故人与天地皆相应也。)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经脉者,受血而营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深浅,灸之壮数,可得闻乎?(经水者,受水而行于地也。人之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化其精微之气,而布扬于内外者也。经脉犹江河也,血犹水也,江河受水而经营于天下,经脉受血而营运于周身,合经水之道以施治,则其源流远近固自不同,而刺之浅深,灸之壮数,亦当有所辨也。)岐伯答曰:善哉问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其治以针艾,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天至高,地至广,难以测度。人生天地六合之间,虽气数亦与天地相合,似难测识;然而八尺之士,有形可据,其生也可度量其外,其死也可剖视其内。故如脏之坚脆,则见于本藏篇;腑之大小,谷之多少,则见于平人绝谷篇;脉之长短,则见于脉度篇;血之清浊,则见于根结篇;十二经血气多少各有大数,则见于血气形志等篇。此其针艾浅深多寡,故各有所宜如下文也。)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人与天地相参,所以为三也,应阴阳义如下文。)

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此下以经脉配经水,盖欲因其象,以辨血气之盛衰也。足太阳经内属膀胱,是经多血少气,故外合于清水。按清水即大小清河。舆地图志曰:大清河即济水之故道,自兖州府东北流出长清等县,由利津等界入海。小清河一名滦水,源发济南府趵突泉,经章丘,受漯河之水,由新城入海。禹贡曰浮于济漯达于河者,必此河也。今俱属山东省济南府。)

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少阳经内属于胆,常少血多气,故外合于渭水。按地志:渭水出陇西郡渭源县西南乌鼠山,至同州入河。今俱隶陕西省,渭源属临洮府,同州属西安府。)

译这四海全都有顺逆两种情况。顺应它,就是懂得保养的人,所以能够生存。不知道怎样保养就会违逆它,所以会衰败。) 黄帝说:四海的顺逆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气海有余,就会胸中气满、[原文疑似缺字]息、面色发红;气海不足,就会气少,少到不足以说话。气有余,是邪气实;气不足,是正气虚。下面所说的都可以依此类推。气海在胸中,属于阳,所以邪气实就会胸中[原文疑似缺字]、闷胀、喘息,面部发热而红。声音由气发出,气不足就会说话声音低弱怯软,不能发出声音。《脉要精微论》说: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再说一句,这就是气被耗夺了。[原文缺字],反切为“母本”,又音“瞒”。血海有余,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大,郁闷不舒,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也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局促不舒,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形体靠血液充养,所以血有余就常常觉得身体很大。“怫”是怫郁,形容沉重滞闷、不舒畅的样子。血不足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狭”是狭窄,形容局促而不舒展的样子。这些都是血海失调所导致的疾病。血病发展缓慢而不明显,所以患者茫然不觉,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有病。“怫”音同“佛”。水谷之海有余,腹部就会胀满;水谷之海不足,就会感到饥饿,却不能接受谷物饮食。有余,是水谷停留壅滞在中焦,所以腹部胀满。不足,是脾虚不能运化,胃虚不能容纳,所以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 髓海有余,就会身体轻快强健、力气充足,能力超过常人;髓海不足,就会头脑旋转、耳鸣。还会胫部[原文缺字]、头晕眼花,眼睛看不见东西,懒散疲倦,只想安静躺卧。髓海充足,就是有余,所以身体轻快强劲,行动便利、力气充足,自然有超过常人的能力而没有疾病。如果髓海不足,在上部就表现为头脑旋转,因为脑髓空虚而运转,似乎在旋转一样。还会表现为耳鸣,因为髓虚则精气必然衰少,阴虚就会耳鸣。还会表现为胫部[原文缺字],这是髓空虚、下肢无力。还会表现为头晕眼花,突然神志不清;眼睛看不见东西,疲倦懒惰,只想安静躺卧。这些都是因为髓属于精气一类,精气衰少则气也离散,于是各种症状便出现了。) 黄帝说:我已经听到了顺逆的道理,那么应当怎样调理?岐伯说:仔细审察并守护相应的输穴,调节其虚实,不要触犯导致病害的禁忌;顺应的可以恢复,违逆的必然衰败。黄帝说:好。“审守其输”,是说要像上文那样仔细审察相应的输穴。“无犯其害”,就是不要让实证更实,也不要让虚证更虚。顺应的可以恢复,违逆的必然衰败,这是郑重告诫:无论天时还是人事,都应当谨慎,不可忽视。) 第九卷 经络类 三十三、十二经与水道相应及阴阳经针刺、艾灸的尺度 (《灵枢·经水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十二经脉在体外与十二条水道相合,在体内归属于五脏六腑。这十二条水道的大小、深浅、宽窄、远近各不相同,五脏六腑的位置高低和形体大小,以及容纳水谷的多少也不相等,它们是怎样相互对应的?人体有十二经脉,就是手足三阴三阳经。天地间有十二条主要水道,就是清水、渭水、海水、湖水、汝水、渑水、淮水、漯水、江水、河水、济水、漳水。经脉有高低、大小的不同,水道有宽窄、远近的不同,所以人体与天地相互对应。) 水道,是承受水液并使其流行的;五脏,是合藏精神、魂、魄的;六腑,是接受谷物并运化它们、又接受精气并将其宣扬输布的;经脉,是接受血液并使其营运全身的。把这些相互联系起来,应当怎样治疗?针刺的深浅、艾灸的壮数,可以讲给我听吗?水道,是承受水液并使其在大地上流行的。人体的五脏,是用来藏纳精神、魂、魄的。六腑,是用来接受水谷、化生其精微之气,并把它输布宣扬到内外的。经脉就像江河,血液就像水。江河承受水液并流通于天下,经脉承受血液并运行于全身;按照水道的规律来施治,那么水流源头与下游、远处与近处本来就各不相同,针刺的深浅和艾灸的壮数也应当有所区别。) 岐伯回答说:问得好。这就像所说的:天极高,无法测量;地极广,无法丈量。况且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六合之内,这就是天的高远、地的广大,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测量并达到的。至于身长八尺的人,皮肤和肌肉都在这里,活着时可以从外部测量、按察而了解;死后可以解剖观察其内部。五脏的坚脆、六腑的大小、容纳谷物的多少、经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气的多少,以及十二经中哪些多血少气、哪些少血多气、哪些血气都多、哪些血气都少,都有大致的规律。用针刺和艾灸治疗时,分别调节各经的气,这当然有其固定的对应规律吧!天极高,地极广,难以测量。人生活在天地和六合之间,即使气数也与天地相合,似乎很难测知;然而八尺之人有形体作为依据,活着时可以测量他的外部,死后可以剖开观察他的内部。所以,五脏的坚固或脆弱,见于《本藏篇》;六腑的大小和容纳谷物的多少,见于《平人绝谷篇》;经脉的长短,见于《脉度篇》;血液的清浊,见于《根结篇》;十二经血气多少各有大致规律,见于《血气形志》等篇。因此,针刺艾灸的深浅、多少各有适宜之处,如下文所说。) 黄帝说:我听到这些道理,耳朵觉得痛快,心里却还没有理解,希望你把全部内容讲给我听。岐伯回答说:这正是人体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应的道理,不可不仔细考察。人与天地相参,所以成为“三才”之一;与阴阳相应的含义如下文。) 足太阳经在外与清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膀胱,并且与水液通道相通。以下把经脉与水道相配,是想借助它们的形象来辨别血气的盛衰。足太阳经在内归属于膀胱,通常是多血少气,所以在外与清水相合。考察起来,清水就是大清河和小清河。《舆地图志》说:大清河就是济水的旧河道,从兖州府向东北流经长清等县,再由利津等地界流入大海。小清河又名滦水,源头在济南府的趵突泉,流经章丘,汇入漯河之水,从新城流入大海。《禹贡》说“从济水、漯水乘船而行,通达黄河”,所说的必定就是这条河。现在都属于山东省济南府。) 足少阳经在外与渭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胆。足少阳经在内归属于胆,通常是少血多气,所以在外与渭水相合。考察地理志书:渭水发源于陇西郡渭源县西南的乌鼠山,到同州流入黄河。现在都隶属于陕西省,渭源县属于临洮府,同州属于西安府。)

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阳明经内属于胃,常多气多血,为五脏六腑之海,故外合于海水。按海包地外,地在海中,海水周流,实一而已。今云四海者,以东西南北而分言之也。故东曰渤海,南曰涨海,西曰青海,北曰瀚海。)

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太阴经内属于脾,常多气少血,九针论云多血少气,故外合于湖水。湖即五湖,谓彭蠡、洞庭、巢湖、太湖、鉴湖也。五湖皆在东南,周礼·职方氏:扬州泽薮曰具区。)

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少阴经内属于肾,常少血多气,故外合于汝水。按汝水源出汝州天息山,由西平、上蔡、汝阳等县入淮,今属河南省汝宁府。)

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足厥阴经内属于肝,常多血少气,故外合于渑水。按渑水即涧水,源出新安县东北白石山,由渑池、新安之间入洛,而洛入于河也,今属河南省河南府。渑音免。)

手太阳外合淮水,内属小肠,而水道出焉。(手太阳经内属小肠,常多血少气,故外合于淮水。按淮水出唐州桐柏山,绕徐扬之界,东入于海,今属河南省南阳府,改名唐县。)

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少阳经内属三焦,常少血多气,故外合于漯水。按漯水源出章丘长白山,入小清河归海,今属山东省济南府。详见前足太阳经条下。漯音磊,又太合切。)

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阳明经内属大肠,常多血多气,故外合于江水。按江源出西蜀之岷山,今属四川省成都府茂州,其长万里,至吴地入海,此即所以限南北也。)

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太阴经内属于肺,常多气少血,肺为脏腑之盖,其经最高而朝百脉,故外合于河水。按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合流东注蒲昌海,潜行地中,南出积石以入中国。一说黄河源出星宿海,在中国西南直四川马湖府之正西三千余里,云南丽江府之西北一千五百余里,合诸流自西而东,行二十日至昆仑,绕昆仑之西南,折而东北,又折而西北,又转而东北,又行二十余日,历云中、九原,至大宁始入中国,是为四渎之宗。)

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手少阴经内属于心,常少血多气,故外合于济水。按江源初发王屋山下曰 水,既见而伏,复出为济。济截河而流,不混其清,故又曰清济。流虽微而独尊,故居四渎之一。今属河南省怀庆府济源县。)

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手厥阴经内属心主,常多血少气,故外合于漳水。按漳水有二:一出上党沽县大黾谷,曰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发鸠山,曰浊漳。皆入于河,今俱隶山西省。沽县即乐平县,属太原府。长子具属潞安府。以上经水、经脉俱有图。)

凡此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此以经水经脉相参,而合乎天地之阴阳也。夫经水者,河海行于外,而源泉出于地。经脉者,脉络行于表,而脏腑主于中。故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也。然经水经脉,各有阴阳之分。

如天以轻清在上,故天为阳;地以重浊在下,故地为阴。六微旨大论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

人身应天地,故腰以上为天属阳,腰以下为地属阴,而经脉脏腑之应于经水者亦然。如海合于胃,湖合于脾,脾胃居于中州,腰之分也。海以北者为阴,就胃腑言,自胃而下,则小肠胆与膀胱皆属腑,居胃之北而为阴也。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就脾脏言,自脾而下,则肝肾皆属脏,居脾之北,而为阴中之阴也。腰以上者,如漳合于心主,心主之上,惟心与肺,故漳以南者为阳也。河合于肺,肺之下亦惟心与心主,故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也。凡此皆以上南下北言阴阳耳。然更有其阳者,则脏腑之外为三焦,三焦之外为皮毛。本藏篇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今三焦合于漯水,大肠合于江水,故曰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也。此天地人相合之道,天地至广,而兹所言合者,特举中国之水耳,故曰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译足阳明经在外与海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胃。足阳明经在内归属于胃,通常是多气多血,是五脏六腑之海,所以在外与海水相合。考察起来,海水包围大地,大地处在海中,海水周流,实际上只是一个整体。现在所说的四海,是按东、西、南、北分别来讲的。所以东方称为渤海,南方称为涨海,西方称为青海,北方称为瀚海。) 足太阴经在外与湖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脾。足太阴经在内归属于脾,通常是多气少血;《九针论》说是多血少气,所以在外与湖水相合。湖就是五湖,指彭蠡湖、洞庭湖、巢湖、太湖和鉴湖。五湖都在东南方。《周礼·职方氏》说:扬州的泽薮称为具区。) 足少阴经在外与汝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肾。足少阴经在内归属于肾,通常是少血多气,所以在外与汝水相合。考察起来,汝水发源于汝州天息山,经西平、上蔡、汝阳等县流入淮河,现在属于河南省汝宁府。) 足厥阴经在外与渑水相合,在内归属于肝。足厥阴经在内归属于肝,通常是多血少气,所以在外与渑水相合。考察起来,渑水就是涧水,发源于新安县东北的白石山,在渑池与新安之间流入洛水,洛水再流入黄河;现在属于河南省河南府。“渑”音同“免”。手太阳经在外与淮水相合,在内归属于小肠,水液通道由此通出。手太阳经在内归属于小肠,通常是多血少气,所以在外与淮水相合。考察起来,淮水发源于唐州桐柏山,环绕徐州、扬州交界,向东流入大海;现在属于河南省南阳府,改名为唐县。手少阳经在外与漯水相合,在内归属于三焦。手少阳经在内归属于三焦,通常是少血多气,所以在外与漯水相合。[原文括号未闭合]按:漯水发源于章丘长白山,流入小清河后汇入大海,今属山东省济南府。详见前文足太阳经一条。漯读音为“磊”,又按“太合切”拼读。手阳明经在体外与江水相应,在体内归属于大肠。手阳明经在体内归属于大肠,通常血多气多,所以在体外与江水相应。按:江水发源于西蜀的岷山,今属四川省成都府茂州;江水绵延万里,流到吴地入海,这就是它成为南北界限的原因。手太阴经在体外与河水相应,在体内归属于肺。手太阴经在体内归属于肺,通常气多血少;肺是脏腑的上盖,其经脉位置最高,并朝向、汇聚于各脉,所以在体外与河水相应。按:河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发源于葱岭,一个发源于于阗;二者合流向东注入蒲昌海,潜行于地下,向南从积石山出而进入中国。另一种说法是,黄河发源于星宿海,在中国西南方,正对四川马湖府以西三千多里,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百多里。它汇合各路水流,由西向东流行二十天到达昆仑山,绕过昆仑山西南方,转向东北;又转向西北,再转向东北;又流行二十多天,经过云中、九原,到大宁才进入中国,这就是四渎的源流之宗。手少阴经在体外与济水相应,在体内归属于心。手少阴经在体内归属于心,通常血少气多,所以在体外与济水相应。按:江水最初从王屋山下发源,称为〔缺字〕水;水流显现后又潜伏地下,再次涌出时称为济水。济水横截黄河而流,水质清澈而不与黄河混杂,所以又称清济。它的水流虽然不大,却独受尊崇,所以列为四渎之一。今属河南省怀庆府济源县。手厥阴心主经在体外与漳水相应,在体内归属于心包。手厥阴经在体内归属于心主,通常血多气少,所以在体外与漳水相应。按:漳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上党沽县的大黾谷,称为清漳;另一条发源于上党长子县的发鸠山,称为浊漳。两条水都流入黄河,现今都隶属于山西省。沽县就是乐平县,隶属太原府。长子〔疑为“县”〕,隶属潞安府。以上所说的经水、经脉,都有图说明。这五脏六腑与十二经脉所对应的经水,在体外都有源头,在体内都有所禀受;它们都是内外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人的经脉也是如此。所以天属阳,地属阴;腰部以上属于天,腰部以下属于地。所以海水以北属于阴,湖水以北属于阴中的阴;漳水以南属于阳,黄河以北到漳水之间属于阳中的阴;漯水以南到江水之间属于阳中的太阳。这是一个区域内的阴阳分布,也说明人能够与天地相互参应。这是把经水、经脉相互参照,并与天地的阴阳相合。经水方面,河流和海水在外部运行,而源头从大地涌出。经脉方面,脉络在体表运行,而脏腑在体内发挥主导作用。所以内外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不过,经水和经脉各自都有阴阳的区别。比如天体轻而清,处在上方,所以天属阳;大地重而浊,处在下方,所以地属阴。《六微旨大论》说:天枢以上由天气主宰;天枢以下由地气主宰。人的身体与天地相应,所以腰部以上属于天,属阳;腰部以下属于地,属阴。经脉、脏腑与经水的对应关系也是这样。例如海水与胃相应,湖水与脾相应;脾胃位于身体中部,正相当于腰部所在的分界。海水以北属于阴。就胃腑来说,从胃向下,小肠、胆和膀胱都属于腑,位于胃的下方,所以属于阴。湖水以北属于阴中的阴。就脾脏来说,从脾向下,肝、肾都属于脏,位于脾的下方,所以属于阴中的阴。腰部以上的情况,例如漳水与心主相应;心主以上只有心和肺,所以漳水以南属于阳。河水与肺相应;肺以下也只有心和心主,所以黄河以北到漳水之间属于阳中的阴。以上这些说法,都是以南方在上、北方在下的位置来说明阴阳。不过,若再论阳性更强的部位,那么脏腑之外是三焦,三焦之外是皮毛。《本藏篇》说:肺与大肠相合,大肠所对应的是皮肤。现在三焦与漯水相应,大肠与江水相应,所以说漯水以南到江水之间,是阳中的太阳。这就是天地人与彼此相合的道理。天地的范围极其广大,这里所说的相合,只是举中国境内的水为例,所以说这是一个区域内的阴阳,也说明人能够与天地相互参应。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岐伯答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弗散,不留不泻也。(用针之法,诸经不同,故入有浅深,分寸可察,留有迟速,呼吸可纪,各随经脉之浅深远近而施其宜也。十二经中,惟足阳明之脉最大,而多气多血,其邪盛者热必壮,凡刺此者,不深入则邪弗能散,不久留则邪不能泻,数详下文。)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此足六经之刺度也。出气曰呼,入气曰吸,曰十呼七呼之类,则吸在其中矣,盖一呼即一息也。但刺有补泻之异,呼吸有先后之分。故凡用泻者,必候病者之吸而入针,再吸转针,候呼出针。凡用补者,必因其呼而入针,再呼转针,候吸出针。故针赋曰:补者先呼后吸,泻者先吸后呼。正此义也。后世令病患咳嗽以代呼,收气以代吸,气有出入,亦与呼吸相同耳。)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手之六经皆在于上,肌肉薄而溪谷浅,故刺不宜深。

经脉短而气易泄,故留不宜久。)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撩之,命曰法天之常。(刺法大概,虽如上文所云;然人有不同,如少者盛,长者衰,大者广,小者狭,肥者深,瘦者浅,有不可以一例论者,故当以心撩之。盖以天道无穷,造化莫测,医当效之,则妙用无方,命曰法天之常也。故梅孤高氏曰:针之留几呼,虽有是言,然病有浅深,病浅者如经言可也,病甚则邪盛,邪气吸针,转针尚难,况强出乎?必俟其正气之来徐而虚,然后出针,病气斯去,固不可以经言为执也。

是即心撩之法。少长大小肥瘦义,详针刺类二十。撩音辽,又上、去二声,通俗文:理乱谓之撩理。)灸之亦然。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刺有浅深迟速之度,灸有壮数大小之度。刺有补泻,灸亦有补泻。凡以火补者,毋吹其火;以火泻者,疾吹其火。血实气壅、病深肉浓者,宜泻;阳衰气怯、元虚体弱者,宜补。背腹股髀、道远势缓者,宜大而多;头面臂 、羸弱幼小者,宜小而少。此其大法也。设不知此而灸过其度,非惟无益,反以害之,是恶火也。故灸失其宜则骨枯脉涩,刺失其宜则脱泄元气,均致人之夭殃矣。)黄帝曰:夫经脉之小大,血之多少,肤之浓薄,肉之坚脆,及 之大小,可为量度乎?(言其可测否也。)岐伯答曰:其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若夫度之人, 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也。

(中度,言中人之常度也。其肌肉不至脱,气血不甚衰者,乃可为常法之准则。若肌体 而形肉脱,不得以程度拘泥也。

故必当审切循摸,随其盛衰而善调之。然则上文所云者,特为后学设规矩耳。而因其情,适其宜,必出于心,应于手,斯得病治之真诀矣。 ,通作消。)

九卷 经络类

三十四、手足阴阳系日月

(灵枢阴阳系日月篇 全)

译黄帝说:经水与经脉相应时,二者的远近、浅深以及水和血的多少各不相同,怎样结合这些情况来针刺呢?岐伯回答说:足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它的经脉大,血多,气盛,邪气所化的热势强。针刺此经,如果刺入不深,邪气就不能散;如果留针不久,也不能泻去邪气。针刺的方法,各条经脉都不同,所以针刺有浅有深,深浅可按分寸衡量;留针有迟有速,可以按呼吸计数;应当随着经脉的浅深、远近而采取适宜的方法。十二经脉中,只有足阳明经的脉最大,而且气血都多;邪气旺盛时,热势必然强。凡针刺此经,不刺得深一些,邪气就不能散;不留针较久,邪气就不能泻出。详细情况见下文。针刺足阳明经,刺入六分,留针十次呼吸。针刺足太阳经,刺入五分,留针七次呼吸。针刺足少阳经,刺入四分,留针五次呼吸。针刺足太阴经,刺入三分,留针四次呼吸。针刺足少阴经,刺入二分,留针三次呼吸。针刺足厥阴经,刺入一分,留针两次呼吸。这是足部六经的针刺深度和留针时间。呼气叫作“呼”,吸气叫作“吸”。所说的留针十呼、七呼之类,其中已经包括吸气;大致一次呼气就是一次呼吸。但针刺有补法和泻法的不同,呼吸也有先后次序的区别。所以凡采用泻法,必须等患者吸气时进针,再在下一次吸气时转动针,等患者呼气时出针。凡采用补法,必须在患者呼气时进针,再在下一次呼气时转动针,等患者吸气时出针。所以《针赋》说:补法先呼气后吸气,泻法先吸气后呼气。正是这个意思。后世让患者咳嗽来代替呼气,收住气来代替吸气;气息有出有入,也与呼吸相同。手部的阴经和阳经,接受气血的通道较近,气血到达得快;针刺深度都不超过二分,留针时间都不超过一次呼吸。手部六经都在身体上部,肌肉较薄,肌肉间的凹陷也浅,所以针刺不宜过深。经脉较短,气容易外泄,所以留针不宜过久。对于年龄长幼、体形大小、身体肥瘦,应当用心灵活斟酌,这叫作效法自然规律。针刺方法的大体原则,虽然如上文所说;然而人的情况各不相同:年少者气势旺盛,年长者气势衰弱;体形大者适用范围较宽,体形小者适用范围较窄;肥胖者应刺得深,瘦弱者应刺得浅,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应当用心灵活斟酌。因为天道没有穷尽,万物的变化难以测度,医生应当效法这种特点,灵活运用而不拘泥于固定方法,这就叫作效法自然规律。所以梅孤高说:关于留针多少次呼吸,虽然经典有这样的说法,但疾病有浅有深。病浅时,照经典所说即可;病重时邪气旺盛,邪气吸住针,连转动针都困难,何况强行出针呢?必须等到正气逐渐到来、邪气已经虚弱时再出针,病邪才会离去;因此不能拘泥于经典所说的时间。这就是用心灵活斟酌的方法。年龄长幼、体形大小、身体肥瘦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二十篇。“撩”读音为“辽”,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通俗文》说:治理纷乱叫作“撩理”。艾灸也是这样。艾灸超过这个限度,便会形成有害的火邪,使骨骼枯槁、经脉涩滞;针刺超过这个限度,就会耗脱正气。针刺有浅深、迟速的限度,艾灸有艾炷壮数和大小的限度。针刺有补法和泻法,艾灸也有补法和泻法。凡是用火施补法,不要吹旺艾火;用火施泻法,则要快速吹旺艾火。血实、气机壅滞,病邪深、肌肉厚实的,适宜用泻法;阳气衰弱、气力不足,元气虚、体质弱的,适宜用补法。背部、腹部、腹股沟和大腿等部位,距离远而药力或火力到达较缓的,适宜艾炷大而且灸得多;头面部、手臂、〔缺字〕以及羸弱者和幼小者,适宜艾炷小而且灸得少。这就是大致的原则。如果不知道这些原则,艾灸超过适宜的限度,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身体,这就是有害的火邪。所以艾灸失当就会使骨骼枯槁、经脉涩滞;针刺失当就会耗脱、泄漏元气,二者都会导致人的夭亡。黄帝说:经脉有大小,血有多少,皮肤有厚薄,肌肉有坚实和脆弱,连同〔缺字〕的大小,这些可以作为测量和针刺的标准吗?这是说这些情况能不能测量。岐伯回答说:能够作为测量标准的,应取正常人的中等标准,即肌肉没有明显消瘦脱落,血气也没有衰败的人。至于要按照标准测量的人,〔缺字〕瘦弱而形体肌肉脱落,怎么可以用一般标准来测量和针刺呢?必须仔细诊察、切按、循摸,并按其寒热和盛衰来调治,这才叫作根据具体情况、适应病情而施治,达到真正恰当。所谓“中度”,是指普通人的正常标准。肌肉没有脱落,气血也没有明显衰败的人,才可以作为通常针刺法的标准。如果肌体〔缺字〕而形体肌肉脱落,就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尺度。所以必须仔细切按、循摸,随着患者气血的盛衰而妥善调治。这样看来,上文所说的标准,只是为后学者设立的规矩。而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使治疗适合病情,必须出于心中的判断,并落实于手下操作,这才是治病的真正诀窍。〔缺字〕,通作“消”。第九卷 经络类 三十四、手足阴阳与日月相应 《灵枢·阴阳系日月篇》全文

黄帝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之于人奈何?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天为阳,地为阴。故足之十二经脉以应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日为阳精,故日主火。月为阴精,故月生于水。日为阳,阳数五,五者中数之奇也,二五为十,故旬有十日,而纪日者所以作十干也。月为阴,阴数六,六者中数之偶也,二六一十二,故岁有十二月,而纪月者所以作十二支也。其合于人,则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手在腰之上,故属阳,而左右共十指,所以应十日也。足在腰之下,故属阴,而左右共十二经,所以应十二月也。)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阳。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阳;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阳。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申者七月之生阴也,主右足之少阴;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阴;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此言十二支为阴,足亦为阴,故足经以应十二月也。然一岁之中,又以上半年为阳,故合于足之六阳。下半年为阴,故合于足之六阴。人之两足,亦有阴阳之分,则左为阳,右为阴。以上下半年之阴阳而合于人之两足,则正二三为阳中之阳,阳之进也,故正月谓之生阳。阳先于左而后于右,故正月主左足之少阳,二月主左足之太阳,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四五六为阳中之阴,阳渐退、阴渐生也,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五月主右足之太阳,六月主右足之少阳。然则一岁之阳,会于上半年之辰巳两月,是为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阳明者,言阳盛之极也。七八九为阴中之阴,阴之进也,故七月谓之生阴。阴先于右而后于左,故七月主右足之少阴,八月主右足之太阴,九月主右足之厥阴。十月十一十二月为阴中之阳,阴渐退、阳渐生也,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然则一岁之阴,会于下半年之戌亥两月,是为两阴交尽,故曰厥阴。厥者,尽也,阴极于是也。此总计一岁阴阳之盛衰,故正与六合,二与五合,三与四合,而阳明合于前也。七与十二合,八与十一合,九与十合,而厥阴合于后也。非如六气厥阴主风木、阳明主燥金者之谓。)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此言十干为阳,手亦为阳,故手经以应十日也。十日之中,居前者木火土为阳,居后者金水为阴,阳以应阳经,阴以应阴经,亦如足之与月也。故甲主左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己主右手之少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丁主右手之阳明。十干之火在于丙丁,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也。自己以后,则庚辛壬癸,俱金水为阴,故庚主右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癸主左手之少阴,壬主左手之太阴。第足言厥阴而手不言者,盖足以岁言,岁气有六;手以旬言,旬惟五行而已。且手厥阴者心包络也,其脏附心,故不言耳。足手阴阳俱有图。)故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也;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也。手之阳者,阳中之太阳也;手之阴者,阳中之少阴也。腰以上者为阳,腰以下者为阴。(此即两仪四象之道,阴中无太阳,阳中无太阴。故足为阴,而阴中之阳惟少阳耳,阴中之阴则太阴也。手为阳,阳中之阴惟少阴耳,阳中之阳则太阳也。故以腰之上下分阴阳,而手配十干,足配十二支,而三阴三阳各有所属焉。可见腰以上者,阳中亦有阴,腰以下者,阴中亦有阳也。)其于五脏也,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阳中之少阴,肝为阴中之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五脏以心肺为阳,故居膈上而属手经。肝脾肾为阴,故居膈下而属足经。然阴阳之中,又有阴阳之分,亦如上节足手之义。故金匮真言论曰:阳中之阳,心也;阳中之阴,肺也;阴中之阴,肾也;阴中之阳,肝也;阴中之至阴,脾也。义与此同。

译黄帝说:我听说天属阳、地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它们怎样与人体相应呢?岐伯说:腰部以上属于天,腰部以下属于地,所以天属阳,地属阴。因此,足部的十二条经脉与十二个月相应。月亮由水所生,所以位于下部的属于阴;手部的十根手指与十日相应。太阳以火为主,所以位于上部的属于阳。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所以太阳以火为主。月亮是阴气的精华,所以月亮由水所生。太阳属阳,阳数为五,五是中数中的奇数;两个五合为十,所以一个旬有十天,用来记录日子的就是十干。月亮属阴,阴数为六,六是中数中的偶数;两个六合为十二,所以一年有十二个月,用来记录月份的就是十二支。它们与人体相应,就是腰部以上属于天,腰部以下属于地。手在腰部以上,所以属阳;左右两手共有十根手指,因此与十日相应。足在腰部以下,所以属阴;左右两足共有十二条经脉,因此与十二个月相应。黄帝说:它们怎样与经脉相应呢?岐伯说:寅时是正月阳气初生的时候,主掌左足少阳经;未时对应六月,主掌右足少阳经。卯代表二月,主管左脚的太阳经。午代表五月,主管右脚的太阳经。辰代表三月,主管左脚的阳明经。巳代表四月,主管右脚的阳明经。这是因为两个阳经在身体前面会合,所以称为阳明。申代表七月,是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主管右脚的少阴经。丑代表十二月,主管左脚的少阴经。酉代表八月,主管右脚的太阴经。子代表十一月,主管左脚的太阴经。戌代表九月,主管右脚的厥阴经。亥代表十月,主管左脚的厥阴经。这是因为两个阴经在这里交会并达到尽头,所以称为厥阴。这是说,十二地支属于阴,足也属于阴,所以足经用来对应十二个月。然而一年之中,上半年又属于阳,所以与足部的六条阳经相合。下半年属于阴,所以与足部的六条阴经相合。人的两只脚也有阴阳的分别,左脚属阳,右脚属阴。把上、下半年的阴阳与人的左右两脚相配,正月、二月、三月属于阳中的阳,是阳气渐进的阶段,所以正月称为阳气开始产生。阳气先从左侧开始,随后转到右侧,所以正月主管左脚的少阳经,二月主管左脚的太阳经,三月主管左脚的阳明经。四月、五月、六月属于阳中的阴,是阳气逐渐退却、阴气逐渐产生的阶段,所以四月主管右脚的阳明经,五月主管右脚的太阳经,六月主管右脚的少阳经。这样说来,一年中的阳气在上半年的辰、巳两个月会合,这就是两个阳经在身体前面会合,所以称为阳明。阳明,是说阳气旺盛到了极点。七月、八月、九月属于阴中的阴,是阴气逐渐增强的阶段,所以七月称为阴气开始产生。阴气先从右侧开始,随后转到左侧,所以七月主管右脚的少阴经,八月主管右脚的太阴经,九月主管右脚的厥阴经。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属于阴中的阳,是阴气逐渐退却、阳气逐渐产生的阶段,所以十月主管左脚的厥阴经,十一月主管左脚的太阴经,十二月主管左脚的少阴经。这样说来,一年中的阴气在下半年的戌、亥两个月会合,这就是两个阴经交会并达到尽头,所以称为厥阴。“厥”就是尽的意思,阴气在这里达到极点。这是总括计算一年中阴阳盛衰的情况,因此正月与六月相合,二月与五月相合,三月与四月相合,阳明经在身体前面相合。七月与十二月相合,八月与十一月相合,九月与十月相合,厥阴经在身体后面相合。这并不是六气中厥阴主管风木、阳明主管燥金的那种含义。甲主管左手的少阳经,己主管右手的少阳经。乙主管左手的太阳经,戊主管右手的太阳经。丙主管左手的阳明经,丁主管右手的阳明经。丙、丁二干都属火,火气相合,所以称为阳明。庚主管右手的少阴经,癸主管左手的少阴经。辛主管右手的太阴经,壬主管左手的太阴经。这是说,十天干属于阳,手也属于阳,所以手经用来对应十天。十天之中,排在前面的木、火、土属于阳,排在后面的金、水属于阴;阳与阳经相应,阴与阴经相应,这也和足经对应月份的道理相同。所以甲主管左手的少阳经,乙主管左手的太阳经,丙主管左手的阳明经;己主管右手的少阳经,戊主管右手的太阳经,丁主管右手的阳明经。十天干中的火在丙、丁二干,这两个属火的天干相合,所以称为阳明。己以后是庚、辛、壬、癸,都属于金、水之阴,所以庚主管右手的少阴经,辛主管右手的太阴经,癸主管左手的少阴经,壬主管左手的太阴经。至于足经说厥阴,而手经不说厥阴,是因为足经以一年为依据,一年的气分为六种。手经以一旬为依据,而一旬只有五行的分别。而且手厥阴经就是心包络经,心包络附属于心脏,所以不另说厥阴。足、手的阴阳关系都有图说明。所以足部的阳经,是阴中的少阳。足部的阴经,是阴中的太阴。手部的阳经,是阳中的太阳。手部的阴经,是阳中的少阴。腰部以上属阳,腰部以下属阴。这就是两仪、四象的道理:阴中没有太阳,阳中没有太阴。所以足部属阴,阴中的阳只有少阳;阴中的阴就是太阴。手部属阳,阳中的阴只有少阴;阳中的阳就是太阳。因此以腰部上下划分阴阳,手经配十天干,足经配十二地支,三阴三阳各有自己的归属。由此可见,腰部以上的阳中也有阴,腰部以下的阴中也有阳。对应到五脏,心是阳中的太阳,肺是阳中的少阴,肝是阴中的少阳,脾是阴中的至阴,肾是阴中的太阴。五脏中,心、肺属阳,所以位于膈膜以上,归属于手经。肝、脾、肾属阴,所以位于膈膜以下,归属于足经。然而阴阳之中又有阴阳的区别,也和上一节所说足、手阴阳的道理相同。所以《金匮真言论》说:阳中的阳,是心。阳中的阴,是肺。阴中的阴,是肾。阴中的阳,是肝。阴中的至阴,是脾。其中的道理与这里相同。

详阴阳类五。)黄帝曰:以治之奈何?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人气所在,不可以刺,恐伤其王气也。正月在左足之少阳,二月在左足之太阳,三月在左足之阳明,刺所当忌也。)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四月在右足之阳明,五月在右足之太阳,六月在右足之少阳,刺所当忌。)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阴。(七月在右足之少阴,八月在右足之太阴,九月在右足之厥阴,皆当忌刺。)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阴。(十月在左足之厥阴,十一月在左足之太阴,十二月在左足之少阴,皆当忌刺。愚按:本篇但言人气在足之刺忌而不言手者,盖言足之十二支,则手之十干可类推矣。故甲乙丙在左手之少阳太阳阳明,己戊丁在右手之少阳太阳阳明,庚辛在右手之少阴太阴,癸壬在左手之少阴太阴,皆不可以刺也。)黄帝曰: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木王春,春者苍色主肝,肝者足厥阴也。今乃以甲为左手之少阳,不合于数何也?(五行以东方甲乙为木而王于春,在色为苍,在脏为肝,在经为足厥阴。今上文以为左手之少阳,是不合于数也,故有此问。)岐伯曰:此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阴阳者,有名而无形,故数之可十,离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万,此之谓也。(天地之阴阳,言变化之多也。夫干支手足者,分上下也。左右少太者,辨盛衰也。今甲为天干之首,故当主左手之少阳,非四时五行之次,厥阴风木之列也。且夫阴阳之道,有名无形,可以十,可以百,可以千,可以万,左右逢原,无非其道,故不可以执一论之。

数之可十四句,又见前二十九及运气类四。)

九卷 经络类

三十五、身形应九野、天忌

(灵枢九针论)

黄帝曰:愿闻身形应九野奈何?(九野,即八卦九宫之位也。)岐伯曰:请言身形之应九野也,左足应立春,其日戊寅己丑。(此左足应艮宫,东北方也。立春后,东北节气也。寅丑二日,东北日辰也。故其气皆应于艮宫。然乾坤艮巽,四隅之宫也。震兑坎离,四正之宫也。土王于四季,故四隅之宫皆应戊己,而四正之宫各有所王。后仿此。)左胁应春分,其日乙卯。(此左胁应震宫也。左胁,正东方也。春分后,正东节气也。乙卯日,东方之正也。故其气皆相应。)左手应立夏,其日戊辰己巳。(此左手应巽宫,东南方也。立夏后,东南节气也。戊辰己巳,东南日辰也。故其气皆相应。)膺喉首头应夏至,其日丙午。(胸前曰膺。膺喉首头应离宫,正南方也。夏至后,正南节气也。丙午日,南方之正也。故其气皆相应。)右手应立秋,其日戊申己未。(此右手应坤宫,西南方也。立秋后,西南节气也。戊申己酉,西南日辰也。

故其气皆相应。)右胁应秋分,其日辛酉。(此右胁应兑宫,正西方也。秋分后,正西节气也。辛酉日,西方之正也。故其气皆相应。)右足应立冬,其日戊戌己亥。(此右足应干宫,西北方也。立冬后,西北节气也。戊戌己亥,西北日辰也。

故其气皆相应。)腰尻下窍应冬至,其日壬子。(此腰尻下窍应坎宫,正北方也。冬至后,正北节气也。壬子日,北方之正也。故其气皆相应。)六腑、膈下三脏应中州,其大禁,大禁太一所在之日及诸戊己。(此膈下应中宫也。膈下,腹中也。三脏,肝脾肾也。六腑三脏,俱在膈下腹中,故应中州。其大禁者,在太一所在之日及诸戊己日。盖戊己属土,虽寄王于四季,而实为中宫之辰,故其气应亦如太一。按:太一义出九宫八风篇,详运气类三十五,如冬至居叶蛰宫四十六日、立春居天留宫四十六日之类是也。但彼止言八宫而不及中宫,此节乃言中宫太一所在之日,意者于八宫太一数中,凡值四季土王用事之日,即中宫太一之期也,惟博者正之。)凡此九者,善候八正所在之处,(九,九宫也。正,正风也。

八正,即八方王气之所在,太一之谓也。九宫定则八正之气可候矣。)所主左右上下体体有痈肿者,欲治之,无以其所直之日溃治之,是谓天忌日也。(天地八正之方,即人身气王之所,故所主左右上下,凡身体有痈肿之处,勿以所直之日溃治之,恐其走泄元气,以犯天忌不吉也。此当与九宫八风及贼风邪气乘虚伤人二章参阅,详运气类三十五、六,仍有图在图翼二卷。)

十卷 标本类

一、六气标本所从不同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六气者,风寒暑湿火燥,天之令也。标,末也。本,原也。犹树木之有根枝也。

译详见“阴阳类五”。黄帝问:应该怎样运用这些道理来治疗呢?岐伯说:正月、二月、三月,人的气在左侧,不要针刺左脚的阳经。人的气所在的部位不能针刺,是担心损伤当时旺盛的正气。正月人的气在左脚少阳经,二月在左脚太阳经,三月在左脚阳明经,这些都是针刺时应当避开的部位。四月、五月、六月,人的气在右侧,不要针刺右脚的阳经。四月人的气在右脚阳明经,五月在右脚太阳经,六月在右脚少阳经,针刺时都应避开。七月、八月、九月,人的气在右侧,不要针刺右脚的阴经。七月人的气在右脚少阴经,八月在右脚太阴经,九月在右脚厥阴经,这些部位都应避免针刺。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的气在左侧,不要针刺左脚的阴经。十月人的气在左脚厥阴经,十一月在左脚太阴经,十二月在左脚少阴经,这些部位都应避免针刺。我认为,本篇只说人的气在足部时哪些部位忌刺,而没有说手部,是因为既然说了足部对应十二地支,那么手部对应十天干的情况也可以类推。所以甲、乙、丙分别对应左手的少阳、太阳、阳明;己、戊、丁分别对应右手的少阳、太阳、阳明;庚、辛对应右手的少阴、太阴;癸、壬对应左手的少阴、太阴,这些部位都不能针刺。黄帝问:五行学说认为,东方的甲、乙属木,木气在春季最旺;春季为青色,主管肝;肝属于足厥阴经。现在却把甲归为左手少阳经,这与五行的次序不相合,为什么呢?五行学说认为,东方的甲、乙属木,木气在春季最旺;在颜色上属青色,在脏腑上属肝,在经脉上属足厥阴经。现在上文把甲归为左手少阳经,这与五行的次序不相合,所以黄帝有此疑问。岐伯说:这里说的是天地间阴阳的变化,不是按照四时五行的次序运行的阴阳。况且阴阳只有名称而没有固定形体,所以可以分为十,可以分为百,可以分为千,也可以分为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间的阴阳,是说它的变化多种多样。天干、地支与手、足的配属,是用来区别上下的。左、右以及少阳、太阳等分别,是用来辨别阴阳盛衰的。甲是天干之首,所以应当主管左手少阳经,而不是按照四时五行的次序归入厥阴风木这一类。况且阴阳的道理只有名称而没有固定形体,可以分为十、百、千、万;从各个方面推求都能与道理相通,所以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关于阴阳数理可以分为十四句,另见前文第二十九篇及“运气类”第四篇。第九卷 经络类 三十五、身体形态与九野相应及天时禁忌 (《灵枢·九针论》) 黄帝问:请问身体形态怎样与九野相应?九野,就是八卦九宫的方位。岐伯说:请让我说明身体形态与九野相应的情况:左脚对应立春,所对应的日辰是戊寅、己丑。左脚对应艮宫,也就是东北方。立春以后,是东北方的节气。寅日、丑日,是东北方所对应的日辰。所以它们的气都与艮宫相应。乾、坤、艮、巽,是四个隅角的宫位。震、兑、坎、离,是四个正方位的宫位。土在四季末旺盛,所以四个隅角的宫位都与戊、己相应,而四个正方位的宫位各有自己的主宰五行。后面的内容依此类推。左胁对应春分,所对应的日辰是乙卯。左胁对应震宫。左胁所在的位置,就是正东方。春分以后,是正东方的节气。乙卯日,是东方相应的正位日辰。所以它们的气都彼此相应。左手对应立夏,所对应的日辰是戊辰、己巳。左手对应巽宫,也就是东南方。立夏以后,是东南方的节气。戊辰、己巳,是东南方所对应的日辰。所以它们的气都彼此相应。胸部、咽喉、颈部和头部对应夏至,所对应的日辰是丙午。胸部前面称为膺。胸部、咽喉、颈部和头部对应离宫,也就是正南方。夏至以后,是正南方的节气。丙午日,是南方相应的正位日辰。所以它们的气都彼此相应。右手对应立秋,所属日期是戊申日、己未日。(这里说右手对应坤宫,即西南方。立秋以后,是西南方的节气。戊申、己酉,是西南方的日辰。所以它们的气彼此相应。) 右胁对应秋分,所属日期是辛酉日。(这里说右胁对应兑宫,即正西方。秋分以后,是正西方的节气。辛酉日,是西方的正位之日。所以它们的气彼此相应。) 右足对应立冬,所属日期是戊戌日、己亥日。(这里说右足对应乾宫,即西北方。立冬以后,是西北方的节气。戊戌、己亥,是西北方的日辰。所以它们的气彼此相应。) 腰部、臀部以下的孔窍对应冬至,所属日期是壬子日。(这里说腰臀以下的孔窍对应坎宫,即正北方。冬至以后,是正北方的节气。壬子日,是北方的正位之日。所以它们的气彼此相应。) 六腑和膈膜以下的三脏对应中央地区;它们最忌讳太一所在的日子以及所有戊日、己日。(这里说膈膜以下对应中宫。膈膜以下,就是腹中。三脏,就是肝、脾、肾。六腑和三脏都位于膈膜以下的腹中,所以对应中央地区。所谓最忌讳的日子,就是太一所在的日子以及戊日、己日。戊、己属土,虽然在四季分别寄居而旺盛,但实际上是中宫的日辰,所以它们的气也像太一一样相应。考察可知,太一的含义出自《九宫八风篇》,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篇,例如冬至时太一居于叶蛰宫四十六日,立春时居于天留宫四十六日之类。但那一篇只说八宫,没有涉及中宫;本节却说中宫太一所在的日子。我的理解是:在八宫太一的数日中,凡遇到四季土气旺盛、当令主事的日子,就是中宫太一所值的时期;只是还要请博学者加以订正。) 以上这九项,都是善于观察八方正气所在位置的方法。(“九”指九宫。“正”指正风。八正,就是八方旺盛之气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太一所在之处。九宫的位置确定后,就可以观察八正之气了。) 凡是相应部位的左右、上下等处以及身体各处出现痈肿,想要治疗时,都不要在太一所值的日子刺破或溃治,这叫作天忌日。(天地八正的方位,就是人体正气旺盛的部位。因此,在相应的左右上下部位,凡身体有痈肿的地方,不要在太一所值的日子刺破治疗,以免元气随之泄散,触犯天忌而招致不吉。本段应当与《九宫八风》以及“贼风邪气乘虚伤人”两章相互参看,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三十六篇,图示仍见《图翼》第二卷。) 第十卷 标本类 一、六气的标本所从不同 (《素问·至真要大论》) 黄帝说:六气的标和本,所遵从的规律不同,这是什么道理?(六气就是风、寒、暑、湿、火、燥,是上天所施行的时令。“标”是末端。“本”是根源。这就像树木有根和枝一样。

分言之则根枝异形,合言之则标出乎本。此篇当与六微旨大论,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之义参看,详运气类第六。)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帝曰:愿卒闻之。(不从标本者,从中气也。)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六气少阳为相火,是少阳从火而化,故火为本,少阳为标。太阴为湿土,是太阴从湿而化,故湿为本,太阴为标。二气之标本同,故经病之化皆从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少阴为君火,从热而化,故热为本,少阴为标,是阴从乎阳也。太阳为寒水,从寒而化,故寒为本,太阳为标,是阳从乎阴也。二气之标本异,故经病之化,或从乎标,或从乎本。)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阳明为燥金,从燥而化,故燥为本,阳明为标。厥阴为风木,从风而化,故风为本,厥阴为标。但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故以太阴为中气,而金从湿土之化。厥阴与少阳为表里,故以少阳为中气,而木从相火之化。是皆从乎中也。详义见图翼三卷,上中下本标中气图解。)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六气之太过不及皆能为病,病之化生必有所因,故或从乎本,或从乎标,或从乎中气,知其所从,则治无失矣。)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谓脉之阴阳必从乎病,其有脉病不应而相反者,诊当何如也。)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阳病见阳脉,脉至而从也。若浮洪滑大之类,本皆阳脉,但按之不鼓,指下无力,便非真阳之候,不可误认为阳。凡诸阳证得此者,似阳非阳皆然也。故有为假热、有为格阳等证,此脉病之为反也。)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阴病见阴脉,脉至而从矣。若虽细小而按之鼓甚有力者,此则似阴非阴也。凡诸阴病而得此,有为假寒,有为格阴,表里异形,所以为反。凡此相反者,皆标本不同也。如阴脉而阳证,本阴标阳也。阳脉而阴证,本阳标阴也。故治病当必求其本。)

十卷 标本类

二、病有标本取有逆顺

(素问至真要大论 随前篇)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百病之生于本标中气者,义见前篇。中气,中见之气也,如少阳厥阴互为中气,阳明太阴互为中气,太阳少阴互为中气,以其相为表里,故其气互通也。取,求也。病生于本者,必求其本而治之。病生于标者,必求其标而治之。病生于中气者,必求中气而治之。或生于标、或生于本者,必或标或本而治之。取有标本,治有逆从。以寒治热,治真热也。以热治寒,治真寒也,是为逆取。以热治热,治假热也,以寒治寒,治假寒也,是为从取。逆从义,详论治类第四。)逆,正顺也。若顺,逆也。(病热而治以寒,病寒而治以热,于病似逆,于治为顺,故曰逆,正顺也。病热而治以热,病寒而治以寒,于病若顺,于治为反,故曰若顺,逆也。本论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是亦此意。)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问。此之谓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足以乱经。(用,运用也。殆,危也。正行,执中而行,不偏不倚也。无问,无所疑问以资惑乱也。不有真见,乌能及此?错乱经常,在不知其本耳。)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粗工,浅辈也。嘻嘻,自得貌。妄谓道之易知,故见标之阳,辄从火治,假热未除,真寒复起。虽阴阳之气若同,而变见之形则异。即如甲乙同为木化,而甲阳乙阴;一六同为水数,而一阳六阴,何非同气异形者?粗工昧此,未有不迷乱者矣。)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勿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明知胜复,为万民式,天之道毕矣。(要而博、小而大者,谓天地之运气,人身之疾病,变化无穷,无不有标本在也。如三阴三阳,皆由六气所化,故六气为本,三阴三阳为标。知标本胜复之化,则气可令调,而天之道毕矣。然疾病之或生于本,或生于标,或生于中气,凡病所从生,即皆本也。夫本者,一而已矣。故知其要则一言而终,不知其要则流散无穷也。)

十卷 标本类

三、病反其本中标之病治反其本中标之方

(素问至真要大论)

译分别来说,根和枝形态不同;合起来说,枝叶都是从根本生出的。本篇应当和《六微旨大论》中“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的含义参照阅读,详见《运气类》第六篇。) 岐伯说:六气有遵从本的,有同时遵从标和本的,也有不遵从标本而遵从中气的。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不遵从标本的,是遵从中气。岐伯说:少阳、太阴遵从本。(六气中,少阳属于相火,少阳是随火而化的,所以火是本,少阳是标。太阴属于湿土,太阴是随湿而化的,所以湿是本,太阴是标。这两气的标和本性质相同,所以经脉发生病变时,其变化都遵从本气。) 少阴、太阳既遵从本,也遵从标。(少阴属于君火,随热而化,所以热是本,少阴是标,这是阴随阳而化。太阳属于寒水,随寒而化,所以寒是本,太阳是标,这是阳随阴而化。这两气的标和本性质不同,所以经脉发生病变时,有时遵从标,有时遵从本。) 阳明、厥阴不遵从标本,而是遵从中气。(阳明属于燥金,随燥而化,所以燥是本,阳明是标。厥阴属于风木,随风而化,所以风是本,厥阴是标。) 但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所以以太阴为中气,金便随着湿土之气而化。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所以以少阳为中气,木便随着相火之气而化。因此它们都遵从中气。详细含义见《图翼》第三卷“上、中、下本标中气图解”。) 所以,遵从本的,是由本气产生变化;遵从标本的,是随着标或本发生变化;遵从中气的,是以中气发生变化。(六气太过或不及都能致病,疾病的变化产生必有原因,所以有的遵从本,有的遵从标,有的遵从中气。知道它所遵从的方面,治疗就不会失误。) 黄帝说:脉象与病情表面相应而实际相反时,诊察应当怎样?(意思是说,脉象的阴阳本应与病情相应,但如果脉象和病情不相符合、彼此相反,诊察时应当怎样判断。岐伯说:脉象来时表面相应,但按下去不鼓动有力,凡属阳证都可能这样。(阳证出现阳脉,这就是脉象表面与病情相应。像浮、洪、滑、大一类的脉,本来都属于阳脉,但按下去不鼓动,指下无力,便不是真阳之象,不能误认为阳证。凡是各种阳证出现这种情况,都是表面像阳而实际不是阳。所以有的属于假热,有的属于格阳等证,这就是脉象和病情相反。) 黄帝说:各种阴证出现相反情况时,脉象怎样?岐伯说:脉象来时表面相应,但按下去鼓动得很强盛、有力。(阴证出现阴脉,脉象表面与病情相应。如果脉虽细小,但按下去鼓动很强而有力,这就是表面像阴而实际不是阴。凡是各种阴病出现这种情况,有的属于假寒,有的属于格阴;表里表现不同,所以说是相反。凡是这种相反的情况,都是由于标和本不同。例如出现阴脉却是阳证,是本属阴而标属阳。出现阳脉却是阴证,是本属阳而标属阴。所以治疗疾病时,一定要探求它的根本。) 第十卷 标本类 二、疾病有标本,治疗有逆有顺 (《素问·至真要大论》,接前一篇) 因此,各种疾病的发生,有的是由本气产生,有的是由标气产生,有的是由中气产生;有的治疗本气就能治好,有的治疗标气就能治好,有的治疗中气就能治好,有的要同时取标和本才能治好;有的采用逆治可以治好,有的采用顺治可以治好。(疾病由本、标、中气产生的道理,见前一篇。中气,就是相互居中的气,例如少阳与厥阴互为中气,阳明与太阴互为中气,太阳与少阴互为中气;因为它们互为表里,所以彼此之气能够相通。“取”就是求取。疾病由本气产生,就一定要寻求本气来治疗。疾病由标气产生,就一定要寻求标气来治疗。疾病由中气产生,就一定要寻求中气来治疗。疾病有时由标产生,有时由本产生,就必须根据情况取标或取本来治疗。治疗有标本之分,治法有逆治和顺治之别。用寒凉之法治疗热证,是治疗真正的热证。用温热之法治疗寒证,是治疗真正的寒证,这叫逆取。用温热之法治疗表面有热的假热证,用寒凉之法治疗表面有寒的假寒证,这叫顺取。逆取和顺取的含义,详见《论治类》第四篇。) 所谓逆,实际上就是正治。所谓看似顺,实际上就是逆治。疾病属热却用寒法治疗,疾病属寒却用热法治疗,从疾病表现看似乎是相反的,但从治疗方法看却是顺应病情,所以说“逆,正顺也”。疾病属热却用热法治疗,疾病属寒却用寒法治疗,从疾病表现看似乎相顺,但从治疗方法看却是相反的,所以说“若顺,逆也”。本论说:逆治就是正治,顺治就是反治。这也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说:懂得标和本,运用它们就不会有危险;明白逆治和顺治,就能正确施行而没有疑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懂得这些道理,就没有资格谈论诊断,反而足以扰乱经典的原则。(“用”就是运用。“殆”就是危险。“正行”就是把握中正之道而行,不偏不倚。“无问”就是心中没有疑问,不因疑惑而造成混乱。若没有真正的见识,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经典之所以常被错解混淆,根源就在于不懂得疾病的根本。) 所以重要的原则说:浅薄的医生嬉笑自得,以为病情已经可以了解;热证的言论还没有说完,寒病又重新出现;同一种气却表现为不同的形态,使人迷失于诊断、扰乱经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粗工”就是医术浅陋的人。) “嘻嘻”,形容自鸣得意的样子。妄以为医道很容易了解,所以一见到表面属阳的病证,就动辄采用治火法;假热尚未消除,真正的寒证又重新出现。阴阳之气虽然好像相同,但表现出来的形态却不一样。比如甲、乙同属木的变化,但甲属阳、乙属阴;一和六同属水的数,但一属阳、六属阴,这不都是气相同而形态不同吗?技术粗疏的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不迷乱的。) 标本的道理,虽要点简约却内容广博,虽范围细小却可以推及广大;从一个道理说起,就能了解百病的危害。说明标与本,容易而不会有所遗漏;考察本与标,就能使气机调和;明白胜复的变化,便可成为天下百姓的准则,天地之道也就完全了解了。“要点简约而内容广博、范围细小而意义广大”,是说天地运行的气运和人体发生的疾病,变化无穷,没有哪一种不具有标本。例如三阴三阳,都是由六气变化而来,所以六气是本,三阴三阳是标。了解标本以及胜复的变化,就能使气机调和,天地之道也就完全明白了。然而疾病有的发生于本,有的发生于标,有的发生于中气;凡是疾病发生的根源,都可以说是本。本,归根到底只有一个。所以掌握了要点,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掌握要点,就会散漫无边。) 第十卷 标本类 三、疾病反映于本而表现在标:治疗也应反求其本;表现在标的疾病,治疗方也应反求其本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病之先受者为本,病之后变者为标。生于本者,言受病之原根。生于标者,言目前之多变也。)岐伯曰:病反其本,中标之病;治反其本,中标之方。(谓病有标本,但反求其所致之本,则见在之标病,可得其阴阳表里之的矣。治有本末,但反求其拔本之道,则治标之运用,可得其七方十剂之妙矣。

此无他,亦必求于本之意。)

十卷 标本类

四、病有标本刺有逆从

(素问标本病传论)

黄帝问曰:病有标本,刺有逆从奈何?(逆者,谓病在本而刺其标,病在标而刺其本。从者,病在本而刺其本,病在标而刺其标也。)岐伯对曰:凡刺之方,必别阴阳,(阴阳二字,所包者广,如经络时令气血疾病,无所不在。)前后相应,逆从得施,标本相移。(取其前则后应,取其后则前应,故或逆或从,得施其法,而在标在本,可相移易矣。)故曰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本;(当从取者若此。)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本。(当逆取者若此。)故治有取标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各有所宜也。)故知逆与从,正行无问,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既知标本逆从之道,尚何疑问,又何不当,此甚言标本之不可不知也。当,去声。)

十卷 标本类

五、标本逆从治有先后

(素问标本病传论 灵枢病本篇与此篇同者不重载)

夫阴阳逆从标本之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浅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一者本也,百者标也。)以浅而知深,察近而知远,言标与本,易而勿及。(此标本逆从阴阳之道,似乎浅近,言之虽易,而实无能及者。)

治反为逆,治得为从。(此释逆从为治之义。得,相得也,犹言顺也。)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有因病而致血气之逆者,有因逆而致变生之病者,有因寒热而生为病者,有因病而生为寒热者,但治其所因之本原,则后生之标病,可不治而自愈矣。)先热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诸病皆先治本,而惟中满者先治其标,盖以中满为病,其邪在胃,胃者脏腑之本也,胃满则药食之气不能行,而脏腑皆失其所禀,故先治此者,亦所以治本也。)人有客气,有同气。(客气者,流行之运气也,往来不常,故曰客气。同气者,四时之主气也,岁岁相同,故曰同气。气有不和,则客气同气皆令人病矣。)小大不利治其标,小大利治其本。(无论客气同气之为病,即先有他病,而后为小大不利者,亦先治其标。诸皆治本,此独治标,盖二便不通,乃危急之候,虽为标病,必先治之,此所谓急则治其标也。凡诸病而小大利者,皆当治本无疑矣。愚按:此篇标本之义,凡治本者十之八九,治标者惟中满及小大不利二者而已。盖此二者,亦不过因其急而不得不先之也。又如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必求于本。观此必字,即中满及小大不利二证,亦有急与不急之分而先后乎其间者,此则圣人治本治标大义,可洞悉矣。奈何今之医家,多不知求本求标、孰缓孰急之道,以故治标者常八九,治本者无二三,且动称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尚不知孰为可缓,孰为最急,颠倒错认,举手误人,是未明此篇标本之真义耳。)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此以病气强弱而言标本也。如病发之气有余,则必侮及他脏他气,而因本以传标,故必先治其本。病发之气不足,则必受他脏他气之侮,而因标以传本,故必先治其标。盖亦治所从生也。)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间者言病之浅,甚者言病之重也。病浅者可以兼治,故曰并行。病甚者难容杂乱,故曰独行。盖治不精专,为法之大忌,故当加意以调之也。一曰病轻者,邪气与元气互为出入,故曰并行。病甚者,邪专王而肆虐,故曰独行。于义亦通。间,去声。)先小大不利而后生病者治其本。

(二便不利,皆为急证,故无论标本,即当先治。此一句当在前小大不利之后,必古文脱简误入于此。愚按:二便之治,小便尤难,但知气化则能出矣之意,则大肠之血燥者,不在硝黄,而膀胱之气闭者,又岂在五苓之类?)

十一卷 气味类

一、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

(素问六节藏象论 附:草根树皮说)

译黄帝说:疾病发生于本的道理,我已经知道了;疾病发生于标的,应当怎样治疗?(疾病最先受到的因素是本,疾病后来发生的变化是标。说发生于本,是指受病的根源。说发生于标,是指眼前表现出的多种变化。) 岐伯说:疾病虽然表现于标,但要反过来从本上求治;治疗虽然针对标,但处方也要反过来从本上求取。这是说疾病有标有本,只要反过来追究导致疾病的根本,就能明确当前标病所属的阴阳表里。治疗有本有末,只要反过来寻求拔除病根的方法,就能掌握治疗标病时七方十剂的奥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理,也就是一定要从本上求治的意思。) 第十卷 标本类 四、疾病有标本,针刺有逆从 (《素问·标本病传论》) 黄帝问道:疾病有标本,针刺有逆刺和从刺,应当怎样运用?(逆刺,是病在本却刺标,病在标却刺本。从刺,是病在本就刺本,病在标就刺标。) 岐伯回答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阴阳”二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如经络、时令、气血和疾病等,无所不在。) 前后相互呼应,逆刺和从刺都可以施行,标与本也可以相互转移。(取治前部,后部就会相应;取治后部,前部就会相应。因此有时采用逆刺,有时采用从刺,都能施行相应的方法,标和本也可以相互转变。) 所以说,病在标就从标上求治,病在本就从本上求治;(应当采用从刺时就是这样。) 病在本却从标上求治,病在标却从本上求治。(应当采用逆刺时就是这样。) 所以治疗有从标上求治而取得疗效的,有从本上求治而取得疗效的,有采用逆刺而取得疗效的,也有采用从刺而取得疗效的。(各种方法各有适宜的情况。) 所以懂得逆刺和从刺的道理,正确施治就没有疑问;懂得标本,做任何事情都能恰当;不懂得标本,就是胡乱施治。(既然懂得标本、逆从的道理,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又怎么会不恰当呢?这是极力说明标本之理不可不知。“当”字读去声。) 第十卷 标本类 五、标本逆从的治疗有先后 (《素问·标本病传论》;《灵枢·病本篇》与本篇相同的内容不再重复记载。) 阴阳逆从、标本的道理,虽然从小处说却可以推及大处,从一个道理说起就能了解百病的危害;从少可以推知多,从浅可以推知广博,说到一个道理就能了解百种情况。(一个是本,百个是标。) 可以由浅显的现象认识深层的道理,由眼前的情况察知长远的变化;说明标与本,看似容易,却没有谁能完全达到。(标本逆从、阴阳的道理,看起来浅近,说起来虽然容易,实际上却无人能够完全掌握。) 治疗方向相反就是逆,治疗恰当就是从。(这里解释逆从用于治疗的含义。“得”是相互适合的意思,也就是顺当。) 先有疾病而后出现气机逆乱的,治疗其本;先有气机逆乱而后发生疾病的,治疗其本;先有寒而后发生疾病的,治疗其本;先有疾病而后出现寒的,治疗其本;先有热而后发生疾病的,治疗其本。(有的是因疾病导致气血逆乱,有的是因逆乱导致疾病变化,有的是因寒热而发生疾病,有的是因疾病而产生寒热;只要治疗其发生的根本原因,后来出现的标病就可以不治而自行痊愈。) 先有热而后出现腹中胀满的,治疗其标;先有疾病而后出现泄泻的,治疗其本;先有泄泻而后出现其他疾病的,治疗其本,必须先调理泄泻,再治疗其他疾病;先有疾病而后出现腹中胀满的,治疗其标;先有腹中胀满而后出现心烦的,治疗其本。(各种疾病都先治本,只有腹中胀满要先治标。因为腹中胀满这种病,邪气在胃;胃是脏腑的根本。胃中胀满,药物和饮食的精气就不能运行,脏腑也都失去所受的滋养,所以先治腹满,实际上也是在治本。) 自然界的气有客气,也有同气。(客气,是运行中的气运,往来变化不固定,所以称为客气。同气,是四时的主气,年年大体相同,所以称为同气。) 气机失去调和,客气和同气都能使人患病。) 小便和大便不通利时,先治其标;小便和大便通利时,治其本。(不论是客气还是同气导致的疾病,即使原先已有其他疾病,后来又出现大小便不利,也要先治其标。各种疾病都治本,唯独这里治标,是因为大小便不通是危急的征候,虽然属于标病,也必须先治,这就是所谓病情紧急时先治其标。凡是患病而大小便通利的,都应当毫无疑问地治疗其本。我认为:本篇所说的标本关系,治疗本的情况占十分之八九,治疗标的只有腹中胀满和大小便不利两种。因为这两种情况,也不过是由于病情紧急,不得不先治疗罢了。又如《阴阳应象大论》说:治疗疾病,必须寻求其根本。从“必须”二字来看,即使腹中胀满和大小便不利这两种证候,也还要分辨病情是否紧急,从而决定治疗的先后;这样,圣人治本治标的大原则就可以完全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医生大多不懂得寻求本和标、辨别缓急的道理?因此治疗标病的常有十分之八九,治疗本病的不到十分之二三,而且动不动就说“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却还不知道什么可以缓治、什么最为紧急,颠倒错认,一下手就误害病人,这正是没有明白本篇标本真正含义的缘故。) 疾病发作而邪气有余,属于本病牵连出标病的,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疾病发作而正气不足,属于标病牵连到本病的,先治其标,后治其本。(这里是根据病气的强弱来说明标本。) 例如疾病发作时邪气有余,就一定会侵犯其他脏腑和其他气,并由本传到标,所以必须先治其本。疾病发作时邪气不足,就一定会受到其他脏腑和其他气的侵犯,并由标传到本,所以必须先治其标。这也是治疗疾病发生根源的意思。) 要慎重察看病情的轻重缓急,根据具体情况调治;病情较轻的可以同时治疗,病情严重的则应专一治疗。(“间”是说病情浅轻,“甚”是说病情严重。病情浅轻,可以兼顾治疗,所以说“并行”。病情严重,难以容纳杂乱的治疗,所以说“独行”。治疗不精确专一,是治病的大忌,所以应当特别用心加以调理。) 另一种解释是:病情较轻时,邪气和元气相互进退出入,所以说“并行”。病情严重时,邪气专盛而肆意侵害,所以说“独行”。从道理上说也讲得通。“间”字读去声。) 先出现大小便不利,后来又发生疾病的,治疗其本。(大小便不利都是急证,所以不论是标是本,都应当先治疗。这一句应当在前面“小大小利”之后,必定是古文脱漏错简,误放到这里。我认为:大小便的治疗,小便尤其困难;若明白“只要懂得气化,小便就能排出”的道理,那么大肠血液燥结,难道一定要用硝石、黄药子之类吗?膀胱气机闭塞,又难道一定要用五苓散之类吗?) 第十一卷 气味类 一、天用五气供养人,地用五味供养人 (《素问·六节藏象论》;附:草根树皮说)

帝曰:余闻气合而有形,因变以正名,天地之运,阴阳之化,其于万物,孰少孰多,可得闻乎?(因气之合而有万物之形,因形之变而有万物之名,皆天地之运,阴阳之化也。然万物之广,孰少孰多,无不有数,欲详知之,故以为问。)

岐伯曰:悉哉问也,天至广,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灵问,请陈其方。(天地广大,不可度量,万物众多,亦难尽悉,请陈其方,谓举其要者言之耳。)草生五色,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胜极。(此以草言者,木亦在其中矣。青黄赤白黑,五色之正也,然色有浅深间杂之异,故五色之变不可胜视。酸辛甘苦咸,五味之正也,然味有浓薄优劣之殊,故五味之美,不可胜极。即此五色五味之变,已不可穷,而天地万物之化,又乌得而量哉?)嗜欲不同,各有所通。(物性不齐,各有嗜欲,声色臭味,各有相宜,故各有所通也。)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天以五气食人者,臊气入肝,焦气入心,香气入脾,腥气入肺,腐气入肾也。地以五味食人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也。清阳化气出乎天,浊阴成味出乎地,故天食人以气,地食人以味,此即天地之运,阳阴之化,而人形之所以成也。)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声能彰。(五气入鼻,由喉而藏于心肺,以达五脏。心气充则五色修明,肺气充则声音彰着。盖心主血,故华于面。肺主气,故发于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五味入口,由咽而藏于肠胃,胃藏五味,以养五脏之气,而化生津液以成精。精气充而神自生,人生之道,止于是耳。而其所以成之者,则在于天之气,地之味。气味之切于用者,则在乎药食之间而已。愚按:本篇帝以天地阴阳之化为问,而伯独以草为对,因发明五气五味之理。观者但谓其言草,而不知人生所赖者惟此,故特明其义,诚切重之也。余居京邸,尝治一荐绅之疾,愈已七八,势在将安。忽其契者,荐一伪诞庸流,以导引栽接称长技,极口眇医,冀要其功。且云:彼医药者,虽为古法,然但可除轻浅之疾,疗不死之病耳。至于存真接气,固本回天,岂果草根树皮之力所能及哉?病者忻服,信为神仙。自后凡见相侯者,辄云近得神仙之术,幸脱沉 ,今赖为主,而以药副之。余闻是言,殊为不平。然窃计之,则又安忍以先圣之道,为人之副。由是谢绝,不为加意。居无何,旧疾大作,遣人相延者再四且急。余不得已,勉效冯妇之举,既至,察其药缺已久,更剧于前,复为殚竭心力,仅获保全。乃相问曰:向闻得导引之功,今则何以至此?彼赧颜答曰:此固一说,然亦无可凭据,及病作而用之,则无济于事,以今观之,似不可与斯道争先也。余因告之曰:医祖三皇,其来尚矣,岂易言者哉?虽轩岐之教,初未尝废恬 虚无、呼吸精气之说,然而缓急之宜,各有所用。若于无事之时,因其固有而存之养之,亦足为却病延年之助,此于修养之道,而有能及其妙者,固不可不知也。至于疾病既成,营卫既乱,欲舍医药,而望其邪可除,元可复,则无是理也。亦犹乱世之甲兵,饥馁之粮饷,所必不容己者,即此药也。孰谓草根树皮,果可轻视之哉?然余犹有说焉,按史氏曰:人生于寅。朱子曰:寅为人统。夫寅属三阳,木王之乡也,而人生应之,其为属木可知矣。至察养生之用,则琼浆玉粒,何所生也?肥鲜甘脆,何所成也?高堂广厦安其居,何所建也?布帛衣裘温其体,何所制也?然则草木之于人也,服食居处,皆不可以顷刻无也,无则无生矣。而人之属木也,果信然否?第以谷食之气味,得草木之正;药饵之气味,得草木之偏。得其正者,每有所亏;钟其偏者,常有所胜。以所胜而治所亏,则致其中和而万物育矣。此药饵之功用,正所以应同声,求同气,又孰有更切于是而谓其可忽者哉?是以至圣如神农,不惮其毒,而遍尝以救蒸民者,即此草根树皮也。何物狂生,敢妄肆口吻,以眇圣人之道乎!病者闻之曰:至哉言也,谨奉教矣。言者闻之,乃缩颈流汗而不敢面者许久焉。余观本篇之言,知岐伯之意正亦在此,因并附之,用以彰其义云。)

十一卷 气味类

二、五谷五味其走其宜其禁

(灵枢五味 全)

译黄帝说:我听说气相合就形成有形之物,随着形体变化而确定名称;天地的运行、阴阳的变化,对于万物来说,哪些少、哪些多,可以讲给我听吗?(由于气相合而形成万物的形体,由于形体变化而有万物的名称,这些都是天地运行、阴阳变化的结果。然而万物范围广大,哪些少、哪些多,无不各有一定的数目。黄帝想详细了解,所以提出这个问题。)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全面!天极其广大,无法测度;地极其广阔,无法计量。您提出了这样宏大而神圣的问题,请允许我陈述其中的大概。(天地广大,无法测度计量;万物众多,也很难全部了解。说“陈其方”,是说只举出其中的要点来讲。) 草木生有五种基本颜色,而五色的变化多得看不尽。草木生有五种基本滋味,而五味的美妙也无法穷尽。(这里以草来说明,树木也包括在内。青、黄、赤、白、黑是五色的正色,但颜色还有深浅、间杂等不同,所以五色的变化看不尽。酸、辛、甘、苦、咸是五味的正味,但滋味还有浓淡、优劣等差别,所以五味的美妙无法穷尽。仅仅五色五味的变化就已经无法穷尽,那么天地万物的变化又怎么能够计量呢?) 人的嗜好和欲望各不相同,各自都有相应的适合之物。(万物的性情并不相同,各有自己的嗜好;声音、颜色、气味、滋味各有相宜之处,所以各有所通。) 天用五气供养人,地用五味供养人。(天用五气供养人,是说臊气入肝,焦气入心,香气入脾,腥气入肺,腐气入肾。地用五味供养人,是说酸味首先进入肝,苦味首先进入心,甘味首先进入脾,辛味首先进入肺,咸味首先进入肾。清阳之气化为气而出于天,浊阴之气凝成滋味而出于地,所以天用气供养人,地用味供养人;这就是天地运行、阴阳变化的结果,也是人体形体形成的原因。) 五气从鼻进入,藏于心和肺,向上使五色润泽明亮,使声音清晰显著。(五气从鼻进入,经由咽喉而藏于心肺,再输达五脏。心气充足,面色就润泽明亮;肺气充足,声音就清晰响亮。这是因为心主血,所以血气的光华显现在面部。肺主气,所以气发于声音。) 五味从口进入,藏于肠胃;五味有所储藏,就能滋养五脏之气;气机调和便能化生,津液相互生成,精神也就自然产生。(五味从口进入,经咽喉而藏于肠胃;胃储藏五味,用来滋养五脏之气,并化生津液以生成精。精气充足,精神就自然产生;人的生命之道,也不过如此。而这一切所以能够形成,就在于天的气和地的味。气味中与人体作用最密切的,不过在药物和饮食之间罢了。我认为:本篇黄帝以天地阴阳的变化为题发问,而岐伯只用草木来回答,借此阐明五气五味的道理。) 旁观者只说这些话像草芥一样浅陋,却不知道人赖以生存的正是这些,所以我特意阐明其中的道理,实在是十分切要而重要的。我住在京城时,曾经治疗一位荐绅的疾病,已经好了七八成,病势也将要安定。忽然,他的朋友推荐了一个荒诞无能之徒,此人把导引、栽接说成自己的专长,极力贬低医药,希望把功劳据为己有。而且他说:“医药虽然是古代的方法,但只能除去轻浅的疾病,治疗那些不会危及生命的病罢了。” 至于保存真气、接续元气、巩固根本而挽回病势,难道真是草根树皮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 病人欣然接受了他的话,把他当成神仙。从此以后,他每逢见到来访求见的人,就总说自己近来得到了神仙之术,幸而脱离了沉【原文缺字】之病;现在依靠这种方法为主,再用药物辅助。我听到这些话,感到非常不平。但我暗自思量,又怎么忍心让先圣的医道成为别人的辅助呢?因此我谢绝了他,不再特别用心治疗。过了没有多久,他的旧病突然大作,接连四次派人来请,而且十分急迫。我不得已,只好勉强仿效冯妇再次出手;到达后,发现他停用药物已经很久,病情比从前更加严重,只得再次竭尽心力,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于是我问他说:“先前听说你取得了导引的功效,现在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步?” 他惭愧地红着脸回答:“这本来只是一种说法,确实也没有什么凭据;等到病发后使用它,却无济于事。现在看来,似乎不能拿它来和医道争先。” 我于是告诉他说:“医道以三皇为祖,源流已经非常久远,哪里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呢?” 即使轩辕、岐伯的学说,起初也不曾废弃恬【原文缺字】虚无、呼吸精气的说法;然而在缓急不同的情况下,各有相应的用途。如果在没有疾病的时候,顺着人体本有的状态加以保存和调养,也足以成为祛病延年的帮助;至于修养之道中那些能够达到精妙境界的方法,当然也不能不知道。至于疾病已经形成、营卫已经紊乱时,想要舍弃医药而指望邪气能够除去、元气能够恢复,那是没有道理的。这就像乱世中必须使用的兵器、饥荒时必须具备的粮饷一样,都是绝对不可缺少的;药物也是如此。谁说草根树皮果真可以轻视呢?然而我还要再说几句。按照史氏的说法:“人生于寅。” 朱子说:“寅是人的统始。” 寅属于三阳,是木气旺盛的地方;人的生成与它相应,因此人属于木,显然是可以知道的。进一步考察养生所用的东西,那么琼浆玉粒是由什么产生的呢?肥美鲜嫩、甘甜爽脆的食物,是由什么形成的呢?高大的厅堂、宽广的屋舍,使人安居其中,是由什么建成的呢?布帛、衣服和皮裘,使身体保持温暖,是由什么制造的呢?这样看来,草木对于人来说,无论饮食还是居处,都片刻不能缺少;一旦缺少,人就无法生存。那么,人属于木,果真是这样吗?只是谷物饮食的气味,取得的是草木的正气;药物和药饵的气味,取得的是草木的偏性。取得正气的东西,往往有所不足;集中具有偏性的东西,常常有所胜过。用它所胜的性质来治疗所不足的方面,就能达到中和,使万物得到滋养。这就是药饵的功用,正是用来与相同的声音相应、与相同的气相求;还有什么比这更切合的道理,却能说它可以忽视呢?所以,即使圣明如神农,也不顾药物有毒,亲自遍尝它们来救助百姓;这些药物正是草根树皮。是什么狂妄之徒,竟敢信口胡说,贬低圣人的医道呢!病人听了说:“您的话说得太好了,我谨慎地接受教诲。” 那位说话的人听了,便缩着脖子流汗,过了很久也不敢正面见人。我读本篇的文字,知道岐伯的意思正是在这里,因此一并附录下来,用来彰明其中的道理。” 第十一卷 气味类 二、五谷五味的归属、适宜与禁忌 《灵枢·五味》全文

黄帝曰:愿闻谷气有五味,其入五脏,分别奈何?伯高曰: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玉版篇曰: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气味之正者莫如水谷,水谷入胃以养五脏,故脏腑者皆禀气于胃,而胃为五脏六腑之本。)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咸,先走肾。(五脏嗜欲不同,各有所喜,故五味之走,亦各有先。然既有所先,必有所后,而生克佐使,五脏皆有相涉矣。

至真要大论言五味各有先入,义与此同,见论治类第七。)谷气津液已行,营卫大通,乃化糟粕,以次传下。(人受气于谷,故谷气入于营卫,其糟粕之质,降为便溺,以次下传,而出于大肠膀胱之窍。)黄帝曰:营卫之行奈何?伯高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谷之精气,先出于胃,即中焦也。而后至上下两焦,以溉五脏。之,至也。溉,灌注也。两行,言清者入营,营行脉中,浊者入卫,卫行脉外,故营主血而濡于内,卫主气而布于外,以分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入。

(大气,宗气也。搏,聚也。循,由也。气海,即上气海,一名膻中,居于膈上。盖人有三气,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宗气积于上焦,出于肺,由喉咙而为呼吸出入,故曰气海。搏音团。咽音烟。循音巡。)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人之呼吸,通天地之精气,以为吾身之真气。故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然天地之气,从吸而入;谷食之气,从呼而出。总计出入大数,则出者三分,入止一分。惟其出多入少,故半日不食,则谷化之气衰;一日不食,则谷化之气少矣。知气为吾身之宝,而得养气之玄者,可以语道矣。)黄帝曰:谷之五味,可得闻乎?伯高曰:请尽言之。五谷: 米甘,麻酸,大豆咸,麦苦,黄黍辛。( ,俗作粳。麻,芝麻也。大豆,黄黑青白等豆均称大豆。黍,糯小米也,可以酿酒,北人呼为黄米,又曰黍子。此五谷之味合五行者。

音庚。)五果:枣甘,李酸,栗咸,杏苦,桃辛。(此五果之味合五行者。)五畜:牛甘,犬酸,猪咸,羊苦,鸡辛。(此五畜之味合五行者。)五菜:葵甘,韭酸,藿咸,薤苦,葱辛。(藿,大豆叶也。薤,野蒜也。尔雅翼曰:薤似韭而无实。

此五菜之味合五行者。薤音械。)五色:黄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咸,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五宜所言五色者。(此五色之合于五味者。)

脾病者,宜食 米饭牛肉枣葵。(此下言脏病所宜之味也。脾属土,甘入脾,故宜用此甘物。)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心属火,苦入心,故宜用此苦物。)肾病者,宜食大豆黄卷猪肉栗藿。(大豆黄卷,大豆芽也。肾属水,咸入肾,故宜用此咸物。)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肝属木,酸入肝,故宜用此酸物。)肺病者,宜食黄黍鸡肉桃葱。(肺属金,辛入肺,故宜用此辛物。此上五节,与五脏生成论之五合、宣明五气篇之五入者意同,皆用本脏之味以治本脏之病也。)

五禁:肝病禁辛,(辛味属金,能克肝木。此下五节,当与宣明五气篇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等义参看。)心病禁咸,(咸味属水,能克心火。)脾病禁酸,(酸味属木,能克脾土。)肾病禁甘,(甘味属土,能克肾水。)肺病禁苦。(苦味属火,能克肺金。)

肝色青,宜食甘, 米饭牛肉枣葵皆甘。(此下言脏气所宜之味也。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即此意也。此下五节,仍与藏气法时论后文相同,见疾病类二十四。)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藏气法时论曰: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启玄子云:究斯宜食,乃调利机关之义也。肾为胃关,脾与胃合,故假咸柔 以利其关,关利而胃气乃行,胃行而脾气方化。故脾之宜味,与他脏不同。藏气法时论曰: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藏气法时论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十一卷 气味类

三、五味之走各有所病

(灵枢五味论 全)

译黄帝说:我想听听谷物之气有五味,它们进入五脏时,分别是怎样的?伯高说:胃,是五脏六腑的海;(《玉版篇》说:胃是水谷、气血汇聚的海。) 水和谷物都进入胃,五脏六腑都从胃得到所需的气。(气味纯正的东西没有比水谷更好的了。水谷进入胃以滋养五脏,所以脏腑都从胃获得气,而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 五味各自归入它所喜爱的脏腑,谷味酸,首先归入肝;谷味苦,首先归入心;谷味甘,首先归入脾;谷味辛,首先归入肺;谷味咸,首先归入肾。(五脏的嗜好和需要各不相同,各有所喜,所以五味归入脏腑时,也各有先后。既然有先入的脏腑,就必然有后入的脏腑;再加上生克、辅助和引导的关系,五脏彼此都有联系。《至真要大论》说五味各有首先进入的脏腑,意义与这里相同,见《论治类》第七篇。) 谷物之气和津液运行开来,营气和卫气充分畅通,然后化为糟粕,依次向下传送。(人从谷物中接受气,所以谷气进入营卫;糟粕的部分下降成为大小便,依次向下传送,最后从大肠和膀胱的孔窍排出。) 黄帝说:营气和卫气是怎样运行的?伯高说:谷物刚进入胃,其中的精微物质先从胃中出来,到达上、下两个焦,以灌注五脏;随后分成两路,沿着营气和卫气的道路运行。(谷物的精气先从胃中出来,也就是从中焦出来。【原文括号未闭】然后到达上、下两个焦,以灌注五脏。“之”是到达的意思。“溉”是灌注的意思。“两行”是说,清的部分进入营,营气运行在脉中;浊的部分进入卫,卫气运行在脉外。因此,营气主血,在体内发挥濡养作用;卫气主气,在体外发挥布散作用,这就是营卫运行的途径。) 其中有一部分大气聚集而不运行,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中出来,沿着咽喉运行,所以呼气时排出,吸气时进入。(“大气”就是宗气。“搏”是聚集的意思。“循”是沿着、经过的意思。气海就是上气海,又名膻中,位于膈膜之上。人有三种气: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宗气积聚于上焦;宗气从肺中出来,经由喉咙形成呼吸出入,所以称为气海。“搏”读作“团”。“咽”读作“烟”。“循”读作“巡”。) 天地的精气,通常大致是呼出三分、吸入一分,所以谷物不能进入胃,半天后气就会衰弱,一天后气就会减少。(人的呼吸沟通天地的精气,把它作为自身的真气。所以,真气就是从天所接受的气,和谷气合在一起充养全身。然而天地之气,是通过吸气进入的;谷物饮食之气,是随着呼气排出的。总的计算呼吸出入的大致比例,是呼出三分,吸入一分。正因为呼出多、吸入少,所以半天不进食,谷物化生的气就会衰弱;一天不进食,谷物化生的气就会减少。知道气是身体的宝贵之物,并且懂得养气的奥妙,才可以谈论道。) 黄帝说:谷物的五味,可以详细讲给我听吗?伯高说:请允许我全部说出来。五谷:米味甘,麻味酸,大豆味咸,麦味苦,黄黍味辛。(“【原文缺字】”,俗写作“粳”。麻,就是芝麻。大豆,包括黄豆、黑豆、青豆、白豆等,都称为大豆。黍,是黏的小米,可以用来酿酒;北方人称它为黄米,也叫黍子。这是五谷的味与五行相配。“【原文缺字】”读作“庚”。) 五果:枣味甘,李味酸,栗味咸,杏味苦,桃味辛。(这是五果的味与五行相配。) 五畜:牛肉味甘,狗肉味酸,猪肉味咸,羊肉味苦,鸡肉味辛。(这是五畜的味与五行相配。) 五菜:葵味甘,韭味酸,藿味咸,薤味苦,葱味辛。(藿,就是大豆的叶子。薤,就是野蒜。《尔雅翼》说:薤像韭菜,但不结实。这是五菜的味与五行相配。“薤”读作“械”。) 五色中,黄色适宜甘味,青色适宜酸味,黑色适宜咸味,赤色适宜苦味,白色适宜辛味。这五种颜色各有相宜的味道;所谓“五宜”,说的就是这五色。(这是五色与五味相配。) 脾病患者,适宜吃【原文缺字】米饭、牛肉、枣和葵菜。(下面说的是各脏患病时适宜食用的味道。脾属土,甘味归入脾,所以适宜使用这些甘味食物。) 心病患者,适宜吃麦、羊肉、杏和薤。(心属火,苦味归入心,所以适宜使用这些苦味食物。) 肾病患者,适宜吃大豆黄卷、猪肉、栗和藿。(大豆黄卷,就是大豆的芽。肾属水,咸味归入肾,所以适宜使用这些咸味食物。) 肝病患者,适宜吃麻、狗肉、李和韭。(肝属木,酸味归入肝,所以适宜使用这些酸味食物。) 肺病患者,适宜吃黄黍、鸡肉、桃和葱。(肺属金,辛味归入肺,所以适宜使用这些辛味食物。以上五节,与《五脏生成论》所说的五合、《宣明五气篇》所说的五入,意义相同,都是用本脏所对应的味道来治疗本脏的疾病。) 五禁:肝病禁食辛味。(辛味属金,能够克制肝木。下面五节,应当与《宣明五气篇》中“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等意义相互参照。) 心病禁食咸味。(咸味属水,能够克制心火。) 脾有病时忌食酸味。(酸味属木,能够克制脾土。) 肾有病时忌食甘味。(甘味属土,能够克制肾水。) 肺有病时忌食苦味。(苦味属火,能够克制肺金。) 肝的颜色属青,适宜吃甘味食物;米饭、牛肉、大枣、葵菜都属于甘味。(下面所说的是各脏腑之气所适宜的味道。《藏气法时论》说:肝气苦于拘急,应赶快吃甘味来缓解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下面五段仍与《藏气法时论》的后文相同,见《疾病类》第二十四篇。) 心的颜色属赤,适宜吃酸味;狗肉、麻、李子、韭菜都属于酸味。(《藏气法时论》说:心气苦于弛缓,应赶快吃酸味来收敛它。) 脾的颜色属黄,适宜吃咸味;大豆、猪肉、栗子、藿菜都属于咸味。(启玄子说:考察这里所说的适宜食物,实际是调理和疏通脾胃枢机的意思。肾是胃的关口,脾与胃相合,所以借助咸味的柔润作用来使关口通利;关口通利,胃气才能运行,胃气运行后,脾气才能运化。因此,脾所适宜的味道与其他脏腑不同。《藏气法时论》说:脾气苦于湿,应赶快吃苦味来燥湿。) 肺的颜色属白,适宜吃苦味;麦、羊肉、杏、薤都属于苦味。(《藏气法时论》说:肺气苦于向上逆行,应赶快吃苦味来疏泄它。) 肾的颜色属黑,适宜吃辛味;黄黍、鸡肉、桃、葱都属于辛味。(《藏气法时论》说:肾气苦于燥,应赶快吃辛味来润养它,使腠理开放、津液输布、气机通畅。) 第十一卷 气味类 三、五味所归之处各有其所致的病变 (《灵枢·五味论》全文)

黄帝问于少俞曰:五味入于口也,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窿;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 心。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癃,良中切。 ,美本切。)少俞答曰: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谓上中二焦涩结不舒也。)不出即留于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膀胱之胞薄以懦,得酸则缩,绻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窿。(绻,不分也。约,束也。癃,小水不利也。味过于酸,则上之两焦弗能出入,若留于胃中,则为吞酸等疾。若胃中温和不留,则下注膀胱,膀胱得酸则缩,故为癃也。愚按:阴阳别论有云女子胞者,气厥论有云胞移热于膀胱者,五音五味篇有云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者,凡此胞字皆音包,乃以子宫为言也。此节云膀胱之胞者,其音抛,以溲脬为言也。盖胞音有二,而字则相同,恐人难辨,故在本篇特加膀胱二字,以明此非子宫,正欲辨其疑似耳。奈何后人不解其意,俱读为包,反因经语,遂认膀胱与胞为二物。故在类纂则曰膀胱者胞之室,王安道则曰膀胱为津液之府,又有胞居膀胱之室之说,甚属不经。夫脬即膀胱,膀胱即脬也,焉得复有一物耶?致资后学之疑,莫知所辨,皆见之不真耳,知者当详察之。)阴者,积筋之所终也,故酸入而走筋矣。(阴者,阴器也。积筋者,宗筋之所聚也。肝主筋,其味酸,故内为膀胱之癃,而外走肝经之筋也。又宣明五气篇曰: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

黄帝曰: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何也?少俞曰:咸入于胃,其气上走中焦,注于脉则血气走之,血与咸相得则凝,凝则胃中汁注之,注之则胃中竭,竭则咽路焦,故舌本干而善渴。血脉者,中焦之道也,故咸入而走血矣。(血为水化,咸亦属水,咸与血相得,故走注血脉。若味过于咸,则血凝而结,水液注之,则津竭而渴。然血脉必化于中焦,故咸入中焦而走血。又宣明五气篇曰: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

黄帝曰: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少俞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焦,上焦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姜韭之气熏之,营卫之气不时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而与汗俱出。(洞心,透心若空也。营诸阳,营养阳分也。辛味属阳,故走上焦之气分。过于辛则开窍而散,故为洞心,为汗出。又宣明五气篇曰: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

黄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何也?少俞曰:苦入于胃,五谷之气皆不能胜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故变呕。齿者骨之所终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复出,知其走骨也。(苦味性坚而沉,故走骨。味过于苦,则抑遏胃中阳气,不能运化,故五谷之气不能胜之,三焦之道闭而不通,所以入而复出,其变为呕。又如齿为骨之所终,苦通于骨,内不能受,其气复从口齿而出,正因其走骨也。又宣明五气篇曰: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

黄帝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 心何也?少俞曰:甘入于胃,其气弱小,不能上至于上焦,而与谷留于胃中者,令人柔润者也,胃柔则缓,缓则虫动,虫动则令人 心。其气外通于肉,故甘走肉。(甘性柔缓,故其气弱小,不能至于上焦。味过于甘,则与谷气留于胃中,令人柔润而缓。久则甘从湿化,致生诸虫,虫动于胃,甘缓于中,心当 矣。 ,闷也。甘入脾,脾主肉,故甘走肉。宣明五气篇曰: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

十二卷 论治类

一、治病必求于本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译黄帝问少俞说:五味进入口中后,各有各自趋向的部位,也各有各自可能导致的疾病。酸味趋向筋,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小便不利。咸味趋向血,吃得过多会使人感到口渴。辛味趋向气,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空洞不适。苦味趋向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呕吐。甘味趋向肌肉,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烦闷。这些道理我知道,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希望听您讲讲其中的缘故。(“癃”字,读作“良中切”。该字读音为“美本切”。少俞回答说:酸味进入胃后,其气具有涩滞、收敛的性质,使上、中两焦不能通畅地出入。(这是说上焦和中焦涩滞郁结,不能舒畅通行。不能向外通行的酸气就留在胃中;如果胃中温和,它便向下流入膀胱。膀胱的脬膜薄而柔弱,遇到酸味就会收缩,挛缩束缚而不能通畅,水液排泄的道路也就不能运行,所以发生小便不利。(“绻”是纠缠不分的意思。“约”是束缚的意思。“癃”是小便不通利。酸味过多,就会使上焦和中焦不能通行;如果酸味停留在胃中,就会形成吞酸等疾病。如果胃中温和而没有停留,酸味就会向下流入膀胱;膀胱受到酸味便收缩,所以形成小便不利。我认为:《阴阳别论》所说的“女子胞”,《气厥论》所说的“胞移热于膀胱”,以及《五音五味篇》所说的“冲脉、任脉都起于胞中”,这些“胞”字都读作“包”,指的是子宫。这一节所说的“膀胱之胞”,其中“胞”读作“抛”,指的是尿脬,也就是膀胱。大概“胞”有两种读音,但字形相同,恐怕后人难以分辨,所以本篇特意加上“膀胱”二字,说明这里不是指子宫,正是为了辨明两者的疑似之处。无奈后人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都把它读作“包”,反而依据经文,认定膀胱和胞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因此,《类纂》说“膀胱是胞的居室”,王安道说“膀胱是津液之府”,又有“胞居于膀胱之室”的说法,这些都非常荒诞,不合医理。脬就是膀胱,膀胱就是脬,怎么还会另有一种东西呢?以致给后来的学习者增添疑惑,使人不知道如何辨析,都是因为没有真正看清道理。明白的人应当详细考察这一点。) 阴部是众筋汇聚终结的地方,所以酸味进入人体后会趋向筋。(“阴”指阴器。“积筋”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肝主筋,肝的味道是酸味,所以酸味在内可导致膀胱小便不利,在外则趋向肝经的筋。《宣明五气篇》又说:酸味趋向筋,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 黄帝问:咸味趋向血,吃得过多会使人口渴,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咸味进入胃后,其气向上走入中焦,流入脉中就随着血气运行;血与咸味相合便会凝滞,凝滞后胃中的汁液就会流来冲灌;汁液不断流出,胃中便会枯竭,胃中枯竭,咽喉通道就会干燥,所以舌根干燥而容易口渴。血脉是中焦运行的通道,所以咸味进入人体后会趋向血。(血由水液化生,咸味也属水;咸味与血相合,所以会流注于血脉。咸味过多,血就会凝滞结聚;水液流来冲灌,津液便会枯竭,于是产生口渴。不过,血脉必须在中焦化生,所以咸味进入中焦后会趋向血。《宣明五气篇》又说:咸味趋向血,血有病时不要多吃咸味。) 黄帝问:辛味趋向气,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空洞不适,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辛味进入胃后,其气走向上焦。上焦接受水谷之气并滋养各部阳气;姜、韭等辛味之气熏蒸于此,使营卫之气不能及时承受,久留在心下,所以感到心中空洞不适。辛味与气一同运行,所以辛味进入人体后会随着汗液排出。(“洞心”是指心中像被穿透、空虚一样。“营诸阳”是滋养各部阳气。辛味属阳,所以走向上焦的气分。辛味过多,就会使孔窍开放、气机耗散,所以出现心中空洞不适和出汗。《宣明五气篇》又说:辛味趋向气,气有病时不要多吃辛味。) 黄帝问:苦味趋向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呕吐,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苦味进入胃后,五谷之气都不能胜过苦味;苦味进入下脘,三焦运行的通道都闭塞不通,所以发生呕吐。牙齿是骨的末端,所以苦味进入人体后会趋向骨;苦味进入后又从口中吐出,由此可知它是趋向骨的。(苦味性质坚实而沉降,所以趋向骨。苦味过多,就会抑制胃中阳气,使其不能运化;因此五谷之气不能胜过苦味,三焦通道闭塞不通,于是苦味进入后又排出,表现为呕吐。又因为牙齿是骨的末端,苦味与骨相通,体内不能容受它,其气便从口和牙齿再次排出,这正是因为它趋向骨。《宣明五气篇》又说:苦味趋向骨,骨有病时不要多吃苦味。) 黄帝问:甘味趋向肌肉,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烦闷,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甘味进入胃后,其气微弱,不能上达上焦;它与留在胃中的谷气相合,会使人变得柔润。胃变得柔缓,就会使寄生虫活动;虫一活动,人就会心中烦闷。甘味之气在体外与肌肉相通,所以甘味趋向肌肉。(甘味性质柔缓,所以它的气微弱,不能到达上焦。甘味过多,就会与谷气一起停留在胃中,使人身体柔润而迟缓。时间久了,甘味会因湿而化,导致产生各种虫;虫在胃中活动,甘味使中焦迟缓,人就会感到心中烦闷。(“”是烦闷的意思。甘味进入脾,脾主管肌肉,所以甘味趋向肌肉。《宣明五气篇》说:甘味趋向肌肉,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 第十二卷 论治类 一、治病必须追究根本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凡天地万物变化生杀神明之道,总不外乎阴阳之理,故阴阳为万事之本。)治病必求于本。(万事万变既皆本于阴阳,而病机药性脉息论治则最切于此,故凡治病者在必求于本,或本于阴,或本于阳,求得其本,然后可以施治。此篇上下详义已见阴阳类第一章,本类复列首篇者,盖以治病之道,所重在本,故特表而冠之,观者当彼此互阅。愚按:本者,原也,始也,万事万物之所以然也。世未有无源之流,无根之木,澄其源而流自清,灌其根而枝乃茂,无非求本之道。故黄帝曰:治病必求于本。孔子曰: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此神圣心传出乎一贯,可见随几应变,必不可忽于根本,而于疾病尤所当先,察得其本,无余义矣。惟是本之一字,合之则唯一,分之则无穷。所谓合之唯一者,即本篇所谓阴阳也,未有不明阴阳而能知事理者,亦未有不明阴阳而能知疾病者,此天地万物之大本,必不可不知也。所谓分之无穷者,有变必有象,有象必有本,凡事有必不可罔顾者,即本之所在也。姑举其略曰,死以生为本,欲救其死,勿伤其生。邪以正为本,欲攻其邪,必顾其正。阴以阳为本,阳存则生,阳尽则死。静以动为本,有动则活,无动则止。血以气为本,气来则行,气去则凝。证以脉为本,脉吉则吉,脉凶则凶。先者后之本,从此来者,须从此去。急者缓之本,孰急可忧,孰缓无虑。内者外之本,外实者何伤,中败者堪畏。下者上之本,滋苗者先固其根,伐下者必枯其上。虚者实之本,有余者拔之无难,不足者攻之何忍。真者假之本,浅陋者只知见在,精妙者疑似独明。至若医家之本在学力,学力不到,安能格物致知?而尤忌者,不畏难而自足。病家之本在知医,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而尤忌者,好杂用而自专。凡此者。虽未足以尽求本之妙,而一隅三反,从可类推。总之求本之道无他也,求勿伤其生而已。列子曰:圣人不察存亡,而察其所以然。淮南子曰:所以贵扁鹊者,知病之所从生也。所以贵圣人者,知乱之所由起也。王应震曰:见痰休治痰,见血休治血,无汗不发汗,有热莫攻热,喘生休耗气,精遗不涩泄,明得个中趣,方是医中杰。行医不识气,治法从何据,堪笑道中人,未到知音处。此真知本之言也,学人当知省之。标本类第五章义有所关,当与此篇互阅。)

十二卷 论治类

二、为治之道顺而已矣

(灵枢师传篇)

黄帝曰:余闻先师,有所心藏,弗着于方。余愿闻而藏之,则而行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于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岐伯曰:远乎哉问也。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论气之逆顺也百姓民众皆欲顺其志也。(顺之为用,最是医家肯綮,言不顺则道不行,志不顺则功不成,其有必不可顺者,亦未有不因顺以相成也。呜呼!能卷舒于顺不顺之间者,非通变之士,有未足以与道也。)黄帝曰:顺之奈何?岐伯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礼云入国问禁,而此云问俗者,以五方风气有殊,崇尚有异,圣人必因其所宜而为之治,故不曰禁而曰俗也。

译黄帝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领,是一切变化的根源,是生长和死亡的起点,也是神明活动的所在。(天地万物的变化、生死以及神明运行的规律,总不超出阴阳的道理,所以阴阳是一切事物的根本。) 治病必须追究根本。(万事万物的变化都以阴阳为根本,而疾病的病机、药物的性质、脉象以及治疗原则都与此最为密切。因此,凡是治病,都必须追究根本:或者根本在阴,或者根本在阳。找到根本以后,才能施行治疗。本篇上下文的详细意义已经见于《阴阳类》第一章;本类再次把它列为开篇,大概是因为治病之道最重视根本,所以特意标举它作为首篇。阅读者应当把两处相互参看。我认为:“本”就是根源、起始,是万事万物所以如此的原因。世上没有没有源头的水流,也没有没有根的树木;澄清源头,水流自然清澈;灌溉根部,枝叶才能茂盛,这些无不是寻求根本的方法。所以黄帝说:治病必须追究根本。孔子说:根本混乱了,却想把末节治理好,这是不可能的。这表明圣贤相传的心法是一以贯之的:应对各种变化,必须重视根本,尤其对于疾病更应把根本放在首位。能够察知根本,就没有其他更重要的道理了。只是“本”这个字,合起来说是一个,分开来说却可以无穷无尽。所谓合起来只有一个根本,就是本篇所说的阴阳。没有不明白阴阳却能懂得事理的人,也没有不明白阴阳却能认识疾病的人。阴阳是天地万物的大根本,不能不懂。所谓分开来说无穷无尽,是因为有变化就必然有表现,有表现就必然有根本;凡是事情中有绝不能忽视的地方,就是根本所在。姑且举例概略说明:死亡以生命为根本,要想挽救死亡,就不要损伤生命。邪气以正气为根本,要想攻除邪气,必须顾护正气。阴以阳为根本,阳气存在就能生存,阳气耗尽就会死亡。静以动为根本,有运动就有活力,没有运动就会停止。血以气为根本,气到来血就运行,气离去血就凝滞。证候以脉象为根本,脉象吉利,病情就吉利;脉象凶险,病情就凶险。先出现的情况是后来情况的根本;从哪里来的,就必须从哪里解决。紧急情况是缓慢情况的根本;什么样的急症值得忧虑,什么样的缓症可以不必担心,都必须辨清。内部情况是外部表现的根本;外在虽实,哪里值得伤害,内部已经衰败才真正可怕。下部情况是上部表现的根本;要使禾苗滋长,首先要固护根部;砍伐根部,树木上部必然枯萎。虚弱是实证的根本;有余之邪,拔除并不困难;正气不足时,怎么忍心攻伐它呢?真实是虚假表现的根本;浅陋的人只知道眼前所见,精通奥妙的人才能在真假相似中独自辨明。至于医家的根本在于学习和功力;学力达不到,怎么能够穷究事物、获得知识呢?尤其忌讳的是不畏惧困难,却自以为满足。病人的根本在于懂得医理;对待医者没有礼貌,就不可能得到贤能的医生。尤其忌讳的是喜欢杂乱用药,却自作主张。以上这些道理,虽然还不足以完全说明求取根本的奥妙,但由一个方面推知其他三个方面,也可以类推明白。总之,寻求根本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不要损伤人的生命罢了。《列子》说:圣人不只观察生死存亡的结果,而是考察事情所以如此的原因。《淮南子》说:扁鹊之所以可贵,是因为他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圣人之所以可贵,是因为他知道祸乱由什么原因兴起。王应震说:看见痰,不要只治痰;看见血,不要只治血;没有汗,不要贸然发汗;有热,不要一味攻热;喘息发生,不要再耗伤气;精液遗泄,不要一味用涩法止泄。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才是医家中的杰出人物。行医却不懂气,治病的方法凭什么依据?真可笑啊,那些自称通晓医道的人,还没有达到真正知音的境界。这才是真正懂得根本的言论,学习医道的人应当知道反省。《标本类》第五章中有相关的意义,应当与本篇相互参阅。第十二卷 论治类 二、治病的原则只是顺应病情 (《灵枢·师传篇》) 黄帝说:我听先师说过一些深藏于心中的道理,却没有写入医方。我希望听到这些道理并把它珍藏起来,依照它来实行;对上可以用来治理百姓,对下可以用来调治自身,使百姓没有疾病,上下和睦亲近,恩德流布后世,子孙没有忧患,传给后代,永远没有终止。可以把这些道理告诉我吗?岐伯说:您问得多么深远啊!治理百姓和调治自己,治疗别人和治疗自己,处理小事和处理大事,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从来没有违逆而能够治理成功的,关键只在于顺应。所谓顺应,不只是说阴阳、脉象和气的逆顺,也包括百姓大众都希望自己的意愿得到顺应。顺应的作用,是医道中最关键的地方:言语不顺人意,道理就无法推行;心志不顺,事情就不能成功。即使有必然不能完全顺从的情况,也没有不借助顺应来促成事情成功的。唉!能够在顺应与不顺应之间灵活处理的人,如果不是通晓变通之道的人,就还不足以和他谈论医道。黄帝说:应当怎样顺应呢?岐伯说:进入一个国家,要询问当地的风俗;进入一家,要询问其中的忌讳;登堂拜访,要询问礼仪;面对病人,要询问什么对他适宜。《礼记》说进入国家要询问禁忌,这里却说要询问风俗,是因为各地的风气不同,崇尚也有差异,圣人必定依据当地适宜的情况来施治,所以不说询问禁忌,而说询问风俗。

讳者,忌也。人情有好恶之偏,词色有嫌疑之避,犯之者取憎,取憎则不相合,故入家当问讳。礼者,仪文也。交接有体,进止有度,失之者取轻,取轻则道不重,故上堂当问礼。便者,相宜也。有居处之宜否,有动静之宜否,有阴阳之宜否,有寒热之宜否,有情性之宜否,有气味之宜否,临病患而失其宜,施治必相左矣,故必问病患之所便,是皆取顺之道也。)黄帝曰:便病患奈何?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此下皆言治病之所便也。中热者,中有热也。消瘅者,内热为瘅,善饥渴而日消瘦也。凡热在中则治便于寒,寒在中则治便于热,是皆所以顺病情也。瘅音丹,又上、去二声。)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消谷者,谷食易消也。悬心者,胃火上炎,心血被烁而悬悬不宁也。胃热消谷,故令人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上者,胃与小肠之分也。故脐以上皮热者,肠中亦热也。出黄如糜者,以胃中湿热之气,传于小肠所致也。糜,腐烂也。上二节皆热证便寒之类。)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脐以下皮寒者,以肠胃中寒也。胃中寒,则不能运化而为腹胀。肠中寒,则阴气留滞,不能泌别清浊而为肠鸣飧泄。是皆寒证便热之类。飧音孙。水谷不化曰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上文言肠中寒者泄,而此言肠中热者泄,所以有热泄寒泄之不同,而热泄谓之肠垢,寒泄谓之骛溏也。)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胃中热则善消谷,故疾饥。肠中寒则阴气聚结不行,故小腹切痛而胀。上二节皆当因其寒热而随所宜以调之者也。)

黄帝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从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胃中热者欲寒饮,肠中寒者欲热饮,缓急之治当有先后,而喜恶之欲难于两从,且以贵人多任性,此顺之所以难,而治之当有法也。从,纵同。)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恶死乐生,人所同也,故以死生之情动之,则好恶之性,未有不可移者,是即前注所谓处顺不顺之间而因顺相成之意。前恶字去声,后恶字平声。)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后治其标。(此言治有一定之法,有难以顺其私欲而可为假借者,故特举标本之治以言其概耳。如春夏之气达于外,则病亦在外,外者内之标,故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之气敛于内,则病亦在内,内者外之本,故先治其本,后治其标。一曰:春夏发生,宜先养气以治标。秋冬收藏,宜先固精以治本。亦通。)黄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便其相逆者,谓于不可顺之中,而复有不得不委曲以便其情者也。)岐伯曰:便此者,饮食衣服,亦欲适寒温,寒无凄怆,暑无出汗。食饮者,热无灼灼,寒无沧沧。寒温中适,故气将持,乃不致邪僻也。(适,当也。此言必不得已而欲便病患之情者,于便之之中,而但欲得其当也。即如饮食衣服之类,法不宜寒而彼欲寒,但可令其微寒,而勿使至于凄怆。法不宜热而彼欲热者,但可令其微热,而勿使至于汗出。又如饮食之欲热者,亦不宜灼灼之过,欲寒者亦不沧沧之甚。寒热适其中和,则元气得以执持,邪僻无由而致,是即用顺之道也。

否则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故曰夫惟顺而已矣。怆音创。凄怆,寒甚凄凉之貌。沧音仓,寒也。僻音匹,不正之谓。)

十二卷 论治类

三、治有缓急方有奇偶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其约奈何?(五运六气,各有太过不及,故曰气有多少。

人之疾病,必随气而为盛衰,故治之缓急,方之大小,亦必随其轻重而有要约也。)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岁有司天在泉,则气有高下;经有脏腑上下,则病有远近。在里曰中,在表曰外。

译“讳”就是忌讳。人的情感各有好恶偏向,言语和神色也有需要避开的嫌疑;触犯这些就会招人厌恶,受到厌恶便彼此不相契合,所以进入别人家中应当先询问忌讳。“礼”就是仪式和礼节。人与人交往有一定体统,进退行止有一定尺度;失礼就会被人轻视,被轻视后所说的道理也就不受重视,所以登堂应当先询问礼仪。“便”就是相宜、适合。居住环境是否适宜,活动或安静是否适宜,阴阳环境是否适宜,寒热情况是否适宜,情绪性情是否适宜,饮食气味是否适宜,面对病人却不顾这些适宜与否,施治就一定会相反失误。因此必须询问病人什么对他适宜,这些都是顺应病情的方法。黄帝说:怎样才能使治疗适合病人呢?岐伯说:体内有热而患消瘅的,适宜用寒凉的方法;属于中焦有寒的,适宜用温热的方法。以下所说的,都是治疗时应使病人感到适宜的情况。“中热”就是体内有热。“消瘅”是体内有热所形成的瘅病,表现为容易饥饿、口渴而日渐消瘦。凡是热在体内,治疗就适宜采用寒凉;寒在体内,治疗就适宜采用温热,这些都是顺应病情。“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胃中有热,食物就容易消化,使人心中烦悬不安而容易饥饿。“消谷”就是谷物食物容易消化。“悬心”是胃火向上灼炎,心血受到灼伤,因而心中悬悬不安。胃热使食物容易消化,所以使人容易饥饿。肚脐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就会排出像稀粥一样的黄色粪便。肚脐以上,是胃与小肠所对应的部位。所以肚脐以上皮肤发热,说明肠中也有热。排出像稀粥一样的黄色粪便,是胃中湿热之气传到小肠所造成的。“糜”就是腐烂、稀烂。以上两节都属于热证而适宜用寒凉治疗的情况。肚脐以下的皮肤发冷,胃中有寒就会腹胀,肠中有寒就会肠鸣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肚脐以下皮肤发冷,是因为肠胃中有寒。胃中有寒,就不能正常运化,从而形成腹胀。肠中有寒,就会使阴寒之气停留滞塞,不能分别清浊,于是出现肠鸣和完谷不化的泄泻。这些都属于寒证而适宜用温热治疗的情况。“飧”读作“孙”。水谷不能消化而发生的泄泻,叫作飧泄。胃中有寒而肠中有热,就会腹胀并且泄泻。上文说肠中有寒会泄泻,这里又说肠中有热也会泄泻,因此有热泄与寒泄的不同:热泄称为肠垢,寒泄称为骛溏。胃中有热而肠中有寒,就会很快感到饥饿,并出现小腹疼痛、胀满。胃中有热,食物容易消化,所以容易饥饿。肠中有寒,阴寒之气聚集结滞而不能运行,所以小腹会产生剧烈疼痛并胀满。以上两节所说的情况,都应当根据寒热性质,分别采用适宜的方法调治。黄帝说:胃喜欢寒冷的饮食,肠却喜欢温热的饮食,二者相互矛盾,应当怎样使它们适合呢?况且王公大人这类以享用血食为生的贵人,骄纵任性,放纵自己的欲望,轻视别人,没有人能禁止他们;禁止就会违逆他们的心意,顺从又会加重他们的疾病,应当怎样使之适合呢?治疗时应当先做什么?胃中有热的人想喝寒饮,肠中有寒的人想喝热饮,病情有缓急,治疗应有先后;而且人的喜恶欲望很难两全,加上贵人多半任性,所以顺应病情很困难,治疗必须有一定的方法。“从”与“纵”同义。岐伯说:人的情感,没有谁不厌恶死亡而喜欢生存。把疾病败坏的后果告诉他,把有利的方面告诉他,按照对他适宜的方式引导他,把他的痛苦说明白;即使是没有道义、任性妄为的人,哪里会有不听从的呢?厌恶死亡、喜爱生存,是人人共有的心理,所以用生死关系来触动他,那么他的好恶本性就没有不能改变的;这正是前面注文所说的,在顺应与不顺应之间灵活处理,并借助顺应促成事情成功的意思。前一个“恶”读去声,后一个“恶”读平声。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春夏先治疗标证,后治疗本病。秋冬先治疗本病,后治疗标证。这里说的是治疗有一定的方法;对于难以顺从病人的个人欲望而又可以委曲迁就的情况,所以特别举出标本治疗来概括说明。例如春夏的气向外舒展,疾病也多在外部;外部相对于内部是标,所以先治标,后治本。秋冬的气收敛于内部,疾病也多在内部;内部相对于外部是本,所以先治本,后治标。另一种说法是:春夏万物生发,宜先调养气来治疗标证。秋冬万物收藏,宜先固护精来治疗本病。这种说法也讲得通。黄帝说:对于彼此相互矛盾的情况,怎样使它们适合呢?所谓使彼此相互矛盾的情况适合,是指在不能完全顺从的情况下,又不得不委曲迁就,以适合病人的情感和欲望。岐伯说:要使这种情况适合,饮食和衣服也应当使寒温适度;寒冷时不要冷得凄惨,暑热时不要热得出汗。饮食方面,热不能热得灼人,冷不能冷得刺骨。寒温处于适中的状态,人体正气就能保持平衡,也就不会招致邪气侵袭。“适”就是适当、合宜。这里说的是在万不得已而想迁就病人心意时,即使顺应,也只求做到恰当适度。例如饮食、衣服等,按治疗原则不宜寒凉而病人却想要寒凉,只能让它稍微寒凉,不要冷到使人凄寒难受。按治疗原则不宜温热而病人却想要温热,只能让它稍微温热,不要热到使人出汗。又如饮食想要温热,也不应热得灼人;想要寒凉,也不应寒得过分。寒热保持在适中的范围,元气就能得到维持,邪气便无从侵入,这就是运用顺应原则的方法。否则,无论治理百姓和调治自身,治疗别人和治疗自己,处理小事和处理大事,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都没有违逆而能够治理成功的,所以说关键只在顺应。“怆”读作“创”。“凄怆”是寒冷过度、使人凄凉难受的样子。“沧”读作“仓”,意思是寒冷。“僻”读作“匹”,指不正。第十二卷 论治类 三、治疗有缓急,方剂有奇偶 (《素问·至真要大论》) 黄帝说:气有多少,疾病有盛衰,治疗有缓急,方剂有大小;希望听听其中的大概原则是什么。五运六气各有太过和不及,所以说气有多少。人的疾病必然随着气势而有盛衰,所以治疗的缓急、方剂的大小,也必须随着病情的轻重而有相应的原则。岐伯说:气有高下,疾病有远近,证候有表里,治疗有轻重,这是因为要使治疗适合病邪到达的部位。一年之中有司天之气和在泉之气,所以气有高下。经脉有脏腑上下的区别,所以疾病有远近之分。病在里称为中,病在表称为外。

缓者治宜轻,急者治宜重也。适其至所为故,言必及于病至之所,而务得其以然之故也。)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君三之三当作二,误也。大要,古法也。主病之谓君,君当倍用。佐君之谓臣,臣以助之。奇者阳数,即古所谓单方也。偶者阴数,即古所谓复方也。故君一臣二其数三,君二臣三其数五,皆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其数六,君二臣六其数八,皆偶之制也。奇方属阳而轻,偶方属阴而重。)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偶,下者不以奇。(近者为上为阳,故用奇方,用其轻而缓也。远者为下为阴,故用偶方,用其重而急也。汗者不以偶,阴沉不能达表也。下者不以奇,阳升不能降下也。旧本云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而王太仆注云汗药不以偶方,泄下药不以奇制,是注与本文相反矣;然王注得理,而本文似误,今改从之。按:本节特举奇偶阴阳以分汗下之概,则气味之阴阳,又岂后于奇偶哉?故下文复言之,此其微意,正不止于品数之奇偶,而实以发明方制之义耳,学人当因之以深悟。奇音箕。)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浓,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补上治上制以缓,欲其留布上部也。补下治下制以急,欲其直达下焦也。故欲急者须气味之浓,欲缓者须气味之薄。若制缓方而气味浓,则峻而去速;用急方而气味薄,则柔而不前。惟缓急浓薄得其宜,则适其病至之所,而治得其要矣。)病所远,而中道气味之者,食而过之,无越其制度也。(言病所有深远,而药必由于胃,设用之无法,则药未及病而中道先受其气味矣。故当以食为节,而使其远近皆达,是过之也。如欲其远者,药在食前,则食催药而致远矣。

欲其近者,药在食后,则食隔药而留止矣。由此类推,则服食之疾徐,根稍之升降,以及汤膏丸散各有所宜,故云无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平气之道,平其不平之谓也。如在上为近,在下为远,远者近者,各有阴阳表里之分,故远方近方,亦各有奇偶相兼之法。如方奇而分两隅,方隅而分两奇,皆互用之妙也。故近而奇偶,制小其服,小则数多,而尽于九。盖数多则分两轻,分两轻则性力薄而仅及近处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大则数少而止于二,盖少则分两重,分两重则性力专而直达深远也。是皆奇偶兼用之法。若病近而大其制,则药胜于病,是谓诛伐无过。病远而小其制,则药不及病,亦犹风马牛不相及耳。上文云近者奇之,远者偶之,言法之常也。此云近而奇偶,远而奇偶,言用之变也。知变知常,则应变可以无方矣。)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此示人以圆融通变也。如始也用奇,奇之而病不去,此其必有未合,乃当变而为偶,奇偶迭用,是曰重方,即后世所谓复方也。若偶之而又不去,则当求其微甚真假而反佐以取之。反佐者,谓药同于病而顺其性也。如以热治寒而寒拒热,则反佐以寒而入之;以寒治热而热格寒,则反佐以热而入之。又如寒药热用,借热以行寒,热药寒用,借寒以行热,是皆反佐变通之妙用,盖欲因其势而利导之耳。王太仆曰:夫热与寒背、寒与热违。微小之热,为寒所折,微小之冷,为热所消。甚大寒热,则必能与违性者争雄,能与异气者相格,声不同不相应,气不同不相合,如是则且惮而不敢攻之,攻之则病气与药气抗衡,而自为寒热以开闭固守矣。是以圣人反其佐以同其气,令声气应合,复令寒热参合,使其始同终异,凌润而败,坚刚必折,柔脆同消尔。)

十二卷 论治类

四、气味方制治法逆从

(素问至真要大论 附:病有真假辨)

译病势缓的,治疗宜轻;病势急的,治疗宜重。所谓使治疗适合病邪到达的部位,是说治疗必须针对病邪所在之处,并务求弄清形成这种病变的原因。总的原则说:君药一份,臣药二份,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份,臣药四份,是偶方的配制法。君药二份,臣药三份,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三份,臣药六份,是偶方的配制法。“君三”中的“三”应当作“二”,这是文字错误。“大要”是古代的配方规则。主治病证的药称为君药,君药应当加倍使用。辅助君药的药称为臣药,臣药用来协助君药。奇属于阳数,也就是古代所说的单方。偶属于阴数,也就是古代所说的复方。所以君药一份、臣药二份,总数为三;君药二份、臣药三份,总数为五,这些都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份、臣药四份,总数为六;君药二份、臣药六份,总数为八,这些都是偶方的配制法。奇方属阳,药力较轻;偶方属阴,药力较重。病位近的用奇方,病位远的用偶方;发汗不使用偶方,攻下不使用奇方。病位近的在上、属阳,所以使用奇方,取其药力轻而作用缓和。病位远的在下、属阴,所以使用偶方,取其药力重而作用迅速。发汗不使用偶方,是因为阴性药物沉降,不能到达体表。攻下不使用奇方,是因为阳性药物升发,不能向下运行。旧版本说发汗不使用奇方、攻下不使用偶方,而王太仆的注文说,发汗药不使用偶方,泻下药不使用奇方;这样注文与原文正好相反。然而王太仆的注文更合乎道理,原文似乎有误,现在改从王注。考察一下:本节特意举出奇偶、阴阳来概括说明发汗与攻下,那么药物气味的阴阳属性,难道会排在奇偶之后吗?所以下文又会对此加以说明。这其中的深意,正不只是药味数量的奇偶,而是实际用来阐明方剂配制原则的意义,学习的人应当由此深入领会。“奇”的读音是“箕”。) 用于治疗上部病证的补法,方剂制作宜缓;用于治疗下部病证的补法,方剂制作宜急。药性越急,气味越浓;药性越缓,气味越淡,以适合药力到达病所,这就是所说的原则。(补上部病证时,方剂制作宜缓,是希望药力停留并布散在上部。补下部病证时,方剂制作宜急,是希望药力直接到达下焦。所以希望药力迅速到达,就必须使药物气味浓厚;希望药力缓慢到达,就必须使药物气味淡薄。如果采用制作缓和的方剂而药味浓厚,药性就会峻猛,药力消散得快;如果采用作用迅急的方剂而药味淡薄,药性就会柔弱,药力不能前行。只有使缓急、浓淡都恰到好处,药力才能到达相应的病所,治疗才能抓住要领。) 病所距离较远,而药物气味在途中已经发挥作用时,应利用饮食使药力超过途中,不要超越它应有的制法。(意思是病所深远,药物必须经过胃;如果使用方法不当,药物还没有到达病所,途中胃肠就先承受了它的气味。所以应当以进食作为调节,使药力无论远近都能到达,这就是让它通过饮食而超过途中。例如希望药力到达远处,应在饭前服药,这样饮食可以推动药力到达远处。希望药力作用于近处,应在饭后服药,这样饮食可以隔开药力,使其停留在近处。由此类推,服药与进食的快慢、药物根部和梢部药力的升降,以及汤剂、膏剂、丸剂、散剂,都各有适宜的方法,所以说不要超越它应有的制法。) 因此,调和平气机的方法是:病所较近时,无论奇方还是偶方,剂量都应制得小些。病所较远时,无论奇方还是偶方,剂量都应制得大些。剂量大,服用次数就少;剂量小,服用次数就多。服用次数多的,最多为九次;服用次数少的,最少为二次。(所谓调和平气机,就是调和原本不平的状态。例如上部属于近处,下部属于远处;远近各有阴阳表里的区别,所以用于远处和近处的方剂,也各有奇方、偶方相互配合的方法。例如奇方分成两部分,或偶方分成两奇方,都是彼此配合运用的巧妙方法。因此,病所近时,无论奇方、偶方,剂量都制得小些;剂量小,服用次数就多,最多达到九次。这是因为服用次数多,单次分量就轻;分量轻,药性和药力就薄弱,只能到达近处。病所远时,无论奇方、偶方,剂量都制得大些;剂量大,服用次数就少,最少为二次。这是因为次数少,单次分量就重;分量重,药性和药力集中,能够直接到达深远之处。这些都是奇方、偶方兼用的方法。如果病所很近却把剂量制得很大,药力就会胜过病邪,这叫作过度攻伐无辜。如果病所很远却把剂量制得很小,药力就达不到病所,也就像风马牛彼此不相干一样。上文说近处用奇方、远处用偶方,说的是通常的法则。这里说近处、远处都可用奇方或偶方,说的是临证运用的变化。懂得常法,也懂得变通,便能应对变化而不拘泥于固定方法。) 使用奇方而病邪不去,就改用偶方,这叫重方。使用偶方而病邪仍不去,就采用反佐法来治疗,也就是根据病情,反过来顺着寒热温凉的属性用药。(这是教人临证时圆融通变。开始使用奇方,病却没有好,说明方药与病情必有不相合之处,于是应当改用偶方,奇方、偶方交替使用,这叫重方,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复方。如果使用偶方后仍然不见效,就应当辨别病情的轻重、真假,采用反佐法来治疗。所谓反佐,是指所用药物与病情表现相同,顺着病势的性质来治疗。例如用热药治疗寒证而寒邪拒绝热药,就反过来佐以寒药,使药力得以进入;用寒药治疗热证而热邪格拒寒药,就反过来佐以热药,使药力得以进入。又如寒药热服,借助热性使寒药发挥作用;热药冷服,借助寒性使热药发挥作用。这些都是反佐法灵活运用的妙处,目的在于顺着病势加以引导。王太仆说:热与寒相背,寒与热相违。轻微的热邪,会被寒性折服;轻微的寒邪,会被热性消除。如果寒热之邪很盛,就一定会与性味相反的药物争斗,与性质不同的药气相互格拒;如同声音不同就不能相互应和,气性不同就不能相互结合。这样一来,药物反而有所畏惧而不敢进攻;贸然攻伐,病气与药气就会相抗,使寒热之邪自行闭塞、固守。所以圣人采用与病气相同的反佐药,使药物的声音和气性相互应合;又使寒热之性相互参合,使它们开始相同而最终发生变化,湿润之物逐渐败坏,坚硬刚强之物必然折断,柔弱脆薄之物也一同消散。) 第十二卷 论治类 四、气味、方剂制作及正治反治法 (《素问·至真要大论》 附:辨别疾病的真假)

帝曰:五味阴阳之用何如?岐伯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 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涌,吐也。泄,泻也。渗泄,利小便及通窍也。辛甘酸苦咸淡六者之性:辛主散主润,甘主缓,酸主收主急,苦主燥主坚,咸主 ,淡主渗泄。藏气法时论曰: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 。故五味之用,升而轻者为阳,降而重者为阴,各因其利而行之,则气可调而平矣。涌音 ,如泉涌也。 ,软同。)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非调气,谓病有不因于气而得者也。王太仆曰:病生之类有四:一者始因气动而内有所成,谓积聚 瘕,瘤气瘿气,结核癫痫之类也;二者因气动而外有所成,谓痈肿疮疡,疣疥疽痔,掉螈浮肿,目赤 疹, 肿痛痒之类也;三者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内,谓留饮癖食,饥饱劳损,宿食霍乱,悲恐喜怒,想慕忧结之类也;四者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外,谓瘴气贼魅,虫蛇蛊毒,蜚尸鬼击,冲薄坠堕,风寒暑湿,斫射刺割捶朴之类也。凡此四类,有独治内而愈者,有兼治内而愈者,有独治外而愈者,有兼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内后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外后治内而愈者,有须齐毒而攻击者,有须无毒而调引者。其于或重或轻,或缓或急,或收或散,或润或燥,或 或坚,用各有所宜也。)岐伯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治之之道,有宜毒者,有不宜毒者,但以所治为主,求当于病而已,故其方之大小轻重,皆宜因病而为之制也。)帝曰:请言其制。

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君臣佐义见下章。)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此正治法也。)微者逆之,甚者从之,(病之微者,如阳病则热,阴病则寒,真形易见,其病则微,故可逆之,逆即上文之正治也。病之甚者,如热极反寒,寒极反热,假证难辨,其病则甚,故当从之,从即下文之反治也。王太仆曰:夫病之微小者,犹人火也,遇草而KT ,得木而燔,可以湿伏,可以水灭,故逆其性气以折之攻之。病之太甚者,犹龙火也,得湿而焰,遇水而燔,不知其性,以水折之,适足以光焰诣天,物穷方止矣;识其性者,反常之理,以火逐之,则燔灼自消,焰火扑灭。然逆之,谓以寒攻热,以热攻寒。从之,谓攻以寒热,须从其性用,不必皆同。是以下文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此之谓乎。)坚者削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益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温之,温养之也。逸者,奔逸溃乱也。行之,行其逆滞也。平之,安之也。上之,吐之也。

摩之,按摩之也。薄之,追其隐藏也。劫之,夺其强盛也。适事为故,适当其所事之故也。)帝曰:何谓逆从?岐伯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以寒治热,以热治寒、逆其病者,谓之正治。以寒治寒,以热治热,从其病者,谓之反治。从少谓一同而二异,从多谓二同而一异,必观其事之轻重而为之增损。然则宜于全反者,自当尽同无疑矣。愚按:治有逆从者,以病有微甚;病有微甚者,以证有真假也。寒热有真假,虚实亦有真假,真者正治,知之无难,假者反治,乃为难耳。如寒热之真假者,真寒则脉沉而细,或弱而迟,为厥逆,为呕吐,为腹痛,为飧泄下利,为小便清频,即有发热,必欲得衣,此浮热在外而沉寒在内也。真热则脉数有力,滑大而实,为烦燥喘满,为声音壮厉,或大便秘结,或小水赤涩,或发热掀衣,或胀疼热渴。此皆真病,真寒者宜温其寒,真热者直解其热,是当正治者也。

译黄帝问:五味的阴阳作用是怎样的?岐伯说:辛味、甘味能发散,属阳;酸味、苦味能涌吐、泄下,属阴;咸味能涌吐、泄下,属阴;淡味能渗利、泄下,属阳。这六种药味有的能收敛,有的能发散;有的能缓和,有的能峻急;有的能燥,有的能润;有的能[原文缺字],有的能坚固。应根据各自适宜的作用来运用,调和气机,使其恢复平衡。(“涌”就是催吐。“泄”就是泻下。“渗泄”就是利小便以及疏通孔窍。辛、甘、酸、苦、咸、淡六味的性质是:辛味主发散、主润;甘味主缓和;酸味主收敛、主急促;苦味主燥、主坚固;咸味主[原文缺字];淡味主渗泄。《藏气法时论》说:辛味能发散,酸味能收敛,甘味能缓和,苦味能坚固,咸味能[原文缺字]。所以五味的作用中,向上升发而轻清的属阳,向下沉降而重浊的属阴;分别根据它们有利的作用来运用,就能调和气机,使其平衡。“涌”的读音是[原文缺字],就像泉水涌出一样。[原文缺字],与“软”相同。) 黄帝问:对于不是通过调和气机而形成的疾病,应当怎样治疗?有毒药和无毒药,应该先用哪一种,后用哪一种?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所谓不是调和气机,是指有些疾病并非因气机失调而发生。王太仆说:疾病的发生大致有四类:第一类,起初由于气机活动而在体内形成病变,如积聚、[原文缺字]、瘤气、瘿气、结核、癫痫等。第二类,由于气机活动而在体外形成病变,如痈肿、疮疡、疣、疥、疽、痔、抽搐、浮肿、眼睛发红、[原文缺字]、[原文缺字]肿痛瘙痒等。第三类,不是由于气机活动,而是病变发生在体内,如停留的痰饮、积食,饥饿或过饱、劳累损伤,宿食、霍乱,悲伤、恐惧、喜悦、愤怒,以及思虑爱慕、忧愁郁结等。第四类,不是由于气机活动,而是病变发生在体外,如瘴气、邪魅,虫蛇、蛊毒,飞尸、鬼击,冲撞、压迫、跌坠,风寒暑湿,以及砍伤、箭射、刺伤、割伤、捶打等。以上四类疾病,有的单独治疗内在病变即可痊愈,有的要兼治内在病变;有的单独治疗外在病变即可痊愈,有的要兼治外在病变;有的须先治内后治外,有的须先治外后治内;有的必须使用有毒药物一同攻伐,有的必须使用无毒药物调和引导。对于病情或重或轻、或缓或急、或需收敛或需发散、或需润泽或需燥化、或需[原文缺字]或需坚固,所采用的方法各有适宜。) 岐伯说:用有毒药还是无毒药,以所治疗的疾病为主;方剂的大小,应当与病情相适应。(治疗的方法,有些疾病适合用有毒药,有些不适合用有毒药;总以所治疗的疾病为主,只求与病情相当罢了。所以方剂的大小、药力的轻重,都应当根据病情来制定。) 黄帝说:请说明方剂的制法。岐伯说:一味君药配两味臣药,这是小制方;一味君药配三味臣药、五味佐药,这是中制方;一味君药配三味臣药、九味佐药,这是大制方。(君、臣、佐的含义见下章。) 寒证用热法治疗,热证用寒法治疗;以热药治疗寒证,以寒药治疗热证,这是正治法。) 病情轻微时采用逆治,病情严重时采用从治,(病情轻微时,例如阳病表现为热、阴病表现为寒,真象容易看出,病情也较轻,所以可以逆着病性治疗;逆治就是上文所说的正治。病情严重时,例如热到极点反而出现寒象、寒到极点反而出现热象,假象难以辨认,病情也较重,所以应当顺着表面病象治疗;从治就是下文所说的反治。王太仆说:病情轻微,好比普通的火,遇到草就燃烧,得到木头就烧得更旺,可以用湿气压伏,也可以用水扑灭,所以应当逆着它的性质和气势加以折制、攻伐。病情过于严重,好比龙火,遇到湿气反而火焰更旺,碰到水反而燃烧更盛;不了解它的性质而用水折制,只会使火焰冲天,直到万物耗尽才会停止。懂得它性质的人,就采用反常的方法,用火去驱逐它,燃烧灼热之势自然消退,火焰也会被扑灭。所谓逆治,就是用寒药攻治热证,用热药攻治寒证。所谓从治,就是用寒热之法攻治时,必须顺着病势的性质和作用,不一定都采用与病象相同的方法。所以下文说: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或从其少数,或从其多数,要观察具体病情来决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坚硬的要削除,外来的病邪要祛除,劳损的要温养,结聚的要疏散,停留的要攻逐,干燥的要濡润,拘急的要缓和,散乱的要收敛,亏损的要补益,奔逸失常的要使其运行恢复正常,惊恐的要使其平静;在上者使之下,在下者使之上;用按摩、药浴,迫近病邪而追逐它,夺去它的强盛之势;应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相应方法。(“温之”,就是温养它。“逸者”,是指奔逸、溃乱。“行之”,就是使逆乱、阻滞的气机运行。“平之”,就是使它安定。“上之”,就是催吐。“摩之”,就是按摩。“薄之”,就是追逐隐藏的病邪。“劫之”,就是夺去病邪的强盛之势。“适事为故”,就是根据所治事情的具体情况,采取适当的方法。) 黄帝问:什么叫逆治和从治?岐伯说: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或从其少数,或从其多数,要观察具体病情来决定。用寒药治疗热证、用热药治疗寒证,逆着病性治疗,叫作正治。用寒药治疗寒证、用热药治疗热证,顺着病象治疗,叫作反治。所谓从少,是指三种表现中有一种相同、两种不同;所谓从多,是指三种表现中有两种相同、一种不同,必须观察病情的轻重来决定增减。如果病情适合完全采用反治法,自然应当全部顺从其病象,这一点没有疑问。我认为:治疗有逆治和从治,是因为病情有轻重;病情有轻重,是因为证候有真假。寒热有真假,虚实也有真假。真证采用正治,辨认清楚后并不难;假证采用反治,才是困难之处。例如辨别寒证真假,真寒证脉象沉细,或沉弱而迟缓,可见四肢厥冷、呕吐、腹痛、完谷不化而泄泻、小便清白而频繁;即使发热,也一定喜欢多穿衣服,这是外有浮热、内有沉寒。真热证脉象数而有力,滑大而实,可见烦躁、气喘、胸腹胀满,声音洪亮有力;或大便秘结,或小便赤涩,或发热到要掀开衣被,或胀痛、发热、口渴。这些都是真实的病证:真寒证应当温散寒邪,真热证应当直接清解热邪,这些是应采用正治的情况。

至若假寒者,阳证似阴,火极似水也,外虽寒而内则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鼓击,或身寒恶衣,或便热秘结,或烦渴引饮,或肠垢臭秽,此则恶寒非寒,明是热证,所谓热极反兼寒化,亦曰阳盛隔阴也。假热者,阴证似阳,水极似火也,外虽热而内则寒,脉微而弱,或数而虚,或浮大无根,或弦芤断续,身虽炽热而神则静,语虽谵妄而声则微,或虚狂起倒而禁之即止,或蚊迹假斑而浅红细碎,或喜冷水而所用不多,或舌胎面赤而衣被不撤,或小水多利,或大便不结,此则恶热非热,明是寒证,所谓寒极反兼热化,亦曰阴盛隔阳也。此皆假病,假寒者清其内热,内清则浮阴退舍矣;假热者温其真阳,中温则虚火归原矣,是当从治者也。又如虚实之治,实则泻之,虚则补之,此不易之法也。然至虚有盛候,则有假实矣;大实有羸状,则有假虚矣。总之,虚者正气虚也,为色惨形疲,为神衰气怯,或自汗不收,或二便失禁,或梦遗精滑,或呕吐隔塞,或病久攻多,或气短似喘,或劳伤过度,或暴困失志,虽外证似实而脉弱无神者,皆虚证之当补也。实者邪气实也,或外闭于经络,或内结于脏腑,或气壅而不行,或血留而凝滞,必脉病俱盛者,乃实证之当攻也。然而虚实之间,最多疑似,有不可不辨其真耳。如通评虚实论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虚实之大法也。设有人焉,正已夺而邪方盛者,将顾其正而补之乎?抑先其邪而攻之乎?见有不的,则死生系之,此其所以宜慎也。夫正者本也,邪者标也。若正气既虚,则邪气虽盛,亦不可攻,盖恐邪未去而正先脱,呼吸变生,则措手无及。故治虚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且补中自有攻意,盖补阴即所以攻热,补阳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如必不得已,亦当酌量缓急,暂从权宜,从少从多,寓战于守斯可矣,此治虚之道也。若正气无损者,邪气虽微,自不宜补,盖补之则正无与而邪反盛,适足以借寇兵而资盗粮。故治实证者,当直去其邪,邪去则身安,但法贵精专,便臻速效,此治实之道也。要之,能胜攻者,方是实证,实者可攻,何虑之有?不能胜攻者,便是虚证,气去不返,可不寒心。此邪正之本末,有不可不知也。惟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不难治,而假热之治多误也。然实者多热,虚者多寒。如丹溪曰:气有余,便是火,故实能受寒。而余续之曰:气不足,便是寒,故虚能受热。世有不明真假本末而曰知医者,余则未敢许也。)帝曰:反治何谓?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破积,可使溃坚,可使气和,可使必已。(此节从王氏及新校正等注云:热因寒用者,如大寒内结,当治以热,然寒甚格热,热不得前,则以热药冷服,下嗌之后,冷体即消,热性便发,情且不违,而致大益,此热因寒用之法也。寒因热用者,如大热在中,以寒攻治则不入,以热攻治则病增,乃以寒药热服,入腹之后,热气即消,寒性遂行,情且协和,而病以减,此寒因热用之法也。如五常政大论云: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亦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之义。塞因塞用者,如下气虚乏,中焦气壅,欲散满则更虚其下,欲补下则满甚于中。治不知本而先攻其满,药入或减,药过依然,气必更虚,病必渐甚。乃不知少服则资壅,多服则宣通,峻补其下以疏启其中,则下虚自实,中满自除,此塞因塞用之法也。通因通用者,如大热内蓄,或大寒内凝,积聚留滞,泻利不止,寒滞者以热下之,热滞者以寒下之,此通因通用之法也。以上四治,必伏其所主者,制病之本也。先其所因者,求病之由也。既得其本而以真治真,以假治假,其始也类治似同,其终也病变则异矣,是为反治之法,故可使破积溃坚,气和而病必已也。塞,入声。)帝曰:善。气调而得者何如?岐伯曰:逆之从之,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气令调,则其道也。(气调而得者,言气调和而偶感于病,则或因天时,或因意料之外者也。若其治法,亦无过逆从而已,或可逆者,或可从者,或先逆而后从者,或先从而后逆者,但疏其邪气而使之调和,则治道尽矣。)

十二卷 论治类

五、方制君臣上下三品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方制君臣何谓也?岐伯曰: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下三品之谓也。(主病者,对证之要药也,故谓之君。君者,味数少而分两重,赖之以为主也。佐君者谓之臣,味数稍多而分两稍轻,所以匡君之不迨也。

译至于假寒证,是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火热到了极点反而像水寒;外表虽寒,内里却热,脉象数而有力,或沉而有力如鼓击,或身体发冷却厌恶穿衣,或大便灼热而秘结,或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或肠中积垢臭秽。这种怕冷并不是真寒,明显属于热证,也就是热到极点反而兼有寒象,称为阳盛格阴。假热证,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水寒到了极点反而像火热;外表虽热,内里却寒,脉象微弱,或数而无力,或浮大而无根,或弦、芤、时断时续;身体虽然灼热,精神却安静;说话虽像谵妄,声音却微弱;或出现虚性狂乱、起卧不安,但一加制止便立即停止;或出现像蚊虫叮咬样的假斑,颜色浅红而细碎;或喜欢喝冷水,但实际饮用不多;或舌面发红、舌苔[原文疑误],却不撤去衣被;或小便频多通利;或大便不秘结。这种怕热并不是真热,明显属于寒证,也就是寒到极点反而兼有热象,称为阴盛格阳。这些都是假病:假寒证应当清除体内的热邪,内热清除后,浮在外面的寒象就会退去;假热证应当温补真阳,内部温暖后,虚浮的火邪就会归回本源,这些是应采用从治的情况。再如虚证和实证的治疗,实证就泻,虚证就补,这是不变的法则。但是虚证到了极点而出现盛实的表现,就有假实证;实证很重而出现羸弱的形态,就有假虚证。总的来说,虚证是正气虚弱,表现为面色惨淡、形体疲惫、精神衰弱、气力怯弱;或自汗不止,或大小便失禁,或梦遗、精液自行滑泄,或呕吐、胸膈阻塞,或病程已久且攻伐过多,或气短像喘,或劳累损伤过度,或突然困顿、意志消沉;即使外在症状像实证,只要脉弱而无力,都是应当补益的虚证。实证是邪气有余,或闭阻在经络之外,或结聚在脏腑之内,或气机壅滞不行,或血液停留凝滞;必须脉象和病势都强盛,才是应当攻伐的实证。然而虚实之间最容易出现相似难辨的情况,不能不辨明它的真假。如《通评虚实论》说:邪气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耗夺就是虚证。这是判断虚实的大原则。假如有一个人,正气已经虚弱而邪气正盛,是应当顾护正气而补益,还是应当先处理邪气而攻伐呢?一旦发现有不当之处,人的生死就系于此,所以这是必须谨慎的原因。正气是根本,邪气是标象。如果正气已经虚弱,即使邪气很盛,也不能攻伐,因为恐怕邪气尚未祛除,正气就先行脱竭;一旦呼吸发生变化,就会措手不及。所以治疗虚证兼有邪气时,应当先顾护正气;正气保存下来,就不会造成危害。而且补益之中本来就含有攻邪的意义:补阴就是为了攻退热邪,补阳就是为了攻退寒邪。世上没有正气恢复而邪气不退的情况,也没有正气耗竭而生命不倾危的情况。如果实在不得已,也应当斟酌缓急,暂时采用权宜之法,或少用攻法、或多用补法,在防守中寓有攻伐,这就是治疗虚证的方法。如果正气没有受损,即使邪气轻微,也不应当补益,因为补益反而会使正气无所凭借,邪气却更加旺盛,正如给敌人借武器、给盗贼送粮食一样。所以治疗实证时,应当直接祛除邪气;邪气去了,身体就会安定。但治疗方法贵在精确专一,才能很快见效,这就是治疗实证的方法。总之,能够承受攻伐的,才是实证;实证可以攻伐,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不能承受攻伐的,就是虚证;正气一旦耗去而不能复返,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这就是邪气与正气的根本和标末,其中有些道理不可不知道。假虚证不常见,而假实证却最多;假寒证不难治疗,而把假热证当真热治疗却常常发生错误。然而,实证多表现为热,虚证多表现为寒。正如丹溪所说:气有余便是火,所以实证能够承受寒凉药。我接着说:气不足便是寒,所以虚证能够承受温热药。世上有人不明白真假、根本和标末,却说自己懂医,我是不敢赞许的。) 黄帝说:什么叫反治?岐伯说:以寒性药物治疗热证,以热性药物治疗寒证;以补塞的方法治疗塞证,以通利的方法治疗通证。必须制伏疾病所主的本质,并先处理导致疾病的原因。开始时看似相同,最后结果却不同;这样可以破除积聚、溃散坚结、调和气机,使疾病必然痊愈。(所谓以寒治热,是说大寒之邪凝结于内时,应当用热法治疗;但寒邪太盛,会格拒热药,使热药不能进入,于是把热药冷服,药物进入咽喉以后,冷性很快消失,热性随即发挥,既不违背病情,又能收到很大疗效,这就是以寒治热的方法。所谓以热治寒,是说大热之邪在内时,用寒法攻治则药力不能进入,用热法攻治又会使病情加重,于是把寒药热服,药物进入腹中以后,热气随即消退,寒性便得以发挥,药性与病情相合,病也因此减轻,这就是以热治寒的方法。《五常政大论》说:治疗热证要用寒药,但应温热后服用,使其运行;治疗寒证要用热药,但应冷凉后服用,使其运行。这也是以热治寒、以寒治热的含义。所谓以塞治塞,是说下焦气虚乏力,中焦气机壅滞;想用疏散胀满的方法治疗,就会使下焦更加虚弱,想补益下焦,中焦的胀满又会加重。治疗时如果不知道病根,先攻治胀满,药物进入时病情或许减轻,药效过去后仍会恢复原状;气必然更加虚弱,病情也必然逐渐加重。却不知道这种病药物服得少反而助长壅滞,服得多才能宣通;于是峻力补益下焦,使中焦得以疏通开启,那么下焦虚弱自然充实,中焦胀满自然消除,这就是以塞治塞的方法。所谓以通治通,是说大热蓄积于内,或大寒凝结于内,导致积聚、停滞、留滞不去,泄泻下利不止;寒邪壅滞的用热法攻下,热邪壅滞的用寒法攻下,这就是以通治通的方法。以上四种治法所说的“制伏疾病所主”,就是控制疾病的根本。所说的“先处理导致疾病的原因”,就是探求疾病的由来。既已找到病根,就用真实的治法治疗真实病情,用针对假象的治法治疗假象;开始时好像是相近相同的治法,到了最后,随着病情变化,结果就不同了。这就是反治的方法,所以能够破除积聚、溃散坚结,使气机调和,疾病必然痊愈。“塞”字读入声。) 黄帝说:好。因气机调和而偶然得病的情况是怎样的?有的要逆治,有的要顺治;有时先逆治后顺治,有时先顺治后逆治。疏理邪气,使气机恢复调和,就是治疗的原则。所谓气机调和而得病,是说气机本来调和,却偶然受到疾病侵袭,可能是受到时令影响,也可能是由于意料之外的因素。至于治疗方法,也不过是逆治和顺治罢了:有的适合逆治,有的适合顺治,有的先逆治后顺治,有的先顺治后逆治。只要疏理邪气,使气机调和,治疗的原则就完全具备了。) 第十二卷 论治类 五、方剂中君药、臣药、佐药、使药的配置 (《素问·至真要大论》) 黄帝说:方剂中所说的君臣,是什么意思?岐伯说:主治疾病的药叫君药,辅助君药的叫臣药,配合臣药的叫使药;并不是指药物等级的上、中、下三品。主治疾病的药,是针对证候的关键药物,所以称为君药。君药的药味较少而用量较重,治疗主要依靠它。辅助君药的称为臣药,药味稍多而用量稍轻,用来弥补君药作用不足的地方。

应臣者谓之使,数可出入而分两更轻,所以备通行向异之使也。此则君臣佐使之义,非上下三品如下文善恶殊贯之谓。

使,去声。)帝曰:三品何谓?岐伯曰: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前言方制,言处方之制,故有君臣佐使;此言三品,言药性善恶,故有上中下之殊。神农云:上药为君,主养命以应天;中药为臣,主养性以应人;下药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故在本草经有上中下三品之分,此所谓善恶之殊贯也。)

十二卷 论治类

六、病之中外治有先后

(素问至真要大论 五常政大论)

帝曰: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素问至真要大论。从内之外者内为本,从外之内者外为本,但治其本,无不愈矣。)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病虽盛于标,治必先其本,而后可愈,此治病之大法也,故曰治病必求其本。)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中外不相及,谓既不从内,又不从外,则但求其见在所主之病而治之。愚按:此篇即三因之义也。如金匮玉函要略曰:千般难,不越三条: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窍血脉相传,壅塞不通,为外皮肤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虫兽所伤也。故陈无择着三因方曰:有内因,有外因,有不内外因。盖本于仲景之三条,而仲景之论实本诸此耳。

,昌震切,病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此下与前本出同篇,但前篇问病之中外,伯答以标本之义,故此复问者,盖欲明阴阳治法之详也。)岐伯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之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方,法也。阴阳之道,凡病治脉药皆有关系,故必当详别之。中外,表里也。微者调之,谓小寒之气,和之以温,小热之气,和之以凉也。其次平之,谓大寒之气,平之以热,大热之气,平之以寒也。盛者夺之,谓邪之甚者当攻而取之,如甚于外者汗之,甚于内者下之。凡宜寒宜热,宜温宜凉,当各求其属以衰去之,惟随其攸利而已。攸,所也。别,必列切。)谨道如法,万举万全,气血正平,长有天命。(能谨于道而如其法,则举无不当,而天命可以永昌矣。)帝曰:善。

帝曰:病在中而不实不坚、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无积者求其脏,虚则补之,(素问五常政大论。积者有形之病,有积在中,则坚实不散矣。今其不实不坚、且聚且散者,无积可知也。无积而病在中者,脏之虚也。故当随病所在,求其脏而补之,脏气充则病自安矣。)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行水渍之,和其中外,可使毕已。(药以祛之,去其病也。食以随之,养其气也。行水渍之,通其经也。若是则中外和调而病可已矣。祛者,非攻击之谓,凡去病者皆可言祛。渍,资四切,浸洗也。)

十二卷 论治类

七、寒之而热取之阴热之而寒取之阳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热者寒之而热,有病寒者热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复起,奈何治?(寒之而热,言治热以寒而热如故。热之而寒,言治寒以热而寒如故。及有以寒治热者,旧热尚在而新寒生;以热攻寒者,旧寒未除而新热起。皆不得不求其详也。)岐伯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诸寒之而热者,谓以苦寒治热而热反增,非火之有余,乃真阴之不足也。阴不足则阳有余而为热,故当取之于阴,谓不宜治火也,只补阴以配其阳,则阴气复而热自退矣。热之而寒者,谓以辛热治寒而寒反甚,非寒之有余,乃真阳之不足也。阳不足则阴有余而为寒,故当取之于阳,谓不宜攻寒也,但补水中之火,则阳气复而寒自消也。

译配合臣药的称为使药,药味数量可以有所增减,用量更轻,用来承担引导药力通行、趋向不同部位的作用。这就是君、臣、佐、使的含义,并不是下文所说的善恶不同、等级各异的上、中、下三品。“使”字读去声。) 黄帝说:三品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这是用来说明药物善恶性能不同、等级各异的。前面说方剂的配置,是说处方的组成制度,所以有君、臣、佐、使;这里说三品,是说药性的善恶不同,所以有上、中、下的区别。神农说:上品药作为君药,主要用来调养生命,以顺应天;中品药作为臣药,主要用来调养体性,以顺应人;下品药作为佐药、使药,主要用来治疗疾病,以顺应地。所以《本草经》中有上、中、下三品的划分,这就是所说的药物善恶性能不同、等级各异。) 第十二卷 论治类 六、疾病在内在外,治疗有先后 (《素问·至真要大论》《五常政大论》) 黄帝说:疾病有在内、在外的不同,应当怎样治疗?由内向外发展的疾病,应调治其内;由外向内发展的疾病,应治疗其外。(《素问·至真要大论》。由内向外发展的,内在是根本;由外向内发展的,外在是根本。只治疗它的根本,没有不痊愈的。) 由内向外发展而且病势在外部较盛的,应先调治内在,随后再治疗外部;由外向内发展而且病势在内部较盛的,应先治疗外部,随后再调治内部。疾病虽然在标部位表现得很盛,但治疗一定要先治其本,之后才可能痊愈;这是治病的大原则,所以说治病必须探求根本。如果内外之间没有关联,就治疗当前所主的疾病。所谓内外不相及,是说疾病既不是由内向外,也不是由外向内,那么只需针对当前主要表现的疾病进行治疗。我认为:这一篇讲的就是三因的含义。如《金匮玉函要略》说:各种疑难病症虽然千差万别,但不超出三条:第一,经络受到邪气侵袭而进入脏腑,这是内因;第二,四肢、九窍、血脉之间相互传递,壅塞不通,这是外邪侵袭皮肤;第三,因房事、金属刀刃、虫兽所造成的损伤。所以陈无择撰写《三因方》说:有内因,有外因,有不属于内外的因素。这大概源于仲景所说的三条,而仲景的论述实际上又是以这里的内容为根本的。“病”字读作“昌震切”,意思是疾病。) 黄帝说:好。疾病有在内、在外的不同,应当怎样治疗?(这一段与前文原本都出自同一篇,但前文询问疾病在内在外,岐伯以标本关系回答;所以这里再次询问,大概是想详细说明阴阳治法。) 调理气机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确定病在内还是在外,各自守住所属部位;在内的从内治疗,在外的从外治疗;病势轻微的调和它,次重的平治它,病势盛的攻取它;在外的用发汗法,在内的用泻下法;该用寒、热、温、凉的,就用相应性质的方法使邪气衰退,随着病情所适宜的方向治疗。(“方”就是方法。阴阳的规律,与疾病的治疗、脉象和药物都有关系,所以必须详细辨别。这里的“中外”,就是表里。所谓病势轻微时调和它,是说有轻微寒邪,就用温法调和;有轻微热邪,就用凉法调和。所谓病势次重时平治它,是说有较重的寒邪,就用热法使之平衡;有较重的热邪,就用寒法使之平衡。所谓病势盛时攻取它,是说邪气很盛就应当攻伐并祛除;在外部很盛的用发汗法,在内部很盛的用泻下法。凡是应当用寒、用热、用温、用凉,都应当分别寻找与病邪相应的药性来使其衰退,只需随着病情所适宜的方向治疗。“攸”就是“所”的意思。“别”字读作“必列切”。) 谨慎地遵循医道,依照法则施治,任何行动都能稳妥有效,气血保持正常,就能长久享有天年。能够谨守医道并依照法则施治,那么每次处置都不会失当,人的天年也可以长久。) 黄帝说:好。黄帝说:病在身体内部,但不充实、不坚硬,时聚时散,应当怎么办?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啊。没有积聚的,就应当寻找病变所属的脏;如果脏气虚弱,就补益它。(《素问·五常政大论》。积聚是有形的疾病;体内有积聚,就会坚硬充实而不散。现在病情不充实、不坚硬,而且时聚时散,由此可知并没有积聚。没有积聚而病在内部,是脏气虚弱。所以应当随着病变所在,寻找相应的脏并加以补益;脏气充足,疾病自然会安定。) 用药物祛除疾病,用饮食调养跟进,用通行水液、浸洗等方法治疗,使内外调和,就可以使疾病完全痊愈。用药物祛除它,就是去除疾病。用饮食跟进,就是调养正气。使水液通行并加以浸洗,就是疏通经脉。这样内外调和,疾病就可以痊愈。“祛”并不专指攻伐,凡是能够去除疾病的,都可以说是祛除。“渍”读作“资四切”,意思是浸泡、洗涤。) 第十二卷 论治类 七、用寒法治疗热证而应补阴,用热法治疗寒证而应补阳 (《素问·至真要大论》) 黄帝说:经典说治疗寒证用热法,治疗热证用寒法;方士不能违背这个准则而改变治疗原则。有的人患热证,用寒法治疗后仍然发热;有的人患寒证,用热法治疗后仍然发寒;两种情况都存在,旧病未除又产生新病,应当怎样治疗?所谓用寒法治疗后仍热,是说用寒法治疗热证而热象仍然如故。所谓用热法治疗后仍寒,是说用热法治疗寒证而寒象仍然如故。有时用寒法治疗热证,原有的热邪尚未消退,新的寒证却产生了;用热法攻治寒证时,原有的寒邪尚未祛除,新的热证却出现了。这些情况都不能不进一步探求其详细原因。) 岐伯说:凡是用寒法治疗后反而发热的,应当从阴分求治;用热法治疗后反而发寒的,应当从阳分求治,这就是所谓寻找病邪所属的根本。所谓用寒法治疗后反而发热,是说用苦寒药治疗热证而热势反而增加;这不是火邪有余,而是真阴不足。阴不足,阳就相对有余而形成热,所以应当从阴分求治;也就是说不宜再治火,只补益阴液以配合制约阳气,阴气恢复,热就会自行退去。所谓用热法治疗后反而发寒,是说用辛热药治疗寒证而寒势反而加重;这不是寒邪有余,而是真阳不足。阳不足,阴就相对有余而形成寒,所以应当从阳分求治;也就是说不宜再攻寒,只需补益水中之火,阳气恢复,寒就会自行消退。

故启玄子注曰: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又曰:脏腑之原,有寒热温凉之主。取心者不必齐以热,取肾者不必齐以寒;但益心之阳,寒亦通行,强肾之阴,热之犹可。故或治热以热,治寒以寒,万举万全,孰知其意?此王氏之心得也。然求其所谓益与壮者,即温养阳气,填补真阴也。求其所谓源与主者,即所谓求其属也。属者根本之谓,水火之本,则皆在命门之中耳。)帝曰:善。服寒而反热,服热而反寒,其故何也?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此承上文而详求其服寒反热、服热反寒之所以然也。治其王气者,谓病有阴阳,气有衰王,不明衰王,则治之反甚。如阳盛阴衰者,阴虚火王也,治之者不知补阴以配阳,而专用苦寒治火之王,岂知苦寒皆沉降,沉降皆亡阴,阴愈亡则火愈盛,故服寒反热者,阴虚不宜降也。又如阳衰阴盛者,气弱生寒也,治之者不知补阳以消阴,而专用辛温治阴之王,岂知辛温多耗散,耗散则亡阳,阳愈亡则寒愈甚,故服热反寒者,阳虚不宜耗也。此无他,皆以专治王气,故其病反如此。

又如夏令本热,而伏阴在内,故每多中寒,冬令本寒,而伏阳在内,故每多内热。设不知此而必欲用寒于夏,治火之王,用热于冬,治寒之王,则有中寒隔阳者,服寒反热,中热隔阴者,服热反寒矣。是皆治王之谓,而病之所以反也。春秋同法。)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不治五味属也。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攻,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此言不因治王而病不愈者,以五味之属,治有不当也。凡五味必先入胃,而后各归所喜攻之脏。喜攻者,谓五味五脏各有所属也。如九针论曰:病在筋,无食酸;病在气,无食辛;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病在肉,无食甘。犯之者,即所谓不治五味属也。)久而增气,此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

(凡五味之性,各有所入,若味有偏用,则气有偏病,偏用即久,其气必增,此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则脏有偏胜,脏有偏胜,则必有偏绝矣,此致夭之由也,如生气通天论曰,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之类是也。此篇前言寒热者,言病机也;后言五味者,言药饵也。药饵病机必审其真,设有谬误,鲜不害矣。)

十二卷 论治类

八、邪风之至治之宜早诸变不同治法亦异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译所以启玄子注说:补益阳火的本源,以消除阴寒的遮蔽;增强水的根本,以制约过盛的阳气。又说:脏腑的根本,都有主宰寒、热、温、凉的作用。调治心,不一定都要用热药;调治肾,也不一定都要用寒药。只要补益心的阳气,即使使用寒药也能使气机通行;只要增强肾的阴气,即使使用热药也仍然可以。所以有时用热性药治疗热证,用寒性药治疗寒证,往往都能取得完全的疗效,其中的道理谁能知晓呢?这就是王氏的心得。但探究所谓“益”和“壮”的含义,就是温养阳气、填补真阴。探究所谓“源”和“主”的含义,就是所谓寻求其所属的根本。“属”就是根本的意思;水火的根本,都在命门之中。黄帝说:好。服用寒药却反而发热,服用热药却反而发冷,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只治疗了偏盛的病气,所以才会出现相反的结果。(这是承接上文,详细说明服寒药反而发热、服热药反而发冷的原因。) 所谓治疗偏盛的病气,是说疾病有阴阳之分,正气有衰弱和旺盛之别;不明白气的衰旺,治疗就会使病情反而加重。例如阳盛阴衰,是阴虚而火气偏盛。治疗时如果不知道补阴以配合阳气,只专门用苦寒药治疗旺盛的火气,哪里知道苦寒药都具有沉降作用,沉降就会损伤阴气;阴气越亏损,火气就越旺盛。所以服寒药反而发热,是因为阴虚不宜使用沉降之法。又如阳衰阴盛,是阳气虚弱而产生寒证。治疗时如果不知道补阳以消除阴盛,只专门用辛温药治疗偏盛的阴气,哪里知道辛温药多有耗散作用;耗散就会损伤阳气,阳气越亏损,寒气就越严重。所以服热药反而发冷,是因为阳虚不宜使用耗散之法。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只治疗偏盛的病气,所以病情才会反而如此。又如夏季本来炎热,但阴气潜伏在体内,所以常常有内寒;冬季本来寒冷,但阳气潜伏在体内,所以常常有内热。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到了夏季就一定要用寒药治疗偏盛的火气,到了冬季就用热药治疗偏盛的寒气,那么对于内寒而阳气被阻隔的人,服寒药就会反而发热;对于内热而阴气被阻隔的人,服热药就会反而发冷。这些都是只治疗偏盛之气,所以病情才会反而加重。春季和秋季也遵循同样的规律。黄帝说:不属于治疗偏盛之气,却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透彻啊!这是因为没有根据五味所属的脏腑来治疗。五味进入胃后,各自归入它所偏爱的脏腑,酸味先入肝,苦味先入心,甘味先入脾,辛味先入肺,咸味先入肾。(这里说的是,有些疾病不是因为治疗偏盛之气而不愈,而是因为五味所属的脏腑不同,治疗使用不当。所有五味都必须先进入胃,然后分别归入它们所偏爱并作用的脏腑。所谓“偏爱并作用”,是说五味与五脏各有相应的归属。例如《九针论》说:病在筋,不要吃酸味。病在气,不要吃辛味。病在骨,不要吃咸味。病在血,不要吃苦味。病在肌肉,不要吃甘味。违反这些禁忌,就是所谓没有根据五味所属来治疗。) 长期偏用某一种味道,就会使相应的气不断增加,这是万物变化的常理。气越增加而且持续越久,就是导致早夭的原因。(五味的性质各有其所归入的脏腑;如果偏用某一种味道,就会使相应的气发生偏颇的病变。偏用时间一久,这种气必然增加,这是万物变化的常理。气增加并持续日久,脏腑就会出现偏盛;脏腑偏盛,就必然有一方面衰败断绝。这就是导致早夭的原因。正如《生气通天论》所说:酸味过多,肝气因而津液过盛,脾气就会衰绝;咸味过多,会使大骨的气劳损,肌肉萎缩,心气受到抑制等。本篇前面谈寒热,说的是疾病的病机。后面谈五味,说的是药物和饮食。使用药物和饮食治疗疾病时,必须审察病机的真实情况;如果判断错误,很少有不造成伤害的。) 第十二卷 论治类 八、邪风来临应及早治疗,各种变化不同,治法也不同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邪风中人,疾速如此。)故善治者治皮毛,(皮毛尚浅,用力少而成功易也。)其次治肌肤,(深于皮毛矣。)其次治筋脉,(深于肌肤矣。)其次治六腑,(深于筋脉矣。)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深于六腑矣。邪愈深则治愈难,邪及五脏而后治之,必难为力,故曰上工救其萌芽,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成者,用力多而成功少,吉凶相半矣。缪刺论曰: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相感,五脏乃伤。亦言邪自皮毛而至腑脏,与此义同。)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天之邪气,即风寒暑湿火燥,受于无形者也。喉主天气而通于脏,故感则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即谷食之气味,受于有形者也。咽主地气而通于腑,故感则害于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人之应土者肉也,湿胜则营卫不行,故感则害于皮肉筋脉。)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则过,用之不殆。(善用针者,必察阴阳。阴阳之义,不止一端,如表里也,气血也,经络也,脏腑也,上下左右有分也,时日衰王有辨也。从阴引阳者,病在阳而治其阴也。从阳引阴者,病在阴而治其阳也。以右治左、以左治右者,缪刺之法也。以我知彼者,推己及人也。以表知里者,有无相求也。能因此以观过与不及之理,则几微可见,过失可则,用之可不殆矣。则,度也。)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此下皆言诊法也。诊之一字,所该者广,如下文审清浊,知部分,视喘息,听声音,观权衡规矩,总皆诊法,非独指诊脉为言也,然无非欲辨阴阳耳。前节言针治之阴阳,此言脉色之阴阳,皆医家之最要者,故曰先别阴阳,以见其不可缓也。义详脉色类诸篇。)审清浊,而知部分;(色者神之华,故可望颜察色、审清浊而知部分,如五色篇所言者是也。又仲景金匮要略曰:病患有气色见于面部。鼻头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鼻头色微黑者,有水气;色黄者,胸上有寒;色白者,亡血也。设微赤非时者死。又色青为痛,色黑为劳,色赤为风,色黄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亦此之谓。)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病苦于中,声发于外,故可视喘息、听音声而知其苦也。如阴阳应象大论曰:肝在音为角,声为呼;心在音为征,声为笑;脾在音为宫,声为歌;肺在音为商,声为哭;肾在音为羽,声为呻。此五脏之音声也。声有不和,必有所病矣。仲景曰:病患语声寂然、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语声喑喑然不彻者,心隔间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又曰:息摇肩者心中坚,息引胸中上气者咳,息张口短气者肺痿唾沫。又曰:吸而微数,其病在中焦实也,当下之即愈,虚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远,此皆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又曰:设令病患向壁卧,闻师到,不惊起而 视,若三言三止,脉之咽唾者,此诈病也。设令脉自和处,但言此病大重,须服吐下药,及针灸数十百处,当自愈。师持脉,病患欠者,无病也。

脉之呻者,痛也。言迟者,风也。摇头言者,里痛也。行迟者,表强也。坐而伏者,短气也。坐而下一脚者,腰痛也。

译所以邪风一到,迅速得就像风雨一样。(邪风侵入人体,速度就是这样快。) 所以善于治病的医生先治皮毛。(皮毛部位还浅,用力少而容易见效。) 其次治疗肌肤。(肌肤比皮毛更深。) 再其次治疗筋脉。(筋脉比肌肤更深。) 再其次治疗六腑。(六腑比筋脉更深。) 再其次治疗五脏。治疗五脏的疾病,患者已经处在生死各半的境地。(五脏比六腑更深。邪气越深入,治疗就越困难;邪气侵入五脏后才治疗,必然很难发挥作用。所以说,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出现苗头时就救治,普通的医生只能挽救已经形成的疾病。挽救已经形成的疾病,需要付出更多力量而疗效较少,吉凶各半。《缪刺论》说:邪气侵入人体,必先停留在皮毛;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向内连及五脏,散布于肠胃,使阴阳相互感应,五脏于是受到损伤。这也是说邪气由皮毛逐渐深入腑脏,与这里的意思相同。) 所以自然界的邪气,侵入人体后会损害五脏。饮食水谷的寒热之气,侵入人体后会损害六腑。(自然界的邪气,就是风、寒、暑、湿、火、燥,是从无形之气中受到的。喉主司天气,并与五脏相通,所以感受邪气就会损害五脏。饮食水谷的寒热之气,就是谷物食物的气味,是从有形的饮食中受到的。) 咽主司地气,并与六腑相通,所以感受邪气就会损害六腑。) 大地的湿气,侵入人体后会损害皮肤、肌肉、筋和脉。(人身与土地相应的是肌肉;湿气过盛会使营卫之气运行不畅,所以感受湿气就会损害皮肤、肌肉、筋和脉。) 所以善于运用针刺的人,能从阴引导阳、从阳引导阴,以右侧治疗左侧、以左侧治疗右侧,以自身推知他人,以体表推知体内,根据病情的太过与不及来观察;在细微征兆出现时就能察觉并治疗,因此运用针刺不会有危险。(善于运用针刺的人,必定审察阴阳。阴阳的含义不止一个方面,例如表里、气血、经络、脏腑,以及上下左右的区别,还有时日中气的衰旺之别。从阴引导阳,是疾病在阳而从阴分进行治疗。从阳引导阴,是疾病在阴而从阳分进行治疗。以右治左、以左治右,是缪刺的方法。以自身推知他人,就是推己及人。以体表推知体内,就是通过有无相互探求来判断。能够据此观察病情太过与不及的规律,就能看见细微征兆,掌握治疗尺度,运用针刺便不会有危险。“则”就是衡量、取度的意思。) 善于诊察疾病的人,要观察面色、按诊脉搏,首先辨别阴阳。(下面所说的都是诊察的方法。“诊”这个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如下文所说审察清浊、了解部位、观察喘息、听辨声音、观察权衡规矩等,全都属于诊察方法,并不只是指诊脉;然而无非都是为了辨别阴阳。前一节谈针刺治疗中的阴阳,这里谈脉象和面色的阴阳,都是医家最重要的内容,所以说首先辨别阴阳,以说明这件事不能延缓。详细意义见脉色类的各篇。) 审察面色的清浊,就能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面色是神气的外在光华,所以可以通过观察面部、察看面色、辨别清浊来了解病变部位,正如《五色篇》所说。张仲景《金匮要略》又说:病人的气色会显现在面部。鼻头发青,腹中疼痛并且畏寒怕冷的,会死亡。鼻头颜色略黑的,有水气。面色发黄的,胸中有寒。面色发白的,是失血。如果面色略带红色而且不合时令,也会死亡。面色青表示疼痛,面色黑表示劳损,面色红表示风邪,面色黄表示大便困难,面色鲜明表示有停留的水饮。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观察喘息,听辨声音,就能知道患者痛苦所在。(病痛发生在体内,声音表现在体外,所以可以观察喘息、听辨声音来了解患者的痛苦。例如《阴阳应象大论》说:肝在五音中属角,发出的声音属呼。心在五音中属徵,发出的声音属笑。脾在五音中属宫,发出的声音属歌。肺在五音中属商,发出的声音属哭。肾在五音中属羽,发出的声音属呻吟。以上是五脏的音调和声音。声音如果不协调,就一定有所患疾病。张仲景说:病人说话声音寂静微弱,却喜欢突然惊叫,是骨节之间有病。说话声音低沉含混、不能清楚传出,是心与膈之间有病。说话声音像小鸟叫一样细而长,是头部有病。又说:呼吸时摇动肩膀,是胸中心气坚结;呼吸时牵引胸中气向上,是咳嗽;呼吸时张口且气短,是肺痿而有唾沫。又说:吸气轻微而频数,病在中焦且属实证,应当用泻下法,立即就会痊愈;属于虚证的,不能治疗。病在上焦的,吸气短促;病在下焦的,吸气深长;这些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摇动、颤动不止的,不能治疗。假如病人面向墙躺着,听到医生到来,既不惊起也不回头看;如果说三句话就停顿三次,诊脉时又不断咽唾沫,这是装病。即使脉象本来调和,也只说这种病非常严重,必须服用催吐、泻下药,还要在几十处或上百处施行针灸,病自然就会痊愈。医生为病人诊脉时,病人打哈欠,说明没有病。诊脉时病人呻吟,说明有疼痛。说话迟缓,说明有风邪。一边摇头一边说话,说明里面疼痛。走路迟缓,说明体表经脉拘强。坐着时身体前伏,说明气短。坐着时伸下一条腿,说明腰痛。

里实护腹如怀卵者,心痛也。又曰:人病恐怖者其脉何状?师曰:脉形如循丝累累然,其面白脱色也。又曰:人愧者其脉何类?师曰:脉浮而面色乍白乍赤也。此皆疾病之声色,总之声由气发,气充则声壮,气衰则声怯。故华元化曰:阳候多语,阴证无声;多语者易济,无声者难荣。然则音声不惟知所苦,而且可知死生矣。)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权衡规矩,义详脉色类九,但彼以脉言也。然此四者,所包者多,不独在脉。盖权言其重,衡言其轻,规言其圆,矩言其方,能明方圆轻重之理,则知变通之道矣。)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生以治;(义详脉色类诸篇。)无过以诊,则不失矣。(此诊字应前善诊之诊至此。过,失也。言无失以前诸法,则治亦可以无失矣。)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此下皆言治法也。凡病之始起者,邪必在经络,故可刺之而已。及其既盛,则必待其盛势衰退而后已。已者,止针止药之谓,即五常政大论所谓十去其八、十去其九之意。)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轻者浮于表,故宜扬之。扬者,散也。重者实于内,故宜减之。减者,泻也。衰者气血虚,故宜彰之。彰者,补之益之而使气血复彰也。于此三者,而表里虚实之治尽之矣。)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此正言彰之之法,而在于药食之气味也。以形精言,则形为阳,精为阴。以气味言,则气为阳,味为阴。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者藏精而起亟也。故形不足者,阳之衰也,非气不足以达表而温之。精不足者,阴之衰也,非味不足以实中而补之。阳性暖,故曰温。阴性静,故曰补。愚按:本论有云味归形,形食味,气归精,精食气,而此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义似相反;不知形以精而成,精以气而化,气以味而生,味以气而行。故以阴阳言,则形与气皆阳也,故可以温;味与精皆阴也,故可以补。以清浊言,则味与形皆浊也,故味归形;气与精皆清也,故气归精。然则气不能外乎味,味亦不能外乎气,虽气味有阴阳清浊之分,而实则相须为用者也。)其高者,因而越之;(越,发扬也。谓升散之,吐涌之,可以治其上之表里也。)其下者,引而竭之;(竭,祛除也。谓涤荡之,疏利之,可以治其下之前后也。)中满者,泻之于内;(中满二字,最宜详察,即痞满大实坚之谓,故当泻之于内。若外见浮肿而胀不在内者,非中满也,妄行攻泻,必至为害。此节之要,最在一中字。)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邪在肌表,故当渍形以为汗。渍,浸也,言令其汗出如渍也。如许胤宗用黄 防风汤数十斛置于床下以蒸汗,张苗烧地加桃叶于上以蒸汗,或用药煎汤浴洗之,皆渍形之法也。

渍,资四切。)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前言有邪者,兼经络而言,言其深也。此言在皮者,言其浅也。均为表证,故皆宜汗。)其 悍者,按而收之;( ,急也。悍,猛利也。按,察也。此兼表里而言,凡邪气之急利者,按得其伏,则可收而制之矣。 ,飘、票二音。悍音汗。)其实者,散而泻之。(阳实者宜散之。阴实者宜泻之。)审其阴阳,以别柔刚,(形证有柔刚,脉色有柔刚,气味尤有柔刚。柔者属阴,刚者属阳。知柔刚之化者,知阴阳之妙用矣,故必审而别之。)

阳病治阴,阴病治阳,(阳胜者阴必病,阴胜者阳必病。如至真要大论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启玄子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皆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之道也。亦上文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之义。)

定其血气,各守其乡,(病之或在血分,或在气分,当各察其处而不可乱也。)血实宜决之,(决,谓泄去其血,如决水之义。)气虚宜HT 引之。(HT ,甲乙经作掣,挽也。气虚者,无气之渐,无气则死矣,故当挽回其气而引之使复也。如上气虚者升而举之,下气虚者纳而归之,中气虚者温而补之,是皆掣引之义。)

十二卷 论治类

九、五方病治不同

(素问异法方宜论 全)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治各不同,如下文砭石、毒药、灸KT 、九针、导引按跷之类。)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地势不同,则气习有异,故治法亦随而不一也。)

译里证属实而护着腹部,像腹中抱着一枚卵,说明心痛。又说:人患有恐惧惊怕时,他的脉象是什么样呢?医生说:脉形像循摸丝线一样,连续细弱;面色发白,失去原有颜色。又说:人感到惭愧时,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呢?医生说:脉浮,面色忽白忽红。这些都是疾病在声音和面色上的表现。总的说来,声音由气发出,气充足则声音洪亮,气衰弱则声音怯弱。所以华元化说:阳证多言语,阴证没有声音。多说话的人容易得到救治,不出声的人难以使病情好转。这样看来,声音不但可以用来了解病痛所在,而且还可以判断生死。观察轻重、平衡、圆方等情况,就能知道病变的主要所在;“权衡规矩”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九篇,不过那里是从脉象来说的。然而,这四个方面所包含的意义很多,并不只限于脉象。大抵“权”是说重量,“衡”是说轻重相平,“规”是说圆,“矩”是说方;能够明白方圆、轻重的道理,就能掌握随病情变化而灵活处理的方法。按察尺寸脉,观察脉的浮沉、滑涩,就能知道疾病因何发生,从而施治;具体含义详见《脉色类》各篇。诊察时没有过失,就不会失误。这里的“诊”字,应当承接前文“善诊”的“诊”字,一直到这里。“过”就是失误。意思是说,前面所说的各种方法如果都没有失误,那么治疗也就可以没有失误了。所以说:疾病刚开始发生时,可以用针刺使它停止;病势发展到强盛时,要等它的强盛势头衰退后,病才会停止。以下讲的都是治疗方法。凡是刚开始发生的疾病,邪气必然还在经络,所以可以用针刺治疗而止住。等到病势已经强盛,就必须等其强盛的势头衰退以后,病才能停止。“已”是停止针刺、停止用药的意思,也就是《五常政大论》所说的病去十分之八、十分之九的意思。所以,病势轻就顺势宣散,病势重就削减,病势衰弱就使它重新充盛。病势轻浅而浮在体表,所以应当宣散它。“扬”就是发散。病势重而实在体内,所以应当削减它。“减”就是泻除。病势衰弱是因为气血虚,所以应当使它重新充盛。“彰”就是补益,使气血恢复充盛。掌握这三种治法,表里、虚实的治疗原则也就全包括了。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不足的,用味来补益。这正是在说明使衰弱者重新充盛的方法,关键在于药物和食物的气味。从形与精来说,形属阳,精属阴。从气与味来说,气属阳,味属阴。阳气能够护卫体表,使身体坚固;阴精能够收藏精气,并使人体的生机迅速发生。所以形体不足,是阳气衰弱;没有气,就不足以到达体表而温养形体。精不足,是阴精衰弱;没有味,就不足以充实中焦而补益精气。阳的性质温暖,所以说“温”。阴的性质宁静,所以说“补”。我认为:本篇曾说“味归于形,形摄取味;气归于精,精摄取气”,这里却说“形不足,用气温养;精不足,用味补益”,意义似乎相反;其实不知道的是,形体依靠精生成,精依靠气化生,气依靠味产生,味又依靠气运行。所以从阴阳来说,形和气都属阳,因此可以用来温养;味和精都属阴,因此可以用来补益。从清浊来说,味和形都属浊,所以说味归于形;气和精都属清,所以说气归于精。这样看来,气不能脱离味,味也不能脱离气;虽然气味有阴阳、清浊的分别,实际上二者必须相互配合才能发挥作用。病位在上部的,应顺势使其向上排出;“越”就是发扬、发散。也就是说,可以用升散法,或用催吐法,以治疗病在上部的表里证。病位在下部的,应加以引导,使其排尽;“竭”就是祛除。也就是说,可以荡涤,或使其疏通便利,以治疗病在下部的前后部位。中焦胀满的,应从内部泻除;“中满”二字最应仔细辨察,指的是痞满、邪实而坚硬,所以应当从内部泻除。如果只是外见浮肿,胀满并不在体内,就不是中满;贸然攻下泻除,必然会造成损害。这一节的关键,最在于辨清“中”字。有邪气在体表的,应浸润形体使其出汗;邪气在肌表,所以应当浸润形体使其发汗。“渍”就是浸泡,意思是使汗出得像水浸过一样。例如许胤宗用黄芪防风汤数十斛放在床下蒸发汗液,张苗烧热地面,把桃叶放在上面蒸汗;或者用药煎汤后沐浴洗身,这些都属于浸润形体的方法。“渍”字读作“资四切”。邪气在皮肤的,应当发汗以驱散它;前面说“有邪气”,兼指经络而言,说明病位较深。这里说邪气在皮肤,是指病位较浅。二者都属于表证,所以都适宜发汗。其邪气急猛的,应当按察并收摄它。“”表示急。“悍”表示猛烈、锐利。“按”就是察看。这里兼指表里而言:凡邪气来势急猛、锐利的,按察到它潜伏的部位,就可以收摄并制伏它。“”字读作“飘”或“票”。“悍”字读作“汗”。病邪实的,应当发散并泻除。阳实证适宜发散。阴实证适宜泻除。审察阴阳,以辨别柔和与刚强;形证有柔刚,脉象、面色有柔刚,气味尤其有柔刚。柔属阴,刚属阳。懂得柔刚变化的规律,就懂得阴阳的精妙作用,所以一定要仔细审察并加以区别。阳病要治阴,阴病要治阳。阳气偏盛,阴必然受到损害;阴气偏盛,阳必然受到损害。正如《至真要大论》所说:用寒凉药后仍发热的,应从阴分治疗;用温热药后仍发冷的,应从阳分治疗。启玄子说:壮大水之本源,以制约过盛的阳光;增强火之本源,以消除阴寒的遮蔽。这都是阳病治阴、阴病治阳的原则,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从阴分引导阳气、从阳分引导阴气的意义。确定血分和气分的位置,使它们各自安守所属部位;也就是说,疾病有时在血分,有时在气分,应分别察明所在,不可混淆。血分实的,适宜用疏决法使其泄去。气虚的,适宜用“HT”牵引它。“HT”字,《甲乙经》作“掣”,就是牵拉的意思。气虚是气将要消失的渐进状态,气完全消失就会死亡,所以应当挽回气机,引导它恢复。例如上部气虚的,就向上升提;下部气虚的,就纳入并使其归位;中部气虚的,就温养补益;这些都属于牵引、引导的意思。第十二卷 论治类 九、五方病治各不相同 《素问·异法方宜论》全文。黄帝问道:医者治疗疾病,同一种病采用的治法却各不相同,为什么都能治愈呢?所谓治法各不相同,如下文所说的砭石、毒药、灸“KT”、九针、导引按跷等。岐伯回答说:这是由于各地的地势不同造成的。地势不同,人的气质习性就不同,所以治疗方法也随之不同。

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天地之气,自东而升,为阳生之始,故发生之气始于东方,而在时则为春。)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地不满东南,故东南低下而多水。鱼盐海滨,皆傍水之地利也。)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得鱼盐之利,故居安食美。)鱼者使人热中,(鱼,麟虫也。鱼生水中,水体外阴而内阳,故能热中。然水从寒化,亦脾寒者所忌。)盐者胜血,(食咸者渴,胜血之征也。义详气味类三及疾病类二十五。)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血弱故黑色疏理。热多故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砭石,石针也,即磁锋之属。山海经曰:高氏之山,有石如玉,可以为针。亦此类也。东方之民疏理而痈疡,其病在肌表,故用砭石,砭石者其治在浅。凡后世所用砭石之法,亦自东方来也。砭音边。)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地之刚在西方,故多金玉砂石。然天地之气,自西而降,故为天地之收引,而在时则应秋。)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陵居,高处也,故多风。金气肃杀,故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不衣,不事服饰也。褐,毛布也。荐,草茵也。华,浓浓也,谓酥酪膏肉之类。饮食华浓,故人多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水土刚强,饮食肥浓,肌肉充实,肤腠闭密,故邪不能伤其外,而惟饮食男女七情,病多生于内也。)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病生于内,故非针灸按导所能治,而宜用毒药也。

毒药者,总括药饵而言,凡能除病者,皆可称为毒药。如五常政大论曰,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九之类是也。凡后世所用毒药之法,亦自西方来也。)

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天之阴在北,故其气闭藏,而在时则应冬。)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地高陵居,西北之势也。风寒冰冽,阴气胜也。)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野处乳食,北人之性,胡地至今犹然。地气寒,乳性亦寒,故令人脏寒。脏寒多滞,故生胀满等病。)其治宜灸KT ,故灸KT 者亦从北方来。(灸KT ,艾灸火灼也,亦火针之属,今北人多用之。故后世所用灸KT 之法,亦自北方来也。KT ,如瑞切。)

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天之阳在南,故万物长养,而在时则应夏。)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南方低下而湿,故水土弱而多雾露。)其民嗜酸而食 ,( ,腐也。物之腐者,如豉 曲酱之属是也。嗜音示。

音父。)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嗜酸者收,食 者湿,故其民致理而挛痹。挛痹者,湿热盛而病在筋骨也。

南方属火,故其色赤致密也。挛,闾员切,又去声。痹音秘。)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病在经络,故宜用九针。凡后世所用针法,亦自南方来也。)

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土体平,土性湿。土王于四方之中,而为万物之母,故其生物也众。)

其民食杂而不劳,(四方辐辏,万物所归,故民食杂。土性和缓,故不勤劳也。)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土气通脾而主四肢,故湿滞则为痿,寒热则为厥。中央者,四方之气交相集,故或寒或热也。)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

(导引,谓摇筋骨,动肢节,以行气血也。按,捏按也。跷,即阳跷阴跷之义。盖谓推拿溪谷跷穴以除疾病也。病在肢节,故用此法。凡后世所用导引按摩之法,亦自中州出也。跷音乔,又极虐切。)

故圣人杂合以治,冬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杂合五方之治而随机应变,则各得其宜矣。故治法虽异,而病无不愈,知通变之道者,即圣人之能事也。)

十二卷 论治类

十、形志苦乐病治不同

(素问血气形志篇)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乐者,身无劳也。志苦者,心多虑也。心主脉,深思过虑则脉病矣。脉病者当治经络,故当随其宜而灸刺之。)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乐者逸,志乐者闲。饱食终日,无所运用,多伤于脾,脾主肌肉,故病生焉。肉病者,或为卫气留,或为脓血聚,故当用针石以取之。石,砭石也。)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苦者,身多劳。志乐者,心无虑。劳则伤筋,故病生于筋。熨,以药熨。引,谓导引。熨音郁。)

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甘药。(形苦志苦,必多忧思,忧则伤肺,思则伤脾,脾肺气伤,则虚而不行,气必滞矣。

译所以东方地区,是天地之气开始生发的地方。那里是产鱼产盐的地方,靠近海边和水域。大地在东南方有所不足,所以东南地势低下而多水。产鱼产盐的海滨,都是依傍水域的地利。当地人以鱼为食而喜爱咸味,都安居在自己的地方,以当地食物为美,并获得鱼盐之利,所以居住安定、饮食丰美。鱼能使人中焦发热。鱼属于鳞虫,生长在水中;水的形体在外属阴、在内属阳,所以能使中焦发热。不过水又能从寒性转化,所以脾胃虚寒的人也应忌食。盐能损耗血液。吃咸味后会口渴,就是损耗血液的表现;具体含义详见《气味类》第三篇和《疾病类》第二十五篇。所以当地人的肤色都较黑,腠理疏松,所患疾病都属于痈疡。血液不足,所以肤色黑、腠理疏松。体内热多,所以容易患痈疡。治疗适宜使用砭石,所以砭石也源自东方。砭石就是石制的针,属于磁锋一类。《山海经》说:高氏山有一种像玉的石头,可以制成针。这也属于砭石一类。东方人的腠理疏松而容易患痈疡,疾病在肌表,所以使用砭石;砭石的治疗作用在于浅刺。后世所使用的各种砭石疗法,也都是从东方传来的。“砭”字读作“边”。西方是盛产金玉、遍布沙石的地方,是天地之气收敛下降之处。大地的刚劲之气在西方,所以那里多金玉砂石。然而天地之气从西方下降,所以说是天地之气收敛下降的地方;按四时来说,对应秋季。当地人居住在高地,而且多风;水土坚硬强劲。居住在高处,所以多风;金气肃杀,所以水土坚硬强劲。当地人不讲究衣饰,只穿粗布、铺粗席;饮食精美,身体肥胖。褐,是毛织的粗布。荐,是铺在地上的草垫。华,是浓厚肥美的食物,指酥、酪、膏、肉之类。饮食肥美浓厚,所以人多肥胖。所以外邪不能损伤他们的形体,他们的疾病多发生在体内。水土刚强,饮食肥美,肌肉充实,皮肤腠理闭密,所以外邪不能伤害其体表;疾病主要由饮食、男女关系和七情等因素从内部产生。治疗应当使用药性峻烈的药物,所以这类药物也从西方传来。疾病发生在体内,所以不是针灸、按摩、导引所能治疗的,而适宜使用药物。所谓毒药,是对药物的总称;凡是能够祛除疾病的药物,都可以称为毒药。例如《五常政大论》说: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正是这类说法。后世所使用的毒药治病方法,也都是从西方传来的。北方,是天地闭藏的地域;天的阴气在北方,所以气机闭藏,按季节来说对应冬季。那里地势高,多居住在山陵之上,风寒凛冽,冰雪严寒。地势高而居住在山陵之上,是西北方的地势特点。风寒冰冷,是阴气旺盛的表现。当地人喜欢居住在旷野,吃乳类食物,因此脏腑寒冷而产生胀满病。居住在旷野、以乳类为食,是北方人的习性,胡地至今仍然如此。当地地气寒冷,乳类食物的性质也寒,所以使人的脏腑寒冷。脏腑寒冷则多有气机滞塞,所以会产生胀满等病。治疗适宜用灸KT,所以灸KT的方法也从北方传来。灸KT,就是用艾灸火烧灼,也属于火针一类的方法,如今北方人多使用它。所以后世所使用的灸KT方法,也都是从北方传来的。KT,读音如“瑞”字的切音。南方,是天地生长养育万物、阳气最旺盛的地方;天的阳气在南方,所以万物生长繁育,按季节来说对应夏季。那里地势低下,水土柔弱,是雾露聚集的地方。南方地势低下而潮湿,所以水土柔弱,雾露很多。当地人喜欢吃酸味食物,也吃腐败发酵的食物。“”是腐败的意思。腐败的食物,如豆豉、曲、酱之类。“嗜”读音同“示”。“”读音同“父”。所以当地人的腠理都细密,面色发红,疾病多为筋脉拘挛、肢体痹痛。喜食酸味有收敛作用,食用腐败发酵之物容易生湿,所以当地人的腠理细密,并容易发生拘挛痹痛。拘挛痹痛,是湿热旺盛而病变在筋骨的表现。南方属火,所以面色发红,腠理细密。“挛”读“闾员”的切音,又读去声。“痹”读音同“秘”。治疗适宜用微针,所以九针的方法也从南方传来。疾病在经络,所以适宜使用九针。后世所使用的各种针刺方法,也都是从南方传来的。中央地区地势平坦而潮湿,是天地生长万物最多的地方。土的形体平坦,土的性质湿润。土气居四方中央,是万物之母,所以它生育的万物很多。当地人饮食混杂而不从事劳作;四方物产汇集,万物都归于此,所以当地人的食物种类繁杂。土性平和舒缓,所以当地人不勤于劳作。所以当地人的疾病多为痿弱、厥逆,以及寒热往来。土气与脾相通,脾主四肢,所以湿气停滞会形成痿弱,寒热错杂会形成厥逆。中央地区是四方之气交汇聚集的地方,所以有时寒,有时热。治疗适宜用导引、按摩和跷法,所以导引、按摩、跷法也从中央地区产生。导引,是摇动筋骨、活动肢体关节,使气血运行。按,是捏拿按压。跷,就是阳跷脉、阴跷脉的含义。大概是指推拿溪谷和跷脉穴位来消除疾病。疾病在肢体关节,所以使用这种方法。后世所使用的导引、按摩方法,也都是从中州传出的。“跷”读“乔”的音,又读“极虐”的切音。所以圣人兼用五方的治疗方法,冬季也能得到适宜的治疗。治疗方法虽然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是因为掌握了疾病的实情,懂得治疗的基本原则。兼用五方的治疗方法,并根据病情随机应变,就能各自得到适宜的治疗。所以治疗方法虽然不同,疾病却没有不能治愈的;懂得通达变化的道理,就是圣人的本领。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形体与情志的劳逸不同,疾病和治法也不同 《素问·血气形志篇》形体安逸而情志劳苦,疾病发生在脉,应当用灸法和针刺治疗。形体安逸,是身体没有劳累。情志劳苦,是心中思虑很多。心主管脉,思虑过深过多,脉就会发生病变。脉有病应当治疗经络,所以要根据具体情况,适宜地施行灸法和针刺。形体安逸而情志也安逸,疾病发生在肌肉,应当用针和砭石治疗。形体安逸,就是身体闲适;情志安逸,就是内心清闲。整天吃饱后无所活动,多会损伤脾;脾主管肌肉,所以疾病发生在肌肉。肌肉有病,有时是卫气停留,有时是脓血积聚,所以应当用针和砭石把它排除。石,就是砭石。形体劳苦而情志安逸,疾病发生在筋,应当用熨法和导引治疗。形体劳苦,是身体经常劳累。情志安逸,是心中没有忧虑。劳累会损伤筋,所以疾病发生在筋。熨,是用药物进行热熨。引,是指导引。“熨”读音同“郁”。形体劳苦而情志也劳苦,疾病发生在咽喉,应当用甘味药治疗。形体和情志都劳苦,必然多忧愁思虑;忧愁会损伤肺,思虑会损伤脾,脾肺之气受损,就会虚弱而运行不畅,气必然停滞。

脾肺之脉,上循咽嗌,故病生于咽嗌。如人之悲忧过度,则喉咙哽咽,食饮难进;思虑过度则上焦痞隔,咽中核塞,即其征也。通评虚实论曰:隔则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亦此之谓。病在嗌者,因损于脏,故当以甘药调补之。

甘,旧作百,灵枢九针论作甘药者是,今改从之。嗌音益。)形数惊恐,经络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惊者气乱,恐者气下,数有惊恐,则气血散乱而经络不通,故病不仁。不仁者,顽痹 弱也,故治宜按摩以导气行血,醪药以养正除邪。醪药,药酒也。经络二字,九针论作筋脉,义亦同。醪音劳)是谓五形志也。(结上文。按:灵枢九针论文有与此同者,俱不重载。)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一、有毒无毒制方有约必先岁气无伐天和

(素问五常政大论)

帝曰:有毒无毒,服有约乎?(约,度也。禁服篇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有药则神与弗俱。)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病重者宜大,病轻者有小,无毒者宜多,有毒者宜少,皆常制之约也。)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药性有大毒、常毒、小毒、无毒之分,去病有六分、七分、八分、九分之约者,盖以治病之法,药不及病,则无济于事,药过于病,则反伤其正而生他患矣。故当知约制,而进止有度也。王氏曰:大毒之性烈,其为伤也多。小毒之性和,其为伤也少。常毒之性,减大毒之性一等,加小毒之性一等,所伤可知也。故至约必止之,以待来证尔。然无毒之药,性虽平和,久而多之,则气有偏胜,必有偏绝,久攻之则脏气偏弱,既弱且困,不可长也,故十去其九而止。)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病已去其八九而有余未尽者,则当以谷肉果菜饮食之类培养正气而余邪自尽矣。如藏气法时论曰,毒药攻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者是也。然毒药虽有约制,而饮食亦贵得宜,皆不可使之太过,过则反伤其正也。)不尽,行复如法。(如此而犹有未尽,则再行前法以渐除之,宁从乎慎也。)必先岁气,无伐天和。(五运有纪,六气有序,四时有令,阴阳有节,皆岁气也。人气应之以生长收藏,即天和也。设不知岁气变迁而妄呼寒热,则邪正盛衰无所辨,未免于犯岁气、伐天和矣,夭柱之由,此其为甚。又治其王气义,详本类前七。)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夭殃。(邪气实者复助之,盛其盛矣。正气夺者复攻之,虚其虚矣。不知虚实,妄施攻补,以致盛者愈盛,虚者愈虚,真气日消,则病气日甚,遗人夭殃,医之咎也。)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盛其盛,是致邪也。虚其虚,是失正也。重言之者,所以深戒夫伐天和而绝人长命,以见岁气不可不慎也。)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二、久病而瘠必养必和

(素问五常政大论)

帝曰:其久病者,有气从不康,病去而瘠奈何?(谓气已顺而身犹不康,病已去而形则瘠瘦也。瘠音寂。)岐伯曰:昭乎哉圣人之问也。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化,造化也。凡造化之道,衰王各有不同,如木从春化,火从夏化,金从秋化,水从冬化,土从四季之化,以及五运六气各有所主,皆不可以相代也,故曰化不可代。人之脏气,亦必随时以为衰王,欲复脏气之亏,不因时气不可也,故曰时不可违。不违时者,如金水根于春夏,木火基于秋冬,脏气皆有化原,设不预为之地,则临时不易于复元,或邪气乘虚再至,虽有神手,无如之何矣。愚按:此节诸注皆谓天地有自然之化,人力不足以代之,故曰化不可代。然则当听之矣,而下文曰养之和之者,又将何所为乎?谓非以人力而赞天工者乎?其说不然也。)夫经络以通,血气以从,复其不足,与众齐同,(疾病既去而不求其复,则元气由衰而瘠矣。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乃彰,生气以长,命曰圣王。(养者,养以气味。和者,和以性情。静以待时者,预有修为而待时以复也。如阳虚者喜春夏,阴虚者喜秋冬,病在肝者愈于夏,病在心者愈于长夏,病在脾者愈于秋,病在肺者愈于冬,病在肾者愈于春,皆其义也。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则固有弗失,日新可期,是即撤消之道,而生气可渐长矣。)故大要曰: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此之谓也。帝曰:善。(大要,上古书名。此引古语以明化不可代,时不可失,不可不养,不可不和,以待其来复,未有不复者矣。来复之义,即易之复卦,一阳生于五阴之下,阳气渐回则生意渐长,同此理也。)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三、妇人重身毒之何如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

译脾肺的经脉向上循行经过咽喉,所以疾病发生在咽喉。例如人过度悲忧,就会喉咙哽塞、饮食难以下咽。思虑过度,就会出现上焦痞塞阻隔、咽中仿佛有异物堵塞,这就是它的表现。《通评虚实论》说:胸膈阻隔就会闭塞不通,上下不能贯通,这是突然忧愁所致的病。说的也是这种情况。疾病在咽喉,是由于脏腑受损,所以应当用甘味药调养补益。“甘”字旧本作“百”,《灵枢·九针论》作“甘药”,这是正确的,现据此改正。“嗌”读音同“益”。形体经常受到惊恐,导致经络不通,疾病表现为麻木不仁,应当用按摩和药酒治疗。惊会使气机紊乱,恐会使气下陷;经常受到惊恐,就会使气血散乱、经络不通,所以发生麻木不仁。不仁,是麻木痹阻、软弱无力,所以治疗宜用按摩来疏导气机、运行血液,用药酒来扶养正气、祛除邪气。药酒,就是用药物制成的酒。“经络”二字,《九针论》作“筋脉”,意义也相同。药酒读音同“劳”。这就叫作五种形志的情况。这是承接上文。按: 《灵枢·九针论》中有与此相同的文字,这里一并不再重复载录。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一、药物有毒无毒,制方用药应有法度,必须先顺应年气,不可损害自然和气 《素问·五常政大论》黄帝问:药物有毒和无毒之分,服用它们有一定的法度吗?约,就是法度、限度。《禁服篇》说:制定药方,就像扎紧袋子一样;袋子装满而不扎紧,就会漏掉;药方配成并有药物后,药力和人体之神就不能相互协调。岐伯说:疾病有新有久,药方有大有小,药物有毒有无毒,本来就应当有常规的制约法度。病重的适宜用大方,病轻的适宜用小方;无毒药可以用得多些,有毒药应当用得少些,这些都是常规的法度。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药性有大毒、常毒、小毒、无毒的区别,祛除疾病有十分之六、七、八、九的限度。这是因为治病时,药力不足以抵达病邪,就不能奏效;药力超过病邪,又会反过来损伤正气而产生其他疾病。所以应当懂得用药的限度,药物的使用和停止都要有分寸。王氏说:大毒药的药性猛烈,造成的损伤多。小毒药的药性平和,造成的损伤少。常毒药的药性,比大毒药缓和一等,比小毒药猛烈一等,因此它造成的损伤程度也可以知道。所以达到规定的限度就必须停止用药,以等待后续的病情表现。然而无毒药的药性虽然平和,长期大量使用,也会使某种气偏盛、另一种气偏衰;长期攻伐病邪,会使脏气偏弱,既弱又困倦,不能长久使用,所以病去十分之九就应停止。用谷物、肉类、水果、蔬菜等饮食调养,使疾病完全恢复,但不要过量,以免损伤正气。疾病已经消退十分之八九而仍有余邪未尽时,就应当用谷物、肉类、水果、蔬菜等食物培补正气,余邪自然会逐渐消尽。正如《藏气法时论》所说:毒药用来攻邪,五谷用来滋养,五果用来辅助,五畜用来补益,五菜用来充养。不过,毒药虽有使用限度,饮食也贵在适宜,都不可过量;过量反而会损伤正气。如果疾病尚未痊愈,就再次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这样做后如果疾病仍未完全消除,就再次施行前面的治疗方法,逐渐祛除病邪,宁可谨慎一些。必须先顺应当年的气候规律,不要损害天地的和谐之气。五运各有运行规律,六气各有次序,四时各有时令,阴阳各有节度,这些都是一年的气候变化。人体之气顺应这些变化,表现为生、长、收、藏,这就是顺应天地的和气。假如不知道年气的变化,妄自判断寒热,就无法辨别邪正的盛衰,难免违犯年气、破坏天地的和气;造成夭折的原因,这一点尤其严重。此外,治疗还要根据当令旺盛之气的意义,详见本类前面的第七篇。不要把本来旺盛的再行助长,也不要把本来虚弱的再加以攻伐,以免给人留下夭亡的祸患。邪气已经实盛,却反而再去助长它,就是使实盛的更加实盛。正气已经被夺而虚弱,却反而再去攻伐它,就是使虚弱的更加虚弱。不懂得虚实,妄自采用攻法或补法,便会使实盛的更加实盛、虚弱的更加虚弱;真气日益消耗,病气日益加重,使人遭受夭亡,这就是医生的过错。不要助长邪气,也不要损伤正气,以免断送人的寿命。使实盛的更加实盛,就是助长邪气。使虚弱的更加虚弱,就是损伤正气。反复强调这些话,是为了严厉告诫人们不要破坏天地的和气、断送人的寿命,也说明年气的变化不可不慎重对待。十二卷 论治类 十二、久病而消瘦,必须调养并使其和顺 《素问·五常政大论》黄帝说:有些人久病之后,气虽然已经顺了,却仍未康复;疾病已经去除,身体却消瘦,这该怎么办?这是说,气已经调顺而身体仍不健康,疾病已经消退而形体却消瘦。“瘠”读作“寂”。岐伯说:圣人的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自然变化不能代替,时令也不能违背。“化”就是自然的造化。凡是自然造化的规律,衰旺各有不同:木随春气变化,火随夏气变化,金随秋气变化,水随冬气变化,土随四季之气变化;五运六气也各有其所主,都不能互相代替,所以说自然变化不能代替。人的脏气也必然随着时令而有衰旺。要恢复脏气的亏损,不顺应时令之气是不行的,所以说时令不能违背。不违背时令,就是要使金、 水之气在春夏预先培根,使木、火之气在秋冬预先打好基础;各脏之气都有其化生的根源。假如不预先做好准备,到了相应时令就难以恢复元气,或者邪气乘虚再次侵入,那时即使有高明的医术,也无可奈何了。我认为:这一节的各家注释都说,天地有其自然变化,人力不足以代替它,所以说自然变化不能代替。既然如此,就应当听任自然变化;可是下文又说要调养、调和,这又是要做什么呢?难道不是凭借人的力量来辅助自然造化吗?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应当使经络通畅、血气调顺,补足亏虚,使身体恢复到与常人相同的状态。疾病已经去除,如果不设法恢复,元气就会逐渐衰退,身体也会逐渐消瘦。要调养它、调和它,安静地等待合适的时令,谨慎守护其气,不使它偏移;这样形体才能逐渐充实,生气才能逐渐增长,这就叫作圣明的治理。所谓调养,是用饮食气味来调养。所谓调和,是从性情方面加以调和。安静地等待时令,是预先进行调养修治,等待时令到来以求恢复。例如阳虚的人适宜春夏,阴虚的人适宜秋冬;肝病在夏季容易痊愈,心病在长夏容易痊愈,脾病在秋季容易痊愈,肺病在冬季容易痊愈,肾病在春季容易痊愈,都是这个道理。谨慎守护自身之气,不使它倾斜移位,就能固守而不失,日渐更新也可以期待;这就是逐渐消除病患的方法,生气也可以逐步增长。所以《大要》概括说:不要代替自然变化,不要违背时令,必须调养,必须调和,等待它自行恢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帝说:说得好。《大要》是上古医书的名称。这里引用古语,是为了说明自然变化不可代替,时令不可错失,不可不加以调养,不可不加以调和,以等待身体恢复;这样就没有不能恢复的。“来复”的含义,就是《易经》的复卦:一阳生于五阴之下,阳气逐渐回归,生机也逐渐增长,道理正是如此。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三、孕妇使用峻烈药物怎么办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

黄帝问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重身,孕妇也。毒之,谓峻利药也。故,如下文大积大聚之故,有是故而用是药,所谓有病则病受之,故孕妇可以无殒,而胎气亦无殒也。殒,伤也。重,平声,殒音允。)帝曰:愿闻其故何谓也?岐伯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身虽孕而有大积大聚,非用毒药不能攻,攻亦无害,故可犯也。然但宜衰其大半,盒饭止药,如上编云大毒治病、十去其六者是也。若或过用,则病未必尽而胎已受伤,多致死矣。)

十二卷 论治类

十四、揆度奇恒脉色主治

(素问玉版论要篇 全)

黄帝问曰:余闻揆度奇恒,所指不同,用之奈何?(揆度,揣度也。奇恒,异常也。所指不同,有言疾病者,有言脉色者,有言脏腑者,有言阴阳者,详见奇恒会通。度,入声。)岐伯对曰:揆度者,度病之浅深也。奇恒者,言奇病也。

(奇病,异常之病也。病而异常,非揣度浅深之详,不易知也。)请言道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至数之义,所包者广,如六节藏象、天元纪、至真要、六微旨、五营运、六元正纪等论皆言其义。盖天人之道,有气则有至,有至则有数。人之五色五脉,无非随气以至,故其太过不及,亦皆有至数存焉。能知天地之至数,即可知人之至数。

色脉奇恒,其变虽多,其道则一。一者,如下文所谓神而已矣。)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神者,阴阳之变化也。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转,营运不息也。回,逆而邪也。神机之用,循环无穷,故在天在人,无不赖之以成化育之功者,皆神转不回也。设其回而不转,则至数逆、生机失矣,故曰神去则机息,又曰失神者亡也。)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至数,即神之机也。要在乎机,机在乎神,神机之道,纤毫无间,至精至微,无往不切,故曰迫近以微。)着之玉版,命曰合玉机。玉机真藏论有此数句,详脉色类十。)容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天之神机,见于气候;人之神机,见于脉色。凡此上下左右及下文浅深逆从日数之类,皆色脉至数之要,不可不察也。色脉之义,仍当与脉色类三十二、三等章互考。)其色见浅者,汤液主治,十日已。(色浅则病微,故可以汤液主治而愈亦速也。汤液者,五谷之汤液,盖调养之道,非后世汤药之谓,义见下章。)其见深者,必齐主治,二十一日已。(色深则病深,故当以齐主治而愈稍迟。齐,剂同,药剂也。汤液醪醴论曰:必齐毒药攻其中。义见后。)其见大深者,醪酒主治,百日已。(色大深者病尤甚,故必以醪酒主治。醪酒,药酒也,如腹中论鸡矢醴之类。)色夭面脱,不治,百日尽已。(色夭面脱者神气已去,故不可治,百日尽则时更气易,至数尽而已。上节言病已,此言命已也,不可混看。)脉短气绝死,(脉短气绝者,中虚阳脱也,故死。)病温虚甚死。(病温邪有余,虚甚正不足,正不胜邪故死。)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要,即逆从之要也。五色篇曰: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故上为逆,下为从。义详脉色类三十二。)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女为阴,右亦为阴,色在右则阴病甚矣,故女以右为逆。

男为阳,左亦为阳,色在左则阳病甚矣,故男以左为逆。此虽以色为言,而病之逆从亦犹是也。)易,重阳死,重阴死。

译黄帝问:孕妇使用峻烈药物,会怎么样?岐伯说:有确实的病因而使用峻烈药物,孕妇可以不受损伤,胎儿也可以不受损伤。“重身”就是孕妇。“毒之”是指使用药性峻猛、攻伐力强的药物。所谓“有故”,就是下文所说有大积、大聚等确实病因;有这样的病因而使用相应药物,就是所谓有病则由病来承受药力,所以孕妇可以不受损伤,胎气也可以不受损伤。“殒”就是损伤。“重”读平声,“殒”读作“允”。黄帝说:请问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意思?岐伯说:有大积、大聚之病,可以使用峻烈药物攻治,但只须使病势减轻大半就应停止;用药过度就会死亡。身体虽然怀孕,但有大积、大聚,不使用峻烈药物就不能攻治;适当攻治也不会伤害胎儿,所以可以使用。但只宜使病势减轻大半,达到这个程度就应停药;正如上篇所说,用大毒药治病,只使病去十分之六。如果用药过度,病未必完全消除,胎儿却已经受到损伤,多会导致死亡。十二卷 论治类 十四、推测异常与正常,从脉象和面色判断病情及治疗 《素问·玉版论要篇》全文 黄帝问:我听说“揆度”和“奇恒”所指各不相同,临床上应当怎样运用?“揆度”就是推测、衡量。“奇恒”就是异常。所指各不相同,有的说疾病,有的说脉象和面色,有的说脏腑,有的说阴阳,详见《奇恒会通》。“度”读入声。岐伯回答说:所谓揆度,是推测疾病的浅深。所谓奇恒,是说异常的疾病。奇病,就是异常的疾病。疾病如果表现异常,不详细推测其浅深,就不容易了解。请让我说明医道中最根本的规律:五色和脉象虽然不断变化,揆度奇恒的道理却归于一个根本。“至数”的含义范围很广,如《六节藏象论》《天元纪大论》《至真要大论》《六微旨大论》《五营运大论》《六元正纪大论》等篇,都说明了这个道理。天地和人体的规律,有气就有其到来,有其到来就有相应的规律和数理。人的五色、五脉无不随着气的到来而变化,所以太过或不及,也都有相应的规律和数理。能够了解天地运行的规律和数理,就可以了解人体运行的规律和数理。面色和脉象的正常、异常虽然变化很多,但其中的道理却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下文所说的神。神机不断运行而不逆转;一旦逆转而不能运行,就会失去生机。所谓神,就是阴阳的变化。《易经》说:懂得变化规律的人,大概就懂得神的作用了。“转”就是不断运行。“回”就是逆行而发生邪变。神机的作用循环不息,所以无论天地还是人体,都依靠它来完成生化养育的作用,这就是神机运行而不逆转。如果逆转而不能运行,运行的规律就会逆乱,生机也会丧失,所以说神机离去,生机就停止;又说失去神气就会死亡。至数的关键,迫近而细微。至数的关键在于神机,神机的关键在于神;神机运行的道理极其精细,细微到毫厘之间也没有间隙,无处不切合,所以说它迫近而细微。把这些内容写在《玉版》上,命名为《合玉机》。《玉机真藏论》中有这几句话,详见脉色类第十篇。面色显现在上、下、左、右各个部位,都各有其关键所在。天地的神机,表现在气候上。人体的神机,表现在脉象和面色上。凡是这里所说的上、下、左、右,以及下文所说的浅、深、逆、从和日期等,都是面色、脉象及其变化规律的关键,不可不仔细观察。面色和脉象的含义,还应当与脉色类第三十二、三十三等篇互相参照考察。面色显得浅淡的,用汤液调治,十天就可痊愈。面色浅,说明病情轻微,所以可以用汤液治疗,痊愈也较快。汤液,是五谷制成的汤液,大概属于调养的方法,并不是后世所说的汤药,含义见下篇。面色显得深的,必须用药剂治疗,二十一天就可痊愈。面色深,说明病情较重,所以应当用药剂治疗,痊愈所需时间也稍长。“齐”与“剂”相同,指药剂。《汤液醪醴论》说:必须用药剂和毒药攻治病邪所在的内部。具体含义见后文。面色显得特别深的,用醪酒治疗,经过一百天就可痊愈。面色特别深,说明病情更加严重,所以必须用醪酒治疗。醪酒就是药酒,如《腹中论》中所说的鸡矢醴一类。面色枯槁、面容衰败脱失的,无法治疗;一百天以后,病情和生命都将终结。面色枯槁、面容衰败脱失,说明神气已经离去,所以不能治疗;到了百日终尽之时,时令更替、气机改变,生命的数理也走到了尽头。上文说的是疾病痊愈,这里说的是生命终结,不可混同看待。脉象短促而呼吸气绝的,会死亡;这是因为内里虚弱、阳气脱失,所以会死。患温病而正气虚损严重的,会死亡。温病是邪气有余,虚甚是正气不足;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所以会死亡。面色显现在上、下、左、右各处,都各有其关键;出现在上部为逆,出现在下部为顺。所谓关键,就是判断逆顺的关键。《五色篇》说:面色向上发展,病情会更加严重;面色向下运行,像云雾消散一样,病情才将痊愈。所以面色上行属于逆,下行属于顺。具体含义详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篇。女子以右侧为逆,以左侧为顺。男子以左侧为逆,以右侧为顺。女子属阴,右侧也属阴;面色出现在右侧,说明阴病加重,所以女子以右侧为逆。男子属阳,左侧也属阳;面色出现在左侧,说明阳病加重,所以男子以左侧为逆。这里虽然是从面色来说,但疾病的逆顺也是同样的道理。阴阳发生变化时,阳气重叠会死亡,阴气重叠也会死亡。

(易,变易也。男以右为从而易于左,则阳人阳病,是重阳也。女以左为从而易于右,则阴人阴病,是重阴也。重阳重阴者,阴阳偏胜也。有偏胜则有偏绝,故不免于死矣。)阴阳反作,治在权衡相夺,(反作,如四气调神论所谓反顺为逆也,逆则病生矣。治在权衡相夺,谓度其轻重而夺之使平,犹权衡也。作,旧作他,误也,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阳反作者是,今改从之。)奇恒事也,揆度事也。(此承上文而言阴阳反作者,即奇恒事也。权衡相夺者,即揆度事也。)搏脉痹 ,寒热之交。(上文言奇恒之色,此下言奇恒之脉。搏脉者,搏击于手也,为邪盛正衰、阴阳乘乱之脉,故为痹为 ,为或寒或热之交也。痹,顽痹也。 ,足不能行也。 音碧。)脉孤为消气,虚泄为夺血。(脉孤者,孤阴孤阳也。孤阳者洪大之极,阴气必消,孤阴者微弱之甚,阳气必消,故脉孤为消气也。脉虚兼泄者必亡其阴,阴亡则血虚,故虚泄为夺血也。)孤为逆,虚为从。(孤者偏绝之谓,绝者不可复生,故为逆。虚者不足之谓,不足者犹可补,故曰从。)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肺为百脉之朝会,故脉变奇恒之辨,当以太阴始。太阴者,手太阴之气口也。)行所不胜曰逆,逆则死;(行所不胜,克我者也,如以木见金、以金见火之类是也。)行所胜曰从,从则活。(行所胜,我克者也,如以木见土、以土见水之类是也。)八风四时之胜,终而复始,(八风之至,随四时之胜,至数有常,则终而复始。此顺常之令也。)逆行一过,不复可数,论要毕矣。(设或气令失常,逆行一过,是为回则不转,而至数紊乱,无复可以数计矣。过,失也。喻言人之色脉,一有失调,则奇恒反作,变态百出,亦不可以常数计也。此则天人至数之论要,在逆从之间,察其神而毕矣。)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五、汤液醪醴病为本工为标

(素问汤液醪醴论 全)

译“易”就是变化、变易。男子以右侧为常态,若右侧反而容易传变到左侧,这是阳性体质而患阳病,属于阳气过盛。女子以左侧为常态,若左侧反而容易传变到右侧,这是阴性体质而患阴病,属于阴气过盛。阳气过盛或阴气过盛,都是阴阳偏胜。有偏胜就会有一方偏绝,所以难免死亡。阴阳运行反常,治疗应当衡量双方轻重,使其相互制约。所谓衡量双方轻重使其相互制约,就是估量阴阳偏盛偏衰的程度,削弱有余的一方,使其恢复平衡,就像使用秤衡量一样。“作”字,旧本作“他”,是错误的。《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反作”,所以现在改从“作”字。这是奇恒之事,也是揆度之事。这句话承接上文说,阴阳运行反常,就是奇恒之事。所谓相互制约,就是揆度之事。脉搏动有力而异常,是痹证与[缺字]证、寒热交替的表现。上文说的是奇恒之色,这里以下说的是奇恒之脉。搏脉就是脉搏强烈冲击手指的脉象,表示邪气旺盛、正气衰弱,阴阳相互扰乱,所以会出现痹证、[缺字]证,或寒或热交替的情况。痹,是肢体麻木顽固、活动不利的病证。[缺字],是双足不能行走。“[缺字]”读作“碧”。脉象孤绝,表示元气消耗;脉虚并伴有泄泻,表示血液亏损。所谓脉孤,是孤阴或孤阳。孤阳是脉象极度洪大,阴气必然消耗;孤阴是脉象极度微弱,阳气必然消耗,所以说脉孤会导致气消耗。脉虚又兼有泄泻,必然损失阴液;阴液亏损,血也会虚少,所以说虚泄会导致血液亏损。孤绝属于逆证,虚弱属于顺证。“孤”是偏盛一方走向衰绝的意思,衰绝后不能再复生,所以属于逆证。“虚”是不足的意思,不足还可以补益,所以说属于顺证。运用辨别奇恒脉象的方法,要从太阴经开始。肺经是百脉汇聚之处,所以辨别脉象的异常变化,应当从太阴经开始。太阴,就是手太阴肺经的气口部位。表现为被其所不胜之气所克制的,叫作逆;逆证就会死亡。所谓“行所不胜”,是指遇到克制我的一方,例如木遇到金、金遇到火之类。表现为克制其所胜之气的,叫作顺;顺证就能存活。所谓“行所胜”,是指我能够克制的一方,例如木遇到土、土遇到水之类。八风随着四时相互制胜,运行终了又重新开始。八风的到来随着四时的主导之气变化,来临的次数有一定规律,所以终而复始。这是顺应正常时令的运行。如果运行反常而出现一次错乱,就不能再按常规推算了,这篇论述的要旨也就讲完了。假如时令之气失常,反常运行一次,就会像回转失灵而不能循环,来临的次数也会紊乱,再没有办法按次数推算。“过”是失常、错失的意思。这是比喻人的面色和脉象一旦失调,奇恒之变就会发生,异常变化层出不穷,也不能按通常规律来推算。这就是天地与人体运行规律的要旨,关键在于辨察顺逆,并观察其神气,这样论述就完备了。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五、汤液醪醴:病为根本,医工为标志 《素问·汤液醪醴论》全文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汤液醪醴,皆酒之属。韵义云:醅酒浊酒日醪。诗诂云:酒之甘浊而不 者日醴。然则汤液者,其即清酒之类欤。醪音劳。醴音礼。 音济。)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完者其味全。坚者其气锐。)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谷之性味中正,功用周全,以其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完,全也。)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圣人之作汤液者,先事预防,所以备不虞耳。盖上古之世,道全德盛,性不嗜酒,邪亦弗能害,故但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道德稍衰,天真或损,则邪能侵之;然犹不失于道,故但服汤液醪醴而可万全矣。)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谓治以汤液醪醴,而不能必其病之已也。)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 石针艾治其外也。(齐毒药,以毒药为剂也。 ,针也。九针论:一曰 针。今世道德已衰,疾病已甚,故非毒药不能攻其中,非针艾不能治其外。齐,剂同。 音惭,锐也。)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此承上文而言治之如法,以至于形弊血尽,而病犹不愈者何也?)岐伯曰:神不使也。(凡治病之道,攻邪在乎针药,行药在乎神气,故治施于外,则神应于中,使之升则升,使之降则降,是其神之可使也。若以药剂治其内而脏气不应,针艾治其外而经气不应,此其神气已去,而无可使矣。虽竭力治之,终成虚废已尔,是即所谓不使也。)帝曰:何谓神不使?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道,治病之道也。不进不治者,欲其进而不进,欲其治而不治也,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荣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肾藏精,精为阴,心藏神,神为阳,精坏神去则阴阳俱败,表里俱伤,荣卫不可收拾矣。此其故,以今人嗜欲忧患不节,失其所养,故致精气弛坏,荣泣卫除,而无能为力也。荣,营同。泣,涩同。)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极微者,言轻浅未深。极精者,言专一未乱。斯时也,治之极易,及其病成,则良工称为逆矣。然良工之治,既云得法而至数弗失,亲戚之闻见极熟而声色无差,宜乎无不速愈者,而顾使其直至于精坏神去而病不能愈,亦何暇治之不早乎?暇,言慢事也。)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病必得医而后愈,故病为本,工为标。然必病与医相得,则情能相浃,才能胜任,庶乎得济而病无不愈。惟是用者未必良,良者未必用,是为标本不相得,不相得则邪气不能平服,而病之不愈者以此也。又如五脏别论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又如脉色类不失人情详按,皆标本不得之谓。)帝曰:其有不从毫毛生,而五脏阳已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不从毫皮生,病生于内也。五脏阳已竭,有阴无阳也。津液,水也。郭,形体胸腹也。

胀论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凡阴阳之要,阴无阳不行,水无气不化,故灵兰秘典论曰:气化则能出矣。今阳气既竭,不能通调水道,故津液妄行,充于郭也。魄者阴之属,形虽充而气则去,故其魄独居也。精中无气,则孤精于内。阴内无阳,则气耗于外。三焦闭塞,水道不通,皮肤胀满,身体羸败,故形不可与衣相保也。四肢者诸阳之本,阳气不行,故四极多阴而胀急也。胀由阴滞,以胃中阳气不能制水,而肺肾俱病,喘咳继之,故动中也。此以阴气格拒于内,故水胀形施于外而为是病。)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平治之法当如权衡者,欲得其平也。且水胀一证,其本在肾,其标在肺。

译黄帝问:用五谷制作汤液和醪醴,应当怎样做?汤液、醪醴,都属于酒类。《韵义》说:浑浊的发酵酒叫作醪。《诗诂》说:酒味甘而浑浊、不[缺字]的,叫作醴。这样看来,汤液大概就是清酒一类吧。“醪”读作“劳”。“醴”读作“礼”。[缺字]读作“济”。岐伯回答:一定要用稻米,用稻秆来烧火煮它。稻米的性质完备,稻秆的性质坚实。所谓完备,是说它的滋味完整。所谓坚实,是说它的气性锐利。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这是因为它得到天地的中和之气,也适合高地和低地的生长条件,所以能达到完备。砍伐、采取得合乎时令,所以能达到坚实。谷物的性味平和中正,功效作用周全;因为得到天地的中和之气,又适合高低不同的生长条件,所以能达到完备。“完”就是完整、齐全。黄帝问:上古的圣人制作汤液、醪醴,制作出来却不用,这是为什么?岐伯说:古代圣人制作汤液、醪醴,只是为了预备而已。上古制作汤液,所以只是制作出来,并不服用。圣人制作汤液,是为了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防备,以防意外。上古时代,道术完备、德性盛厚,人们不嗜好饮酒,邪气也不能伤害他们,所以只是制作而不服用。中古时代,道德稍有衰退,邪气不时侵入,服用汤液醪醴就能完全治愈。道德稍有衰退,先天真气可能受到损伤,邪气便能够侵入。但那时仍没有失去正道,所以只服用汤液醪醴,就可以完全恢复。黄帝问:现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不能保证一定治好?这是说用汤液醪醴治疗,也不能保证疾病一定痊愈。岐伯说:在当今时代,必须用毒药配制成剂来攻治体内,还要用[缺字]石、针和艾来治疗体外。所谓配制毒药,就是把毒性药物配成药剂。[缺字],就是针具。《九针论》说:第一种叫[缺字]针。如今世人的道德已经衰退,疾病也更加严重,所以不是毒药就不能攻治体内,不用针刺和艾灸就不能治疗体外。“齐”与“剂”相同。[缺字]读作“惭”,意思是锐利。黄帝问:形体衰败、血液耗尽,治疗却没有取得成效,这是什么原因?这是承接上文说,治疗如果已经按照方法进行,以至于形体衰败、血液耗尽,而疾病仍然没有痊愈,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神气不能发挥作用。一般治病的方法,攻除邪气依靠针药,而药物发挥作用依靠神气;因此治疗施加于外,神气便在内相应,使它上升就上升,使它下降就下降,这就是神气能够被调动。如果用药物治疗内部而脏气不响应,用针灸治疗外部而经气不响应,这说明神气已经离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调动的了。即使竭尽全力治疗,最终也只能形成虚弱衰败的状态,这就是所谓神气不能发挥作用。黄帝问:什么叫神气不能发挥作用?岐伯说:针刺、砭石等治病的方法,不能使精神振作,意志也不能得到调理,所以疾病不能痊愈。“道”是指治病的方法。所谓不能振作、不能调理,是想使它振作却振作不起来,想使它得到调理却调理不了,所以疾病不能痊愈。如今精气已经败坏,神气已经离失,营卫之气不能再收摄恢复。为什么呢?嗜好欲望没有止境,忧患也没有停止,精气因此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散,所以神气离失,疾病不能痊愈。肾藏精,精属阴;心藏神,神属阳。精气败坏、神气离失,就会阴阳一同败坏,表里都受到损伤,营卫也无法收摄整理。原因在于今天的人嗜欲和忧患没有节制,失去了应有的养护,所以导致精气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散,最终无能为力。“荣”与“营”相同。“泣”与“涩”相同。黄帝说:疾病刚开始产生时,极其轻微隐约,必定先侵入并停留在皮肤。现在优秀的医生都说:疾病一旦形成,就叫作逆证;这时针刺、砭石不能治疗,良药也来不及发挥作用。如今优秀的医生都掌握了治疗方法,遵守诊治的规律;亲属兄弟无论远近,他们的声音每天都能听见,面色每天都能看见,而疾病却不能痊愈,这难道不是没有及早治疗的缘故吗?“极微”是说病情轻浅而没有深入。“极精”是说病情专一而没有发生错乱。在这个时候治疗极其容易,等疾病形成后,优秀的医生也会称为逆证。然而优秀医生治病,既然说已经掌握方法,连关键规律也没有失误;亲属对病人的声音、面色又极其熟悉,本应很快治愈,却反而让病情一直发展到精气败坏、神气离失而不能痊愈,这难道不是没有及早治疗吗?“暇”是说事情拖延、迟缓。岐伯说:疾病是根本,医工是标志;如果病人与医生不能相互配合,邪气就不能被制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疾病必须得到医生治疗以后才能痊愈,所以说疾病是根本,医生是标志。但疾病与医生必须相互适合,彼此才能充分配合,医生才能胜任治疗,才有希望取得疗效,使疾病无不痊愈。只是求医者未必遇到良医,良医也未必得到患者信任,这就是标本不能相互适合;不能相合,邪气就不能平定服从,疾病不能痊愈也就是因为这个。又如《五脏别论》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的医德。厌恶针刺、砭石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病人不允许治疗,疾病就一定治不好,即使治疗也不会有成效。又如脉象、面色等篇中所说的,不能违背人情而详加诊察,也都是标本不能相互适合的意思。黄帝问:有的疾病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而是五脏的阳气已经耗尽,津液充满胸腹形体,只有阴性的魄独自留存,体内只有孤立的精,体外的气不断耗散,形体甚至不能与衣服相适合;四肢极度肿胀拘急,并牵动内部,这是阴气在体内相拒、形体病变显露于外,应该怎样治疗?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是说疾病产生于内部。五脏阳气已经耗尽,是只有阴而没有阳。津液,就是水液。郭,是指形体、胸腹,好比城郭。《胀论》说:胸腹是脏腑的外郭。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阴没有阳就不能运行,水没有气就不能化生,所以《灵兰秘典论》说:“气化则能排出。” 如今阳气已经耗尽,不能通利、调节水道,所以津液妄行,充满胸腹形体。魄属于阴,形体虽然充实,气却已经离去,所以只有魄独自留存。精中没有气,就成为体内孤立的精。阴分内部没有阳气,体外的气就会耗散。三焦闭塞,水道不通,皮肤肿胀充满,身体消瘦衰败,所以形体不能与衣服相适合。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不能运行,所以四肢多呈阴寒而肿胀拘急。肿胀是阴气停滞所致;由于胃中阳气不能制约水液,肺、肾也都患病,继而出现喘咳,所以病变还会牵动内部。这是因为阴气阻隔、抗拒在体内,所以水肿之形显露于外,形成这种疾病。岐伯说:治疗应当像使用秤一样,使各方面达到平衡。(治疗的方法应当像使用秤一样,是希望取得平衡。况且水肿胀满这一病证,根本在肾,表现在肺。

如五脏阳已竭、魄独居者,其主在肺,肺主气,气须何法以化之?津液充郭,孤精于内,其主在肾,肾主水,水须何法以平之?然肺金生于脾,肾水制于土,故治肿胀者,必求脾肺肾三脏,随盛衰而治得其平,是为权衡之道也。)去宛陈 ,是以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帝曰:善。(宛,积也。陈,久也。 ,斩草也。谓去其水气之陈积,欲如斩草而渐除之也。四极,四肢也。微动之,欲其流通而气易行也。温衣,欲助其肌表之阳而阴凝易散也。然后缪刺之,以左取右,以右取左,而去其大络之留滞也。鬼门,汗空也,肺主皮毛,其藏魄,阴之属也,故曰鬼门。净府,膀胱也,上无入孔而下有出窍,滓秽所不能入,故曰净府。邪在表者散之,在里者化之,故曰开鬼门、洁净府也。水气去则真精服。服,行也。阴邪除则五阳布。五阳,五脏之胃气也。由是精生形盛,骨肉相保,而巨气可平矣。宛,郁同。 音 。)

十二卷 论治类

十六、祝由

(素问移精变气论 附祝由鬼神二说)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上古以全德之世,邪不能侵,故凡有疾病,惟用祝由而已,以其病不甚而治亦易也。王氏曰:移谓移易,变谓变改,皆使邪不伤正,精神复强而内守也。按国朝医术十三科:曰大方脉,曰小方脉,曰妇人,曰伤寒,曰疮疾,曰针灸,曰眼,曰口齿,曰咽喉,曰接骨,曰金镞,曰按摩,曰祝由。今按摩、祝由二科失其传,惟民间尚有之。祝,之救切。)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宦之形,此恬 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古人巢居穴处,故居禽兽之间。动作者,阳生而暖,故可避寒。阴居者,就凉远热,故可避暑。伸,屈伸之情。宦,利名之累。内无眷慕,外无趋求,故曰恬 之世。恬 则天真完固,气血坚实,邪不能入,故无事于毒药针石,但以祝由即可移易精气而愈其病也。祝, 同。由,病所从生也。故曰祝由。王氏曰:祝说病由,不劳针石而已。)今之世不然,忧患缘其内,苦形伤其外,又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帝曰:善。(内伤五脏,外逆四时,则表里俱伤,为病必甚,故不能以祝由治之也。数音朔。空,孔同。愚按:祝由者,即符 禁禳之法,用符以治病,谓非鬼神而何?故贼风篇:帝曰: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帝又问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

只此数语,而祝由鬼神之道尽之矣,愚请竟其义焉。夫曰似鬼神者,言似是而实非也。曰所恶所慕者,言鬼生于心也。

译如果五脏的阳气已经耗竭,只剩魄独居于身,那么病的主治在肺。肺主气,气应当用什么方法来化解呢?津液充满胸腹,精气孤独地停留在体内,那么病的主治在肾。肾主水,水应当用什么方法使它平衡呢?然而肺金由脾土所生,肾水受土所制,所以治疗肿胀,必须寻求从脾、肺、肾三脏入手,随着它们的盛衰进行调治,使其恢复平衡,这就是权衡的原则。) 除去积聚已久的水液,因此要让四肢稍稍活动,穿温暖的衣服,并在相应部位采用缪刺法,以恢复形体。开通汗孔,疏通膀胱,使精气按时运行,五脏阳气得以布散,五脏得到疏通清涤,于是精气自然产生,形体自然强盛,骨骼与肌肉相互充养,大气便恢复平衡。黄帝说:好。(“宛”就是积聚。“陈”就是久积。“〔缺字〕”是砍除杂草的意思。是说除去积存已久的水气,要像砍除杂草一样逐渐清除。“四极”就是四肢。让四肢稍稍活动,是希望使气血流通,气机容易运行。穿温暖的衣服,是希望帮助肌表的阳气,使凝滞的阴邪容易消散。然后采用缪刺法,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以除去大络中的停滞。“鬼门”就是汗孔。肺主皮毛,所藏为魄,属于阴,所以称为“鬼门”。“净府”就是膀胱。它上面没有进入的孔道,下面有排出的窍道,污秽之物不能进入,所以称为“净府”。邪气在表的,要使它发散;邪气在里的,要使它化解,所以说要“开鬼门、洁净府”。水气除去,真精就能运行。“服”就是运行。阴邪除去,五脏的阳气就能布散。“五阳”就是五脏的胃气。由此精气产生,形体强盛,骨骼与肌肉相互充养,大气就可以恢复平衡了。“宛”与“郁”相同。读音为〔缺字〕。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六、祝由 (《素问·移精变气论》,附论祝由与鬼神二说。) 黄帝问道:我听说古代治疗疾病,只要移易精神、改变气机,采用祝由就可以了;现在治疗疾病,有的用毒药治疗体内,有的用针石治疗体外,有的能够治愈,有的却不能治愈,这是什么原因呢?(上古是道德完备的时代,邪气不能侵入,所以凡有疾病,只用祝由就可以了,因为当时疾病不重,治疗也容易。王氏说:“移”是移易,“变”是改变,都是使邪气不能损伤正气,使精神重新强健并固守体内。考察本朝的医学分科,共有十三科:大方脉、小方脉、妇人、伤寒、疮疾、针灸、眼、口齿、咽喉、接骨、金镞、按摩、祝由。如今按摩、祝由这两科已经失传,只有民间还保留着。“祝”字读作“之救切”。岐伯回答说:古代人生活在禽兽之间,通过活动来避寒,居于阴凉处来避暑;内心没有眷恋贪慕的负累,外在没有追逐功名利禄的表现。这是一个恬淡安静的时代,邪气不能深入人体,所以不需要用毒药治疗内部,也不需要用针石治疗外部,只要移易精神、施行祝由就可以了。(古人居住在巢穴之中,所以说生活在禽兽之间。活动可以使阳气生发并感到温暖,所以能够避寒。居于阴凉处,是为了接近凉爽、远离暑热,所以能够避暑。“伸”是屈伸进退的情感。“宦”是被利禄名声牵累。内心没有眷恋贪慕,外在没有趋附求取,所以称为恬〔缺字〕的时代。恬〔缺字〕时,人的天真之气完整坚固,气血充实坚强,邪气不能侵入,因此不必使用毒药、针石,只用祝由就可以移易精气,使疾病痊愈。“祝”与〔缺字〕相同。“由”是疾病产生的原因。所以称为“祝由”。王氏说:说明疾病产生的原因,不用针石就能治愈。) 现在的时代不是这样:内有忧患,外有形体劳苦损伤;又不能顺应四时,违背寒暑变化的规律,贼风屡次侵袭,虚邪早晚不停地侵入,内则深入五脏骨髓,外则损伤孔窍和肌肤。因此小病必然加重,大病必然死亡,所以单靠祝由不能治愈。黄帝说:好。(内伤五脏,外又违逆四时,那么表里都受到损伤,疾病必然严重,所以不能用祝由来治疗。) “数”读作“朔”。“空”与“孔”相同。我认为:祝由就是使用符〔缺字〕、禳解等方法,用符来治病,这难道不是把病归因于鬼神吗?所以《贼风篇》说:黄帝问道:有的人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因恐惧惊悸而产生意念,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只是因为鬼神作祟吗?岐伯说:这也是有原因的:原有的邪气停留体内而尚未发作,后来又因心中有所厌恶或有所爱慕,使血气在体内紊乱,彼此两种气相互搏击。它发生的起因很细微,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像是鬼神作祟。黄帝又问道:那些只用祝由就能治好的疾病,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古代巫师因为知道各种疾病的制约关系,预先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所以可以用祝由治愈。仅凭这几句话,祝由和鬼神的道理就已经说尽了。我再来把其中的意义讲完。所谓“像鬼神”,是说表面上像鬼神作祟,实际上并不是。所谓“所恶、所慕”,是说鬼神其实产生于人的内心。

曰知其胜、知其所从生,可祝而已者,言求其致病之由,而释去其心中之鬼也。何也?凡人之七情生于好恶,好恶偏用则气有偏并,有偏并则有胜负而神志易乱,神志既有所偏而邪复居之,则鬼生于心,故有素恶之者则恶者见,素慕之者则慕者见,素疑之者则疑者见,素畏忌之者则畏忌者见,不惟疾病,梦寐亦然,是所谓志有所恶,及有外慕,血气内乱,故似鬼神也。又若神气失守,因而致邪,如补遗刺法等论曰:人虚即神游失守,邪鬼外干,故人病肝虚,又遇厥阴岁气不及,则白尸鬼犯之;人病心虚,又遇二火岁气不及,则黑尸鬼犯之;人病脾虚,又遇太阴岁气不及,则青尸鬼犯之;人病肺虚,又遇阳明岁气不及,则赤尸鬼犯之;人病肾虚,又遇太阳岁气不及,则黄尸鬼犯之。非但尸鬼,凡一切邪犯者,皆是神失守位故也。此言正气虚而邪胜之,故五鬼生焉,是所谓故邪也,亦所谓因知百病之胜也。又如关尹子曰: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此言心有所注,则神有所根据,根据而不正,则邪鬼生矣,是所谓知其病所从生也。既得其本,则治有其法,故察其恶,察其慕,察其胜,察其所从生,则祝无不效矣。如王中阳治一妇,疑其夫有外好,因病失心狂惑,虽投药稍愈,终不脱然。乃阴令人佯言某妇暴死,殊为可怜,患者忻然,由是遂愈。此虽非巫,然亦以法而去其所恶之谓也。又如韩世良治一女,母子甚是相爱,既嫁而母死,遂思念成疾,诸药罔效。韩曰:此病得之于思,药不易愈,当以术治之,乃贿一巫妇,授以秘语。一日夫谓其妻曰:汝之念母如此,不识彼在地下,亦念汝否?吾当他往,汝盍求巫妇卜之。妻忻诺,遂召巫至,焚香礼拜而母灵降矣。一言一默,宛然其母之生前也。女遂大泣。母叱之曰:勿泣!汝之生命克我,我遂早亡,我之死,皆汝之故。今在阴司,欲报汝仇,汝病恹恹,实我所为。我生则与尔母子,死则与尔寇仇矣。言讫,女改容大怒曰:我因母病,母反害我,我何乐而思之!自是而病愈矣。此去其所慕之谓也。又如阴阳应象大论曰: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怒胜思;忧伤肺,喜胜忧;恐伤肾,思胜恐。此因其情志之胜,而更求其胜以制之之法也。又如外台秘要载祝由一科,丹溪谓符水惟膈上热痰,一呷凉水,胃热得之,岂不清快,亦可取效;若内伤涉虚之人,及严冬天寒之时,符水下咽,胃气受伤,反致害者多矣。此因其热而胜以寒也。又如近有患疟者,厌以符物,每多取效何也?

译所谓知道疾病的制约关系、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而可以用祝由治愈,是说要查明致病原因,从而解除心中的鬼。为什么这样说呢?人的七情都产生于喜好和厌恶;喜好、厌恶偏盛,就会使气机偏聚;气机偏聚,就会形成相互制约和胜负,神志也容易紊乱。神志已经有所偏颇,邪气又乘虚停留其中,于是鬼就产生于心中。因此,平素厌恶什么,就会看见什么;平素爱慕什么,就会看见什么;平素怀疑什么,就会怀疑什么;平素畏惧、忌讳什么,就会看见或感到什么。不仅疾病如此,梦中也如此。这就是所谓心中有所厌恶或有所外慕,导致血气内乱,所以看起来像鬼神作祟。又如神气失去守护,因而招致邪气,《补遗刺法》等篇所说:人一旦虚弱,神气就会游离而失去守位,外来的邪鬼便乘虚侵犯;所以人患肝虚,又遇到厥阴年气不足,白尸鬼就会侵犯他;人患心虚,又遇到二火年气不足,黑尸鬼就会侵犯他;人患脾虚,又遇到太阴年气不足,青尸鬼就会侵犯他;人患肺虚,又遇到阳明年气不足,赤尸鬼就会侵犯他;人患肾虚,又遇到太阳年气不足,黄尸鬼就会侵犯他。不只是尸鬼,凡是一切邪气侵犯,都是因为神气失去了原来的守位。这是说正气虚弱而邪气胜过正气,所以产生五种鬼,这就是所谓原有的邪气,也就是所谓知道各种疾病的制约关系。又如《关尹子》说:心被吉凶之事遮蔽,灵鬼就会乘虚控制它;心被男女之事遮蔽,淫鬼就会乘虚控制它;心被幽暗忧愁遮蔽,沉鬼就会乘虚控制它;心被放纵逸乐遮蔽,狂鬼就会乘虚控制它;心被盟誓诅咒遮蔽,奇鬼就会乘虚控制它;心被药物饵食遮蔽,物鬼就会乘虚控制它。这是说心有所专注,神气就有所依附;依附不正,邪鬼就会产生,这就是所谓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既然找到了根本,治疗就有相应的方法。因此,考察他厌恶什么、爱慕什么、什么因素胜过什么、疾病从何而生,那么祝由就没有不见效的。例如王中阳曾治疗一名妇女,她怀疑丈夫另有爱人,因而患上精神失常、狂乱迷惑的病。虽然服药后稍有好转,但始终不能完全恢复。于是他暗中让人假装说某妇人突然死了,十分可怜。患者听后很高兴,因此病就痊愈了。这虽然不是巫术,却也是用方法除去她所厌恶之物。又如韩世良曾治疗一名女子。她和母亲感情十分深厚,出嫁后母亲去世,她因思念成病,各种药物都无效。韩世良说:这种病是由于思念造成的,药物不容易治好,应当用方法治疗。于是他贿赂一名女巫,教给她一套秘密的话。一天,丈夫对妻子说:你这样思念母亲,不知道她在地下是否也思念你?我将要到别处去,你何不请女巫来占问这件事?妻子高兴地答应了,于是把女巫召来。女巫焚香礼拜后,母亲的魂灵便降临了。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完全像母亲生前一样。女子于是放声大哭。母亲斥责她说:不要哭!你的命数克害了我,所以我才早早死去;我的死,都是你的缘故。如今我在阴间,想要向你报仇;你现在病弱不堪,确实是我造成的。我活着时与你是母子,死后却和你成了仇敌。说完,女子神色改变,大怒道:我因为母亲生病,母亲反而来害我;我还有什么值得高兴、值得思念的!从此以后,她的病就痊愈了。这就是除去她所爱慕之物的意思。又如《阴阳应象大论》说:愤怒会损伤肝,悲哀可以制约愤怒;喜悦会损伤心,恐惧可以制约喜悦;思虑会损伤脾,愤怒可以制约思虑;忧愁会损伤肺,喜悦可以制约忧愁;恐惧会损伤肾,思虑可以制约恐惧。这是根据某种情志之间的制约关系,再寻找能够制约它的方法。又如《外台秘要》记载祝由这一科,朱丹溪说:符水只对胸膈以上有热痰的人有效;喝一口凉水,胃中有热的人得到它,难道不会感到清凉舒快吗?也可能因此见效;如果是内伤而身体虚弱的人,或正值严冬天气寒冷时,符水下咽会损伤胃气,反而造成伤害的情况很多。这是利用寒凉来制约热邪。又如近来有患疟疾的人,厌胜符物常常取得疗效,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轻症疟疾每天发作一次,多发生在半表半里的少阳胆经。当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

盖以疟之轻者,日发一次,多在半表半里少阳胆经。当其邪正相争,迭为胜负之际,但得一厌,则胆气若有所恃,故正胜邪而病退矣。此借其相胜之气,以移易其邪正也。又余尝治一少年姻妇,以热邪乘胃,根据附鬼神,殴詈惊狂,举家恐怖,欲召巫以治,谋之于余。余曰:不必,余能治之。因令人高声先导,首慑其气,余即整容,随而突入。病者亵衣不恭,瞠视相向。余施怒目胜之,面对良久,见其赧生神怯,忽尔潜遁,余益令人索之,惧不敢出。乃进以白虎汤一剂,诸邪悉退。此以威仪胜其亵渎,寒凉胜其邪火也。又治一儒生,以伤寒后金水二脏不足,忽一日正午,对余叹曰:生平业儒,无所欺害,何有白须老者,素服持扇,守余不去者三日矣,意必宿冤所致也,奈之何哉?余笑曰:所持者非白纸扇耶?生惊曰:公亦见乎?余曰:非也。因对以刺法论人神失守五鬼外干之义,且解之曰:君以肺气不足,眼多白花,故见白鬼;若肾水不足者,眼多黑花,当见黑鬼矣。此皆正气不足,神魂不附于体,而外见本脏之色也,亦何冤之有哉?生大喜曰:有是哉妙理也。余之床侧,尚有一黑鬼在,余心虽不惧,而甚恶之,但不堪言耳,今得教可释然矣。遂连进金水两脏之药而愈。此知其病所从生,而微言以释之也。诸如此类,皆鬼从心生,而实非鬼神所为,故曰似鬼神也。然鬼既在心,则诚有难以药石奏效,而非祝由不可者矣。使祝由家能因岐伯之言而推广其妙,则功无不奏,术无不神,无怪其列于十三科之一,又岂近代惑世诬民者流,所可同日语哉。贼风篇义见疾病类三十一,所当互考。又按:鬼神之谓,虽属渺茫,然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孔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然则鬼神之道,其可忽哉。故周官之有大祝者,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贞也。注曰:告神之辞曰祝号者,尊其名为美称也。又有男巫者,春招弭以除疾病。注曰:招吉祥,弭祸祟,而疾病可除矣。又有女祝者,掌王后之内祭祀,以时招梗 禳之事。注曰:招以召祥,梗以御疠,HT 以除灾害,禳以弭变异,四者所以除疾殃也。以此观之,则巫祝之用,虽先王大圣未始或废,盖借以宣诚悃,通鬼神而消灾害,实亦先巫祝由之意也。故其法至今流传,如肘瘟、骨鲠、邪祟、神志等疾,间或取效。然必其轻浅小疾,乃可用之。设果内有虚邪,外有实邪,苟舍正大之法而祟尚虚无,鲜不误事。奈何末世奸徒,借神鬼为妖祥,假符祝为欺诳。今之人,既不知祝由之法自有一种当用之处,乃欲动辄赖之,信为实然,致有妄言祸福而惑乱人心者,有禁止医药而坐失几宜者,有当忌寒凉而误吞符水者,有作为怪诞而荡人神气者,本以治病而适以误病,本以去鬼而适以致鬼,此之为害,未可枚举,其不为奸巫所窍笑者几希矣。

译、交替出现胜负的时候,只要得到一种厌胜之物,胆气仿佛有了依靠,所以正气胜过邪气,疾病就退去了。这是借助彼此制约的气势,来改变邪气与正气的状态。我还曾治疗过一名年轻的已婚妇女,她因热邪侵犯胃部,便依附鬼神之说,出现殴打、辱骂、惊恐、狂乱等表现,全家都很害怕,想请巫师来治,便来和我商量。我说:不必,我能够治疗她。于是让人先高声通报,先挫伤她的气势;我随即整肃仪容,跟着突然闯入。患者穿着不整,态度轻慢,瞪眼与我对视。我用严厉的目光压制她,面对面相持了很久;见她面露羞惭、精神胆怯,忽然偷偷逃走。我又让人继续搜寻她,她因害怕不敢出来。于是给她服用一剂白虎汤,各种邪气全都退去了。这是用威严的仪态制胜她的轻慢亵渎,用寒凉制约她的邪火。又曾治疗一名读书人,他因伤寒之后金、 水二脏不足,忽然有一天正午对我叹息说:我一生读书治学,从没有欺骗、伤害别人,为什么却有一个白须老人,穿着白衣、手拿扇子,守在我身边不肯离去,已经三天了?我想一定是过去的冤仇造成的,这可怎么办呢?我笑着说:“你手里拿的不是一把白纸扇吗?” 那位读书人惊讶地说:“您也看见了吗?” 我说:“不是。” 于是我用针刺之法中关于人的精神失守、五种鬼邪从外侵扰的道理来回答他,并解释说:“您肺气不足,眼前常出现白色幻花,所以看见的是白鬼;如果肾水不足,眼前常出现黑色幻花,就应当看见黑鬼了。” 这些都是正气不足,精神魂魄不能依附于身体,因而在外界看见本脏所对应的颜色罢了,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那位读书人大喜,说:“竟有这样的道理,真是精妙啊!” 我床边现在还躺着一个黑鬼,我心里虽然不害怕,却非常厌恶它,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如今得到您的指教,就可以释然了。” 于是连续服用补益金、 水两脏的药,病就痊愈了。这就是先了解疾病产生的原因,再用含蓄的言语来解释开导他。诸如此类,都是鬼象由心而生,实际上并不是鬼神所造成的,所以说只是“像鬼神”而已。然而,既然鬼象已经出现在心中,确实有些病难以单靠药物和针石奏效,非采用祝由之法不可。假如从事祝由的人能够依据岐伯的话推广其中的精妙道理,那么没有治不好的功效,没有不灵验的医术;难怪它被列为十三科之一,又岂是近代那些惑乱世人、欺骗百姓的流派所能相提并论的呢?“贼风篇”的意义见《疾病类》第三十一篇,应当互相参照考察。又考察一下:关于鬼神的说法,虽然属于渺茫难明之事,但《易经》说:“精气凝聚便成为有形之物,游散的魂魄便产生变化。”因此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状。孔子说:“鬼神所表现的功德,真是盛大啊!” 既然如此,鬼神之道难道可以忽视吗?所以《周官》中设置大祝一职,掌管六种祝辞来奉事鬼神,用以祈求福祥、求得长久安定。注说:向神明禀告的言辞叫作“祝号”,是尊重神明,为其名称加上美称。又设置男巫一职,在春季进行招福、弭除之事,以消除疾病。注说:“招”是招来吉祥,“弭”是消除祸祟,这样疾病就可以除去了。又设置女祝一职,掌管王后的宫内祭祀,按时举行招、梗、禳等事。注说:“招”是召来祥瑞,“梗”是抵御疫疠,“[原文作‘HT’,字形疑误]”是消除灾害,“禳”是平息异常变故;这四种方法都是用来消除疾病灾祸的。由此看来,巫祝的作用,即使是先代圣王也从未废弃,大概是借此表达诚意,沟通鬼神并消除灾害,实际上也就是古代巫祝由之法的本意。所以这种方法流传至今,像肘部瘟病、骨鲠、邪祟、神志方面的疾病,偶尔也能取得疗效。但必须是病情轻浅的小病,才可以使用。假如体内确有虚邪,体外又有实邪,如果舍弃正当的治疗方法,反而崇信虚无之说,很少有不误事的。无奈后世的奸邪之徒,借神鬼之名制造妖异祥瑞,假借符咒祝祷来欺骗蒙蔽世人。如今的人既不知道祝由之法本来有适合使用的范围,却动不动就依赖它,信以为真,以至于有人妄言祸福、扰乱人心;有人禁止医药,使人坐失治疗时机;有人本应忌用寒凉之物,却误服符水;有人制造怪诞之事,耗散人的精神元气。这些做法本来是为了治病,结果反而误了疾病;本来是为了驱鬼,结果反而招来了鬼祟。这类危害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几乎没有不被奸巫暗中讥笑的。所以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同

故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又曰信巫不信医,一不治也。吁!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彼鬼神者,以天地之至德,二气之良能,既不得逆天命以祸福私有,又焉得乐谄媚以祝禳免患?尼父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又曰:敬鬼神而远之。此则吾心之所谓祝由也。苟有事于斯者,幸鉴余之迂论。运气类四十四章有按当考。)

译他谈论最高的道德。又说: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一种无法医治的情况。唉!人生活在大地上,生命却系于上天。那些所谓鬼神,体现的是天地的最高德性和阴阳二气的良能,既不能违背天命,私自降祸赐福,又怎么会喜欢接受谄媚,通过祝祷禳解来免除祸患呢?孔子说:“得罪了上天,就没有什么可以祈祷的了。” 又说:“敬重鬼神,但要远离它们。” 这就是我心目中所说的祝由。如果有人要从事这方面的事情,希望能鉴察我这番迂拙的议论。《运气类》第四十四章有按语,应当查考。)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七、治之要极无失色脉治之极于一

(素问移精变气论)

帝曰:余欲临病患,观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闻乎?(如日月光,欲其明显易见也。)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言明如日月者,无过色脉而已。上帝,上古之帝也。先师,即下文所谓僦贷季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理色脉,察内外之精微也。通神明,色脉辨而神明见也。色脉之应,无往不合,如五行之衰王,四时之往来,八风之变,六合之广,消长相根据,无不有常度也。)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五行四时八风之气,迭有盛衰,则变化相移,色脉随之而应,故可以观其妙,知其要。凡人之五脏六腑、百骸九窍,脉必由乎气,气必合乎天,虽其深微难测,而惟于色脉足以察之,故曰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色分五行而明晦是其变,日有十干而阴晴是其变,故色以应日。脉有十二经而虚实是其变,月有十二建而盈缩是其变,故脉以应月。常求色脉之要,则明如日月而得其变化之要矣。)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上帝贵色脉之应,故能见几察微,合于神明,常远于死,常近于生,生道永昌,此圣王之治身如此。)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 之枝,本末为助,标本已得,邪气乃服。(中古之治病,必病至而后治之。其治也,先以汤液。汤液者,五谷所制而非药也。服之十日,而八风五痹之病可以去矣。使十日不已,则治以草苏草 之枝。苏,叶也。 ,根也。枝,茎也。根枝相佐,故云本末为助,即后世之煎剂也。病原为本,病变为标,得其标本,邪无不服。此中古之治,虽不若上古之见于未然,而犹未若后世之误也。汤液义见前十五。八风义见运气类三十五。五痹义见疾病类六十七。 音该。)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王氏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不本其处而即妄攻,是反古也。四时刺逆从论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工当各随所在而辟伏其邪尔。不知日月者,谓日有寒温明暗,月有空满亏盈也。八正神明论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溢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盛,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是故天寒无刺,天温无凝,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此之谓也。不审逆从者,谓不审量其病可治与不可治也。愚按:王太仆引经注此,其说虽是,而殊有未尽者,如不本四时,则有不知运气之盛衰,阴阳之消长,故好用温热者,忘天地之赫曦,专用寒凉者,昧主客之流衍,五音皆有宜忌,胡可视为泛常,故五常政大论曰:必先岁气,无伐天和。设不知此而犯之,如抱薪救火,因雪加霜,误人误己而终身不悟者,良可慨矣!如不知日月,王注即以日月为解,然本篇所言者原在色脉,故不知色脉,则心无参伍之妙,诊无表里之明。色脉不合者,孰当舍证以从脉?缓急相碍者,孰当先此而后彼?理趣不明,其妄孰甚,此色脉之参合必不可少,故云日月也。又若不审逆从,则有气色之逆从,如玉版论要曰: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卫气失常篇曰:审察其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

译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七、治病的根本要领:不可失察面色和脉象;治病的最高原则归于一端 (《素问·移精变气论》) 黄帝说:“我想面对病人,观察其生死,判断疑难,想知道其中的关键,使它像日月的光一样明白,可以讲给我听吗?” (所谓像日月的光,是希望道理明显而容易看清。)岐伯说:“面色和脉象,是上古帝王所重视的,也是先师传授下来的。” (说到像日月一样明白,没有什么能超过面色和脉象。上帝,就是上古的帝王。先师,就是下文所说的僦贷季。) 上古时,帝王让僦贷季研究面色和脉象,使之通达神明,并把它们与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相互结合,从不违背它们的常规。(研究面色和脉象,就是观察内外的精微变化。通达神明,就是通过辨别面色和脉象而显现出精神活动的变化。面色和脉象的应象无处不相合,就像五行有衰盛,四时有往来,八风有变化,六合有广阔范围,彼此消长、相互依存,无不有一定的规律。) 各种变化相互转移,由此观察其中的奥妙,了解其中的关键;若想知道关键,就在于观察面色和脉象。(五行、四时、八风之气交替出现盛衰,变化相互转移,面色和脉象也随之应变,所以可以观察其奥妙,了解其关键。人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和九窍,脉象必然由气形成,气又必然与天相应;虽然这些变化深奥细微、难以测知,但只能从面色和脉象中加以察看,所以说想知道关键,就在面色和脉象。) 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它们的关键,就能掌握其中的关键。(面色分属五行,明暗是它的变化;太阳有十干,阴晴是它的变化,所以说面色对应太阳。脉象有十二经脉,虚实是它的变化;月亮有十二建,盈亏是它的变化,所以说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面色和脉象的关键,就会像日月一样明白,并掌握它们变化的要点。) 面色的变化与四时脉象相应,这是上古帝王所重视的,也是使人体变化与神明相合的原因;这样就能远离死亡、接近生机,使养生之道不断增长,这就叫圣王之治。(上古帝王重视面色、脉象与四时相应,所以能够察觉先机、洞察细微,使人常远离死亡、常接近生机,生命之道长久昌盛;这就是圣王调治自身的方法。) 中古时代治疗疾病,往往等疾病已经发生才进行治疗;先服用汤液十天,以除去八风、五痹之病。如果十天后仍未痊愈,就用草、苏、[原文缺字]的枝茎来治疗,使根本与枝末相互配合,标和本都得到处理,邪气才会被制服。(中古时代治疗疾病,一定要等疾病已经发生以后才治疗。治疗时,先使用汤液。汤液,是用五谷制成的,并不是药物。服用十天,八风、五痹之病就可以除去了。如果十天后病仍未好,就用草、苏、[原文缺字]的枝茎治疗。“苏”指叶子。[原文缺少药物名称],指根。“枝”指茎。根和枝相互辅助,所以说根本和枝末相助,这就是后世所说的煎剂。病因是本,疾病表现是标;标本都辨明了,邪气就没有不被制服的。这就是中古时代的治疗方法,虽然不如上古时代能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发现它,但还没有像后世那样错误。汤液的含义见前面第十五篇。八风的含义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篇。五痹的含义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字音为“该”[原文语境不明]。) 后世治疗疾病就不是这样了:治疗不依据四时,不了解日月,不审察逆治和顺治。(王冰说:四时之气各有其所在,不根据它所在的部位便妄加攻治,这是违背古法。《四时刺逆从论》说: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医生应当分别随着病气所在的部位施治,使潜伏的邪气退避。所谓不了解日月,是指不知道太阳有寒暖、明暗的变化,月亮有盈满、亏缺的变化。《八正神明论》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等待日月星辰、四时和八正之气的变化,等气机稳定后才可以针刺。所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人的血液流动滑利而外溢,卫气浮在外表,因此血容易泻出,气也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不畅,卫气沉伏。月亮刚开始出现时,血气开始精专,卫气开始运行;月轮满时,血气旺盛,肌肉坚实;月轮空缺时,肌肉减少,经络空虚,卫气离去,只剩形体独存。因此要顺应天时来调节血气。所以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使气血凝滞;月初不要泻,月满不要补,月轮空缺时不要进行治疗,这就叫顺应时令来调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不审察逆从,是指不能审慎判断疾病究竟可以治疗还是不可以治疗。我认为:王太仆引用经文来解释这里,所说虽然正确,但仍有不够完备之处。例如,不依据四时,就会不知道运气的盛衰、阴阳的消长;所以喜用温热药的人,忘记天地阳气的炽盛;专用寒凉药的人,又不明白主气、客气的流转变化。五运六气都有适宜和禁忌,怎么能把它们视为寻常之事?所以《五常政大论》说:“必须先了解当年的运气,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 假如不知道这些道理而违犯它,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又像在下雪时再加霜;误害别人也误害自己,却终身不知悔悟,实在令人叹息!至于不了解日月,王太仆的注释把日月作为解释;然而本篇所说的日月,原本是在比喻面色和脉象。因此如果不了解面色和脉象,心中就不懂参合比较的精妙,诊断时也不能分清表里。面色与脉象不相符合时,谁应当舍弃症状而依从脉象?病势有缓有急、彼此冲突时,谁应当先处理这一方面而后处理另一方面?如果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错误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所以面色和脉象必须相互参合,绝不可缺少,这就是用日月来作比喻的原因。又如不审察逆从,还包括气色的逆从。《玉版论要》说:面色出现在上、下、左、右各部,都各有关键所在;出现在上部为逆,出现在下部为从。女子以右侧为逆,左侧为从;男子以左侧为逆,右侧为从。《卫气失常篇》说:审察气血是有余还是不足,并据此调治,就可以知道逆顺了。

有四时脉息之逆从,如平人气象论曰: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玉机真藏论曰: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也。有脉证之逆从,如平人气象论曰: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玉机真藏论曰: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也。有治法之逆从,如至真要大论曰: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又曰: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又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五常政大论曰: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是皆逆从之道,医所最当潜心者。若不明四时脉证之逆从,则不识死生之理而病必多失;不明论治之逆从,则必至妄投而绝人长命。是乃所谓医杀之耳,此暮世之通弊也,宜详察之。)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其外,汤液治其内,(既不能防于未然,又不能察其见在,心粗见浅,针药乱施也。)粗工凶凶,以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复起。(粗工,学不精而庸浅也。凶凶,好自用而孟浪也。若辈者,意其为实而攻之,则假实未去而真虚至;意其为热而寒之,则故热未除而新寒起。是不足以治人,而适足以害人耳。)帝曰:愿闻要道。岐伯曰:治之要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色脉之与疾病,犹形之与影,声之与应也。故察病之要道,在深明色脉之精微而不至惑乱,即明如日月之大法也。)逆从到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逆从到行,反顺为逆也。标本不得,舍本趋末也。故致亡神失国,而身命又可知也。到,倒同。)去故就新,乃得真人。(此戒人以进德修业,无蹈暮世之辙而因循自弃也。去故者,去其旧习之陋。就新者,进其日新之功。新而又新,则圣贤可以学至,而得真人之道矣。)帝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极于一。帝曰:何谓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一之为道大矣,万事万物之原也。易曰:天一生水。尧曰:惟精唯一,允执厥中。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释氏曰:万法归一。庄子曰:通于一而万事毕。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至真要等论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曰治之极于一,其道皆同也。故人能得一,则宇宙在乎手,人能知一,则万化归乎心。一者本也,因者所因也,得其所因,又何所而不得哉。)帝曰:奈何?岐伯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欲其静而无扰也。然后从容询其情,委曲顺其意,盖必欲得其欢心,则问者不觉烦,病者不知厌,庶可悉其本末之因而治无误也。愚按;本篇前言治之要极,无失色脉;此言数问其情,以从其意。是亦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谓: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与此意同。若必欲得其致病之本,非于三者而参合求之,终不能无失也。)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此总结上文而言死生之大本也。天年篇曰:失神者死,得神者生。

又本病论亦有此二句,见运气类四十四,俱当互考。)

十二卷 论治类

十八、五过四德

(素问疏五过论 全)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闵闵,玄远无穷之谓。深渊有底,故可测。浮云无定,故莫知其际。六微旨大论亦有此数句,盖此言医道,彼言天道也。见运气类六。)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裁,度也。循经之循,因也。按循之循,察也。副,助也。医辨贤愚,愚者误多,故有五过。贤者道全,故有四德。王氏曰:德者,道之用,生之本,故不可不敬慎也。)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

(比类形名,公自言虽能比类形证名目,然亦皆虚引经义,而心则未明其深远,故无以对也。)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贵后贱者,其心屈辱,神气不伸,虽不中邪而病生于内。营者,阴气也。

译还有四时脉象的逆从。《平人气象论》说:脉象有与四时相逆或相从的情况;在尚未出现脏腑病脉时,春夏反而脉细瘦,秋冬反而脉浮大,叫作脉象违逆四时。《玉机真藏论》说:所谓违逆四时,就是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秋天出现心脉,冬天出现脾脉,而且脉来都悬浮、断绝、深沉、涩滞,这叫作违逆四时。还有脉象与证候相反的逆从。《平人气象论》说:外感风热而脉反安静,泄泻而脱血却脉实,病在内部而脉虚,病在外部而脉涩滞坚硬,这些都难以治疗,叫作反四时。《玉机真藏论》说:发热而脉安静,泄泻而脉大,失血而脉实,病在内部而脉实且坚,病在外部而脉不实不坚,这些都难以治疗。还有治法上的逆从。《至真要大论》说:有采用逆治而取得疗效的,也有采用顺治而取得疗效的。所谓逆治,实际上是顺应病情的正常治法;所谓顺治,反而是逆治。又说:病势轻微时采用逆治,病势严重时采用顺治。又说:病情表现为寒热相反时用正治,表现为寒热相同而假象时用反治;究竟顺从其少数还是多数,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五常政大论》说:加强人体内部的固守,必须使治疗之气与病气相同,才可以使病情趋于平复;如果是虚假的表象,就要反过来治疗。这些都是逆从的原则,是医生最应当潜心研究的。如果不明白四时、脉象和证候的逆从,就不能认识生死的道理,治疗疾病必然会有许多失误;如果不明白治法上的逆从,就一定会胡乱用药,断送病人的寿命。这就是所谓医生反而杀人的情况,是后世普遍存在的弊病,应当详细审察。) 病的形态已经形成了,才想用微针治疗体表,用汤液治疗体内。(既不能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防,也不能察看已经出现的病情,心思粗疏、见识浅薄,针药一齐乱用。) 粗疏的医生气势汹汹,自以为可以攻治,所以原来的病还没有痊愈,新的疾病又发生了。(粗工,是指学术不精、医术浅陋的人。“凶凶”,是说喜欢自作主张、轻率冒进。这类人主观认定病是实证便使用攻法,那么假实之邪尚未除去,真正的虚证却已经出现;主观认定病是热证便使用寒凉法,那么原有的热邪还没有消除,新的寒证却发生了。) 这样做不足以治好人,反而正好会伤害人罢了。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要领。岐伯说:治病的最高要领,是不要错失对面色和脉象的观察;运用这一原则而不迷惑,就是治病的大法。面色、脉象与疾病的关系,就像形体与影子、声音与回声的关系一样。所以,观察疾病的关键,在于深入明白面色和脉象的精微变化而不致迷乱;这就是像日月一样明白的大法。把逆当作顺、把顺当作逆,不能辨明标本,就会丧失精神、危及生命。所谓“逆从倒行”,就是把本来顺的当成逆的。所谓“标本不得”,就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因此会导致精神丧失、生命危亡;人的身体和性命也就可想而知了。“到”与“倒”相同。去掉旧的习惯而趋向新的境界,才能成为真正的人。这是告诫人要增进德行、修习学业,不要走衰败时代的老路,因循苟且而自我放弃。所谓去掉旧的,是去掉旧有的鄙陋习惯。所谓趋向新的,是不断取得日益更新的功夫。不断求新、再求新,就可以通过学习达到圣贤的境界,获得成为真人的道理。黄帝说:我已经从先生那里听到了其中的要领。先生所说的始终不离面色和脉象,这正是我所知道的。岐伯说:治病的最高境界归结于一个“道”。黄帝说:什么叫作“一个”?岐伯说:所谓“一个”,就是要根据所得到的病因来治。“一”所代表的道理极其广大,是万事万物的根源。《易经》说:天一生水。尧说:要精心专一,诚实地把握中正之道。老子说:道产生一,一产生二,二产生三,三产生万物。老子又说: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精神得到“一”就灵妙,谷物得到“一”就充盈,万物得到“一”就生长,侯王得到“一”就能成为天下的正道。孔子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佛教说:万种法门最终归于一。庄子说:通达于“一”,万事就都能完成。邵子说:天地在“一”之中分判并形成造化。《至真要大论》说:知道要领的人,用一句话就能说尽;不知道要领的人,思绪流散而无穷无尽。这里说治病的最高境界归于“一”,所讲的道理也是相同的。所以人若能掌握“一”,宇宙的道理就好像握在手中;人若能认识“一”,万物的变化就都归于心中。“一”是根本,“因”是所依据的病因;掌握了所依据的病因,还有什么不能掌握的呢?黄帝说:应该怎么办呢?岐伯说:关上门、堵住窗户,使病人安静下来;反复询问他的病情,顺从他的心意。关门堵窗,是为了让病人安静而不受干扰。然后从容地询问他的病情,委婉周到地顺应他的心意。一定要取得他的欢心,这样询问的人不觉得烦,病人也不觉得厌倦,才可能完全了解疾病发生的始末原因,治疗时不出差错。我认为:本篇前面说,治病的最高要领是不能错失面色和脉象;这里又说,要反复询问病情,顺从病人的心意。这与《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说的也相同:观察病人的面色而知道疾病,叫作明;诊察他的脉象而知道疾病,叫作神;询问他的疾病而知道病在何处,叫作工。所以,知道其中一项,只能称为工;知道两项,可以称为神;三项都知道,就既神妙又明察了。这与这里所说的意思相同。如果一定要探求疾病发生的根本原因,不从这三方面相互参照、综合考察,最终就不可能没有遗漏。能够获得神气的人就会兴盛,失去神气的人就会死亡。黄帝说:好。这是总结上文,说明生死的根本。《天年篇》说:失去神气就会死,得到神气就能生。《本病论》中也有这两句话,见《运气类》第四十四篇,均应互相参照考察。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八、五种过失与四种德行 《素问·疏五过论》全文 黄帝说:唉,这个道理多么深远啊!它深远得令人茫然:好像面对深渊,又好像迎着浮云;深渊尚且有底还可以测量,浮云飘浮不定,却不知道它的边际。“闵闵”,是深远无穷的意思。深渊有底,所以可以测量。浮云没有定处,所以不知道它的边际。《六微旨大论》中也有这几句话,大概这里说的是医道,那里说的是天道。见《运气类》第六篇。圣人的医术,是万民的榜样;论察和裁度人的心志意念,必定有法度准则;遵循经典、恪守法数,考察并办理医疗事务,作为万民的助益。因此,行医有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你知道吗?“裁”就是度量、推察的意思。“循经”的“循”,是依循的意思。“按循”的“循”,是察看的意思。“副”是帮助的意思。医生有贤能和愚昧之分,愚昧的医生错误较多,所以有五种过失。贤能的医生医道完备,所以有四种德行。王氏说:德是道的实际运用,是生命的根本,所以不能不敬重并谨慎对待。雷公离开席位,拜了两拜,说:我年纪幼小,蒙昧愚钝而心中困惑,没有听说过五种过失和四种德行;即使能把形证和名称分类比较,也只是空泛地引用经典,心中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比类形名”,是雷公说自己虽然能够比较分类各种形证和名目,但所作的也都只是空泛地引用经义,心里并未真正明白其中深远的道理,所以无法回答。黄帝说:凡是尚未诊察疾病的人,都必须询问他是否曾经富贵而后来变得贫贱;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这叫作“脱营”。曾经尊贵后来变得卑贱的人,内心受到屈辱,神气不得舒展,虽然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营”指阴气。

营行脉中,心之所主,心志不舒则血无以生,脉日以竭,故为脱营。中,去声。)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尝富后贫者,忧煎日切,奉养日廉,故其五脏之精,日加消败,是为失精。精失则气衰,气衰则不运,故为留聚而病有所并矣。)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如前二病者,求之内证则脏腑无可凭,求之外证则形躯无所据,诊者不明其故,则未有不疑而莫识其为何病也。)身体日减,气虚无精,(其病渐深,则体为瘦减;其气日虚,则精无以生。阴阳应象大论曰,气归精,精食气故也。)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及其病深,则真气消索,故曰无气。无气则阳虚,故洒然畏寒也。阳虚则神不足,故心怯而惊也。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精气俱损,则表里俱困,故外耗于卫,内夺于荣,此其所以为深也。)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虽曰良工,而不能察此,则不得其情,焉知其本,此过误之一也。)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饮食有膏粱藜藿之殊,居处有寒温燥湿之异,因常知变,必详问而察之。)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乐则喜,喜则气缓,苦则悲,悲则气消,故苦乐失常皆伤精气,甚至竭绝,则形体毁沮。沮,坏也。乐音洛。沮,将鱼切。)暴怒伤阴,暴喜伤阳,(怒伤肝,肝藏血,故伤阴。喜伤心,心藏神,故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厥气,逆气也。凡喜怒过度而伤其精气者,皆能令人气厥逆而上行。气逆于脉,故满脉。精脱于中,故去形。阴阳应象大论有此四句,见阴阳类一。)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不明虚实,故不知补泻。不察所因,故不知病情。以致阴阳败竭,故精华日脱。阳脱者邪并于阴,阴脱者邪并于阳,故曰邪气乃并。此愚医之所误,过之二也。)

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比类,比别例类也。奇恒,异常也。从容,古经篇名,盖法在安详静察也。凡善诊者,必比类相求,故能因阴察阳,因表察里,因正察邪,因此察彼,是以奇恒异常之脉证,皆自从容之法而知之矣。易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其即比类之谓欤。

工不知此,何诊之有,此过误之三也。又示从容论曰: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详疾病类九。)

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三常,即常贵贱,常贫富,常苦乐之义。封君败伤者,追悔已往。及欲侯王者,妄想将来。皆致病之因。)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抑郁不伸,故精神内伤。迷而不达,不亡不已也。)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 为挛。(忧愁思虑,则心肺俱伤,气血俱损,故为是病。 音璧,足不能行也。)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戒不严,则无以禁其欲。言不切,则无以动其神。又其词色外为柔弱,而委随从顺,任其好恶,则未有不乱而至失其常者。如是则病不能移,其于医也何有?此过误之四也。)

译营气运行在脉中,由心所主管;心志不能舒畅,血就无法生成,脉中的营气日渐枯竭,所以称为“脱营”。“中”读去声。曾经富裕后来变得贫穷,叫作“失精”;五脏之气长期滞留,疾病就会相互兼并。曾经富裕后来变得贫穷的人,忧虑煎熬日益迫切,供养日益减少,所以五脏的精气日益消耗衰败,这叫作“失精”。精气丧失,气就衰弱;气衰弱,就不能运行,所以会停滞聚集,疾病也会相互兼并。医生给他诊察,既不见脏腑方面的异常,身体外形也没有改变;诊察后感到疑惑,不知道病名。像前面所说的两种疾病,向内寻找症状,脏腑没有可以凭据的异常;向外寻找症状,形体也没有可以依据的表现。诊察者如果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就没有不疑惑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的。身体日渐消瘦,气虚而没有精气。病情逐渐加重,身体就会日益消瘦;气日渐虚弱,精气也就无法生成。《阴阳应象大论》说,气归于精,精依靠气来滋养,就是这个道理。病情深重而正气衰竭,患者时常瑟瑟发冷并受到惊吓。病情发展到深重阶段,真气已经消耗殆尽,所以说没有气。没有气就会阳虚,所以身体瑟瑟发冷、畏寒。阳虚就会神气不足,所以内心胆怯而容易惊恐。所谓病情深重,是因为外部卫气受到耗损,内部营气受到损夺。精气都受到损伤,表里同时困乏,所以外部卫气耗损,内部营气损夺;这就是病情深重的原因。即使是高明的医生,若不能认识这种病情,也是因为不知道病情;这也是治病的第一种过失。虽然称作高明的医生,却不能察知这种情况,就不能掌握病情,又怎么能知道疾病的根本呢?这是第一种过失。凡是要诊察疾病的人,都必须询问病人的饮食和居住环境。突然极度快乐或突然极度痛苦,先快乐而后痛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竭,就会使形体毁坏衰败。快乐属于喜,喜会使气舒缓;痛苦属于悲,悲会使气消耗。所以快乐和痛苦失常都会损伤精气,甚至使精气耗竭,形体毁坏衰败。“沮”是毁坏的意思。“乐”读作“洛”。“沮”读作“将鱼切”的切音。突然暴怒会损伤阴,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愤怒伤肝,肝藏血,所以会损伤阴;喜悦伤心,心藏神,所以会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脉络因而充满,形体却受到损耗。“厥气”就是逆乱之气。凡是喜怒过度而损伤精气的人,都能使气逆乱向上运行。气在脉中逆行,所以脉络充满。精气从体内脱失,所以形体受到损耗。《阴阳应象大论》中有这四句话,见《阴阳类》第一篇。愚昧的医生为他治疗,不知道应当补还是泻,也不知道病情;于是精气日益脱失,邪气便乘虚合并而入。这是治病的第二种过失。不明白虚实,所以不知道应当补还是泻。不察明疾病发生的原因,所以不知道病情。以至于阴阳衰败枯竭,所以精气日益脱失。阳气脱失,邪气就并入阴分;阴气脱失,邪气就并入阳分,所以说邪气于是合并而入。这就是愚昧医生造成的错误,是第二种过失。善于诊脉的人,必定通过比较、分类来辨别正常与异常,从容安详地了解病情;如果做了医生却不懂这个道理,那么他的诊察就不值得尊重,这就是治病的第三种过失。“比类”就是比较、辨别并分类。“奇恒”就是异常。“从容”是古代医经的篇名,大概指安静从容地观察诊察的方法。凡是善于诊察的人,必定通过比较分类来相互推求,所以能够由阴察知阳,由表察知里,由正气察知邪气,由此推察彼;因此,异常的脉象和证候,都能通过从容安静观察的方法辨知。《易经》说: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能办成的了。这说的就是比较分类的方法吧?医生不懂这个道理,还谈得上什么诊察呢?这是第三种过失。《示从容论》又说:脾虚时脉象浮,容易与肺脉相似;肾病时脉象细小而浮,容易与脾脉相似;肝病时脉象急而沉散,容易与肾脉相似。这些都是医生经常发生混乱的地方,然而仍可通过从容安静的辨察来诊得。详见《疾病类》第九篇。诊察疾病有三种通常情况,必须询问患者原来的尊卑贵贱、封君失势后的败伤,以及想要成为侯王的愿望。“三常”,就是通常所处的贵贱、贫富和苦乐状态。所谓封君失势而受伤,是指追悔过去的事情。所谓想要成为侯王,是指对将来的妄想。这些都是导致疾病的原因。所以,原来尊贵的人失去权势,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精神在内受到损伤,身体也必然衰败死亡。这是因为情志郁闷而不能舒展,所以精神在内受到损伤。执迷不悟而不能通达事理,不死亡就不会停止。先前富有而后来贫穷,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伤害,也会皮肤焦枯、筋脉拘屈,痿弱而成为痉挛。忧愁思虑会使心、肺都受到损伤,气血都受到耗损,所以形成这种疾病。“痿”读作“璧”,指足部不能行走。医生不能严格告诫患者,不能震动其精神;对外表面上又一味柔弱顺从,任其情志发展,因而混乱到失去常态;疾病不能好转,医生也就无从施治。这是治病的第四种过错。告诫不严格,就无法禁止患者的欲望。言语不切中要害,就无法震动患者的精神。而且医生言语和神色表现得柔弱,委曲顺从,任凭患者的好恶发展,这样没有不导致混乱、失去正常状态的。这样一来,疾病不能好转,医生还能起什么作用呢?这就是治病的第四种过错。

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必知终始,谓原其始,要其终也。有知余绪,谓察其本,知其末也。切其脉必问其名,欲得其素履之详也。男女有阴阳之殊,脉色有逆顺之别,故必辨男女而察其所合也。)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离者失其亲爱,绝者断其所怀,菀谓思虑抑郁,结谓深情难解,忧则气沉,恐则气怯,喜则气缓,恚则气逆,凡此皆伤其内,故令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医不知此,何术之有。 菀,郁同。)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大伤,谓甚劳甚苦也。故其筋如斩,脉如绝,以耗伤之过也。虽身体犹能复旧而行,然令泽不息矣。泽,精液也。息,生长也。)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炅。(故,旧也。言旧之所伤,有所败结,血气留薄不散,则郁而成热,归于阳分,故脓血蓄积,令人寒炅交作也。炅,居永切,热也。)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肢转筋,死日有期。(粗工不知寒热为脓积所生,脓积以劳伤所致,乃治以常法,急刺阴阳,夺而又夺,以致血气复伤,故身体解散,四肢转筋,则死日有期,谓非粗工之误之者耶?!亟音棘。)医不能明,不问所发,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但知死日,而不知致死者,由于施治之不当,此过误之五也。)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不通者,不通于理也。物理不通,焉知人事。以上五条,所不可不知也。)

译凡是诊察疾病,必须了解疾病的起始和结局,知道它的余势和后果;切按脉搏、询问姓名,还应当结合男女的不同情况。必须了解起始和结局,就是要推究疾病的起因,考察它的最终结果。要知道余势和后果,就是要察知疾病的根本,了解它的末端表现。切按脉搏时还必须询问姓名,是为了了解患者平素的生活经历和详细情况。男女有阴阳方面的差异,脉象和面色也有顺逆之别,所以必须辨别男女,察看这些因素相互配合的情况。亲爱关系的离散断绝、思虑郁结,以及忧愁、恐惧、喜悦、愤怒,使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固守;医生如果不能了解这些,哪里谈得上什么医术呢?“离”是失去亲爱的人,“绝”是断绝心中所怀念的对象;“菀”是思虑郁闷,“结”是深厚感情难以解开。忧愁使气下沉,恐惧使气怯弱,喜悦使气弛缓,愤怒使气上逆。这些都会损伤内在脏腑,所以使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固守。医生不了解这些,哪里会有什么医术呢?“菀”与“郁”同义。曾经富足后来遭受重大损伤,筋脉像被斩断、脉络像被截绝;即使身体又恢复行走,也会使精液不再生长。“大伤”是指过度劳累、过度困苦。所以筋脉像被斩断,脉络像被截绝,这是耗损损伤过度造成的。虽然身体还能够恢复原状并行走,但精液的生长已经不能持续了。“泽”指精液。“息”指生长。所以,旧日的损伤会导致败坏和结聚,血气停留迫促而不能疏散,郁积后归于阳分,形成脓液积聚和寒热交替发作。“故”是旧日、从前的意思。意思是,从前所受的损伤造成败坏和结聚,血气停留迫促而不能消散,于是郁积化热,归入阳分,所以脓血蓄积,使人寒热交替发作。“炅”读作“居永切”,意思是热。庸医治疗这种病,急忙针刺阴阳各部,结果使身体筋骨解散,四肢转筋,死亡的日期已经可以预期。庸医不知道寒热是由脓液积聚所产生,也不知道脓液积聚是劳损造成的,反而按照通常方法治疗,急忙针刺阴阳各部,一再耗夺气血,使血气更加受伤。因此身体筋骨解散,四肢转筋,死亡日期也就可以预期了;这难道不是庸医误治造成的吗?“亟”读音为“棘”。医生不能明察病情,不询问疾病从何处发生,只说患者将在何日死亡,这也属于庸医。这是治病的第五种过错。只知道推断死亡日期,却不知道导致死亡的原因在于治疗不当,这就是第五种过错。以上五种情况,都是医术道理没有通晓、对人的实际情况不了解造成的。所谓不通,是指不通晓其中的道理。连事物的道理都不通晓,怎么能了解人的实际情况呢?以上五条,是都不能不了解的。

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阴阳气候之变,人身应之,以为消长,此天道之不可不知也。)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脏腑有雌雄,经络有表里,刺灸石药各有所宜,此脏象之不可不知也。)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经道,常道也。不从容于人事,则不知常道,不能知常,焉能知变?人事有不齐,品类有同异,知之则随方就圆,因变而施,此人事之不可不知也。)审于部分,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八正,八节之正气也。副,称也。能察形色于分部,则病之本始可知;能察邪正于九侯,则脉之顺逆可据,明斯二者,诊必称矣。此色脉之不可不知也。按:本篇详言五过,未明四德,而此四节一言天道,一言脏象,一言人事,一言脉色,即四德也。明此四者,医道全矣,诚缺一不可也。)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气内者,气之在内者也,即元气也。凡治病者,当先求元气之强弱,元气既明,大意见矣。求元气之病而无所得,然后察其过之在表在里以治之,斯无误也。此下五节,亦皆四德内事。愚按:气有外气,天地之六气也。有内气,人身之元气也。气失其和则为邪气,气得其和则为正气,亦曰真气。但真气所在,其义有三,曰上中下也。上者所受于天,以通呼吸者也;中者生于水谷,以养荣卫者也;下者气化于精,藏于命门,以为三焦之根本者也。故上有气海,曰膻中也,其治在肺;中有水谷气血之海,曰中气也,其治在脾胃;下有气海,曰丹田也,其治在肾。人之所赖,惟此气耳,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故帝曰气内为宝,此诚最重之辞,医家最切之旨也。即如本篇始末所言,及终始等篇,皆以精气重虚为念,先圣惜人元气至意,于此可见。奈何今之医家,但知见病治病,初不识人根本。凡天下之理,亦焉有根本受伤而能无败者,伐绝生机,其谁之咎?所以余之治人,既察其邪,必观其正,因而百不失一,存活无算。故于诸章之注,亦必以元气为首务,实本诸此篇,非亿见也。凡心存仁爱者,其毋忽于是焉。又真气义,见疾病类四。)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此承上文而言表里阴阳,经络脏腑,皆有其数,不可失也。俞理,周身俞穴之理也。殆,危也。)不知俞理,五脏菀热,痈发六腑。(菀,积也。不知俞穴之理,妄施刺灸,则五脏菀积,其热痈乃发于六腑矣。是亦上文故伤败结、留薄归阳之义。)诊病不审,是为失常,谨守此治,与经相明。(若不详加审察,必失经常中正之道,故欲谨守治法者,在求经旨以相明也。经,即下文上经下经之谓。)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决以明堂,审于终始,可以横行。(上经下经,古经名也。病能论曰:上经者,言气之通天。下经者,言病之变化也。揆度,切度之也。奇恒,言奇病也。五中,五内也。明堂,面鼻部位也。终始,灵枢篇名也。凡诊病者,能明上经下经之理以揆度阴阳,能察奇恒五中之色而决于明堂,能审脉候针刺之法于终始等篇之义;夫如是则心通一贯,应用不穷,目牛无全,万举万当,斯则高明无敌于天下,故可横行矣。)

十二卷 论治类

十九、四失

(素问征四失论)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明堂,王者南面以朝诸侯、布政令之所,非前篇明堂之谓。得失之意,言学力功用之何如也。夫音扶。)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愿闻其事解也。(言根据经受学,谓已十全,而用以延医,则时有过失,莫知所以,愿闻其事之解说也。)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邪?(智未及,谓计虑之未周也。言以杂合,谓己无定见,故杂合众说而不能独断也。然则皆言十全者,正以其未全耳。邪,耶同。)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循,根据顺也。此言经络之略,谁不能知?即循经受业之谓耳。)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

译所以说,圣人治疗疾病,必须懂得天地阴阳和四时运行的规律。阴阳气候发生变化,人体也会随之出现盛衰消长,这就是天道不可不了解的地方。还必须懂得五脏六腑、雌雄表里,以及针刺、艾灸、砭石和药物各自所主治的病证。脏腑有雌雄之分,经络有表里之别,针刺、艾灸、砭石和药物各有适宜的范围,这就是脏腑形态和功能不可不了解的地方。从容地处理人的实际情况,以明白常规医理;贵贱贫富各有不同的类别和情理,还要询问年龄大小以及勇敢、怯弱的情理。“经道”就是通常的道理。如果不能从容地处理人的实际情况,就不知道通常的道理;连常态都不能了解,又怎么能了解变化呢?人的情况各不相同,类别也有同有异;了解这些,就能随着具体情况灵活处理,依据变化施治。这就是人的实际情况不可不了解的地方。仔细观察身体各部位,了解疾病的根本和起始,再结合八正、九候进行诊察,诊断就一定会相称准确。“八正”是指八个节气时令的正常之气。“副”是相称、符合的意思。能够观察各分部的形态和面色,就可以了解疾病的根本和起始。能够通过九候察知正邪,就可以根据脉象判断顺逆;明白这两点,诊断就一定相称准确。这就是色泽和脉象不可不了解的地方。按语:本篇详细说明了五种过错,却没有明说四种基本原则;而这里的四节,一节讲天道,一节讲脏腑形态和功能,一节讲人的实际情况,一节讲脉象和面色,这就是四种基本原则。明白这四点,医道就完整了,确实缺少任何一点都不可以。治病的原则是以人体内在之气为最宝贵的根本,沿着这个方向探求病理;如果从内在之气上求不到病因,就应查找过错是在表还是在里。“气内”是指在人体内部的气,也就是元气。凡是治疗疾病,首先应当查明元气的强弱;元气的情况明确了,治疗的大方向也就清楚了。如果探求元气方面的病变而没有发现问题,然后再察看病变是在表还是在里来治疗,这样就不会误治。下面五节所讲的,也都是四种基本原则中的内在内容。我认为,气有外气,即天地的六气。气也有内气,即人体的元气。气失去调和就成为邪气,气保持调和就成为正气,也叫真气。不过,真气所在的部位有三种含义,即上、中、下三部。上部之气接受于天,用来通行呼吸。中部之气产生于水谷,用来滋养营气和卫气。下部之气由精化生,藏于命门,是三焦的根本。所以,上部有气海,称为膻中;它的主管脏腑在肺。中部有水谷气血之海,称为中气;它的主管脏腑在脾胃。下部有气海,称为丹田;它的主管脏腑在肾。人所依赖的只有这种气。气聚集就能生存,气消散就会死亡,所以黄帝说“气内为宝”。这确实是最重要的话,也是医家最切要的宗旨。例如本篇开头和结尾所说的,以及《终始》等篇的内容,都把精气和虚损看得很重要;先贤珍惜人的元气这一深意,在这里可以看出来。无奈现在的医生只知道看见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根本不知道人体的根本。天下万事的道理,哪有根本受到损伤却能够不衰败的呢?如果毁掉、断绝了生机,这应当归咎于谁?所以我给人治病时,既察看邪气,也一定观察正气;因此几乎没有失误,救活的人数也无法计算。因此,在各篇的注释中,我也一定把元气作为首要任务;这确实是以本篇为依据,并不是我的臆测。凡是心存仁爱的人,千万不要忽视这一点。关于真气的含义,见《疾病类》第四篇。遵守这些治病的规律,不错失俞穴的道理,能够实行这种方法,终身都不会有危险。这是承接上文说的,表里阴阳、经络脏腑都有各自的规律和数理,不可违失。“俞理”是指全身俞穴的规律。“殆”是危险的意思。不了解俞穴的规律,就会使五脏积聚郁热,痈疡发于六腑。“菀”是积聚的意思。不了解俞穴的规律而妄行针刺、艾灸,就会使五脏积聚郁热,痈疡于是发于六腑。这也就是上文所说旧日损伤造成败坏结聚、血气停留迫促而归于阳分的意思。诊察疾病不仔细审辨,就是失去了正常的原则;谨慎遵守这种治法,就能与医经的道理相互印证。如果不详细审察,必然会失去经常、中正的原则;所以想要谨慎遵守治法,就必须探求经文的宗旨,使彼此相互说明。这里的“经”,就是下文所说的《上经》和《下经》。依据《上经》《下经》推测阴阳,考察奇病和五脏内部的情况,根据面鼻部位作出判断,再细察《终始》篇所讲的内容,这样行医就可以无往而不利。《上经》《下经》是古代医经的名称。《病能论》说:《上经》讲的是气与天相通的道理。《下经》讲的是疾病的变化。“揆度”就是切按并推测。“奇恒”是指奇异的疾病。“五中”就是五脏内部。“明堂”是面部和鼻部的部位。“终始”是《灵枢》中的篇名。凡是诊察疾病,能够明白《上经》《下经》的道理来推测阴阳,能够观察奇病和五脏内部情况所反映的面色,并根据明堂作出判断,能够依据《终始》等篇的意义审察脉候和针刺方法;如果这样,心中就能贯通一理,临证应用没有穷尽;就像庖丁解牛时眼中不再看见完整的牛体一样,做任何事情都能恰当无误。这样就能达到高明无敌于天下的境界,所以可以纵横行医。第十二卷 论治类 十九、四种过失 《素问·征四失论》黄帝在明堂,雷公陪坐在旁。黄帝说:先生所通晓的医书、所接受的医事已经很多了,请试着谈谈其中得失的道理,以及为什么能够取得成效、为什么会出现失误。这里的“明堂”,是君王面向南方接见诸侯、发布政令的地方,并不是前篇所说的面部明堂。“得失的道理”,是说学习的功力和实际运用究竟如何。“夫”读作“扶”。雷公回答说:按照医经接受学业,所学的道理都说已经十全十美;但实际用来行医时,却常常发生过失,希望听您解释其中的原因。意思是说,根据医经学习,本以为已经十全十美,但用来行医时却常有过失,却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希望听您解释这些事情。黄帝说:是你的年纪还小,智慧尚未达到吗?还是说你把各种内容混杂在一起了?“智慧尚未达到”,是指思考谋划还不周全。说话杂乱混合,是指自己没有确定的见解,所以杂引众说而不能独立作出判断。既然如此,那些都说自己能够做到十全十美的人,正是因为他们其实还没有做到十全。“邪”与“耶”通用。人体有十二条经脉、三百六十五条络脉,这些都是人们明白知道、医工依循运用的。“循”,就是依循、遵从的意思。这些不过是经络的大概情况,谁会不知道呢?也就是说依循经书学习、接受传授罢了。之所以不能做到十全,是因为精神不能专一,心志意念缺乏条理,内外不能相互协调,所以常常产生疑惑,陷入危殆。

(既已循经受业,而犹不能十全者何也?盖道统之传,载由经籍,圆通运用,妙出吾心。使必欲按图索骥,则后先易辙,未有不失者矣。故精神不能专一者,以中无主而杂合也。志意不分条理者,以心不明而纷乱也。外内相失者,以彼我之神不交,心手之用不应也。故时有疑惑,致乎危殆。孟子曰: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然则循经受业,徒读父书奚益哉?此过失之解也。)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也。(阴阳逆从之理,脉色证治,无不赖之。不知此者,恶足言诊?此一失也。)受师不卒,妄作离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受师不卒者,学业未精,苟且自是也。妄作离术者,不明正道,假借异端也。谬言为道、更名自功者,侈口妄谭,巧立名色以欺人也。及有不宜砭石而妄用者,是不明针灸之理,安得免于灾咎?此二失也。)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浓,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适,察其所便也。坐,处也。

察贫富贵贱之常,则情志劳佚可知。察处之薄浓,则奉养丰俭可知。察形之寒温,则强弱坚脆、受邪微甚可知。察饮食之宜否,则五味之损益、用药之寒热可知。凡此者,使不能比别例类以求其详,则未免自乱矣,明者固如是乎?此三失也。)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凡诊病之道,必先察其致病之因,而后参合以脉,则其阴阳虚实,显然自明。使不问其始,是不求其本也。又若忧患饮食之失节,内因也。起居之过度,外因也。或伤于毒,不内外因也。不先察其因而卒持寸口,自谓脉神,无待于问,亦焉知真假逆从,脉证原有不合,仓卒一诊,安能尽中病情?心无定见,故妄言作名。误治伤生,损德孰甚,人己皆为所穷,盖粗疏不精所致,此四失也。)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工之得失,则毁誉之远闻也。)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治数之道,从容之葆,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人事治数之道,即前篇贵贱贫富守数据治之谓。从容,周详也。葆,韬藏也。知周学富,即从容之葆也。若理数未明而徒持寸口,则五脏之脉且不能中,又焉知百病之所起?是以动多过失,乃始知自怨其无术,而归咎于师传之未尽,岂其然哉?!语云:学到知羞处,方知艺不精。今之人多有终身不知羞者,果何如其人也?葆音保。)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市,多人处也。不能循理,焉能济人?人不相信,如弃术于市,言见弃于众人也。然亦有妄施治疗,偶或一愈,愚者不知为侥幸,而忻然信为心得,则未免以非为是,而后人踵其害矣。)呜呼!窈窈冥冥,熟知其道?道之大者,拟于天地,配于四海。(窈窈冥冥,道深玄也。熟当作孰。拟于天地,言高浓之无穷,配于四海,言深广之难测,见不可以易言也。)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不知道之谕,不得其旨也。失其旨则未免因辞害意,反因明训而为晦,此医家之大戒也。晦,不明之谓。)

十二卷 论治类

二十、辟疗五疫

(素问遗篇刺法论)

译既然已经依循经书学习,接受了专业传授,却仍然不能做到十全,为什么呢?大道传统的传授,固然载录在经书中,但要做到圆融通达、灵活运用,还要靠内心的领悟。如果一定只想按着图样去寻找对应之物,那么前后情况一变、方法转移,就没有不失误的。所以精神不能专一,是因为内心没有主见,只知道杂引混合各种说法。心志意念不能分辨条理,是因为心中不明白,思绪纷乱。内外相互失应,是因为医者与患者的精神不能相通,内心的认识和手上的运用不能相应。所以时常产生疑惑,以至于陷入危殆。孟子说:“木匠和车匠能够把规矩法度教给别人,却不能使别人也变得巧妙。” 既然这样,只是依循经书接受传授,徒然死读父辈留下的书,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对上述过失的解释。诊察疾病却不知道阴阳逆从的道理,这是治病的第一种过失。阴阳逆从的道理,脉象、面色、证候和治疗没有一样不依赖它。不懂这个道理,哪里能谈得上诊察疾病呢?这就是第一种过失。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便妄自创立偏离正道的医术,错误地把它说成大道,另立名目以自夸功劳,妄用砭石,最后给身体留下祸患,这是治病的第二种过失。所谓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是指学业尚未精通,却苟且自以为是。所谓妄自创立偏术,是指不明白正道,反而借用旁门异说。所谓错误地把它说成大道、另立名目自称有功,是指夸夸其谈、胡乱议论,巧立名目来欺骗人。至于有些本不适合使用砭石的病,却妄自施用,这是不明白针灸的道理,怎么能免除灾祸呢?这就是第二种过失。不能根据患者所处的贫富贵贱环境、居处条件的厚薄、形体所受寒温,以及饮食是否适宜来考察;不能辨别人的勇怯,也不知道依类比较,足以使自己更加混乱,却不足以使自己明白,这是治病的第三种过失。“适”,是考察对他是否方便、适宜。“坐”,是居处、处境的意思。考察其平常所处的贫富贵贱,就可以知道他的情志是劳苦还是安逸。考察居处条件的厚薄,就可以知道他的奉养是丰厚还是俭约。考察形体所处环境的寒温,就可以知道身体的强弱、坚脆以及受邪的轻重。考察饮食是否适宜,就可以知道五味对身体的损益以及所用药物寒热性质是否适当。凡是这些情况,如果不能相互比较、分别归类来求得详细情况,就免不了自乱阵脚;真正明白的人难道会这样吗?这就是第三种过失。诊察疾病却不询问病因的开始,不先问清忧患、饮食失节、起居过度,或曾受到毒物伤害等情况,只是突然按诊寸口脉,这样怎么可能诊中是什么病呢?于是妄自编造说法、命名病证,最终被粗疏浅陋所困,这是治病的第四种过失。凡是诊病的方法,都必须先考察致病的原因,然后结合脉象进行分析,这样阴阳、虚实便会清楚地显现出来。如果不询问病因,就是不探求疾病的根本。像忧患以及饮食失去节制,属于内因。起居活动超过常度,属于外因。有时受到毒物伤害,既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不先考察病因,却突然只按寸口脉,自以为脉诊高明,认为无需询问病情,又怎么能知道病情的真假、逆从?何况脉象与证候本来就有不相符合的情况,仓促诊察一次,哪里能够完全符合病情呢?内心没有确定的见解,所以妄自编造说法、强行命名。错误治疗而损伤生命,败坏医德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医者和患者都因此陷入困境,大概都是粗疏而不精通造成的,这就是第四种过失。因此,世人的议论会传到千里之外。医工的得失,会使毁谤或赞誉远近传播。不明白尺寸脉的理论,诊察时不懂根据人的情况和治疗法则来处理,也没有从容周详、蓄藏于胸的学识,只是坐着按持寸口脉,连五脏的脉象都诊不准确,又怎么知道百病的起因呢?于是先自怨恨,最后把过错推给老师。所谓人的情况和治疗法则,就是前文所说根据贵贱贫富等情况,遵守相应法则进行治疗。“从容”,是周详的意思。“葆”,是韬藏、蓄藏的意思。知识周备、学问丰富,就是所谓从容而有蓄藏。如果医理和法则尚未明白,却只知道按寸口脉,那么连五脏的脉象都不能诊准,又怎么会知道百病的起因呢?因此行动起来往往过失很多,才开始知道怨恨自己没有医术,却把责任归咎于老师传授不完整,难道真是这样吗?俗话说:“学到知道羞愧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技艺并不精湛。” 如今很多人终身不知道羞愧,这究竟是怎样的人呢?“葆”的读音同“保”。所以,治病不能遵循医理,医术被抛弃在众人之间;偶尔胡乱治疗而碰巧治愈,愚昧的人便沾沾自喜,以为这是自己的心得。“市”,是人多聚集的地方。不能遵循医理,哪里能够救治别人呢?人们不相信他,就像把医术抛弃在集市上一样,是说他的言论被众人抛弃。但也有人胡乱施行治疗,偶尔碰巧治愈一次,愚昧的人不知道那只是侥幸,却高兴地相信这是自己的心得,于是难免把错误当成正确,后来的人也会跟着受到这种做法的危害。唉!医道幽深玄妙,谁能真正知道其中的道理呢?大道的广大,可以比拟天地,与四海相配。“窈窈冥冥”,形容道理深奥玄妙。“熟”应作“孰”。所谓比拟天地,是说它的高远深厚无穷;所谓与四海相配,是说它深广而难以测度,说明这种道理不能轻易用言语说清。你不懂得医道的旨意,反而把明白的教诲当成晦暗难懂。所谓不懂得医道的旨意,就是没有领会其中的宗旨。失去它的宗旨,就难免拘泥于文辞而损害真实含义,反而因为明白的教诲而变得昏暗不明,这是医家应当大力警戒的事情。“晦”,就是不明白的意思。第十二卷 论治类 二十、辟疗五疫 《素问·遗篇·刺法论》。

黄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五疫,即五运疫疠之气,详见运气类四十一,与此原出同篇,所当互考。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谓欲禁止其传染也。)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瓦斯,天牝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邪干。(疫疠乃天之邪气,若吾身正气内固,则邪不可干,故不相染也。天牝,鼻也,鼻受天之气,故曰天牝,老子谓之玄牝,是亦此义。气自空虚而来,亦欲其自空虚而去,故曰避其毒瓦斯,天牝从来,复得其往也。盖以气通于鼻,鼻连于脑中,流布诸经,令人相染矣。气出于脑,谓嚏或张鼻泄之,则邪从鼻出,毒瓦斯可令散也。)气出于脑,即先想心如日。(日为太阳之气,应人之心,想心如日,即所以存吾之气,壮吾之神,使邪气不能犯也。)欲将入于疫室,先想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心之所至,气必至焉,故存想之,则神有所注而气可王矣。左行于东,化作林木之状,所以壮肝气也。)次想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所以壮肺气也。)次想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所以壮心气也。)次想黑气自肾而出,北行而下,化作水;(所以壮肾气也。)次想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所以壮脾气也。)五气护身之毕,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然后可入于疫室。(煌煌,辉耀貌。天行疫疠传染最速,故当谨避之如此。)

又一法,于春分之日,日未出而吐之。(旧注曰:用远志去心,以水煎之,饮二盏,吐之,不疫。)

又一法,于雨水日后,三浴以药泄汗。(谓以祛邪散毒之药,煎汤三浴,以泄其汗也。)

又一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以金箔同研之,可为细末。)同入合中,外固了,地一尺筑地实,不用炉,不须药制,用火二十斤 之也,七日终,(常令火不断。)候冷七日取,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七日,取出顺日研之三日,炼白沙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冰水下一丸,和气咽之,服十粒,无疫干也。(合子,即瓷罐之属。顺日研之,谓左旋也。按:此遗篇之言,乃出后人增附,法非由古,未足深信,愚有避疫法在阴阳类首章,所当并察。)

十三卷 疾病类

一、病机

(素问至真要大论)

译黄帝说:我听说五种疫病到来时,都会相互传染,不论大人还是小孩,病状都相似;如果不施行救治,怎样才能使它们不相互传染呢?五疫,就是五运所致的疫疠之气,详见《运气类》第四十一篇;这里的内容原本也出自同一篇,应当互相参照考察。所谓怎样才能不相互传染,是说想要阻止疫病传播。岐伯说:要使自己不被传染,关键在于正气存留于体内,邪气就不能侵袭;应当避开疫毒之气,使它从鼻子来,也从鼻子出去;气从脑中排出,就不会受到邪气侵害。疫疠是上天所降的邪气,如果自身正气在体内坚固,邪气就不能侵袭,所以不会相互传染。“天牝”就是鼻子。鼻子接受天地之气,所以称为“天牝”;老子称它为“玄牝”,也是这个意思。气从空虚之处来,也应当使它从空虚之处离去,所以说要避开疫毒之气,使它从鼻子来,又从鼻子回去。大概是因为气通于鼻,鼻又与脑相连,气流布到各条经脉,便会使人相互传染。所谓气从脑中排出,是指通过打喷嚏或张开鼻孔把它排出,使邪气从鼻子出去,疫毒之气就可以消散。气从脑中排出时,首先要想象心中像太阳一样。太阳属太阳之气,与人的心相应;想象心中像太阳,就是为了保存自身正气、壮盛自身精神,使邪气不能侵入。将要进入疫病患者的房间时,先想象青气从肝中发出,向左运行到东方,化成林木。心念所到之处,气也必然随之而到;所以用意念存想,精神便有所专注,正气也可以旺盛。向左运行到东方并化为林木的形象,是为了使肝气壮盛。接着想象白气从肺中发出,向右运行到西方,化成戈和铠甲。这是为了使肺气壮盛。接着想象赤气从心中发出,向南运行并上升,化成明亮的火焰。这是为了使心气壮盛。接着想象黑气从肾中发出,向北运行并下行,化成水。这是为了使肾气壮盛。接着想象黄气从脾中发出,留存在中央,化成土。这是为了使脾气壮盛。五种气护身完毕后,再想象头顶上像北斗星那样光辉灿烂,然后才可以进入疫病患者的房间。“煌煌”,是光辉耀眼的样子。流行性疫病传播传染得最快,所以应当像这样谨慎避开它。还有一种方法:在春分这一天、太阳尚未升起时服药后吐出。旧注说:用去掉木心的远志,加水煎煮,喝二盏,然后吐出,就不会患疫病。还有一种方法:雨水日以后,用药水洗浴三次,使身体发汗排邪。就是说用祛除邪气、发散毒气的药物煎汤,洗浴三次,使汗液排出。还有一种方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与金箔一起研磨,可以制成细末。将这些药一同放入合子中,外面封固,在地下挖一尺深并把土筑实;不用炉子,也不需要用药物炮制,用火二十斤〔原文“之也”疑有缺字或讹误,具体做法不明〕,连续七天烧完;并且要经常使火不断。等冷却七天后取出,第二天打开合子,把药埋在地下七天;取出后顺着太阳运行的方向研磨三天,用炼制过的白沙蜜做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天面向东方吸入一口日华之气,用冰水送服一丸,和着气咽下;服十粒,就不会受到疫气侵害。“合子”,就是瓷罐一类的容器。“顺日研之”,是说向左旋转研磨。按:这篇遗文中的说法,是后人增补附会的内容,方法并非出自古代,不值得深信。我另有避疫方法,见《阴阳类》首章,应当一并考察。第十三卷 疾病类 一、病机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风寒暑湿燥火,天之六气也。气之正者为化,气之邪者为变,故曰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由拔刺雪污,工巧神圣,可得闻乎?(锡,赐也。十全,无一失也。桴,鼓槌也。由,犹同。拔刺雪污,去病如拾也。又详义见针刺类五十二。难经曰: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又曰: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桴音孚。)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病随气动,必察其机,治之得其要,是无失气宜也。愚按:气交变、五常政、至真要等论,皆详言五运六气各有太过不及,而天时民病变必因之,故有淫胜、反胜、客胜、主胜之异。盖气太过则亢极而实,气不及则被侮而虚,此阴阳盛衰自然之理也。本篇随至真要大论之末,以统言病机,故藏五气六,各有所主,或实或虚,则亦无不随气之变而病有不同也。即如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矣,若木胜则四肢强直而为掉,风动于上而为眩,脾土受邪,肝之实也;木衰则血不养筋而为掉,气虚于上而为眩,金邪乘木,肝之虚也。又如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矣,若火盛则炽热为痈,心之实也;阳衰则阴胜为疽,心之虚也。五脏六气,虚实皆然,故本篇首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末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盖既以气宜言病机矣,又特以盛虚有无四字,贯一篇之首尾,以尽其义,此正先圣心传,精妙所在,最为吃紧纲领。奈何刘完素未之详审,略其颠末,独取其中一十九条,演为原病式,皆偏言盛气实邪,且于十九条中,凡归重于火者十之七八,至于不及虚邪则全不相顾。又曰:其为治者,但当泻其过甚之气,以为病本,不可反误治其兼化也。立言若此,虚者何堪?故楼氏指其治法之偏,诚非过也。夫病机为入道之门,为跬步之法,法有未善,而局人心目,初学得之,多致终身不能超脱,习染既久,流弊日深,所以近代医家,举动皆河间遗风,其于泻假热,伐真虚,复人于反掌间者,比比皆然,不忍见也。或讳之曰:河间当胡元之世,其风声气习,本有不同,因时制宜,故为是论。即或有之,则世变风移,今非昔比,设欲率由其旧,恐冰炭钩绳,不相符也。心切悯之,不容不辨。)帝曰:愿闻病机何如?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风类不一,故曰诸风。掉,摇也。眩,运也。风主动摇,木之化也,故属于肝。其虚其实,皆能致此。如发生之纪,其动掉眩巅疾,厥阴之复,筋骨掉眩之类者,肝之实也。又如阳明司天,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者,燥金之盛,肝受邪也;太阴之复,头顶痛重而掉螈尤甚者,木不制土,湿气反胜,皆肝之虚也。故卫气篇曰:下虚则厥,上虚则眩。亦此之谓。

凡实者宜凉宜泻,虚则宜补宜温,反而为之,祸不旋踵矣。余治仿此。掉,提料切。)诸寒收引,皆属于肾。(收,敛也。

引,急也。肾属水,其化寒,凡阳气不达,则营卫凝聚,形体拘挛,皆收引之谓。如太阳之胜为筋肉拘苛血脉凝泣,岁水太过为阴厥、为上下中寒,水之实也。岁水不及为足痿清厥,涸流之纪其病癃闭,水之虚也。水之虚实,皆本于肾。)

诸气 郁,皆属于肺。( ,喘急也。郁,痞闷也。肺属金,其化燥,燥金盛则清邪在肺而肺病有余,如岁金太过,甚则喘咳逆气之类是也。金气衰则火邪胜之而肺病不足,如从革之纪其发喘咳之类是也。肺主气,故诸气 郁者,其虚其实,皆属于肺。 音愤。)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属土,其化湿,土气实则湿邪盛行,如岁土太过,则饮发中满食减,四肢不举之类是也。土气虚则风木乘之,寒水侮之,如岁木太过,脾土受邪,民病肠鸣腹支满;卑监之纪,其病留满痞塞;岁水太过,甚则腹大胫肿之类是也。脾主肌肉,故诸湿肿满等证,虚实皆属于脾。)诸热瞀螈,皆属于火。(瞀,昏闷也。

螈,抽掣也。邪热伤神则瞀,亢阳伤血则螈,故皆属于火。然岁火不及,则民病两臂内痛,郁冒朦昧;岁水太过,则民病身热烦心躁悸,渴而妄冒。此义火之所以有虚实也。瞀,茂、务二音。螈音翅。)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热甚则疮痛,热微则疮痒。心属火,其化热,故疮疡皆属于心也。然赫曦之纪,其病疮疡,心邪盛也。太阳司天,亦发为痈疡,寒水胜也。火盛则心实,水胜则心虚,于此可见。)诸厥固泄,皆属于下。(厥,逆也。厥有阴阳二证:阳衰于下则为寒厥,阴衰于下则为热厥。固,前后不通也。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清浊不化,寒闭也;火盛则水亏,水亏则精液干涸,热结也。

译黄帝说: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是由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以及它们的正常变化和异常变化所造成的。风、寒、暑、湿、燥、火,是自然界的六种气。六气正常时称为“化”,六气发生异常而成为邪气时称为“变”,所以说是它们的正常变化和异常变化。医经说,邪气旺盛的要用泻法,正气虚弱的要用补法;我把药方授给医士使用,但医士运用之后仍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我想使治病的要道一定得到施行,达到像鼓槌击鼓那样立即应验,如同拔出刺、洗去污垢一样,使医术达到精巧、神妙、圣明;这些道理可以讲给我听吗?(锡,就是赐予的意思。十全十美,没有一点失误。桴,就是鼓槌。由,和“犹”相同。拔出刺、清除污秽,去除疾病就像随手拾取一样容易。另外,详细含义见《针刺类》第五十二篇。《难经》说:通过询问而了解病情,称为“工”;通过切脉而了解病情,称为“巧”;通过望诊而了解病情,称为“神”;通过听闻而了解病情,称为“圣”。又说:从外在表现推知病情,称为“圣”;从内在情况推知病情,称为“神”。桴,读音同“孚”。) 岐伯说:审慎地察看疾病的病机,不要错失气候变化的适宜规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疾病随着气的变化而发生,必须察明其中的机理,治疗时掌握关键,这就是不违背气候变化规律。我认为,《气交变大论》《五常政大论》《至真要大论》等篇,都详细说明了五运六气各有太过和不及,而天气时令以及民众疾病的变化必然受其影响,所以有淫胜、反胜、客胜、主胜等不同情况。大致说来,气太过就会亢盛到极点而表现为实,气不及就会受到克制而表现为虚,这是阴阳盛衰的自然规律。本篇接续《至真要大论》的末尾,总括说明疾病的病机;因此,五脏之气和六气各有主管,或实或虚,也无不随着气的变化而使疾病表现各不相同。例如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若木气胜,就会使四肢强直而摇动;风邪上动就会眩晕;脾土受到邪气侵袭,这是肝实。木气衰弱,就会因血不能滋养筋脉而摇动;上部气虚就会眩晕;金邪乘袭木气,这是肝虚。又如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若火气旺盛,炽热就会形成痈,这是心实。阳气衰弱,阴气乘胜,就会形成疽,这是心虚。五脏六气的虚实情况都是如此,所以本篇开头说:实证应当泻,虚证应当补。篇末又说:有余的要探求其原因,无余的也要探求其原因;实证要追究其病因,虚证也要追究其病因。既然已经用气候变化的规律来说明病机,又特别用“盛、虚、有、无”四个字贯穿全篇首尾,以充分阐明其中的意义;这正是先圣传授的精髓所在,是最关键的纲领。可惜刘完素没有详细审察这一点,省略了首尾始末,只取其中十九条,演述成《原病式》,都偏重于说明气盛、邪实,而且在这十九条中,凡是归重于火的占了十分之七八;至于气不及所致的虚邪,则完全没有顾及。他又说:治疗时,只应泻去过盛之气,把它作为疾病的根本,不可反过来误治兼化之气。这样的立论,虚证患者怎么承受得了?所以楼氏指出他的治法有所偏颇,确实并不过分。疾病的病机,是进入医学门径的关键,也是初步施治的方法。方法如果不完善,又局限了人的见识,初学者一旦接受这种说法,往往终身都不能超脱;长期受其影响,流弊日益加深。所以近代医家举手投足都有河间学说的遗风,对于泻除假热、攻伐真虚,反而在片刻之间使人陷入错误治疗的情况,比比皆是,实在令人不忍看下去。有人替他说情:河间处在胡元时代,当时的风俗、声气和习惯本来就不同,所以应时制宜,才提出了这样的论说。即使确实如此,世道已经变化,风气也已转移,今天和过去不能相提并论;假如还想完全沿用旧法,恐怕就像冰和炭、曲钩和直绳一样,根本不相符合。我内心深切怜悯这种情况,不能不加以辨明。) 黄帝说:我希望听听疾病的病机是怎样的。岐伯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风病的种类不止一种,所以说“诸风”。掉,就是摇动。眩,就是头晕旋转。风邪的特性是主动摇,这是木气的变化,所以归属于肝。肝无论虚还是实,都能导致这些症状。例如木气发生的时令,出现摇动、眩晕、巅顶疾病;厥阴之气反胜时出现筋骨摇动、眩晕等,都是肝实。又如阳明司天时,出现摇动、震颤、牙关打战,筋脉痿弱而不能久立,这是燥金太盛、肝受邪所致。太阴之气反胜时,头顶疼痛沉重,摇动、抽搐尤其严重,这是木气不能制约土气、湿气反过来占优势所致,都是肝虚。所以《卫气篇》说:下部虚就会厥逆,上部虚就会眩晕。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凡属实证,应当用寒凉药并加以攻泻;属于虚证,则应当补益并用温法。如果反过来治疗,灾祸很快就会发生。其余情况也依照这个原则治疗。掉,读音为“提料切”。) 各种寒证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收,就是收敛。引,就是拘急。肾属水,水气的变化表现为寒;凡是阳气不能通达,营卫凝滞,形体拘挛,都属于收缩拘急。例如太阳之气胜时,筋肉拘急,血脉凝滞;一年中水气太过时,出现阴厥、上中下三部寒冷等,都是水实。一年中水气不及时,出现足痿、清冷厥逆;在水流干涸的时令,出现小便不通等病,都是水虚。水气的虚实,都根本属于肾。) 各种气逆、喘急和郁闷,都属于肺。〔原文此处缺字〕,就是喘息急促。郁,就是胸腹痞塞闷胀。肺属金,金气的变化表现为燥;燥金旺盛,清肃之邪就停留在肺中,肺病便表现为有余,如一年中金气太过,严重时出现喘咳、气逆等,就是这种情况。金气衰弱,火邪就会胜过它,肺病便表现为不足;如在金气革变的时令出现喘咳等,就是这种情况。肺主管气,所以各种气逆、喘急和郁闷,无论属于虚还是属于实,都归属于肺。〔前文字词缺失〕,读音为“愤”。) 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脾属土,土气的变化表现为湿;土气充实,湿邪就会盛行,如一年中土气太过,便会出现饮邪发作、胸腹胀满、饮食减少、四肢不能抬举等。) 土气虚弱,风木就会乘袭,寒水就会欺侮它;例如一年中木气太过,脾土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出现肠鸣、腹部胀满。在土气受制的时令,疾病表现为胀满停留、痞塞不通。一年中水气太过,严重时出现腹部胀大、胫部肿胀等,都是这种情况。脾主管肌肉,所以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等证,无论虚实,都属于脾。) 各种热病所致的昏闷、抽搐,都属于火。瞀,就是昏沉郁闷。螈,就是抽搐牵掣。邪热损伤心神就会昏闷,亢盛的阳热损伤血液就会抽搐,所以都属于火。然而,一年中火气不及,百姓会出现两臂内侧疼痛、郁闷昏冒、视物朦胧。一年中水气太过,百姓会出现身体发热、心中烦躁、心悸不安、口渴以及昏乱昏冒。这说明火也有虚实之分。瞀,读“茂”“务”两音。螈,读音同“翅”。) 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热势很盛就会使疮疡疼痛,热势较轻就会使疮疡瘙痒。心属火,火气的变化表现为热,所以疮疡都属于心。然而,在火气极盛的时令,疾病表现为疮疡,这是心邪旺盛。太阳司天时,也会发作痈疡,这是寒水之气胜盛所致。火盛就是心实,水胜就是心虚,由此可以看出。) 各种厥逆、闭塞和泄泻,都属于下部。厥,就是逆乱。厥有阴阳两种证候:下部阳气衰弱就成为寒厥,下部阴气衰弱就成为热厥。固,就是前后两阴不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不能使清浊分化,这是寒邪闭塞。火盛就会使水液亏损,水液亏损,精液津液就会干涸,这是热邪结滞。

泄,二阴不固也。命门火衰则阳虚失禁,寒泄也;命门水衰则火迫注遗,热泄也。下言肾气,盖肾居五脏之下,为水火阴阳之宅,开窍于二阴,故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痿有筋痿肉痿脉痿骨痿之辨,故曰诸痿。凡支体痿弱多在下部,而曰属于上者,如痿论云:五脏使人痿者,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也。肺居上焦,故属于上。气急曰喘,病在肺也。吐而有物有声曰呕,病在胃口也。逆而不降,是皆上焦之病。)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禁,噤也,寒厥切牙曰噤。鼓,鼓颔也。栗,战也。凡病寒战而精神不能主持,如丧失神守者,皆火之病也。然火有虚实之辨,若表里热甚而外生寒栗者,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谓热极生寒、重阳必阴也。河间曰,心火热甚,亢极而战,反兼水化制之,故为寒栗者,皆言火之实也。若阴盛阳虚而生寒栗者,如调经论曰,阳虚畏外寒。刺节真邪论曰:阴胜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抟于皮肤之间者,皆言火之虚也。有伤寒将解而为战汗者,如仲景曰:其人本虚,是以作战。成无己曰:战栗者,皆阴阳之争也。伤寒欲解将汗之时,正气内实,邪不能与之争,则便汗出而不发战;邪气欲出,其人本虚,邪与正争,微者为振,甚者则战。皆言伤寒之战汗,必因于虚也。有 疟之为寒栗者,如疟论曰: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盛则热。又曰: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由此观之,可见诸禁鼓栗虽皆属火,但火实者少,火虚者多耳。)诸痉项强,皆属于湿。(痉,风强病也。项为足之太阳,湿兼风化而侵寒水之经,湿之极也。然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太阳之复为腰 反痛、屈伸不便者,是又为寒水反胜之虚邪矣。痉音敬。)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火性炎上,故诸逆冲上者皆属于火。然诸藏诸经皆有逆气,则其阴阳虚实有不同矣。其在心脾胃者,如脉解篇曰:太阴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有在肺者,如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也。有在脾者,如经脉篇曰: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也。有在肝者,如脉要精微论曰:肝脉若搏,令人喘逆也。有在肾者,如脉解篇曰:少阴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也。又缪刺篇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也。又示从容论曰:咳喘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又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咽还出也。有在胃者,如宣明五气篇曰:胃为气逆为哕也。又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其传为息奔也。有在胆胃者,如四时气篇曰: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 ,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也。有在小肠者,曰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也。有在大肠者,曰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也。又缪刺篇曰: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也。有在膀胱者,如经脉别论曰:太阳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有在冲督者,如骨空论曰: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督脉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也。凡此者,皆诸逆冲上之病。虽诸冲上皆属于火,但阳盛者火之实,阳衰者火之虚,治分补泻,当于此详察之矣。)诸胀腹大,皆属于热。(热气内盛者,在肺则胀于上,在脾胃则胀于中,在肝肾则胀于下,此以火邪所至,乃为烦满,故曰诸胀腹大,皆属于热。如岁火太过,民病胁支满,少阴司天,肺 腹大满膨膨而喘咳,少阳司天,身面 肿腹满仰息之类,皆实热也。然岁水太过,民病腹大胫肿;岁火不及,民病胁支满胸腹大;流衍之纪,其病胀;水郁之发,善厥逆痞坚腹胀;太阳之胜,腹满食减;阳明之复,为腹胀而泄。又如五常政大论曰:适寒凉者胀。异法方宜论曰:藏寒生满病。经脉篇曰:胃中寒则胀满。是皆言热不足寒有余也。仲景曰:腹满不减,减不足言,须当下之,宜与大承气汤。言实胀也。腹胀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

言虚胀也。东垣曰:大抵寒胀多,热胀少。岂虚语哉?故治此者,不可以诸胀腹大,悉认为实热,而不察其盛衰之义。)

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躁,烦躁不宁也。狂,狂乱也。越,失常度也。热盛于外,则肢体躁扰;热盛于内,则神志躁烦。

译泄,就是前后二阴不能固摄。命门火衰弱,阳气虚而失去固摄,就会发生寒性泄泻。命门水衰弱,火邪逼迫水液下注,就会发生热性泄泻。这里所说的“下”是指肾气。肾位于五脏之下,是水火阴阳所居之处,且在前后二阴开窍,所以各种厥逆、闭塞和泄泻,都属于下部。) 各种痿弱、喘息和呕吐,都属于上部。痿有筋痿、肉痿、脉痿、骨痿等区别,所以说“诸痿”。一般肢体痿弱多发生在下部,但说它属于上部,是因为《痿论》说:五脏使人发生痿病,是由于肺热使肺叶焦枯,发为痿〔原文缺字〕。肺位于上焦,所以归属于上部。气息急促叫作喘,病在肺。吐出东西并伴有声音叫作呕,病在胃口。气机上逆而不能下降,这些都是上焦的病。) 各种牙关紧闭、下颌颤动、战栗,精神仿佛失去控制,都属于火。禁,就是噤;寒厥时牙齿相叩叫作噤。鼓,就是下颌像鼓一样颤动。栗,就是战栗。凡是因寒而战栗、精神不能自我主持,仿佛失去了神志守护的,都是火邪所致的病。然而火有虚实之分。若表里热势极盛而外表反生寒栗,正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说的“热极生寒”“重阳必阴”,就是这样。河间说:心火热势太盛,亢盛到极点就会战栗;反而兼有水气变化来制约它,所以出现寒栗,这些都说明是火实。如果阴气旺盛、阳气虚弱而产生寒栗,正如《调经论》所说:阳虚就畏惧外来的寒邪。《刺节真邪论》说:阴气胜就成为寒,寒邪使真气离去,真气离去就成为虚,虚弱时寒邪就聚集在皮肤之间;这些都说明是火虚。有些伤寒病将要解除时会出现战汗,正如仲景说:这个人本来就虚,所以发生战栗。成无己说:战栗,都是阴阳相争的表现。伤寒病将要解除、即将出汗时,如果正气在体内充实,邪气不能与正气相争,就会立即出汗而不发生战栗。邪气想要外出,而患者本来虚弱,邪正相争,轻微的表现为震颤,严重的就会战栗。这些都说明伤寒病出现战汗,必然是由于虚弱。有些疟疾会出现寒栗,正如《疟论》所说:疟疾开始发作时,阳气并入阴分;这时阳气虚而阴气盛,体表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寒栗。疟邪侵犯阳分,阳气就胜;侵犯阴分,阴气就胜。阴胜就寒,阳盛就热。又说:阳气并入阴分,阴气就实而阳气就虚;阳明经虚,就会寒栗、下颌颤动。由此看来,各种牙关紧闭、下颌颤动和战栗虽然都属于火,但火实的情况少,火虚的情况多。) 各种痉病、颈项强直,都属于湿。痉,是风邪所致的强直病。颈项属于足太阳经,湿邪兼有风邪的变化而侵入寒水之经,这是湿邪发展到极盛的表现。然而太阳经所主之处出现屈伸不利,太阳之气反胜时出现腰部反复疼痛、屈伸不便,这又是寒水之气反胜所致的虚邪。痉,读音同“敬”。) 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火的性质是炎热上升,所以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变,都属于火。然而,各脏腑、各经脉都有气机上逆的情况,因此阴阳的虚实也各不相同。发生在心、脾、胃的,例如《脉解篇》说:太阴经所说的气向上走到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阴气偏盛而向上侵犯阳明经;阳明经的络脉联系着心,所以说向上走到心便成为嗳气。发生在肺的,例如《藏气法时论》说:肺厌恶气向上逆行。发生在脾的,例如《经脉篇》说:足太阴经的厥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霍乱。发生在肝的,例如《脉要精微论》说:肝脉如果搏动有力,会使人喘息气逆。发生在肾的,例如《脉解篇》说:少阴经所说的呕吐、咳嗽、气向上冲和喘息,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在上,没有依附和归从之处。《缪刺篇》又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会使人无缘无故地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膈膜以上。《示从容论》又说:咳嗽、喘息、烦闷不舒,是肾气上逆所致。《邪气脏腑病形篇》又说:肾脉微弱而缓慢,是洞泄;所谓洞泄,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后又吐出来。发生在胃的,例如《宣明五气篇》说:胃气上逆就会发生呃逆。《阴阳别论》又说:阳明经的病发于心、脾,传变后就成为气息急促奔逆。发生在胆和胃的,例如《四时气篇》说:经常呕吐,呕吐物带苦味,常常长叹,心中【原文缺字】并且害怕别人要来捉拿自己,这是邪气在胆、气机逆乱在胃。发生在小肠的,表现为小腹牵引睾丸并连及腰脊,气向上冲到心。发生在大肠的,表现为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中,喘息而不能长时间站立。《缪刺篇》又说: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胸中气满而喘息。发生在膀胱的,例如《经脉别论》说:太阳经的脉气单独盛大,出现厥冷、喘息、虚气上逆,这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发生在冲脉、督脉的,例如《骨空论》说:冲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气机上逆、腹中拘急。督脉发生病变,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而疼痛,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这叫冲疝。以上这些,都是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虽然各种向上冲逆都属于火,但阳气旺盛的是火实,阳气衰弱的是火虚;治疗时应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必须详细辨察这一点。) 各种胀满、腹部膨大,都属于热。(热气在体内旺盛,位于肺就使上部胀满,位于脾胃就使中部胀满,位于肝肾就使下部胀满。这是火邪所到之处造成烦闷胀满,所以说各种胀满、腹部膨大,都属于热。例如火运太过之年,人会患胁肋及胸胁部胀满;少阴司天时,肺气受邪而腹部胀大满闷、膨胀喘咳;少阳司天时,身体和面部浮肿、腹部胀满、仰面喘息等,都是实热证。【原文“肺 腹大”疑有缺字】然而,水运太过之年,人会患腹部胀大、胫部肿胀;火运不及之年,人会患胁肋支撑胀满、胸腹胀大;水运流衍之纪,所患疾病是胀满;水气郁结发作时,常出现厥冷逆乱、痞满坚硬和腹胀;太阳之气胜时,腹部胀满,食欲减少;阳明之气复盛时,会出现腹胀和泄泻。又如《五常政大论》说:处于寒凉环境,就会发生胀病。《异法方宜论》说:脏腑寒冷会产生胀满病。《经脉篇》说:胃中寒冷,就会胀满。这些说的都是热气不足、寒气有余。张仲景说:腹部胀满始终不减,即使稍有减轻也不足以算减轻,必须攻下,宜服大承气汤。这是说实证胀满。腹胀有时减轻,随后又恢复原状,这是寒证,应当给予温热药物。这是说虚证胀满。李东垣说:总的来说,寒性胀满多,热性胀满少。难道这是没有根据的空话吗?所以治疗这类病,不能因为说“各种胀满、腹部膨大”,就一概认为是实热,而不考察阴阳盛衰的道理。) 各种躁动、狂乱和行为失常,都属于火。(“躁”,是烦躁不安。“狂”,是精神狂乱。“越”,是行为失去常态。热邪盛于体表,就会使四肢身体躁动不安;热邪盛于体内,就会使神志躁动烦乱。

盖火入于肺则烦,火入于肾则躁,烦为热之轻,躁为热之甚耳。如少阴之胜,心下热,呕逆躁烦;少阳之复,心热烦躁便数憎风之类,是皆火盛之躁也。然有所谓阴躁者,如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心热烦心躁悸、阴厥谵妄之类,阴之胜也。是为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成无己曰,虽躁欲坐井中,但欲水不得入口是也。东垣曰:阴躁之极,欲坐井中,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指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也何疑焉?况寒凉之剂入腹,周身之火,得水则升走矣。

且凡内热而躁者,有邪之热也,病多属火;外热而躁者,无根之火也,病多属寒。此所以热躁宜寒,阴躁宜热也。狂,阳病也。宣明五气篇曰:邪入于阳则狂。难经曰:重阳者狂。如赫曦之纪,血流狂妄之类,阳狂也。然复有虚狂者,如本神篇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通天篇曰:阳重脱者阳狂。腹中论曰:石之则阳气虚,虚则狂。是又狂之有虚实补泻,不可误用也。)诸暴强直,皆属于风。(暴,猝也。强直,筋病强劲不柔和也。肝主筋,其化风,风气有余,如木郁之发,善暴僵仆之类,肝邪实也。风气不足,如委和之纪,其动 戾拘缓之类,肝气虚也。此皆肝木本气之化,故曰属风,非外来虚风八风之谓。凡诸病风而筋为强急者,正以风位之下,金气乘之,燥逐风生,其燥益甚。治宜补阴以制阳,养营以润燥,故曰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此最善之法也。设误认为外感之邪,而用疏风愈风等剂,则益躁其躁,非惟不能去风,而适所以致风矣。)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鼓之如鼓,胀而有声也。为阳气所逆,故属于热。然师传篇曰: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口问篇曰: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此又皆寒胀之有声者也。诸病 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 肿,浮肿也。 肿疼酸者,阳实于外,火在经也。惊骇不宁者,热乘阴分,火在藏也。故如少阴少阳司天,皆为疮疡 肿之类,是火之实也。然伏明之纪其发痛,太阳司天为 肿身后痈,太阴所至为重 肿,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股胫足膝中痛之类,皆以寒湿之胜而为肿为痛,是又火之不足也。至于惊骇,虚实亦然。如少阴所至为惊骇,君火盛也。若委和之纪其发惊骇,阳明之复亦为惊骇,此又以木衰金胜,肝胆受伤,火无生气,阳虚所致当知也。 音附。)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诸转反戾,转筋拘挛也。水液,小便也。河间曰:热气燥烁于筋则挛螈为痛,火主燔灼燥动故也。小便混浊者,天气热则水混浊,寒则清洁,水体清而火体浊故也。又如清水为汤,则自然浊也。此所谓皆属于热,宜从寒者是也。然其中亦各有虚实之不同者,如伤暑霍乱而为转筋之类,宜用甘凉调和等剂清其亢烈之火者,热之属也。如感冒非时风寒,或因豪雨之后,湿毒中藏而为转筋霍乱,宜用辛温等剂,理中气以逐阴邪者,寒之属也。大抵热胜者必多烦燥焦渴,寒胜者必多厥逆畏寒。故太阳之至为痉,太阳之复为腰 反痛、屈伸不便,水郁之发为大关节不利,是皆阳衰阴胜之病也。水液之浊,虽为属火,然思虑伤心,劳倦伤脾,色欲伤肾,三阴亏损者多有是病。治宜慎起居,节劳欲,阴虚者壮其水,阳虚者益其气,金水既足,盒饭自清,若用寒凉,病必益甚。故玉机真藏论曰:冬脉不及则令人少腹满,小便变。口问篇曰: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阴阳盛衰,义有如此,又岂可尽以前证为实热。)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水液者,上下所出皆是也。水体清,其气寒,故凡或吐或利,水谷不化而澄澈清冷者,皆得寒水之化,如秋冬寒冷,水必澄清也。)

译大概火邪侵入肺就表现为烦,侵入肾就表现为躁;烦是热势较轻,躁是热势更重。例如少阴之气胜时,心下发热,呕吐气逆,躁动烦闷;少阳之气复盛时,心中发热、烦躁、小便次数增多、厌恶风等,都是火势旺盛所致的躁动。但也有所谓阴躁,例如水运太过之年,寒气流行,邪气损害心火,人会患心中发热、心烦、躁动、心悸、阴寒厥逆、谵语妄言等,这是阴气胜盛的表现。这是阴气旺盛而出现躁动,称为阴躁。成无己说:虽然躁动得想坐进井里,却只是想要水而不能把水喝进嘴里,就是这种情况。李东垣说:阴躁到了极点,想坐进井里;阳气已经先亡,医生还没有醒悟,反而把它指认为热证,又重用寒凉药物,怎么会不死呢?何况寒凉药剂进入腹中,全身的火气遇到水,就会向上升散而逃走。凡是内热而躁动,是有邪气的热,疾病多属于火;凡是外热而躁动,是没有根基的火,疾病多属于寒。这就是热性躁动宜用寒凉法,阴躁宜用温热法的原因。狂属于阳病。《宣明五气篇》说:邪气侵入阳分,就会发狂。《难经》说:阳气重叠、过盛,就会发狂。例如火运赫曦之纪,出现血液妄行、神志狂乱等,属于阳狂。然而,也有虚证的狂,例如《本神篇》说:肝因悲哀过度而内伤,就会损伤魂;魂受伤,就会神志狂妄而精神不专。肺因喜乐过度而受伤,就会损伤魄;魄受伤,就会发狂;所谓狂,就是心意不能专注于人事。《通天篇》说:阳气重度耗脱,就会出现阳狂。《腹中论》说:针刺治疗会使阳气虚弱,阳气虚就会发狂。因此,狂证也有虚实之分,治疗有补泻不同,不可误用。) 各种突然发生的身体强直,都属于风。(“暴”,是突然的意思。“强直”,是筋脉患病而强硬紧张、不柔和。肝主管筋,肝的病变表现为风;风气有余,例如木气郁结发作时容易突然僵硬倒地等,属于肝邪实证。风气不足,例如委和之纪出现筋脉弛缓、拘挛等变化,属于肝气虚证。【原文“其动 戾”疑有缺字】这些都是肝木本身之气所发生的变化,所以说属于风,并不是指外来的虚风或八风。凡是各种风病而筋脉强直拘急,正是因为风位之下有金气乘袭,燥气随着风气产生,使燥邪更加严重。治疗应当补养阴气以制约阳气,滋养营血以润燥,所以说治疗风病首先要治血;血行畅通,风邪自然消退,这是最好的方法。假如误认为是外感邪气,而使用疏风、愈风之类的药剂,就会使躁动更加躁动;不但不能祛除风邪,反而正是导致风病的原因。) 各种疾病出现声音,叩击时像击鼓一样,都属于热。(所谓叩击时像击鼓,是腹部胀满而且有声。这是因为阳气逆乱,所以属于热。然而《师传篇》说:胃中寒冷就会腹胀,肠中寒冷就会肠鸣并泄泻未消化的食物。《口问篇》说:中焦之气不足,肠道就会因此频频鸣响。这些又都是寒性胀满而出现声音的情况。各种疾病出现【原文缺字】肿、疼痛、酸楚、惊恐不安,都属于火。(【原文缺字】肿,就是浮肿。肿胀、疼痛、酸楚,是阳气充实于体表,火邪在经脉中的表现。惊恐不安,是热邪侵犯阴分,火邪在脏腑中的表现。所以,像少阴、少阳司天时,都出现疮疡、【原文缺字】肿之类,这是火邪实证。然而,伏明之纪发作时会疼痛;太阳司天时会出现【原文缺字】肿、身体后部生痈;太阴所到之处会出现严重的【原文缺字】肿;太阳在泉时,寒邪复盛而体内残留,就会出现腰、臀、大腿、小腿、足、膝部疼痛等。这些都是寒湿偏胜而导致肿胀、疼痛,又属于火气不足。至于惊恐不安,也同样有虚实之分。例如少阴所到之处出现惊恐不安,是君火旺盛。如果委和之纪发生惊恐不安,阳明之气复盛时也出现惊恐不安,这又是木气衰弱、金气偏胜,肝胆受损,火失去生助、阳气虚弱所致,应当明白这一点。(字音见附注。) 各种筋脉转筋、拘挛反折,以及水液混浊,都属于热。(所谓转筋反折,是指筋脉转筋、拘挛。“水液”,指小便。刘河间说:热气燥灼筋脉,就会发生拘挛、抽搐和疼痛;这是因为火的性质是灼烧、干燥并使其动荡。小便混浊,是因为天气炎热时水会混浊,寒冷时则清澈;水的本性清,火的本性浊,所以会这样。又比如清水煮成汤,自然就会变得混浊。这就是所说的都属于热,治疗宜采用寒凉方法。然而,其中也各有虚实不同。例如中暑导致霍乱、转筋之类,应使用甘凉、调和等药剂,清除亢盛猛烈的火邪,这属于热证。又如感受非时的风寒,或因大雨之后湿毒侵入脏腑而发生转筋、霍乱,应使用辛温等药剂,调理中焦之气以驱除阴邪,这属于寒证。总的来说,热邪偏盛必然多见烦躁、干燥、口渴;寒邪偏盛必然多见厥逆和怕冷。所以太阳之气到来时会出现痉病,太阳之气复盛时会出现腰部【原文缺字】反复疼痛、屈伸不便,水气郁结发作时会出现大关节活动不利,这些都是阳气衰弱、阴气偏胜的病证。水液混浊虽然属于火,但思虑过度会损伤心,劳累会损伤脾,房事过度会损伤肾,三阴亏损的人多有这种病。治疗应当谨慎安排起居,节制劳累和房事;阴虚的应当补益水阴,阳虚的应当补益气;肺肾之阴充足后,小便自然会清澈。【原文“盒饭”疑为OCR讹误】如果使用寒凉药物,病情必定更加严重。所以《玉机真藏论》说:冬季的脉象不足,就会使人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变化。《口问篇》说:中焦之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变化。阴阳的盛衰,道理就是这样;又怎么能把前面所说的症状全都看作实热呢?) 各种疾病出现水液清澈、清冷,都属于寒。(所谓水液,是指人体上下排出的各种液体。水的形体清澈,水气属寒,所以凡是呕吐或泄泻,排出的水谷不化、清澈而寒冷的,都属于寒水之气的变化;正如秋冬寒冷时,水一定清澄一样。)

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河间曰:胃膈热甚则为呕,火气炎上之象也。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为酸也。暴注,卒暴注泄也。肠胃热甚而传化失常,火性疾速,故如是也。下迫,后重里急迫痛也,火性急速而能燥物故也。是皆就热为言耳。不知此云皆属于热者,言热之本也;至于阴阳盛衰,则变如冰炭,胡可偏执为论。如举痛论曰: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至真要等论曰,太阳司天,民病呕血善噫;太阳之复,心胃生寒,胸中不和,唾出清水,及为哕噫;太阳之胜,寒入下焦,传为濡泄之类,是皆寒胜之为病也。又如岁木太过,民病飧泄肠鸣,反胁痛而吐甚;发生之纪,其病吐利之类,是皆木邪乘土,脾虚病也。又如岁土不及,民病飧泄霍乱;土郁之发,为呕吐注下;太阴所至为霍乱吐下之类,是皆湿胜为邪,脾家本病,有湿多成热者,有寒湿同气者,湿热宜清,寒湿宜温,无失气宜,此之谓也。至于吐酸一证,在本节则明言属热,又如少阳之胜为呕酸,亦相火证也,此外别无因寒之说;惟东垣曰:呕吐酸水者,甚则酸水浸其心,其次则吐出酸水,令上下牙酸涩不能相对,以大辛热剂疗之必减。酸味者收气也,西方肺金旺也,寒水乃金之子,子能令母实,故用大咸热之剂泻其子,以辛热为之佐,以泻肺之实,若以河间病机之法作热攻之者,误矣。盖杂病酸心,浊气不降,欲为中满,寒药岂能治之乎?此东垣之说,独得前人之未发也。又丹溪曰:或问:吞酸素问明以为热,东垣又以为寒何也?曰:素问言热者,言其本也;东垣言寒者,言其末也。但东垣不言外得风寒,而作收气立说,欲泻肺金之实;又谓寒药不可治酸,而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俱犯丁香,且无治热湿郁积之法,为未合经意。余尝治吞酸,用黄连茱萸各制炒,随时令迭为佐使,苍术茯苓为辅,汤浸蒸饼为小丸吞之,仍教以 食蔬果自养,则病亦安。此又二公之说有不一也。若以愚见评之,则吞酸虽有寒热,但属寒者多,属热者少。故在东垣则全用温药,在丹溪虽用黄连而亦不免茱萸、苍术之类,其义可知。盖凡留饮中焦,郁久成积,湿多生热,则木从火化,因而作酸者,酸之热也,当用丹溪之法;若客寒犯胃,顷刻成酸,本非郁热之谓,明是寒气,若用清凉,岂其所宜?又若饮食或有失节,及无故而为吞酸嗳腐等证,此以木味为邪,肝乘脾也;脾之不化,火之衰也。得热则行,非寒而何?欲不温中,其可得乎?故余愿为东垣之左袒而特表出之,欲人之视此者,不可谓概由乎实热。)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

译各种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排便时里急后重,都属于热。刘河间说:胃和膈部热邪很盛,就会呕吐,这是火气炎热上冲的表现。酸味属于肝木。由于火势旺盛而制约肺金,使肺金不能平抑肝木,肝木便自行亢盛,所以出现酸味。“暴注”,是突然发生的大量泄泻。肠胃热邪很盛,传导和化生功能失常;火的性质急速,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下迫”,是排便时里急后重、急迫疼痛;这是因为火性急速而且能使物质干燥。这些都是从热证方面来说的。但要知道,这里说“都属于热”,是说热是其根本病机;至于阴阳的盛衰,变化可以像冰和炭一样截然不同,怎么可以片面执着于一种说法呢?《举痛论》说:寒邪侵入肠胃,逆乱之气向上冲出,所以发生疼痛并呕吐。《至真要大论》等篇说:太阳司天时,人们容易患呕血、频频嗳气的病。太阳之气复胜时,心胃生寒,胸中不和,吐出清水,并发生呃逆、嗳气。太阳之气偏胜时,寒邪侵入下焦,传变为水湿下注、泄泻之类,这些都是寒邪偏胜所导致的病。又如木运太过的年份,人们容易患完谷不化的泄泻、肠鸣,甚至胁部疼痛而呕吐严重。木气发生的时期,常见呕吐、泄泻之类的病,这些都是木邪乘犯脾土、脾虚所致。又如土运不足的年份,人们容易患完谷不化的泄泻和霍乱。土气郁滞发作时,会出现呕吐和水样泄泻。太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霍乱、呕吐、泄泻之类的病。这些都是湿邪偏胜所致,是脾的本病;其中有湿邪过多而化热的,也有寒湿同气的。湿热应当清解,寒湿应当温治,不可违背气候变化的规律,这就是所说的道理。至于吐酸这一病证,本篇已经明确说它属于热;又如少阳之气偏胜会发生呕酸,也是相火证。除此之外,再没有因寒而导致吐酸的说法。只有东垣说:呕吐酸水,严重时酸水浸扰心部;较轻时则吐出酸水,使上下牙齿酸涩,不能相互咬合,用大辛大热的药剂治疗,病情必会减轻。酸味具有收敛之性,西方属肺金,肺金旺盛;寒水是金所生之子,子能使母实,所以应当使用大咸大热的药剂泻寒水之子,并以辛热药作为辅佐,用来泻肺金之实。如果按照河间论述病机的方法把它当作热证来攻治,就错了。大概杂病出现心中泛酸,是浊气不能下降,想要形成中焦胀满;寒凉药怎么能治疗它呢?这就是东垣的见解,独自阐发了前人没有说透的道理。又丹溪说:有人问, 《素问》明明认为吞酸属于热,东垣却又认为属于寒,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 《素问》所说的热,是指病的根本。东垣所说的寒,是指病的末端表现。只是东垣没有说是外感风寒,而是从收敛之气立论,想要泻肺金之实。他又说寒药不能治疗吐酸,却使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其中都用了丁香,而且没有治疗热湿郁积的方法,这与经典的本意并不完全相合。我曾经治疗吞酸,用黄连、吴茱萸分别炮制后炒制,随着时令变化轮换作为辅助和主药,以苍术、茯苓为辅,用汤浸蒸饼制成小丸吞服;同时嘱咐患者以食用蔬菜水果调养自己,这样病也就安定了。由此可见,这两位医家的说法也有不一致之处。如果按我的看法来评论,那么吞酸虽然有寒热之分,但属于寒证的多,属于热证的少。所以东垣完全使用温性药,丹溪虽然使用黄连,却也不能不用吴茱萸、苍术之类的药,其中的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大凡水饮停留在中焦,郁积日久便形成积滞,湿邪过多又会生热,于是木邪随火而化,因而产生酸味;这种酸属于热证,应当采用丹溪的方法。如果是外来的寒邪侵犯胃部,很快就形成吐酸,这本来不是郁热,明明是寒气所致;如果使用清凉药,难道适宜吗?又如饮食有时不节制,或者无缘无故出现吞酸、嗳气、食物腐败味等证,这是木味之邪为病,即肝邪乘犯脾土。脾不能运化,是因为火气衰弱。得到温热便能运行,这不是寒证又是什么呢?想要不温暖中焦,怎么可能治好呢?所以我愿意站在东垣一边,特别把这个道理表明出来,是想让看待这种病的人不能认为它一概都是实热所致。所以总的原则是说:谨慎地把握疾病的病机,分别辨明它所属的方面;有余的就探求有余的原因,不足的就探求不足的原因;邪气盛就追究其盛,正气虚就追究其虚。必须先辨明五行之气的偏胜,疏通血气,使其调和通达,从而达到和平状态。

此之谓也。(上文一十九条,即病机也。机者,要也,变也,病变所由出也。凡或有或无,皆谓之机,有者言其实,无者言其虚。求之者,求有无之本也。譬犹寻物一般,必得其所,取之则易。如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凡淫胜在我者,我之实也,实者真邪也。反胜在彼者,我之虚也,虚者假邪也。此六气之虚实,即所谓有无也。然天地运气,虽分五六,而阴阳之用,水火而已。故阳胜则阴病,阴胜则阳病。泻其盛气,责其有也。培其衰气,责其无也。求得所本而直探其赜,则排难解纷,如拾芥也。设不明逆顺盈虚之道,立言之意,而凿执不移,所谓面东者不见西墙,面南者不睹北方,察一曲者不可与言化,察一时者不可与言大,未免实实虚虚,遗人害矣。故余于本篇,但引经释经,冀以明夫大义耳,非谓病机之变,止于是也。夫规矩准绳,匠氏之法,一隅三反,巧则在人,知此义者,惟王太仆乎!究其所注最妙,而人多忽者何也?余深佩之,谨附于后。王氏曰;深乎圣人之言,理宜然也。有无求之,虚盛责之,言悉由也。夫如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热来复去,昼见夜伏,夜发昼止,时节而动,是无火也,当助其心。又如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热动复止,倏忽往来,时动时止,是无水也,当助其肾。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入反出,是无火也。暴速注下,食不及化,是无水也。溏泄而久,止发无恒,是无水也。故心盛则生热,肾盛则生寒。肾虚则寒动于中,心虚则热收于内。又热不得寒,是无水也。寒不得热,是无火也。夫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热之不久,责心之虚。寒之不久,责肾之少。有者泻之,无者补之,虚者补之,盛者泻之,适其中外,疏其壅塞,令上下无碍,气血通调,则寒热自和,阴阳调达矣。是以方有治热以寒,寒之而火食不入,攻寒以热,热之而昏躁以生,此则气不疏通,壅而为是也。纪于水火,余气可知。故曰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令气通调,妙之道也。五胜,谓五行更胜也。先以五行寒暑温凉湿,酸咸甘辛苦,相胜为法也。)

十三卷 疾病类

二、百病始生邪分三部

(灵枢百病始生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岐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藏,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 ,不可胜数。(百病始生,无非外感内伤,而复有上中下之分也。喜怒不节,五志病也,内伤于藏,故起于阴。清湿袭虚,阴邪之在表也,故起于下。风雨袭虚,阳邪之在表也,故起于上。受病之始,只此三部,至其浸淫流 ,则变有不可胜数矣。 音逸。)黄帝曰:余固不能数,故问先师,愿卒闻其道。(先师,先进之称也。)岐伯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豪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触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与其身形,参以虚实,大病乃成,气有定舍,因处为名,上下中外,分为三员。(从冲后来者为虚风,伤人者也。从所居之乡来者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者也。若人气不虚,虽遇虚风,不能伤人。故必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也。若天有实风,人有实气,两实相逢而众人肉坚,邪不能入矣。三员,如下文虚邪之中人,病因表也;积聚之已成,病因内也;情欲之伤藏,病在阴也,即内外三部之谓。虚风义详运气类三十五、六。)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此下言阳邪传舍之次也。邪之中人,必由表入里,始于皮肤,表虚则皮肤缓,故邪得乘之。邪在表则毛发竖立,因而淅然。寒邪伤卫则血气凝滞,故皮肤为痛。凡寒邪所袭之处,必多酸痛,察系何经,则在阴在阳,或深或浅,从可知矣,诊表证者,当先乎此也。此下百病始生之义,与皮部论大同,详经络类三十一。)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其痛之时息,大经乃代。(邪在皮毛,当治于外,留而不去,其入渐深,则传舍于络脉,络浅于经,故痛于肌肉之间。若肌肉之痛时渐止息,是邪将去络而深,大经代受之矣。)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

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以上十九条,就是所说的病机。“机”就是关键,也是变化,即疾病变化产生的根由。凡是有余或不足,都称为病机;有余是说实证,不足是说虚证。所谓探求,就是探求有余和不足的根本。这就像寻找物品一样,必须找到它所在的地方,取用起来才容易。例如太阴的雨化,施加于太阳。太阳的寒化,施加于少阴。少阴的热化,施加于阳明。阳明的燥化,施加于厥阴。厥阴的风化,施加于太阴。凡是淫盛之气在我方,即是我的实证;实证中的邪气是真邪。反胜之气在对方,即是我的虚证;虚证中的邪气是假邪。这就是六气的虚实,也就是所谓的有余和不足。然而天地运行的气,虽然分为五行、六气,但阴阳的作用归根到底不过是水火。所以阳气偏胜,阴气就会患病;阴气偏胜,阳气就会患病。泻去盛大的邪气,就是针对有余来治疗。培补衰弱的正气,就是针对不足来治疗。找到了病变的根本,再直接探究其中深奥的道理,那么排除困难、解决纷乱,就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假如不明白逆顺、盈虚的规律和立论的用意,却固执地拘泥于一端而不改变,就像面向东方看不见西墙、面向南方看不见北方;只看到一方面的人,不能和他谈论变化,只看到一时情况的人,不能和他谈论全局,免不了把实证当虚证、把虚证当实证,给别人留下祸害。所以我在本篇中只是引用经典来解释经典,希望借此阐明其中的大道理,并不是说病机的变化只有这些。规、矩、准、绳是工匠使用的法则,能够由一隅推知三隅,关键在于人的灵巧;懂得这个道理的,大概只有王太仆吧!考察他所作的注释,最为精妙,可是人们大多忽视它,这是为什么呢?我深深敬佩他的见解,谨慎地把它附在后面。王氏说:圣人的言论真是深奥,但其中的道理确实应当如此。对于有余和不足加以探求,对于虚弱和亢盛加以追究,说的都是病变的由来。例如寒证严重,使用热药却不能使其温暖,这是体内没有火。热势一会儿来、一会儿退,白天出现、夜间潜伏,夜间发作、白天停止,随着时节而变化,这是体内没有火,应当扶助心火。又如热证严重,使用寒凉药却不能使其清凉,这是体内没有水。热势发作后又停止,忽然来去,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这是体内没有水,应当补助肾水。食物阻隔在内而发生呕逆,饮食不能下咽,这是体内有火。患病呕吐,食物吃进去后反而吐出来,这是体内没有火。突然急迫地发生水样泄泻,食物来不及消化,这是体内没有水。稀溏泄泻持续很久,发作和停止没有规律,这是体内没有水。所以心火亢盛就会生热,肾阳亢盛就会生寒。肾虚则寒气在体内发动,心虚则热气收敛在体内。又有热证不能用寒凉药使其退热,这是体内没有水。有寒证不能用温热药使其温暖,这是体内没有火。用寒凉药却不能使寒证减轻,应当追究体内没有水。用温热药却不能使热证减轻,应当追究体内没有火。热势不能持久,应当追究心气虚。寒势不能持久,应当追究肾气不足。有余就泻去,不足就补益;虚弱就补,亢盛就泻。使内外协调,疏通壅塞,让上下没有阻碍,气血运行调和,那么寒热自然会和谐,阴阳也就调畅了。因此,有时用寒药治疗热证,寒凉药使用后却使饮食不能下咽;用温热药攻治寒证,温热药使用后却出现昏沉烦躁。这是因为气机没有疏通,壅塞在那里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以水火为纲领,其余各气的道理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探求有余和不足,追究亢盛和虚弱,使气机运行调畅,这是精妙的治疗原则。“五胜”,是说五行之间相互交替、相互胜制。首先以五行所对应的寒、暑、温、凉、湿,以及酸、咸、甘、辛、苦,按照相互胜制的规律作为法则。第十三卷 疾病类 二、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邪气分布在上、中、下三部 《灵枢·百病始生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清湿以及喜怒等因素。喜怒没有节制,就会损伤五脏;风雨会损伤人体上部;清湿会损伤人体下部。上、中、下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有的起于阴,有的起于阳,请让我说明其中的情况。喜怒没有节制就会损伤五脏,五脏受伤,疾病便起于阴。清湿之邪乘人体虚弱而侵袭,疾病便起于下部。风雨之邪乘人体虚弱而侵袭,疾病便起于上部,这就是所谓的三部。至于邪气逐渐浸淫扩散所形成的变化,就数不清了。各种疾病的发生,无非是外感和内伤,同时又有上、中、下三部的区别。喜怒没有节制,是五志失调所致的疾病,内在损伤五脏,所以病起于阴。清湿之邪侵袭人体虚弱之处,是阴邪在体表,所以病起于下部。风雨之邪侵袭人体虚弱之处,是阳邪在体表,所以病起于上部。疾病开始发生时,只有这上、中、下三部;等到邪气逐渐浸淫流传,病变就会多得数不清。音读为“逸”。黄帝说:我本来就不能一一数清,所以才请教先师,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先师”,是对前辈的称呼。岐伯说:风雨寒热等邪气,如果没有人体虚弱这个条件,就不能单独损伤人。突然遇到猛烈的风和暴雨却不生病,是因为身体没有虚弱,所以邪气不能接触并损伤人体。这必定是因为虚邪之风与人的形体都处于虚弱状态,两个“虚”相互遇合,邪气才会停留在人体;如果天时的风是实风,人的正气也充实,两个“实”相遇,普通人的肌肉就会坚实,邪气不能侵入。虚邪侵入人体时,既与天时有关,也与人的形体有关,还要参照双方的虚实;这样才会形成重病。邪气停留有一定部位,并因所在部位而命名,按上、下、中、外分为三类。从冲动而来的风,叫作虚风,是会伤人的风。从其所居方位而来的风,叫作实风,能够促使万物生长养育。如果人的正气不虚,即使遇到虚风,也不能损伤人体。所以必须是人体正气虚弱,又遇到自然界的虚风,两个“虚”相互遇合,邪气才会停留在人体。如果天时有实风,人体也有充实的正气,两个“实”相遇,人的肌肉坚实,邪气就不能侵入。所谓三类,如下文所说:虚邪侵入人体,疾病由体表而起。积聚已经形成,疾病由体内而起。情欲损伤五脏,疾病发生在阴分,这就是内、外以及阴分三部的含义。虚风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三十六篇。所以,虚邪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皮肤松弛,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便从毛发之间侵入;邪气侵入后就会抵达更深处;邪气深入,毛发便竖立;毛发竖立,就会感到寒颤,因此皮肤疼痛。以下说明阳邪传入并停留的先后层次。邪气侵入人体,必定由体表进入内部,开始在皮肤;体表虚弱,皮肤便松弛,所以邪气能够乘虚侵入。邪气在体表时,毛发会竖立,因而感到寒颤。寒邪损伤卫气,就会使血气凝滞,所以皮肤疼痛。凡是寒邪侵袭的部位,必定多有酸痛;观察它属于哪条经脉,就可以知道病在阴分还是阳分、在深处还是浅处。诊察表证时,应当首先注意这一点。以下所说的各种疾病开始发生的道理,与《皮部论》大致相同,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一篇。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络脉;邪气在络脉时,肌肉会疼痛,但疼痛时作时止,随后较大的经脉便会代替络脉受邪。邪气停留在皮毛时,应当从体外治疗;如果停留不去,便会逐渐深入,传入络脉。络脉比经脉浅,所以会在肌肉之间疼痛。如果肌肉疼痛逐渐停息,说明邪气将要离开络脉而深入,大经脉将代替络脉承受它。邪气停留而不离去,便传移寄居于经脉;停留在经脉时,身体会有阵阵寒意,并且容易惊恐。

(络浮而浅,经隐而深,邪气自络入经,犹为在表,故洒淅恶寒。然经气连脏,故又喜惊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输,在输之时,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凡诸输穴,皆经气聚会之处,其所留止,必在关节溪谷之间,故邪气自经传舍于输,则六经为之不通,而肢节腰脊为痛为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伏冲之脉,即冲脉之在脊者,以其最深,故曰伏冲,岁露篇曰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是也。详本类后四十九。邪自经输,留而不去,深入于此,故为体重身痛等病。)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向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麋。(邪气自经入脏,则传舍于肠胃而为奔向腹胀之病。寒则澄澈清冷,水谷不分,故为肠鸣飧泄食不化;热则浊垢下注,故为溏为麋,以麋秽如泥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着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肠胃之外,募原之间,谓皮里膜外也,是皆隐蔽曲折之所,气血不易流通,若邪气留着于中,则止息成积,如疟痞之属也。

募音暮。)

或着孙脉,或着络脉,或着经脉,或着输脉,或着于伏冲之脉,或着于膂筋,或着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邪气淫 ,不可胜论。(此下言邪气所着,淫 之变也。膂筋详下文。募原,如手太阴中府为募、太渊为原之类也。缓筋,支别之柔筋也。邪之所着则留而为病,无处不到,故淫 不可胜数。膂音吕。 音逸。)黄帝曰:愿尽闻其所由然。岐伯曰:其着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手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句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 胀满雷引,故时切痛。(凡络脉之细小者,皆孙络也。句,拘也。邪着孙络成积者,其积能往来上下,盖积在大肠小肠之络,皆属手经,其络浮而浅,缓而不急,不能句积而留止之,故移行于肠胃之间。若有水则凑渗注灌,濯濯有声,若有寒则为胀满,及雷鸣相引,时为切痛。句音垢。 音嗔。)其着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足阳明经挟脐下行,故其为积则挟脐而居也。阳明属胃,受水谷之气,故饱则大、饥则小。)

其着于缓筋也,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缓筋在肌肉之间,故似阳明之积。饱则肉壅,故痛。饥则气退,故安。)

其着于肠胃之募原也,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肠胃募原痛连缓筋,饱则内充外舒,故安。饥则反是,故痛。)其着于伏冲之脉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伏冲义如前。其上行者,循背里,络于督脉;其下行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 中。故揣按于股,则应手而动;若起其手,则热气下行于两股间。此邪着伏冲之验也。沃音屋。)其着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膂,吕同,脊骨也。

脊内之筋曰膂筋,故在肠胃之后。饥则肠空,故积可见。饱则肠满蔽之,故积不可见,按之亦不可得也。)其着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壅。(输脉者,所以通血气。若闭塞不通,则津液干壅如此。)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下也。(此总结上文邪气之起于阳者,必自外而内,从上而下也。)

译络脉浮浅,经脉隐伏而深;邪气由络脉进入经脉,仍属于在表,所以会有阵阵寒意和恶寒。但经脉之气与内脏相连,所以又容易惊恐。邪气停留而不离去,便传移寄居于输穴;停留在输穴时,六经不通,四肢关节疼痛,腰脊僵硬。各种输穴都是经气汇聚的地方,邪气停留必在关节和溪谷之间。因此邪气由经脉传到输穴,就会使六经不通,肢体关节和腰脊疼痛、僵硬。邪气停留而不离去,便传移寄居于伏冲之脉;停留在伏冲之脉时,身体沉重,全身疼痛。伏冲之脉,就是位于脊柱部位的冲脉;因为它的位置最深,所以称为伏冲。《岁露篇》说“进入脊内,注入伏冲之脉”,指的就是它。详见本类后面的第四十九篇。邪气从经脉、输穴传入后,停留而不离去,深入到这里,所以形成身体沉重、全身疼痛等病症。邪气停留而不离去,便传移寄居于肠胃;停留在肠胃时,会出现腹部胀满。寒气多则肠鸣、飧泄、食物不化;热气多则大便稀溏,排出像泥浆一样的秽物。邪气从经脉进入内脏,便传移寄居于肠胃,形成腹部奔向胀满的病症。寒邪使肠胃中的内容物清稀寒冷,水和食物不能分化,所以出现肠鸣、飧泄和食物不化。热邪使污浊秽物向下排出,所以大便稀溏并夹有泥糜样秽物;所谓“麋”,是指污秽如泥。邪气停留而不离去,传移寄居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附着在脉中,滞留不去,停息下来便形成积块。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就是皮肤里面、膜外的部位。这些地方隐蔽曲折,气血不易流通;邪气若停留其中,就会停滞形成积块,如疟疾形成的痞块之类。“募”读作“暮”。邪气有时附着于孙脉,有时附着于络脉、经脉、输脉、伏冲之脉、膂筋,或附着于肠胃的募原,并向上连接到缓筋;邪气游走浸淫所造成的变化,无法一一说尽。下面说的是邪气附着之处以及游走浸淫所产生的变化。膂筋详见下文。募原,如手太阴经的中府属于募穴、太渊属于原穴这一类。缓筋,是分支出来的柔软筋脉。邪气所附着之处都会停留而形成病变,几乎没有不到的地方,所以其游走浸淫的变化无法胜数。“膂”读作“吕”。此字音读作“逸”。黄帝说:我希望把其中的原因全部听明白。岐伯说:邪气附着于孙络之脉而形成积块时,积块会在上下之间往来移动;这是因为它寄居在手臂的孙络中,孙络浮浅而松弛,不能拘束积块使其停住,所以积块在肠胃之间来回移动。水液聚集、渗出、流注、灌溉时,会发出濯濯的声响;有寒气时会胀满,肠鸣声彼此牵引,因此会不时产生剧烈疼痛。凡是细小的络脉,都叫作孙络。“句”就是拘束、约束的意思。邪气附着于孙络而形成积块时,积块能够上下往来,大概是因为积块位于大肠、小肠的络脉中,而这些络脉都属于手经;络脉浮浅,松弛而不紧急,不能拘束积块使其停留,所以积块会在肠胃之间移动。如果有水液,就会聚集、渗出、流注、灌溉,发出濯濯的声响;如果有寒气,就会胀满,肠鸣声彼此牵引,并且不时出现剧烈疼痛。“句”读作“垢”。此字音读作“嗔”。邪气附着于阳明经时,积块夹着脐部而存在;吃饱时积块增大,饥饿时积块缩小。足阳明经夹着脐部向下行走,所以形成的积块也夹着脐部。阳明经属于胃,接受水谷之气,所以吃饱时积块增大,饥饿时积块缩小。邪气附着于缓筋时,表现类似阳明经的积块;吃饱时疼痛,饥饿时安静。缓筋位于肌肉之间,所以表现类似阳明经的积块。吃饱后肌肉壅塞,所以会疼痛。饥饿时气势减退,所以会安静。邪气附着于肠胃的募原时,会疼痛,并向外牵连到缓筋;吃饱时安适,饥饿时疼痛。肠胃募原的疼痛牵连到缓筋,吃饱后内部充实、外部舒展,所以安适。饥饿时则正好相反,所以会疼痛。邪气附着于伏冲之脉时,按摸它会随手而动;抬起手后,热气便向下行至两股,像热汤浇灌一样。伏冲的含义如前文所述。向上行的部分沿着脊背里面走,联络督脉。向下行的部分注入足少阴的大络,从气街处出来,沿着大腿内侧进入阴中。所以按摸大腿时,积块会随手而动。如果抬起手,热气就会向下行至两股之间。这就是邪气附着于伏冲之脉的验证。“沃”读作“屋”。邪气附着于位于肠胃后面的膂筋时,饥饿时积块显现,吃饱时积块不显现,按摸也触不到。“膂”与“吕”同音,指脊骨。脊柱里面的筋叫膂筋,所以它位于肠胃之后。饥饿时肠道空虚,所以积块可以显现。吃饱时肠道充满,把积块遮蔽了,所以积块看不见,按摸也触不到。邪气附着于输脉时,脉道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下行,孔窍干燥而壅塞。输脉是用来通行血气的。如果输脉闭塞不通,津液就会像这样干涸、壅滞。这说明邪气由外向内、由上向下传入。这是总结上文:邪气起于阳分时,必定由外向内、由上向下传入。

黄帝曰: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岐伯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此下言积之所以成也。)黄帝曰:其成积奈何?岐伯曰:厥气生足 , 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 胀, 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此言寒气下逆之成积者也。厥气,逆气也。寒逆于下,故生足 ,谓肢节痛滞不便利也。由胫寒而血气凝涩,则寒气自下而上,渐入肠胃,肠胃寒则阳气不化,故为 胀。而肠外汁沫迫聚不散,则日以成积矣。 ,美本切。胫,形景、形敬二切。)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抟,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此言食饮起居失节之成积者也。卒然多食饮,谓食不从缓,多而暴也。肠胃运化不及,则汁溢膜外,与血相抟,乃成食积,如婴童痞疾之类是也。又或起居用力过度,致伤阴阳之络以动其血,瘀血得寒,汁沫相聚于肠外,乃成血积,此必纵肆口腹及举动不慎者多有之。)卒然外中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此言情志内伤而挟寒成积者也。寒邪既中于外,忧怒复伤其内,气因寒逆则六经之输不通,暖气不行则阴血凝聚,血因气逆而成积,此必情性乖戾者多有之也。)

黄帝曰:其生于阴者奈何?(此言情欲伤藏,病起于阴也。)岐伯曰:忧思伤心;重寒伤肺;忿怒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浴则伤肾。(伤心者病在阳,伤肺者病在气,伤肝者病在血,伤脾者病在营卫,伤肾者病在真阴。凡伤脏者,皆病生于阴也。此节与下编邪气脏腑病形论者大同。)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总结上文也。)黄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应,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此总言内外三部之治法也。察其所痛之处,则阴阳表里病应可知。虚补实泻,毋逆天时,如春气在肝、及月郭空满之类皆是也。)

十三卷 疾病类

三、邪之中人阴阳有异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风寒中人,上先受之也。)黄帝曰:高下有度乎?岐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阳受风气阴受湿气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详如下文。)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

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经脉相贯合一,本同类也;然上下左右部位各有所属,则阴阳之名异矣。)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

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此言邪之中于阳经也。手足六阳,俱会于头面,故为诸阳之会。

凡足之三阳,从头走足,故中于面,则自胸腹下行于阳明经也。中于项,则自脊背下行于太阳经也。中于颊,则自胁肋下行于少阳经也。脉遍周身者,惟足六经耳,故但言足也。)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膺在前,阳明经也。背在后,太阳经也。两胁在侧,少阳经也。中此三阳经与上同。)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 始。夫臂与 ,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此言邪之中于阴经也。 ,足胫也。淖泽,柔润也。臂 内廉曰阴,手足三阴之所行也,其皮薄,其肉柔,故邪中于此,则伤其阴经。 音杭,又形敬切。淖音闹。)黄帝曰:此故伤其脏乎?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邪中阴经,当内连五脏,因问故伤其脏也。然邪入于阴而脏气固者,邪不能客,未必动脏,则还之于腑,仍在表也,故邪中阳者溜于三阳之经,邪中阴者溜于三阴之腑。如心之及小肠,脾之及胃,肝之及胆,包络之及三焦,肾之及膀胱,此以邪中三阴,亦有表证,明者所当察也。溜,力救切。)

黄帝曰:邪之中人脏奈何?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

译黄帝说:积块开始产生,到最终形成,经过怎样的过程?岐伯说:积块开始产生,是由于感受寒邪;气机厥逆之后,就形成积块。下面说明积块形成的原因。黄帝说:积块是怎样形成的?岐伯说:逆乱之气从足部产生,便导致足部[原文缺字];足部[原文缺字]又导致小腿寒冷;小腿寒冷则血脉凝滞不畅;血脉凝滞不畅,寒气就向上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后便出现[原文缺字]胀;[原文缺字]胀又使肠外的汁液和津沫受到压迫,聚集而不能消散,日积月累便形成积块。这里说的是寒气向下逆行而形成积块的情况。“厥气”就是逆乱之气。寒气在下部逆行,所以出现足部[原文缺字],指肢体关节疼痛、滞涩而活动不利。由于小腿寒冷,血气凝滞不畅,寒气便由下向上,逐渐进入肠胃;肠胃受寒,阳气不能运化,所以出现[原文缺字]胀。肠外的汁液和津沫受到压迫而聚集不散,于是日积月累形成积块。“”字读音,反切为“美本切”。“胫”字有“形景切”和“形敬切”两种读音。突然大量进食饮水,使肠胃胀满;起居没有节制或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阳络受伤,血液便向外溢出,形成鼻出血;阴络受伤,血液便向内溢出,形成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液就会溢到肠外;肠外的寒性汁液、津沫与血相互搏结,合并凝聚而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块。这里说的是饮食和起居失去节制而形成积块的情况。“突然大量进食饮水”,是说进食没有缓慢节制,而是又多又急。肠胃来不及运化,汁液便溢到膜外,与血相互搏结,于是形成食积,如婴幼儿的痞疾一类。又或者起居、用力过度,导致阴络、阳络受伤而使血液妄动;瘀血遇寒,汁液和津沫便聚集在肠外,于是形成血积。这种情况多见于饮食放纵、举止不谨慎的人。突然在外感受寒邪,或在内受到忧愁、恼怒的损伤,就会使气向上逆行;气向上逆行,六输便不通,温暖之气不能运行,凝滞的血液蕴积在里面而不能消散,津液涩滞渗出,附着后不再离去,各种积块便由此形成。这里说的是情志内伤并夹有寒邪而形成积块的情况。寒邪已经从外侵入,忧愁和恼怒又从内损伤身体,气因寒邪而逆行,六经的输穴便不通;温暖之气不能运行,阴血便凝聚起来;血液又因气机上逆而形成积块。这种情况多见于性情乖戾的人。黄帝说:积块从阴分产生,是怎样的?这里说的是情欲损伤内脏,疾病从阴分产生。岐伯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反复受寒会损伤肺。愤怒会损伤肝。醉酒后行房,出汗时迎风,会损伤脾。用力过度,或者行房后出汗又洗浴,会损伤肾。损伤心,病在阳分;损伤肺,病在气;损伤肝,病在血;损伤脾,病在营卫;损伤肾,病在真阴。凡是内脏受伤,疾病都是从阴分产生的。这一节与下篇《邪气脏腑病形论》的内容大致相同。这就是内、外以及三部疾病产生的情况。这是对上文的总结。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说:观察疼痛所在的部位,以了解相应的病情;辨明邪气有余还是正气不足,应当补就补,应当泻就泻,不要违背自然时令,这就叫作最高明的治疗。这里总的说明内、外以及三部疾病的治疗方法。观察疼痛所在的部位,就可以知道阴阳、表里疾病所对应的情况。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不要违背自然时令,例如春季之气在肝,以及月亮有亏有盈等情况,都属于这个道理。第十三卷 疾病类 三、邪气侵入人体时阴阳部位各有不同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黄帝问岐伯说:邪气侵入人体,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邪气侵入人体,首先侵入较高的部位。风寒侵入人体时,上部先受到侵袭。黄帝说:上下部位有一定的界限吗?岐伯说:身体中部以上,是邪气侵入的部位。身体中部以下,是湿邪侵入的部位。所以说,阳分容易受风邪,阴分容易受湿邪。所以说,邪气侵入人体并没有固定部位:侵入阴分,就流入腑;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详细内容见下文。黄帝说:阴和阳虽然名称不同,实质却属于同一类;上下相互会合,经脉和络脉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侵入阴分,有时侵入阳分,或在上、下、左、右,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这是什么原因?经脉彼此贯通合为一体,本来属于同一类。但上、下、左、右各个部位各有所属,所以阴阳的名称便有所不同。岐伯说: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都在面部。邪气侵入人体时,正值人体虚弱,或刚刚用过力,或者饮食后出汗、腠理张开,就会乘虚侵入。邪气从面部侵入,就向下传入阳明经;从项部侵入,就向下传入太阳经;从面颊侵入,就向下传入少阳经。这里说的是邪气侵入阳经的情况。手足六条阳经都交会于头面部,所以头面部是各阳经交会的地方。足部的三条阳经都从头部走向足部,所以邪气侵入面部,就会沿阳明经从胸腹向下传行。邪气侵入项部,就会沿太阳经从脊背向下传行。邪气侵入面颊,就会沿少阳经从胁肋向下传行。经脉能够遍布全身的,只有足部的六条经脉,所以这里只说“足”。邪气侵入胸部、背部和两胁,也就是侵入了相应的经脉。胸部在身体前面,属于阳明经。背部在身体后面,属于太阳经。两胁在身体两侧,属于少阳经。邪气侵入这三条阳经的情况,与上文所说相同。黄帝问:邪气侵入阴部会怎样?岐伯答道:邪气侵入阴部,通常从[缺字]开始。臂部和[缺字]的阴面,皮肤较薄,肌肉柔润,所以都容易受到风邪侵袭,但风邪唯独损伤其阴面。这里说的是邪气侵入阴经的情况。[缺字],就是足部的小腿。“淖泽”是柔软润泽的意思。臂部和[缺字]的内侧属于阴部,是手足三阴经循行的部位;这里皮肤薄、肌肉柔软,所以邪气侵入此处,就会损伤阴经。[缺字]读作“杭”,又音切为“形敬切”。“淖”读作“闹”。黄帝问:这样就会损伤五脏吗?岐伯答道:身体受到风邪侵袭,不一定会扰动五脏。所以邪气进入阴经时,如果脏气充实,邪气进入后不能停留,就会被退回到腑。因此,邪气侵入阳部就会流入经脉,侵入阴部就会流入腑。邪气侵入阴经,本应内连五脏,所以黄帝才问是否会损伤五脏。但是,邪气进入阴部而脏气牢固时,邪气不能停留,未必会扰动五脏,反而会退回到腑,仍然停留在表部。因此,邪气侵入阳部,就会流入三阳经;侵入阴部,就会流入三阴腑。例如心与小肠、脾与胃、肝与胆、心包络与三焦、肾与膀胱相互表里;这说明邪气侵入三阴经,也可以出现表证,这是明智的医者应当仔细辨察的。“溜”读作“力救切”。黄帝问:邪气侵入人的五脏会怎样?岐伯说:忧愁、烦恼、恐惧会损伤心。身体受寒又饮用寒凉之物,就会损伤肺,因为内外两种寒邪相互感应,使内外都受损,所以气向上逆行。

(此下言邪之中于五脏也。然必其内有所伤,而后外邪得以入之。心脏神,忧愁恐惧则神怯,故伤心也。肺合皮毛,其脏畏寒,形寒饮冷,故伤肺也。若内有所伤,而外复有感,则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在表则为寒热疼痛,在里则为喘咳呕哕等病。本病论曰:忧愁思虑即伤心;饮食劳倦即伤脾;人坐湿地,强力入水即伤肾;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即伤肝。详运气类四十四。)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肝藏血,其志为怒,其经行胁下也。)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脾主肌肉,饮食击仆者,伤其肌肉。醉后入房,汗出当风者,因于酒食,故所伤皆在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肾主精与骨,用力举重则伤骨,入房过度则伤精,汗出浴水,则水邪犯其本脏,故所在肾。)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黄帝曰:善哉。(此承上文而言五脏之中风者,必由中外俱感,而后邪乃得往。往,言进也。)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同前篇。)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黄帝曰:善哉。(此节与官能篇大同,详针刺类十。又八正神明论详言虚邪正邪之义,见针刺十三。)

十三卷 疾病类

四、邪变无穷

(灵枢刺节真邪篇)

黄帝曰:有一脉生数十病者,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不仁,变化无穷,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邪气之所生也。(一脉,犹言一经也。邪气,即下文之虚风也。虚邪贼风,善行数变,故其为病则变化无穷。)黄帝曰:余闻气者,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真气,即元气也。

气在天者,受于鼻而喉主之;在水谷者,入于口而咽主之。然钟于未生之初者,曰先天之气;成于已生之后者,曰后天之气。气在阳分即阳气,在阴即阴气,在表曰卫气,在里曰营气,在脾曰充气,在胃曰胃气,在上焦曰宗气,在中焦曰中气,在下焦曰元阴元阳之气,皆无非其别名耳。)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从一方来,谓太一所居之方也。风得时之正者,是为正风。然正风实风本同一方,而此曰非实风者,以正风之来徐而和,故又曰正气;实风之来暴而烈,故与虚风对言也。按岁露论曰: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木扬沙石,此虚风实风之谓也。详运气类三十五、六。)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从冲后来者为虚风,其中人也甚,故深入不能自去。)

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合而自去,谓邪与正合而正胜之,故自去也。)

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抟于骨则为骨痹,抟于筋则为筋挛,抟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抟于肉,与卫气相抟,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抟于皮肤之间。(洒淅,寒栗也。邪之中人,变不可测,故无分皮肉筋骨,着则为病也。若与卫气相抟,阳胜则热,阴胜则寒,皆邪气也,何独曰寒则真气去、去则虚?盖气属阳,人以气为主,寒胜则阳虚,所重在气也。阳气既虚,则阴寒抟聚于皮肤之间矣。)其气所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则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邪之在表者其气外发,或腠理开则汗为不敛,或毫毛动摇则毛悴而败,或气往来行则流而为痒,或邪留不去则痛而为痹。若卫气受伤,虚而不行,则不知痛痒,是为不仁。)虚邪偏容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

(虚邪若中于半身,其入深而重者,则营卫衰,真气去,乃发为偏枯。若邪之浅者,亦当为半身偏痛也。)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抟,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邪中于外者必寒,气蓄于内者必热,寒邪深入与热相抟,久留不去,必内有所着,故寒胜则伤阳而为痛为枯,热胜则伤阴而为脓为腐;其最深者,内伤于骨,是为骨蚀,谓侵蚀及骨也。蚀音食。)有所疾前筋,筋屈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疾前筋,谓疾有始于筋也。筋之初着于邪,则筋屈不得伸。若久居其间而不退,则发为筋溜。筋溜者,有所流注而结聚于筋也,即赘瘤之属。下仿此。溜,力救切。)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

译下面说的是邪气侵入五脏的情况。但必须先有内伤,然后外邪才有机会侵入。心藏神,忧愁、烦恼、恐惧会使神气怯弱,所以会损伤心。肺与皮毛相合,肺脏怕寒;身体受寒又饮冷,因此会损伤肺。如果内里已有损伤,外面又感受邪气,就会内外俱伤,所以气逆向上行;病在表时表现为寒热、疼痛,病在里时表现为喘、咳、呕吐、呃逆等病证。《本病论》说:忧愁、思虑就会损伤心。饮食不节、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脾。人坐在潮湿的地方,勉强用力进入水中,就会损伤肾。因愤怒而气逆向上,不能下降,就会损伤肝。详见《运气类》第四十四篇。如果有跌倒坠落、瘀血滞留在体内,又突然大怒,使气向上冲而不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肝藏血,情志与怒相应,而肝经循行于胁下。如果遭受撞击跌仆,或者醉酒后行房,出汗时又迎风,就会损伤脾。脾主管肌肉;饮食以及跌仆撞击,都会损伤肌肉。醉酒后行房、出汗时迎风,是由于酒食所致,所以损伤都在脾。如果用力举重,或者行房过度,出汗后又用水洗浴,就会损伤肾。肾主管精和骨;用力举重会损伤骨,行房过度会损伤精,出汗后用水洗浴则会使水邪侵犯本脏,所以病位在肾。黄帝问:五脏受到风邪侵袭会怎样?岐伯说:只有内外阴阳都受到感触,邪气才会进入。黄帝说:讲得好。这是承接上文说明,五脏受到风邪侵袭,必须内外都受到感触,邪气才会进入。“往”是进入的意思。黄帝问:邪气侵入人体后,病情表现是什么样的?与前一篇相同。岐伯说:虚邪侵袭身体,会使人感到寒冷战栗,身体随之震动。正邪侵入人体时,表现很轻微,先从面色上显现出来,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若存若亡,像有形又像无形,无法察知它的确切情状。黄帝说:讲得好。这一节与《官能篇》大致相同,详见《针刺类》第十篇。《八正神明论》又详细说明了虚邪、正邪的含义,见《针刺类》第十三篇。第十三卷 疾病类 四、邪气的变化没有穷尽 《灵枢·刺节真邪篇》。黄帝问:有一条经脉却能产生几十种病,有的疼痛,有的生痈,有的发热,有的怕冷,有的发痒,有的痹痛,有的麻木不仁,变化无穷,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些全都是邪气造成的。“一脉”就是一条经脉的意思。邪气,就是下文所说的虚风。虚邪、贼风善于流动,变化迅速,所以由它们引起的疾病也变化无穷。黄帝问:我听说气有真气、正气和邪气,什么叫真气?岐伯说:真气,是人体从天地得到的气,与谷气相结合来充养全身。真气就是元气。属于天气的气,由鼻吸入,喉负责通行。属于水谷的气,从口进入,咽负责通行。在出生以前禀受的气,叫作先天之气。出生以后形成的气,叫作后天之气。气在阳分就叫阳气,在阴分就叫阴气;在表叫卫气,在里叫营气,在脾叫充气,在胃叫胃气,在上焦叫宗气,在中焦叫中气,在下焦叫元阴元阳之气,这些都只是同一气的不同名称。正气,是正常的风,从一个固定方向吹来,不是猛烈的实风,也不是异常的虚风。“从一方来”,是指从太一所在的方向吹来。风在适宜的时令到来,合乎正常,就叫正风。正风和实风本来来自同一方向,但这里说正风不是实风,是因为正风来得徐缓和平,所以又称正气。实风来势猛烈而强烈,所以把它与虚风相对而言。据《岁露论》说:所谓各种风,都是能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吹扬沙石的风,这就是虚风和实风。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三十六篇。邪气,是虚风侵袭伤人的邪气;它侵入人体很深,不能自行离去。从相冲的方向吹来的风叫虚风,它侵入人体很重,所以深入之后不能自行离去。正风侵入人体较浅,与正气相合后便能自行消退;它来势柔和微弱,不能胜过真气,所以会自行离去。“合而自去”,是说邪气与正气相合后,正气胜过邪气,所以邪气自行消退。虚邪侵入人体,会使人寒冷战栗、身体震动,汗毛竖起,腠理张开;邪气深入后,停留在骨就成为骨痹,停留在筋就成为筋挛,停留在脉中就会使血液闭塞不通,形成痈;停留在肌肉并与卫气相争时,阳邪胜则发热,阴邪胜则发寒;发寒就会使真气离散,真气离散就会虚弱,虚弱就会更寒,邪气于是聚留在皮肤之间。“洒淅”就是寒冷战栗。邪气侵入人体后,变化难以预测,所以无论停留在皮肤、肌肉、筋还是骨,只要着于某处就会形成疾病。如果邪气与卫气相争,阳邪胜就发热,阴邪胜就发寒,这些都属于邪气,为什么偏偏说寒盛会使真气离去,真气离去就虚弱呢?这是因为气属于阳,而人体以气为主;寒邪胜盛就会使阳气虚弱,所以这里着重说气。阳气既然虚弱,阴寒之邪就会聚集在皮肤之间。邪气向外发作时,腠理张开,汗毛摇动;气在其中往来运行就发痒,停留不去就形成痹证,卫气不能运行就会麻木不仁。邪气在表时会向外发散:有的使腠理张开,汗液不能收敛;有的使汗毛摇动,导致毛发憔悴败坏;有的使邪气往来运行,流动而发痒;有的使邪气滞留不去,产生疼痛而成为痹证。如果卫气受到损伤,虚弱而不能运行,就会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这叫作不仁。虚邪偏偏停留在身体的一侧,若侵入较深,藏在营卫之间,营卫逐渐衰弱,真气离去而邪气独自留存,就会发为偏枯。邪气侵入较浅的,就会出现半身脉络疼痛。虚邪如果侵入半身,侵入较深且病情较重,就会使营卫衰弱、真气离去,因而发为偏枯。如果邪气侵入较浅,也应当出现半身偏侧疼痛。虚邪侵入人体很深,寒邪与热邪相互搏结,长久停留并着于体内;寒胜于热,就会骨痛、肌肉枯槁;热胜于寒,就会使肌肉溃烂、肌肤腐败而化脓;邪气进一步损伤骨骼,就叫骨蚀。邪气侵袭体表必然带有寒,气郁积在体内必然化热;寒邪深入后与热相争,长久不去,必然着于体内。因此寒胜就损伤阳气,导致疼痛和枯槁;热胜就损伤阴气,导致化脓和腐烂。其中最深重的,会向内损伤骨骼,这就叫骨蚀,意思是邪气侵蚀到了骨头。“蚀”读作“食”。如果疾病起初发生在筋上,使筋屈曲而不能伸展,邪气停留在筋间不能退去,就会形成筋溜。“有所疾前筋”,是说疾病开始于筋。筋最初受到邪气侵袭时,就会屈曲而不能伸展。如果邪气长久停留在筋间而不退,就会形成筋溜。筋溜,是邪气流注后在筋中结聚形成的病变,也就是赘瘤之类。下文所说的情况可以依此类推。“溜”读作“力救切”。如果某处形成结聚,气就会聚集到那里;卫气停留而不能返回,津液长久滞留,彼此结合就形成肠溜。

(邪有所结,气必归之,故致卫气失常,留而不反则搐积于中,流注于肠胃之间,乃结为肠溜。卫气失常为病,详针刺类二十六。)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

(其有久者,必数岁而后成也。然其始也,按之虽柔,或上或下,已有所结;及其久也,气渐归之,津液留之,复中邪气,则易于日甚,乃结为昔瘤。昔瘤者,非一朝夕之谓。瘤音溜。)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又有按之而坚者,其深中骨,是气因于骨而然。骨与气并,其结日大,名为附骨疽也。)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又有结于肉中者,则宗气归之。宗,大也,以阳明之气为言。邪留为热,则溃腐肌肉,故为脓。无热则结为粉浆之属,聚而不散,是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虽有常名而发无常处,无常处则形证亦无常矣,此所以变化无常也。)

十三卷 疾病类

五、生气邪气皆本于阴阳

(素问生气通天论 全)

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于天气。(大哉干元,万物资始,生生不息,天之德也。凡自古之有生者,皆通天元之气以为生也。天元者,阴阳而已,故阴阳为有生之本。如至大为六合,则上下四方也。至广为九州,则冀兖青徐扬荆梁雍豫也。人之外有九窍,阳窍七、阴窍二也。

内有五脏,心肺肝脾肾也。天有四时十二节,气候之所行也。人有四肢十二经,营卫之所通也。凡物之形而外者,为仪象之流行,藏而内者,为精神之升降,幽明动静,孰匪由天,故曰皆通于天气。)其生五,其数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人生虽本乎阴阳,而禀分五行,其生五也。阴阳衰盛,少太有三,其气三也。有五有三,则生克强弱,变出其间矣。得其和则为正气而生物,犯其变则为邪气而伤物,其生其死,皆此三五耳,故为寿命之本。上二节大义与六节藏象论同,详运气类第一章,所当互考。)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天色深玄,故曰苍天。

天气者,阳气也。苍天之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人能法天道之清净,则志意治而不乱,阳气固而不衰,弗失天和、长有天命矣。按:上文云生之本本于阴阳,而自此以下凡专言阳气者七何也?盖生气通天,以阳为本,阳气既固,阴必从之,故圣人谆谆于此,其示人之深意可知矣。)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阳气固者,其天全也,天全则神全,虽有贼风邪气,不能犯之,盖在乎因时之序,如四气调神之谓是也。)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传,受也。服,佩也。惟圣人者,能得天之精神,服天之元气,所以与天为一而神明可与天通矣。)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九窍通于内,肌肉卫于外,其行其固,皆阳气为之主也;失之则失其清阳之化,故九窍肌肉皆为闭壅矣。人之卫气,本于天之阳气,阳虚则卫虚,卫气散解则天真失守,故本篇所重者特在卫气,正所以重阳气也。)此谓自伤,气之削也。(真阳受伤,元气如削,非由天降,自作之耳。)

译邪气有所结聚,气必然聚集到那里,于是导致卫气运行失常,停留而不能返回,聚积在体内,流注于肠胃之间,最终结成肠溜。卫气运行失常所致的病变,详见《针刺类》第二十六篇。病程较久的,要经过数年才形成;用手按时虽然柔软,但已经有结聚。气聚集到那里,津液滞留在那里,邪气又侵入其中,结聚一天比一天严重,连续聚集并固定不散,就形成昔瘤。病程长的,必定要经过数年才形成。开始时,用手按虽然柔软,结块或在上或在下,但已经有了结聚。时间久了,气逐渐聚集,津液滞留,又受到邪气侵袭,病势就会日益加重,最终结成昔瘤。所谓昔瘤,是指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瘤。“瘤”读作“溜”。用手按压坚硬,说明已有结聚;如果邪气深入骨中,气因骨而聚,骨与气相合,日渐增大,就会形成骨疽。(还有一种,按压时感到坚硬,病位深达骨中,这是气聚于骨所致。) (骨与气相合,结块日渐增大,称为附骨疽。) 有结聚在肉中的,宗气归聚于此,邪气停留不去;有热就化为脓,没有热就成为肉疽。(还有结聚在肉中的,宗气便归聚于此。) “宗”就是大的意思,这里是指阳明之气。邪气停留而化热,就会使肌肉溃烂腐败,所以成为脓。(没有热,就结聚成类似粉浆的东西,聚集而不消散,这就是肉疽。) 以上这几种气所形成的病,发作部位没有固定,但病名是固定的。(虽然病名固定,但发作部位不固定;部位不固定,形态和证候也就不固定,这正是病情变化无常的原因。) 第十三卷 疾病类 五、生气和邪气都以阴阳为根本 (《素问·生气通天论》全文) 黄帝说:自古以来,人与天地之气相通,生命的根本,是以阴阳为根本的。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人体的九州、九窍、五脏和十二关节,都与天气相通。(乾元广大无边,万物都依靠它开始,生命不断繁衍,这是上天的德性。) 自古以来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与天元之气相通,依靠它而生存。天元之气不过就是阴阳,所以阴阳是生命的根本。所谓最大范围的六合,就是上、下和四方。所谓最广大的九州,就是冀、兖、青、徐、扬、荆、梁、雍、豫九州。人的外部有九窍,其中阳窍七个,阴窍两个。体内有五脏,即心、肺、肝、脾、肾。天有四时和十二节气,这是气候运行的规律。人有四肢和十二经脉,这是营气和卫气通行的地方。万物显露在外的形态,属于形象和气机的运行;收藏在内的,则是精神的升降。无论幽暗与光明、活动与静止,哪一样不是由天所主宰?所以说都与天气相通。) 生命由五行生成,其气又有三种状态;气数违背这些规律,就会使邪气伤害人体。这就是寿命的根本。(人的生命虽然以阴阳为根本,但禀受五行之气,所以说“其生五”。) 阴阳有衰盛,少阴、太阴、少阳、太阳等变化可归纳为三种层次,所以说“其数三”。有五行和三种气势,生克、强弱等变化就由此产生。符合调和状态,就成为正气而使万物生长;违背变化规律,就成为邪气而损伤万物。生与死都取决于这五行三气,所以说这是寿命的根本。上面两节的大意与《六节藏象论》相同,详见《运气类》第一章,应当互相参看。) 苍天之气清净,人的意志就安定;顺应它,阳气就能坚固。(天空颜色深青,所以称为苍天。) 天气,就是阳气。苍天之气清净而光明,蕴藏着天德而运行不息,所以不会下降。人如果效法天道的清净,意志就能安定而不乱,阳气也会坚固而不衰,不失去天地的和气,便能长久享有天命。按:上文说生命的根本在于阴阳,而从这里以下专门论述阳气的地方有七处,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生命之气与天相通,而以阳气为根本;阳气坚固,阴气必然随之协调。所以圣人反复强调这一点,其中教诲人的深意是可以看出的。) 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伤害人体,这就是顺应四时规律。(阳气坚固,说明人体与天的联系完整;天人联系完整,精神也就充足。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侵犯人体,这在于顺应四时的规律,就像《四气调神论》所说的那样。) 所以圣人接受天地的精神,佩戴天地的元气,从而与神明相通。(“传”是接受的意思。) (“服”是佩戴的意思。) (只有圣人能够获得上天的精神,佩戴上天的元气,因此能与天合一,也就能与神明相通。) 如果失去这种状态,体内九窍就会闭塞,体外肌肉就会壅滞,卫气也会散失。(九窍通于内,肌肉护卫于外;九窍的通利和肌肉的固护,都以阳气为主。) (失去阳气,就失去了清阳之气的化生作用,所以九窍和肌肉都会闭塞壅滞。) (人的卫气本源于天的阳气;阳气虚弱,卫气也虚弱。卫气散失,人体的真气就失去守护。因此本篇特别重视卫气,实际上正是重视阳气。) 这叫作自我损伤,是元气被削弱的表现。(真阳受到损伤,元气就像被削削减一样衰败;这不是上天降下的灾害,而是自己造成的。)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此发明阳气之本也。日不明则天为阴晦,阳不固则人为夭折,皆阳气之失所也。)故天运当以日光明。(天不自明,明在日月,月体本黑,得日乃明,此天运必以日光明也。日即阳也,阳即明也,阳之所在,明必随之,明之所及,阳之至耳,阳明一体,本无二也。然阳在午则为昼,而日丽中天,着有象之神明,离之阳在外也;阳在子则为夜,而火伏水中,化无形之元气,坎之阳在内也。如天元纪大论曰君火以明,正此明也;相火以位,亦此位也。盖明而在上则为君火,伏明而在下则为相火,曰君曰相,无非阳气之所在耳。然则天之阳气,惟日为本,天无此日,则昼夜无分,四时失序,万物不彰矣。其在于人,则自表自里,自上自下,亦惟此阳气而已。人而无阳,犹天之无日,欲保天年,其可得乎?内经一百六十二篇,天人大义,此其最要者也,不可不详察之。君火以明详义,见运气类三。)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清阳为天,包复万物,故因于上而卫于外;人之卫风,亦犹是也。苟不知重,则邪从而入。故禁服篇曰:审察卫气,为百病母。)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此下言阳气不固者,四时之邪,皆得以伤之也。运枢,如天枢之独运于中也。如惊,谓举动卒暴,不慎重也。凡因于寒者,得冬之气,冬宜闭藏,当使精神常运于中而身无妄动。若起居不节,则神气外浮,无复中存,邪乃易入矣。脉要精微论曰: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四气调神论曰: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又曰: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

皆此谓也。)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暑有阴阳二证,阳证因于中热,阴证因于中寒,但感在夏至之后者皆谓之暑耳。按热论篇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义可知也。此节所言,言暑之阳者也。故为汗出烦躁,为喘,为大声呼喝。若其静者,亦不免于多言。盖邪热伤阴,精神内乱,故言无伦次也。)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此言暑之阴者也,故体热若燔炭,必须汗出,邪乃得散。如热病篇曰:暑当与汗皆出,勿止。此之谓也。但感而即病,则伤寒也。若不即病,至秋而发,则如阴阳应象大论曰:夏伤于暑,秋必 疟。金匮真言论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皆由此耳。愚按:洁古曰:静而得之为中暑,动而得之为中热;中暑者阴证,中热者阳证。东垣曰:避暑热于深堂大厦得之者,名曰中暑,其病必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节疼痛而烦心,肌肤火热无汗,此为房室之阴寒所遏,使周身阳气不得伸越也。若行人或农夫于日中劳役得之者,名曰中热,其病必苦头痛发躁热恶热,扪之肌肤大热,必大渴引饮,汗大泄,无气以动,乃为天热外伤肺气也。观此二证,一中于热,一中于寒,皆谓之暑;但治寒宜散,必汗出而解,治热宜凉,必热清而愈。然夏月浮阳在外,伏阴在内,若人以饮食情欲伤其内,或冒暑贪凉劳役过度伤其外,及元气素虚之辈,最易患此,如刺志论曰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者是也。治此者,又当以调补元气为主,然后察其寒热而佐以解暑之剂。若果为阴寒所中,则附子姜桂,先哲每多用之,不可因炎热在外,而忽舍时从证之良法也。)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 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湿土用事,虽属长夏之气,然土王四季,则感发无时。

但湿之中人,有内外上下之辨:湿伤外者,雨雾阴湿之属也。湿伤内者,酒浆乳酪之属也。湿在上则首如裹,谓若以物蒙裹然者,凡人行瘴雾之中及酒多之后,觉胀壅头面,即其状也。湿热,湿郁成热也。攘,退也。湿热不退而下及肢体,大筋受之则血伤,故为 短。小筋受之则柔弱,故为弛长。 短故拘挛不伸,弛长故痿弱无力。攘,如羊切。 音软,缩也。弛音矢,废弛也。)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因于气者,凡卫气营气脏腑之气,皆气也,一有不调,均能致疾。四维,四肢也。相代,更迭而病也。因气为肿,气道不行也。四肢为诸阳之本,胃气所在,病甚而至于四维相代,即上文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解散之谓,其为阳气之竭也可知。)

译阳气对于人体,就像天空和太阳一样;阳气失去正常位置,人就会折损寿命而精神不振。(这里是在阐明阳气的根本作用。) (太阳失去光明,天空就会阴暗;阳气不能固守,人的生命就会早夭,都是阳气失去正常作用的结果。) 所以天空的运行必须依靠太阳的光明。(天空本身不能自行明亮,它的明亮依靠日月;月体本来是黑的,得到太阳照射才明亮,所以天空的运行必定依靠太阳的光明。) (太阳就是阳气,阳气就是光明。阳气所在之处,光明必然随之;光明所到之处,就是阳气到达之处。阳气和光明是一体的,本来没有两个不同的东西。) (然而阳气在午时就表现为白天,太阳高悬天空,显现为有形的神明,这是离卦的阳气在外。) (阳气在子时就表现为夜晚,火气潜藏在水中,化为无形的元气,这是坎卦的阳气在内。) (《天元纪大论》说“君火以明”,正是指这种光明。) (说“相火以位”,也是指阳气所处的位置。) (阳气显明而位于上,就是君火;光明潜藏而位于下,就是相火。称为君火还是相火,都是阳气所在位置的不同。) (这样看来,天的阳气以太阳为根本;天没有太阳,昼夜就无法区分,四时就会失去秩序,万物也无法显现。) (阳气对于人体来说,无论在体表还是体内、在上部还是在下部,也都起着根本作用。) 人如果没有阳气,就像天空没有太阳一样;想要保全天年,怎么可能做到呢?《内经》一百六十二篇中,关于天人关系的大道理,这是最重要的内容,不能不详细考察。“君火以明”的详细含义,见《运气类》第三章。) 因此,阳气顺着上升,起着护卫体表的作用。(清阳之气属于天,包围覆盖万物,所以趋向上升并护卫于外。) (人的卫气也是如此。) (如果不知道重视卫气,邪气就会乘机侵入。) (所以《禁服篇》说:审慎考察卫气,它是各种疾病的根源。) 感受寒邪后,阳气应当像枢轴运转一样运行;起居动作如果像受惊一样急促,精神之气就会浮越于外。(下面说的是阳气不固时,四时邪气都能乘机伤害人体。) (“运枢”,就像天枢在中央独自运转。) (“如惊”是说动作突然猛烈,不能谨慎稳重。) (凡是由于感受寒邪,都是受到冬季之气的影响。冬天应该闭藏,应当使精神之气常在体内运行,而身体不要妄动。) (如果起居没有节制,精神之气就会浮越到体外,不再留存于内,邪气便容易侵入。) (《脉要精微论》说:冬天阳气在骨,蛰虫闭藏周密,君子居于室内。) (《四气调神论》说:冬季三个月叫作闭藏,水结成冰,大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 (又说: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使皮肤开泄,以免阳气迅速耗损。) (说的都是这个意思。) 感受暑邪后,出汗而烦躁,就会气喘、呼吸粗重;即使安静下来,也会多言。(暑邪有阴阳两种证候:阳证是由于体内受热,阴证是由于体内受寒;但凡在夏至以后感受的邪气,都称为暑。) (按《热论篇》说:凡是患伤寒而转成温病的,夏至以前发病称为温病,夏至以后发病称为暑病。) (其中的含义由此可以明白。) (这一节所说的是暑邪中的阳证。) (所以会汗出、烦躁、气喘,并发出很大的呼喊声。) (即使表现得安静,也免不了多说话。) (这是因为邪热损伤阴气,精神在体内紊乱,所以说话没有条理。) 身体像被炭火烧灼一样发热,出汗后热邪就会消散。(这里说的是暑邪中的阴证,所以身体像炭火一样发热,必须出汗,邪气才能散去。) (《热病篇》说:暑病应当让汗液一同发出,不要止汗。)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感受暑邪后立即发病,就是伤寒。(如果当时没有立即发病,到秋天才发作,就像《阴阳应象大论》所说:夏天伤于暑,秋天必然发为疟病。) (《金匮真言论》说:夏天因暑邪而不能出汗,秋天就会形成风疟。) (这些病都由此而来。) (我按:洁古说:安静时感受暑邪,叫作中暑;活动时感受暑邪,叫作中热。) (中暑属于阴证,中热属于阳证。) (东垣说:在深堂大厦中为了避暑热而患病的,称为中暑。这种病必然头痛、怕冷,身体拘急,四肢关节疼痛而心烦,皮肤灼热却没有汗;这是居室中的阴寒之气阻遏了阳气,使周身阳气不能舒展外越。) (行人或农夫在正午劳作而患病的,称为中热。这种病必然头痛难受、烦躁发热、厌恶炎热;触摸皮肤会感到大热,必然口渴而大量饮水,汗液大量流出,身体无力活动。这是天气炎热从外部损伤肺气所致。) (观察这两种证候,一种是中于热,一种是中于寒,但都称为暑病。) (只是治疗寒证宜于疏散,必须出汗才能解除;治疗热证宜于清凉,必须清除热邪才能痊愈。) (然而夏季阳气浮越在外,阴气潜伏在内;如果人因饮食、情欲损伤内部,或者因冒暑贪凉、劳作过度损伤外部,再加上平素元气虚弱,就最容易患这种病。正如《刺志论》所说,气虚而身体发热,是因伤暑而得病。) (治疗这种病,还应当以调补元气为主,然后辨察寒热,辅以解除暑邪的药剂。) (如果确实是阴寒之邪侵袭,前代医家常使用附子、姜、桂等药;不能因为外界炎热,就忽略根据时令和证候施治的正确方法。) 感受湿邪后,头部像被包裹一样;湿热不能退除,长筋〔原文此处缺字〕就会收缩变短,短缩就形成拘挛;小筋松弛伸长,松弛伸长就形成痿证。(湿属土气主令,虽然属于长夏之气,但土气旺于四季,所以湿邪可在任何时候发作。) (湿邪侵入人体,有内外、上下的区别:湿邪从外部侵入,是雨、雾和阴湿之气一类。) (湿邪从内部损伤人体,是酒、浆、乳、酪一类。) (湿邪在上部,头部就像被包裹一样,是说仿佛被东西蒙住包住;凡是在瘴雾中行走,或饮酒过多以后,感到头面胀满壅滞,就是这种情形。) (湿热,是湿邪郁积而化成热。) (“攘”是退除的意思。) (湿热不退而向下侵及四肢,长筋受到湿热影响就会损伤血液,所以形成〔原文此处缺字〕短缩。) (小筋受到湿热影响就会柔弱,所以形成松弛伸长。) (筋脉短缩,所以拘挛不能伸展;筋脉松弛伸长,所以痿弱无力。) (“攘”读作“如羊切”。) (“緛”读音为“软”,意思是收缩。) (“弛”读音为“矢”,是废弛、松弛的意思。) 因气机失调而发病,就会出现肿胀;四肢交替出现病变,阳气就会耗竭。(这里所说的气,包括卫气、营气以及脏腑之气;这些气只要有一种失调,都能导致疾病。) (“四维”就是四肢。) (“相代”是说病变交替出现。) (因气机失调而出现肿胀,是气的运行通道不畅。) 四肢是诸阳的根本,也是胃气所在之处;病情严重而发展到四肢交替厥冷,就是上文所说的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解散,由此可知这是阳气竭尽的表现。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则辟积于夏,使人煎厥。(此下言起居不节,致伤阳气也。辟、病也。人以阳气为生,惟恐散失。若烦劳过度,则形气施张于外,精神竭绝于中,阳扰阴亏,不胜炎热,故病积至夏,日以益甚,令人五心烦热,如煎如熬,孤阳外浮,真阴内夺,气逆而厥,故名煎厥。脉解篇曰: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详本类后十一。辟音壁。)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 乎不可止。(目盲耳闭,九窍废也。溃溃,坏貌。都,城郭之谓。 ,逝而不返也。阴以阳亏,精因气竭,精神日销,渐至衰败,真溃溃乎若都邑之坏, 乎其去不可绾也。 音骨。)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此下言怒气伤肝及汗湿肥甘风寒之类,皆足以伤阳气也。人之阳气,惟贵充和。若大怒伤肝,则气血皆逆,甚至形气俱绝,则经脉不通,故血逆妄行,菀积于上焦也。相迫曰薄,气逆曰厥,气血俱乱,故为薄厥。举痛论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邪气脏腑病形篇曰: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

皆此谓也。菀音郁。)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怒伤形气,必及于筋,肝主筋也。筋伤则纵缓不收,手足无措,其若不能容者。)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沮,伤也,坏也。有病偏汗者,或左或右,浸润不止,气血有所偏沮,久之则卫气不固于外,营气失守于中,故当为半身不随偏枯之患。沮,将鱼切。)汗出见湿,乃生痤 。(汗方出则玄府开,若见湿气,必留肤腠,甚者为痤,微者为 。痤,小 也。 ,暑疹也。痤,才何切。 音沸。)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

(高梁,即膏粱,肥甘也。足,多也。浓味太过,蓄为内热,其变多生大疔。热侵阳分,感发最易,如持空虚之器以受物,故曰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 ,郁乃痤。(形劳汗出,坐卧当风,寒气薄之,液凝为 ,即粉刺也。若郁而稍大,乃成小 ,是名曰痤。凡若此者,皆阳气不固之使然。 ,支加切,中原雅音云:酒 鼻。)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此下言阳气之运用,若有不固,则为偻为 ,为畏为惊,为痈为疟为隔等证也。神之灵通变化,阳气之精明也。筋之运动便利,阳气之柔和也。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阳气去则神明乱,筋骨废,为病为危,如上文矣。)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开谓皮腠发泄,阖谓玄府闭封,皆卫气为之主也。若卫气失所,则当开不开,当闭不闭,不得其宜,为寒所袭,结于筋络之间, 急不伸,则形为偻俯矣。经筋篇曰: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俯不伸。即此之谓。偻音吕。)陷脉为 ,留连肉腠。(陷脉,寒气自筋络而陷入脉中也。 ,鼠 之属。邪结不散,则留连肉腠,蔓延日甚矣。 音陋,又音闾, 也。)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寒气自脉渐深,流于经俞,气化内薄,则侵及脏腑,故传为恐畏,为惊骇,以阳气受伤于内也。俞音庶。)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邪气陷脉,则营气不从,营行脉中也。不从则不顺,故逆于肉理,聚为痈肿也。)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魄,阴也。汗由阴液,故曰魄汗。汗出未止,卫气未固,其时形气正在消弱,而风寒薄之,俞穴随闭,邪气留止,郁而为疟。以所病在风,故名风疟。金匮真言论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亦言俞穴之闭也,其义即此。)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凡邪伤卫气、如上文寒暑湿气风者,莫不缘风气以入,故风为百病之始。然卫气者,阳气也,人惟清静,无过劳扰,则腠理闭而阳气固,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也。所谓清静者无他,在因四时之气序耳。如四气调神论曰,应春气以养生,应夏气以养长,应秋气以养收,应冬气以养藏。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顺其自然,是得四时清静之道。又风为百病之始,义详针刺类三十六。)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并,阴阳交通也。病始因风,久必传化,及至上下不并,则阴阳相离,水火不相济矣,虽有良医,弗可为也。)故阳蓄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之。(若邪蓄阳分,积而不行,阳亢无阴,其病当死,盖即上下不并之谓也。何以验之?隔塞不通,则其证耳。当泻不泻,正以粗工误之,故致败亡。阴阳别论曰: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淖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亦此之谓。)

译阳气受到烦劳就会张越,精气耗尽就会在夏季积聚成病,使人患煎厥。以下说明起居失于节制,会导致阳气受伤。“辟”就是疾病的意思。人依靠阳气而生存,只怕阳气耗散丧失。如果烦劳过度,形体和气机都向外张越,内在的精神精气也随之耗竭,阳气扰动而阴气亏损,不能承受炎热,所以病势积聚到夏季,便一天比一天严重,使人五心烦热,像被煎熬一样;孤独的阳气浮越于外,真阴在内被夺,气机上逆而厥冷,因此称为“煎厥”。《脉解篇》说:阳气不能外出,肝气本应得到调治却未能调治,所以容易发怒;容易发怒的,叫作煎厥。详见本类后面的第十一篇。“辟”读作“壁”。眼睛失明不能看东西,耳朵闭塞不能听声音,精神昏乱,像城郭崩坏一样,〔缺字〕地不能停止。眼盲耳闭,是九窍功能失常。“溃溃”是败坏的样子。“都”指城郭。〔缺字〕,是逝去而不再回返的意思。阴气因阳气亏损而亏虚,精气又因气竭而耗败,精神日渐消减,逐渐衰败,真是像城邑崩坏一样混乱;〔缺字〕地离去而无法挽回。〔缺字〕读音为“骨”。阳气受到大怒刺激,就会使形气阻绝、血液郁积于上部,使人患薄厥。以下说明怒气伤肝,以及汗出受湿、肥甘饮食、风寒等,都足以损伤阳气。人的阳气,最重要的是充足而调和。如果大怒损伤肝脏,气血就都会逆乱,严重时形气俱绝,经脉不通,所以血液逆行妄动,郁积在上焦。彼此逼迫叫作“薄”,气机上逆叫作“厥”;气血都发生紊乱,所以称为薄厥。《举痛论》说:发怒会使气机上逆,严重时会呕血。《邪气脏腑病形篇》说:有大怒的情况,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脏。说的都是这种情况。“菀”读作“郁”。筋也会受到损伤,筋脉松弛,手足就像不能随意收摄一样。发怒损伤形气,必然会累及筋;肝主管筋。筋受损就会松弛无力、不能收缩,手足失去控制,就像不能容纳自如一样。汗出而身体一侧偏沮,会使人发生半身不遂。“沮”是损伤、败坏的意思。有一种病是身体一侧出汗,或左侧或右侧,汗液不断浸润;气血受到偏侧损伤,时间久了,卫气不能在体表固护,营气也不能在体内守持,所以会形成半身不遂、偏枯的病患。“沮”读作“将鱼切”的反切音。汗刚出就遇到湿气,就会生痤〔缺字〕。汗液刚出来时,汗孔打开;如果遇到湿气,湿邪必然停留在皮肤腠理之间,严重的形成痤,轻微的形成〔缺字〕。“痤”是小疖。〔缺字〕是暑热所致的疹子。“痤”读作“才何切”的反切音。〔缺字〕读作“沸”。肥甘厚味饮食过度发生变化,往往会生大疔;邪气侵入时就像拿着空器皿接受东西一样容易。“高梁”就是“膏粱”,指肥腻甘美的食物。“足”是多的意思。浓厚滋味的食物过度摄入,积蓄而形成内热,变化后多会生大疔。热邪侵入阳分,最容易感受而发作,就像拿着空器皿接受物品一样,所以说“受如持虚”。劳作出汗后迎风,寒气侵袭就会形成〔缺字〕;寒湿郁滞后便成为痤。形体劳作而出汗,坐卧时又迎着风,寒气侵袭,津液凝结成〔缺字〕,就是粉刺。如果郁积后稍微变大,就成为小〔缺字〕,这就叫痤。凡是这类情况,都是阳气不能固护所造成的。〔缺字〕,反切音为“支加切”;《中原雅音》说是酒〔缺字〕鼻。阳气精纯,就能滋养精神;阳气柔和,就能滋养筋脉。以下说明阳气的运行作用;阳气不能固护,就会出现脊背弯曲、〔缺字〕、畏惧、惊恐、痈肿、疟疾、膈病等证候。精神的灵敏通达和变化,是阳气精明的表现。筋脉运动灵活便利,是阳气柔和的表现。所以说,阳气精纯就能滋养精神,阳气柔和就能滋养筋脉。阳气离失,精神就会紊乱,筋骨也会失去作用,疾病和危险便随之而来,正如上文所说。皮肤腠理开合失常,寒气乘虚侵入,就会生大偻。“开”是指皮肤腠理发泄,“阖”是指汗孔闭合;二者都由卫气主管。如果卫气失调,该开时不开、该闭时不闭,不能适当开合,受到寒邪侵袭,寒邪凝结在筋络之间,〔缺字〕急而不能伸直,身体就会弯曲俯屈。《经筋篇》说:阳筋拘急,身体就会反张;阴筋拘急,身体就会俯曲而不能伸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偻”读作“吕”。寒邪陷入经脉,就会形成〔缺字〕,并滞留蔓延在肌肉腠理之间。“陷脉”是指寒气从筋络陷入脉中。〔缺字〕属于鼠〔缺字〕一类的病。邪气结聚而不消散,就会滞留蔓延在肌肉腠理之间,日益扩展加重。〔缺字〕读作“陋”,又读作“闾”,意为〔缺字〕。邪气在经俞之间运行而发生变化、相互迫近,就会传变为容易恐惧,甚至发生惊骇。寒气从脉中逐渐深入,流入经脉和腧穴,气化在体内受到侵迫,便会累及脏腑,所以转变为恐惧和惊骇,这是阳气在体内受伤的缘故。“俞”读作“庶”。营气运行不顺,逆行于肌肉纹理之间,于是产生痈肿。邪气陷入经脉,营气就不能顺利运行;营气本来运行在脉中。营气运行不顺,就会逆行于肌肉纹理之间,聚集而形成痈肿。体表的汗液尚未完全排尽,形体虚弱而气也消耗,腧穴随之闭塞,就会发为风疟。“魄”属阴。汗液由阴液所化,所以称为“魄汗”。汗出还未停止,卫气尚未固护,正值形气逐渐虚弱之时,风寒又来侵袭,腧穴随即闭塞,邪气停留不去,郁积而成为疟疾。因为病邪在风,所以称为风疟。《金匮真言论》说:夏季暑热时汗液不能排出,到了秋季就会形成风疟。这也是在说明腧穴闭塞,含义与这里相同。所以说,风是各种疾病的开端;精神安静、起居清静,肌肉腠理就会闭合而抵御外邪,即使有强烈的风邪和猛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这就是顺应四时变化规律。凡是邪气损伤卫气,如上文所说的寒、暑、湿、风等,无不借助风气侵入,所以风是各种疾病的开端。然而卫气属于阳气;人只要保持安静,没有过度劳累和扰动,腠理闭合,阳气固密,即使有强风和猛烈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所谓清静并没有别的含义,就是顺应四时之气的运行次序。例如《四气调神论》说:春天应顺应春气来养护生发之气,夏天应顺应夏气来养护生长之气,秋天应顺应秋气来养护收敛之气,冬天应顺应冬气来养护闭藏之气。违背这些规律就会产生灾害,顺应这些规律就不会发生严重疾病;顺其自然,就是获得四时清静之道。另外,风是各种疾病开端的道理,详见《针刺类》第三十六篇。所以疾病拖延日久就会发生传变,发展到上下之气不能相通时,即使是高明的医生也无法医治。“并”是指阴阳之气相互交通。疾病开始由风邪引起,时间久了必然发生传变,直到上下之气不能相通,阴阳彼此分离,水火不能相济;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无法医治。所以阳邪蓄积到一定程度,疾病就会导致死亡;阳气应当被阻隔时,阻隔之处应当用泻法;如果不赶快进行正确治疗,庸医就会把病治坏。如果邪气蓄积在阳分,积聚而不能运行,阳气亢盛而没有阴气,这种病就会死亡,大概就是上下之气不能相通的情况。怎样验证这一点呢?出现阻隔闭塞、气机不通,就是它的证候。应当用泻法却不泻,正是被医术粗疏的医生误治,所以导致败亡。《阴阳别论》说:刚强之气与刚强之气相遇,阳气就会破散,阴气也随之消亡。〔“淖”字疑有讹误〕,就会使刚柔不相协调,经气于是断绝。说的也是这种情况。

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此下言阳气之盛衰,由于日之升降,正以明上文若天与日之义也。一日而主外,昼则阳气在外也。平旦人气生,以日初升也。日中阳气隆,以日当午也。日西阳气虚,以日渐降也。人气应之,故昼则卫气行于阳分二十五度,至日暮则阳气之门闭,而行于阴分二十五度矣。气门,玄府也,所以通行营卫之气,故曰气门。)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此所以顺阳气也。阳出而出,阳藏而藏,暮时阳气藏于阴分,故动宜收敛,以拒虚邪。无扰筋骨,则阳不耗于内;无见雾露,则邪不侵于外。若劳扰不分朝暮,反此三时,则阳气失养,形体劳困衰薄矣。上二节言不但因时之序,虽以一日之间,亦当知所调养如此也。)

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此以下伯因帝专言阳气未及于阴,故特明阴气亦所当重。谓人有阴阳,阳虽主外而为卫,所以固气也;阴则主内而藏精,所以起亟也。阴内阳外,气欲和平,不和则病如下文矣。

亟,即气也,观阴阳应象大论曰精化为气,即此藏精起气之谓。又本神篇曰阴虚则无气,亦其义也。故此当以气字为解,以见阳能生阴,阴亦能生阳,庶为得理。若诸书释为数字,则全无意义。亟音气。)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

(薄,气相迫也。疾,急数也。并者,阳邪入于阳分,谓重阳也。阴不胜阳则阳邪盛,故当为阳脉阳证之外见者如此。)

阳不胜其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邪在阴分则藏气不和,故有所争。上七窍,五官也。下二窍,二阴也。九窍之气,皆属于藏,阳不胜阴则阴邪盛,故当为阴病之内见者如此。)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陈阴阳,犹言铺设得所,不使偏胜也,故于筋脉骨髓,无不和调,气血皆从,从则顺矣。)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耳目聪明,以九窍之要者言,神气之全可知也。人受天地之气以立命,故曰气立。然必阴阳调和而后气立如故。首节所谓生之本本于阴阳者,正此两节之谓。)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此下四节皆失调和之道,所以为筋骨气血之病也。淫气者,阴阳之乱气也。表不和则风邪客之,风木生火,淫气化热,热则伤阴,精乃消亡。风邪通于肝,故必先伤肝也。然风为百病之始,故凡病因于外而内连五脏者,皆由乎风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

(此下三节,皆兼上文风客淫气而言也。风气既淫于外,因而饱食,则随客阳明,必肠胃横满,横满则有损伤,故筋脉弛解,病为肠 为痔而下痢脓血也。痹论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此即其类。 音劈。痔音雉。)因而大饮,则气逆。

译所以阳气在一天之中主管体表:清晨人的阳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最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已经虚弱,汗孔于是闭合。以下说明阳气的盛衰随着太阳的升降而变化,正是为了阐明上文所说的阳气如同天日的道理。阳气在一天中主管体表,是说白天阳气运行在体表。清晨人的阳气开始生发,是因为太阳刚刚升起。中午阳气旺盛,是因为太阳正当午时。太阳西斜时阳气虚弱,是因为太阳逐渐下降。人的阳气也随之变化,所以白天卫气运行在阳分二十五周;到了傍晚,阳气之门闭合,卫气便运行到阴分二十五周。“气门”就是汗孔,是营卫之气出入运行的通道,所以称为气门。因此傍晚要收敛身体、抵御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露;如果违背这三个时段的养护规律,形体就会困倦衰弱。这就是顺应阳气的方法。阳气外出时就随之活动,阳气潜藏时也随之安静潜藏;傍晚阳气藏入阴分,所以活动应当收敛,以抵御虚邪。不扰动筋骨,阳气就不会在体内过度耗损。不接触雾露,外邪就不会从体外侵入。如果不分早晚而过度劳作扰动,违背这三个时段的规律,阳气就得不到养护,形体也会劳累困乏、日渐衰弱。上面两节说明,不仅要顺应四时的次序,即使在一天之内,也应当懂得这样调养身体。岐伯说:阴气能够藏蓄精气,并由此产生气。阳气能够护卫体表,并发挥固护作用。以下岐伯因黄帝专门谈到阳气而未涉及阴气,所以特别说明阴气同样是应当重视的。人有阴阳两方面;阳气虽然主管体外并负责卫护,但也因此能够固护人体之气。阴气主管体内并藏蓄精气,所以能够由精气产生气。阴在内、阳在外,阴阳之气应当保持平和;如果不和,就会像下文所说那样发生疾病。“亟”就是气;《阴阳应象大论》说精气化生为气,说的就是这里所说的藏精生气。《本神篇》又说阴虚就会无气,含义也是如此。所以这里应当用“气”字来解释,以说明阳能生阴,阴也能生阳,这样才合乎道理。如果各书把它解释成数字,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亟”的读音同“气”。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中的气血就会迫促而急数,阳邪并入阳分,便会发狂。“薄”,是气相互逼迫的意思。“疾”,是脉搏急促而频数。“并”,是阳邪进入阳分,也就是阳气重叠偏盛。阴气不能胜过阳气,阳邪就会偏盛,所以应当表现为阳脉、阳证的外在症状。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五脏之气就会相互争扰,九窍也会闭塞不通。邪气在阴分,五脏之气就不和,因此会相互争扰。上面的七窍,就是五官的窍口。下面的两个窍,是前后二阴。九窍之气都归属于五脏;阳气不能胜过阴气,阴邪就会偏盛,所以应当表现为阴病的内部症状。因此,圣人使阴阳各得其位而不过偏,使筋脉调和,骨髓坚固,气血运行顺畅。“陈阴阳”,就像说把阴阳安排得当,不使一方偏盛;所以筋脉、骨髓无不调和,气血也都顺畅运行。这样,人体内外就能调和,邪气不能伤害身体,耳聪目明,维持生命的元气也像原来一样正常。说耳聪目明,是就九窍中最重要的部位而言,由此可以知道人的精神之气是完整的。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得以维持生命,所以称作“气立”。但必须阴阳调和,维持生命的元气才能恢复正常。篇首所说“生命的根本,根源在于阴阳”,正是指这两节的意思。风邪侵入并扰乱人体之气,精气就会消亡,这是邪气损伤肝脏的结果。以下四节都说明失去了调和阴阳的方法,因而形成筋骨、气血方面的疾病。“淫气”,是阴阳失调所产生的紊乱之气。肌表不和,风邪就会侵入;风属木,木能生火,紊乱之气会化为热,热盛就会损伤阴气,精气于是消耗殆尽。风邪与肝相通,所以必然首先损伤肝脏。然而风是各种疾病的开端,因此凡是由外邪致病而又内连五脏的,大多都由风邪引起。在这种情况下又吃得过饱,筋脉就会横向松解,肠道〔原文“肠”后疑有脱字〕就会形成痔。以下三节都是兼承上文“风邪侵入并扰乱人体之气”来说的。风邪已经在体外肆虐,又因吃得过饱,风邪便随着食物侵入阳明,肠胃必然横向胀满;胀满就会造成损伤,所以筋脉松弛,形成肠〔原文有缺字〕、痔,并向下泄泻脓血。《痹论》说:“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 这就是同一类情况。“”的读音是“劈”。“痔”的读音同“雉”。在这种情况下又大量饮酒,气就会向上逆行。

(酒挟风邪,则因辛走肺,故肺布叶举而气逆上奔也。)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高骨,腰之高骨也。凡因风强力者,其伤在骨,骨伤则肾气亦伤,肾主骨也。若强力入房,尤伤精髓,髓者骨之充,骨者髓之府,精髓耗伤,故高骨坏而不为用。)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阳为阴之卫,阴为阳之宅,必阳气闭密于外,无所妄耗,则邪不能害,而阴气完固于内,此培养阴阳之要,即生气通天之道也。)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为圣度。(两,阴阳也。不和,偏病也。若春无秋,若冬无夏,犹言岁气乖则生道废也。故圣人之法天者,在乎和阴阳而已。)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强,亢也。孤阳独用,不能固密,则阴气耗而竭绝矣。痹论曰: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躁即阳强不密之谓。)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平,即静也。秘,即固也。人生所赖,惟精与神,精以阴生,神从阳化,故阴平阳秘,则精神治矣。)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决,绝也。有阳无阴则精绝,有阴无阳则气绝,两相离决,非病则亡,正以见阴阳不可偏废也。)因于露风,乃生寒热。(上文言风疟、风客淫气,皆未悉风之为义,故此复言之,而并及四时之邪也。因于露风者,寒邪外侵,阳气内拒,阴阳相薄,故生寒热。)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春伤于风,木邪胜也。留连既久,则克制脾土,故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 疟。(暑义见前。夏伤暑邪,若不即病而留延至秋,寒郁为熟,故寒热交争而为 虐。 音皆,义见后四十八。)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湿土用事于长夏之末,故秋伤于湿也。秋气通于肺,湿郁成热,则上乘肺金,故气逆而为咳嗽。然太阴阳明论曰:伤于湿者,下先受之。上文言因于湿者,大筋 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所以湿气在下,则为痿为厥,痿多属热,厥则因寒也。)冬伤于寒,春必温病。(冬伤寒邪,则寒毒藏于阴分,至春夏阳气上升,新邪外应,乃变而为温病。上四节与阴阳应象大论同,详义见阴阳类一。)四时之气,更伤五脏。(风暑寒湿迭相胜负,故四时之气更伤五脏。然时气外伤,阳邪也。五脏内应,阴气也。惟内不守而后外邪得以犯之。上文五节,即所以明阴气不守之为病。)

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此下言阴之所以生者在五味,而所以伤者亦在五味也。五宫,五脏也。

六节藏象论曰:地食人以五味。夫味得地气,故能生五脏之阴,若五味不节,则各有所克,反伤其阴矣。义如下文。)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津,溢也。酸入肝,过于酸则肝气溢。酸从木化,木实则克土,故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咸入肾,肾主骨,过于咸则伤肾,故大骨气劳。劳,困剧也。咸走血,血伤故肌肉短缩。咸从水化,水胜则克火,故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甘入脾,过于甘则滞缓上焦,故心气喘满。甘从土化,土胜则水病,故黑色见于外而肾气不衡于内。衡,平也。)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浓。(苦入心,过于苦则心阳受伤,而脾失所养,气乃不濡。濡者,润也。脾气不濡则胃气留滞,故曰乃浓。浓者,胀满之谓。

五味论曰,苦入于胃,五谷之气皆不能胜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故变呕者,其义亦此。濡音儒。)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沮,坏也。弛,纵也。央,殃同。辛入肺,过于辛则肺气乘肝,肝主筋,故筋脉沮弛。辛散气则精神耗伤,故曰乃央。沮音苴,将鱼、将御二切。弛,施、始二音。)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凑理以密,如是则气骨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故当谨和五味,则骨正筋柔,气血以流。

盖凡在内者,皆阴气为之主也。然阴气在里,凑理在外,若不相及,而此曰凑理以密者,缘阴阳表里,原自相根据,不惟阳密足以固阴,而阴强乃能壮阳也。故如上文之邪因于外,而为喘喝,为痿厥,为精亡,为洞泄咳嗽等证,此阳病之及于阴也。又如烦劳大怒,饮食起居之不节,而为煎厥,为形气绝,为筋脉肠痔气逆骨坏等证,是伤于阴者亦能病及外体阳分,此阴之所以不可忽也。大都本篇之意,在帝则首言阳气,以发通天之大本;在伯则续言阴气,以备阴阳之全义。

译酒挟带风邪,又因辛味走肺,所以肺叶张举,气就逆向上冲。在这种情况下又勉强用力,肾气就会受到损伤,腰部的高骨也会损坏。“高骨”,指腰部隆起的骨头。凡是因风邪而勉强用力的人,损伤多在骨;骨受损,肾气也会受到损伤,因为肾主管骨。如果勉强用力行房,尤其会损伤精髓;髓是骨的充养物,骨是髓的府库。精髓耗损受伤,所以腰部高骨损坏而不能发挥作用。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阳气闭密,阴气才能坚固。阳气是阴气的卫护,阴气是阳气的居所;必须使阳气在外部闭密,不任意耗散,邪气才不能伤害身体,阴气也才能在内部保持完整。这是保养阴阳的关键,也是“生气通天”的原则。阴阳二者失去调和,就好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因此应当使它们恢复和谐,这就是圣人养生的准则。“两者”,指阴阳。“不和”,就是阴阳偏盛偏衰而生病。“好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就是说四时之气失常,生命正常生长的规律就会废弃。所以圣人效法天地,关键只在于调和阴阳。因此,阳气过于亢盛而不能闭密,阴气就会耗竭。孤立的阳气独自亢盛而不能固密,阴气就会消耗以至竭绝。《痹论》说:“阴气安静,精神就能内藏;躁动不安,阴气就会消耗殆尽。” 这里所说的躁动,就是阳气亢盛而不能闭密。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气和神气就能调治正常。“平”,就是安静平和。“秘”,就是固密。人赖以生存的,只有精与神;精由阴气产生,神随阳气化生,所以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与神就能保持正常。阴阳彼此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决”,就是断绝。有阳而无阴,精就会断绝;有阴而无阳,气就会断绝。阴阳彼此分离决裂,不是生病就是死亡,正说明阴阳不可偏废。由于受到露水和风邪的侵袭,就会发生寒热。上文所说的风疟、风邪侵入并扰乱人体之气,都还没有把“风”的含义讲完,所以这里再次说明风邪,并连带讲到四时邪气。受到露水和风邪侵袭,是寒邪从外侵入,阳气在体内抵抗,阴阳相互搏击,所以出现寒热。所以春天受到风邪侵袭,邪气滞留不去,就会形成洞泄。夏天受到暑邪侵袭,到了秋天就会发生〔原文“疟”前有缺字〕疟。暑邪的含义见前文。夏天受到暑邪侵袭,如果当时没有立即发病而迁延到秋天,寒邪郁积就会化热,于是寒热交替争斗而形成〔原文缺字〕疟。“”的读音是“皆”,含义见后文第四十八篇。秋天受到湿邪侵袭,湿邪向上逆行就会咳嗽,发作后会形成痿证和厥证。湿属土,主要在长夏末期发挥作用,所以说秋天会受到湿邪侵袭。秋气与肺相通,湿邪郁积化热,就会向上侵犯肺金,所以气机上逆而发生咳嗽。然而《太阴阳明论》说:“湿邪伤人,下部先受到侵袭。” 上文说,受到湿邪影响时,大筋会缩短,小筋会松弛伸长;缩短就形成拘挛,松弛伸长就形成痿证。所以湿气在下部,就会形成痿证和厥证;痿证多属于热,厥证则由寒引起。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寒毒就藏在阴分;到了春夏,阳气上升,新的邪气从外相应,于是寒邪转变为温病。以上四节与《阴阳应象大论》相同,详细含义见《阴阳类》第一篇。四时的邪气交替损伤五脏。风、暑、寒、湿之气相互交替、彼此胜负,所以四时之气会交替损伤五脏。不过,四时之气从外部损伤人体,属于阳邪。五脏在体内相应,属于阴气。只有体内阴气不能固守,外邪才有机会侵犯人体。上文的五节,正是用来说明阴气不能固守会导致疾病。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五脏这五个阴气聚集之处受到损伤,也在于五味。以下说明阴气之所以产生在于五味,而阴气之所以受损也在于五味。“五宫”,指五脏。《六节藏象论》说:“大地用五味供养人。” 味道得自土地之气,所以能够产生五脏的阴气;如果五味摄取没有节制,就会各自形成克制,反过来损伤阴气。具体含义如下文所述。因此,酸味过多,肝气就会外溢,脾气于是衰竭。“津”,是满溢的意思。酸味归入肝,酸味过多,肝气就会外溢。酸味依木气而化,木气过盛就会克制土,所以脾气于是衰竭。咸味过多,腰背大骨的气就会疲劳,肌肉收缩,心气受到抑制。咸味归入肾,肾主管骨;咸味过多就会损伤肾,所以腰背大骨的气会疲劳。“劳”,是困顿严重的意思。咸味走血,血受到损伤,所以肌肉会收缩。咸味依水气而化,水气过盛就会克制火,所以心气受到抑制。甘味过多,心气就会喘促胀满,面色发黑,肾气失去平衡。甘味归入脾,甘味过多就会使上焦气机滞缓,所以心气喘促胀满。甘味依土气而化,土气过盛就会使水气受病,所以外部出现黑色,内部肾气失去平衡。“衡”,是平衡的意思。苦味过多,脾气得不到滋润,胃气就会停滞胀满。苦味归入心,苦味过多就会损伤心阳,使脾失去滋养,脾气因而不能濡润。“濡”,是滋润的意思。脾气不能濡润,胃气就会停留滞塞,所以说胃气于是变得浓滞。“浓”,是胀满的意思。《五味论》说,苦味进入胃中,五谷之气都不能胜过苦味;苦味进入下脘,三焦的通道都闭塞不通,所以会发生呕吐,其道理也是这样。“濡”的读音同“儒”。辛味过多,筋脉就会败坏松弛,精神也会受到损伤。“沮”,是败坏的意思。“弛”,是松弛放纵的意思。“央”与“殃”相同。辛味归入肺,辛味过多,肺气就会侵犯肝;肝主管筋,所以筋脉会败坏松弛。辛味能耗散气,因而精神受到损伤,所以说精神也会遭殃。“沮”的读音为“苴”,有“将鱼”“将御”两种切音。“弛”有“施”“始”两种读音。所以应当谨慎调和五味,使骨骼端正、筋脉柔韧,气血得以流通,腠理得以致密。这样,气与骨都能精强;谨慎遵循养生之道并按法行事,就能长久享有上天赋予的寿命。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胃而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所以应当谨慎调和五味,这样骨骼端正,筋脉柔韧,气血流通。大凡人体内部的部分,都是以阴气为主。但阴气在内,腠理在外,二者本来似乎互不相及;这里却说腠理能够致密,是因为阴阳表里原本相互依存。不仅阳气闭密足以固护阴气,阴气强盛也能使阳气壮健。所以像上文所说,邪气从外侵入而形成喘喝、痿厥、精亡、洞泄、咳嗽等证候,都是阳病影响到阴分。又如烦劳、大怒,以及饮食起居没有节制,形成煎厥、形气衰竭、筋脉肠痔、气逆、骨坏等证候,是阴分受伤也能波及外部形体和阳分,这正说明阴气不可忽视。总的说来,本篇的主旨是:黄帝开头先讲阳气,用来阐发阳气与天地相通这一根本原则。在“伯”字处又接着说明阴气,以补足阴阳的完整含义。

故在前则言气,气本于天以养阳也;在后则言味,味本于地以养阴也。其所以详言阴阳者,盖欲分表里,明精气,辨邪正之本末耳。然本篇首曰通天,中曰服天气,末曰长有天命,所重在天,则其重在阳气可知矣,故言地者无非天也,言阴者无非阳也。通篇大义,在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一言可以蔽之矣。)

十三卷 疾病类

六、阴阳发病

(素问阴阳别论)

岐伯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二阳,阳明也,为胃与大肠二经。然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故此节所言则独重在胃耳。盖胃与心,母子也,人之情欲本以伤心,母伤则害及其子。胃与脾,表里也,人之劳倦本以伤脾,脏伤则病连于腑。故凡内而伤精,外而伤形,皆能病及于胃,此二阳之病,所以发于心脾也。不得隐曲,阳道病也。夫胃为水谷气血之海,主化营卫而润宗筋。如厥论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痿论曰: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然则精血下行,生化之本,惟阳明为最。今化原既病,则阳道外衰,故为不得隐曲。其在女子,当为不月,亦其候也。胃为水谷血气之海,义详经络类三十二。按王氏注曰:夫肠胃发病,心脾受之,心受之则血不流,脾受之则味不化。然心脾何以受肠胃之病?未免牵强,不可不察。隐曲二字,本经见者凡五,皆指阳道为言,以类察之,可得其义。详会通奇恒类。)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风,木气也。消,枯瘦也。贲。急迫也。

阳明受病,久而传变,则木邪胜土,故肌体风消。胃病则肺失所养,故气息奔急。气竭于上,由精亏于下,败及五脏,故死不治。)曰: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三阳,太阳也,为膀胱小肠二经。三阳为表,故病发寒热及为痈肿。足太阳之脉,从头下背,贯臀入 ,循 抵足,故其为病,则足膝无力曰痿,逆冷曰厥,足肚酸疼曰也。 音篆。 音渊。)其传为索泽,其传为颓疝。(阳邪在表为热,则皮肤润泽之气必皆消散,是为索泽也。颓疝者,小腹控睾而痛也。按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膀胱病者,小便偏肿而痛。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是太阳之传为颓疝也。颓, 同。)曰: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一阳,少阳也,为胆与三焦二经。胆属风木,三焦属相火。其为病也,壮火则食气伤肺,故为少气为咳。木强则侮土,故善泄也。)其传为心掣,其传为隔。(心为君火,而相火上炎,则同气相求,邪归于心。心动不宁,若有所引,名曰心掣。又其传者,以木乘土,脾胃受伤,乃为隔证。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脾脉微急为隔中。风论曰:胃风之状,食饮不下,膈塞不通。上膈篇曰食饮入而还出者,皆隔之谓。掣,撤、翅二音。)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二阳,胃与大肠也。一阴,肝与心主也。肝胃二经,皆主惊骇。如金匮真言论曰:东方通于肝,其病发惊骇。经脉篇曰足阳明病,闻木声则惕然而惊者是也。背痛者,手足阳明之筋,皆夹脊也。噫,嗳气也,其主在心。然邪客篇曰: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也。又脉解篇曰: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欠,呵欠也,欠虽主于肾,而经脉篇曰足阳明病为数欠,此又噫欠之在心包胃经也。肝主风,心包主火,风热为邪而阳明受之,故病名风厥。又风厥义,详评热病论,见后三十。)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二阴,心与肾也。一阳,胆与三焦也。胆经邪胜则侮脾,故善胀。肾经邪胜则乘心,故心满。三焦病则上下不行,故善气也。)三阳三阴发病,为偏枯痿易,四肢不举。(三阳,膀胱小肠也。三阴,脾肺也。膀胱之脉,自头背下行两足。小肠之脉,自两手上行肩胛。且脾主四肢,肺主诸气,四经俱病,故当为偏枯,为痿易,为四肢不举。痿易者,痿弱不支,左右相掉易也。)

鼓一阳曰钩,鼓一阴曰毛,鼓阳胜急曰弦,鼓阳至而绝曰石,阴阳相过曰溜。(此举五脉之体,以微盛分阴阳,非若上文言经次之阴阳也。鼓,有力也。一阳一阴,言阴阳之微也。脉于微阳而见鼓者为钩,其气来盛去衰,应心脉也。脉于微阴而见鼓者曰毛,其气来轻虚以浮,应肺脉也。鼓动阳脉胜而急者曰弦,其气来端直以长而不至甚急,应肝脉也。

鼓阳至而绝者,阳之伏也,脉名曰石,其气来沉以搏,应肾脉也。阴阳相过,谓流通平顺也,脉名曰溜,其气来柔缓而和,应脾脉也。)

译所以前面说的是气;气本源于天,用来滋养阳气。后面说的是味;味本源于地,用来滋养阴气。之所以详细说明阴阳,是要区分表里,阐明精与气,辨别邪正的根本和末节。然而本篇开头说“通于天”,中间说“服食天气”,末尾说“长有天命”;既然着重在天,就可知道重点在阳气。因此,凡是说地,实际上无不是在说天;凡是说阴,实际上无不是在说阳。全篇的主要意思是:阳气如同天和太阳,失去它本来的位置,就会减损寿命而不能显达;用这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第十三卷 疾病类 六、阴阳发病 《素问·阴阳别论》岐伯说:二阳经发生病变,病邪从心、脾而发,会出现阳道不能正常勃起的情况;女子则月经不来。二阳,就是阳明经,包括胃经和大肠经。但大肠、小肠都属于胃,所以这一节所说的,主要特别重在胃。胃与心是母子关系。人的情欲本来就容易损伤心,母脏受伤,就会连累它的子脏。胃与脾互为表里。人的劳累疲倦本来容易损伤脾,脏腑中的脏受伤,病就会牵连到相表里的腑。所以,凡是内伤精、外伤形,都能使病变影响到胃;这就是二阳经的病从心、脾而发的原因。不能正常隐曲行事,是阳道患病。胃是水谷、气血汇聚之海,主管化生营卫之气,并滋养宗筋。正如《厥论》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也是太阴、阳明二经会合的地方。《痿论》说:阴经、阳经总管宗筋的会合处,会合于气街,而阳明经是其中的首要经脉。这样看来,精血向下运行,是生化的根本,其中阳明经的作用最为重要。如今生化的根源已经患病,阳道就从外部衰弱,所以出现不能正常隐曲的情况。女子则应当表现为月经不来,这也是同样的征候。胃是水谷、血气汇聚之海,详细意义见《经络类》第三十二篇。考察王氏注说:肠胃发生病变,心、脾承受其影响;心受影响,血液就不能流通;脾受影响,饮食的滋味就不能化生。但是,心、脾为什么会承受肠胃的病变呢?这种解释未免牵强,不能不加以审察。“隐曲”二字,在《内经》中共出现五次,都指阳道而言;按同类文义考察,就可以明白它的含义。详细内容见《会通·奇恒类》。病邪传变后成为风消,传变后成为息贲的,都会死亡,无法救治。风,是木气。消,是枯槁消瘦。贲,是急迫的意思。阳明经受病,时间久了发生传变,木邪就会胜过土气,所以肌体枯瘦。胃患病,肺失去滋养,所以呼吸急促奔迫。上部的气已经耗竭,是由于下部精气亏损,病变败坏并累及五脏,所以死亡而无法救治。又说:三阳经患病,会出现寒热;向下则发生痈肿,还会出现痿弱、厥冷。三阳,就是太阳经,包括膀胱经和小肠经。三阳在表,所以疾病会出现寒热,也会发生痈肿。足太阳经脉从头部向下沿背部走行,贯穿臀部进入〔原文缺字〕,沿〔原文缺字〕抵达足部;所以患病时,足膝无力称为“痿”,逆冷称为“厥”,小腿肚酸痛称为〔原文缺字〕。〔原文为音注:“篆”音。〕 〔原文为音注:“渊”音。〕 传变后成为索泽,传变后成为颓疝。阳邪在表而化热,皮肤润泽的气就必然消散,这就叫作“索泽”。颓疝,是小腹牵引睾丸并发生疼痛。考察《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膀胱患病,小便处偏肿而疼痛。小肠患病,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这就是太阳经传变为颓疝的情况。“颓”与〔原文缺字〕相同。又说:一阳经发病,会气少,容易咳嗽,容易泄泻。一阳,就是少阳经,包括胆经和三焦经。胆属于风木,三焦属于相火。它们患病时,壮盛的火气会消耗饮食所化之气并损伤肺,所以出现气少、咳嗽。木气强盛就会侵犯土气,所以容易泄泻。传变后成为心掣,传变后成为膈病。心属于君火,相火向上炽盛,就会同类相应,邪气归于心。心神悸动而不得安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这叫作“心掣”。另一种传变,是木气乘土,脾胃受伤,于是形成膈病。正如《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脾脉微而急,是膈中的表现。《风论》说:胃风的症状是饮食不能下咽,膈部堵塞不通。《上膈篇》说,饮食进入后又吐出来,这些都属于膈病。“掣”有“撤”“翅”两种读音。二阳经和一阴经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呵欠,这叫作风厥。二阳,就是胃经和大肠经。一阴,就是肝经和心包经。肝、胃两经都主管惊恐。如《金匮真言论》说:东方与肝相通,它的病会出现惊恐。《经脉篇》说,足阳明经患病,听到木器声就会警惕而惊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背痛,是因为手、足阳明经的经筋都夹行于脊柱两侧。“噫”就是嗳气,主要与心有关。然而《邪客篇》说:各种邪气侵入心脏,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脉解篇》又说:所谓邪气向上走到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阴气盛而向上走入阳明经,阳明经的络脉与心相连,所以说向上走到心就成为嗳气。“欠”就是打呵欠。打呵欠虽主要与肾有关,但《经脉篇》说足阳明经患病会频频打呵欠;这又说明嗳气、呵欠与心包经和胃经有关。肝主管风,心包主管火;风热成为邪气而被阳明经承受,所以病名叫作风厥。“风厥”的含义,详见《评热病论》,在后面的第三十篇。二阴经和一阳经发病,容易胀满,心中满闷,容易嗳气。二阴,就是心经和肾经。一阳,就是胆经和三焦经。胆经邪气强盛就会侵犯脾,所以容易胀满。肾经邪气强盛就会乘犯心,所以心中满闷。三焦患病,上下气机就不能通行,所以容易嗳气。三阳经和三阴经发病,会出现半身枯废、痿弱改变,四肢不能抬举。三阳,就是膀胱经和小肠经。三阴,就是脾经和肺经。膀胱经的脉,从头部沿背部向下走行到两足。小肠经的脉,从两手向上走行到肩胛部。而且脾主管四肢,肺主管全身的气;四条经脉都患病,所以会出现半身枯废、痿弱改变以及四肢不能抬举。“痿易”是指痿弱无力、不能支撑,左右两侧交替偏废。脉气鼓动而一阳之气显现,称为钩脉;一阴之气显现,称为毛脉;阳气鼓动而盛并且急,称为弦脉;阳气鼓动至极而突然断绝,称为石脉;阴阳之气相互通行,称为溜脉。这里举出五种脉象的形态,根据阴阳的微弱或盛大来区分,并不是像上文那样按经脉次序说明阴阳。“鼓”就是脉搏有力。“一阳”“一阴”,是说阴阳之气还很微弱。脉中阳气微弱而见有力的搏动,叫作钩脉;它的脉气来时盛大、去时衰弱,与心脉相应。脉中阴气微弱而见有力的搏动,叫作毛脉;它的脉气来时轻浮而虚,与肺脉相应。阳脉鼓动而盛,并且来势急促,叫作弦脉;它的脉气来时端直而长,却没有急迫到极点,与肝脉相应。阳气鼓动而来至后突然断绝,是阳气潜伏的表现;这种脉叫作石脉,脉气来时沉而有力,与肾脉相应。阴阳之气相互通行,是说流通平顺;这种脉叫作溜脉,脉气来时柔和舒缓,与脾脉相应。

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此兼表里以言阴阳之害也。表里不和,则或为藏病,阴争于内也。或为经病,阳扰于外也。然或表或里,皆干于肺。盖肺主气,外合于皮毛,内为五脏六腑之长。魄汗未藏者,表不固也。四逆而起者,阳内竭也。甚至正不胜邪,则上熏及肺,令人气喘声鸣。此以营卫下竭,孤阳独浮,其不能免矣。)阴之所生,和本曰和。(阴者,五脏之真阴也。阴之所以生者,以藏气和;藏气之和,以阴阳之和也。不和则为争为扰,为刚为淖,而病由兴矣。)是故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此言偏阳之为害也。刚与刚,阳之极也。以火济火,盛极必衰,故阳气反为之破散。阳气散则阴气不能独存,亦必从而消亡,而阴阳俱绝矣。)淖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此言偏阴之害也。淖谓寒湿妄行,阴气胜也。若阳刚阴柔,皆失其和,经气从而败绝矣。)

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生阳之属,不过四日而死。(此言藏气相传,死生有异也。死阴生阳,义如下文。四日而死,按全元起作四日而已者是,盖既属生阳,不当死矣,死字疑误。)所谓生阳死阴者,肝之心谓之生阳,(肝之心,自肝传心也。以木生火,得其生气,是谓生阳,不过四日而愈已。)心之肺谓之死阴,(心之肺,自心传肺也。以火克金,阴气散亡,故曰死阴,不过三日而死。)肺之肾谓之重阴,(肺,金也。肾,水也。虽曰母子,而金水俱病,故曰重阴,无阳之候也。)肾之脾谓之辟阴,死不治。(辟,放辟也。土本制水,而水反侮脾,水无所畏,是谓辟阴,故死不治。辟音劈。)

结阳者肿四肢。(此下言邪聚诸经之为病也。阳,六阳也。结阳者肿四肢,四肢为诸阳之本也。)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阴,六阴也。阴主血,邪结阴分则血受病,故当便血。其浅者便血一升,则结邪当解。若不解而再结,以邪盛也,故便血二升。若又不解,邪为尤甚,故曰三结三升也。)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斜,邪同。阴经阳经皆能结聚水邪,若多在阴少在阳者,名曰石水。石水者,沉坚在下,其证则少腹肿也。)二阳结谓之消,胃与大肠经也。阳邪留结肠胃,则消渴善饥,其病曰消。三消义见后六十。)三阳结谓之隔,(膀胱小肠二经也。小肠属火,膀胱属水,邪结小肠则阳气不化,邪结膀胱则津液不行,下不通则上不运,故为隔塞之病。)三阴结谓之水,(脾肺二经也。脾土所以制水,土病则水反侮之,肺金所以生水,气病则水为不行,故寒结三阴,则气化为水。)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一阴,肝与心主也。一阳,胆与三焦也。肝胆属木,心主三焦属火,四经皆从热化,其脉并络于喉,热邪内结,故为喉痹。痹者,闭也。痹音秘。)

十三卷 疾病类

七、阴阳贵贱合病

(素问阴阳类论)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脏最贵?(孟春始至,立春日也。燕,闲也。八极,八方远际也。正八风,察八方之风候也。五中,五内也。何脏最贵,欲见所当重也。)

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脏最贵。(四时之序,以春为首,五脏之气,惟肝应之,故公意以肝脏为最贵,盖指厥阴也。)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贵,最其下也。(上下经,古经也。阴阳从容,其篇名也。帝谓念此经义,则贵不在肝,盖特其最下者耳。)雷公致斋七日,且复侍坐。(悟己之非,积诚复请也。)

帝曰:三阳为经,(经,大经也。周身之脉,惟足太阳为巨,通巅下背,独统阳分,故曰经。)二阳为维,(维,维络也。

阳明经上布头面,下循胸腹,独居三阴之中,维络于前,故曰维。)一阳为游部,(少阳在侧,前行则会于阳明,后行则会于太阳,出入于二阳之间,故曰游部。杨上善曰:三阳,足太阳脉也,从目内 上头,分为四道下项,并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于背,与身为经。二阳,足阳明脉也,从鼻而起,下咽分为四道,并正别脉六道,上下行腹,纲维于身。一阳,足少阳脉也,起目外 络头,分为四道,下缺盆,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经营百节,流气三部,故曰游部。)此知五脏终始。(有阳则有阴,有表则有里,睹此三阳之义,则五脏之终始,可类求而知矣。)三阳为表,(三阳,误也,当作三阴。

三阴,太阴也。太阴为诸阴之表,故曰三阴为表。按阴阳离合论曰:太阴为开。痿论曰:肺主身之皮毛。师傅篇曰:肺为之盖。脾者主为卫。是手足三阴,皆可言表也。据下文所谓三阳三阴者,明列次序,本以释此,故此节当为三阴无疑。

译阴气在内争动,阳气在外扰乱,肺所藏的汗液尚未收敛,四肢逆冷而起;逆冷一起,就会向上熏蒸肺,使人气喘并发出鸣响。这里兼从表里说明阴阳失调所造成的危害。表里不协调,有时表现为脏病,这是阴气在内争动。有时表现为经病,这是阳气在外扰乱。但无论病在表还是在里,都会牵累肺。肺主管气,外与皮毛相合,内则是五脏六腑的首领。“魄汗未藏”是说肌表不固。四肢逆冷而起,是阳气在体内已经耗竭。严重时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就向上熏蒸而影响肺,使人气喘、声音鸣响。这是由于营卫之气在下部耗竭,只有阳气孤独地浮越在上,因而不能避免这种结果。阴气所由产生的根本处能够调和,才叫作和。这里的阴,是五脏所藏的真阴。阴气之所以能够产生,是因为脏气调和。脏气之所以调和,是因为阴阳调和。不调和就会发生争动、扰乱,形成刚烈或濡滞,疾病也就由此发生。所以,刚气与刚气相遇,阳气就会破散,阴气也随之消亡。这是在说明阳气偏盛所造成的危害。“刚与刚”是阳气盛到极点。以火助火,盛到极点必然衰败,所以阳气反而会因此破散。阳气一散,阴气就不能独自存在,也必然随之消亡,结果阴阳一同断绝。濡滞就会使刚气和柔气不能调和,经脉之气于是断绝。这是在说明阴气偏盛所造成的危害。“淖”是指寒湿之邪任意流行,阴气偏盛。如果阳气刚强、阴气柔弱,或阴阳各自偏失,都会失去协调,经脉之气也会随之败坏断绝。属于死阴的一类,最多三天就会死亡。属于生阳的一类,最多四天就会死亡。这是说脏气相互传变时,死与生的情况各不相同。“死阴”“生阳”的含义如下文所说。“四日而死”一句,考查全元起本作“四日而已”,这样才对;既然属于生阳,就不应当死亡,因此“死”字可能是误写。所谓生阳、死阴,是说肝传到心叫作生阳。这是因为木能生火,得到生发之气,所以叫作生阳,最多四天就会痊愈。心传到肺叫作死阴。这是因为火能克金,阴气消散灭亡,所以叫作死阴,最多三天就会死亡。肺传到肾叫作重阴。肺属金,肾属水。虽然说它们是母子关系,但金、水两脏都发生病变,所以叫作重阴,这是没有阳气的征候。肾传到脾叫作辟阴,死亡后无法救治。“辟”是放纵、悖逆的意思。土本来能够制约水,但水反过来欺侮脾土,水已经无所畏惧,这叫作辟阴,所以死亡后无法救治。“辟”读作“劈”。阳经之邪结聚,就会使四肢肿胀。下面说的是邪气聚集在各条经脉所导致的病证。这里的“阳”指六条阳经。阳经之邪结聚会使四肢肿胀,因为四肢是各条阳经的根本。阴经之邪结聚,会出现便血一升;再次结聚,便血二升;第三次结聚,便血三升。这里的“阴”指六条阴经。阴经主血,邪气结聚在阴分,血就会受到影响,所以会出现便血。邪气结聚较浅时,便血一升,结聚的邪气就应当解除。如果邪气没有解除而再次结聚,说明邪气更盛,所以便血二升。如果又没有解除,说明邪气更加严重,所以说第三次结聚便血三升。阴经、阳经都结聚邪气,若阴分多而阳分少,就叫作石水,表现为小腹肿胀。“斜”与“邪”同义。阴经和阳经都可能结聚水邪;如果水邪多结聚在阴经、少结聚在阳经,就叫作石水。石水是水邪沉积而坚硬在下部,其症状就是小腹肿胀。二阳经结聚邪气,叫作消病;这里指胃经和大肠经。阳邪停留并结聚在肠胃,就会消渴而且容易饥饿,这种病叫作消。三消的含义见后文第六十篇。三阳经结聚邪气,叫作隔病。这里指膀胱经和小肠经。小肠属火,膀胱属水;邪气结聚在小肠,阳气就不能运化,邪气结聚在膀胱,津液就不能运行。下部不通,上部也不能运转,所以形成隔塞之病。三阴经结聚邪气,叫作水病。脾土能够制约水,脾土有病,水就反过来欺侮脾土;肺金能够生水,肺气有病,水就不能运行。因此寒邪结聚在三阴经,气就转化成水。一阴经和一阳经结聚邪气,叫作喉痹。一阴指肝经和心包经。一阳指胆经和三焦经。肝、胆属木,心包、三焦属火,这四条经都容易从热而发生病变;它们的脉都联络咽喉,热邪在里面结聚,所以形成喉痹。“痹”就是闭塞的意思。“痹”读作“秘”。第十三卷 疾病类 七、阴阳贵贱与合并发病 《素问·阴阳类论》。初春刚到,黄帝悠闲地坐着,眺望八方远处,辨察八方的风气,然后问雷公说:阴阳的类别、经脉的运行规律,以及五脏内部所主的情况,哪一脏最尊贵?“孟春始至”指立春这一天。“燕”是安闲的意思。“八极”指八方遥远的边际。“正八风”是观察八方风候的意思。“五中”指五脏内部。问哪一脏最尊贵,是想了解应当特别重视哪一脏。雷公回答说:春季对应甲乙和青色,五脏之中与春相应的是肝,主管七十二天,这是肝脉当令的时节,所以我认为肝脏最尊贵。四时的次序以春季为首,五脏之气只有肝与春相应,所以雷公认为肝脏最尊贵;这大概是指厥阴。黄帝说:我再考察《上下经》和《阴阳从容》,你所说的尊贵,其实是最末等的。“上下经”是古代的经书。“阴阳从容”是篇名。黄帝说,按照这些经书的含义来看,尊贵的并不在肝,这只是其中最末等的罢了。雷公斋戒七天后,又来陪侍在旁。这是因为他领悟到自己的错误,积聚诚意后再次请求指教。黄帝说:三阳是经。“经”是大经的意思。周身经脉中,只有足太阳经最为广大,贯通头顶并下行于背部,独自统领阳分,所以叫作经。二阳是维。“维”是维系、联络的意思。阳明经向上分布于头面,向下沿胸腹运行,独处于三阴经之间,在身体前部起维系联络作用,所以叫作维。一阳是游部。少阳经位于身体侧面,向前运行就与阳明经会合,向后运行就与太阳经会合,出入于二阳经之间,所以叫作游部。杨上善说:三阳是足太阳经脉,从目内〔原文缺字〕上行到头部,分为四条道路下行至项部,再与正经和别行经脉合为上下六道,运行于背部,和身体相应而成为经。二阳是足阳明经脉,从鼻部开始,向下经过咽部,分为四条道路,再与正经和别行经脉合为六道,上下运行于腹部,像纲维一样维系全身。一阳是足少阳经脉,从目外〔原文缺字〕起,联络头部,分为四条道路,下行至缺盆,再与正经和别行经脉合为上下六道,主要运行并滋养全身各关节,使气流行于三部,所以叫作游部。由此就能知道五脏的终始规律。有阳就有阴,有表就有里;明白这三阳的含义,五脏的终始规律也就可以类推而知。三阳是表。“三阳”是错误的,应当作“三阴”。三阴指太阴。太阴是各阴经的外表,所以说三阴为表。考察《阴阳离合论》,其中说:太阴为开。《痿论》说:肺主管身体的皮毛。《师传篇》说:肺像身体的伞盖。脾主管卫气。因此,手足三阴经都可以说属于表。根据下文所说的三阳、三阴,那里明确列出了次序,本来就是用来解释这里的,因此这一节应当作“三阴”无疑。

按:王氏而下,凡注此者,皆曰:三阳,太阳也。二阴,少阴也。少阴与太阳为表里,故曰三阳为表,二阴为里。其说若是,然六经皆有表里,何独言二经之表里于此耶?盖未之详察耳。)二阴为里,(二阴,少阴肾也。肾属水,其气沉,其主骨,故二阴为里。)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一阴,厥阴也。厥者,尽也。按阴阳系日月篇曰:戌主右足之厥阴,亥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也。夫厥阴之气,应在戌亥,六气不几于绝矣;然阴阳消长之道,阴之尽也如月之晦,阳之生也如月之朔,既晦而朔则绝而复生,此所谓一阴至绝作朔晦也。由是而终始循环,气数具合,故得以正其造化之理矣。按六经之分少太者,以微盛言,故谓厥阴为尽阴。其分一二三者,以六气之次言耳。如三阴之序,首厥阴一也,次少阴二也,又次太阴三也。三阳之序,首少阳,次阳明,又次太阳,是三阳之次也。)雷公曰:受业未能明。(按上文雷公以肝为最贵,而不知肝属一阴,为阴之尽,帝谓最其下者以此,故公曰受业未能明也。)

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此下详分六经,并明六脉皆至于太阴也。太阳为经,即所以释上文之义。)三阳脉至手太阴,而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手太阴,肺经也。本属三阴之脉,然诸脉皆会于气口,故特以三阳脉至手太阴为言也。下彼此。太阳之脉本洪大以长,今其弦浮不沉,是邪脉也,乃当决其衰王之度,察以吾心,而合之阴阳之论,则善恶可明矣。所谓二阳者,阳明也,(前所谓二阳者,即阳明也。阴阳系日月篇曰:两阳合明,故曰阳明。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阳明胃脉本浮大而短,今则弦而沉急,不能振鼓,是木邪侮土,阴气乘阳也。若热至为病者,尤忌此阴脉,犯之为逆,必皆死也。炅,居永切,热也。)一阳者,少阳也,(即前所谓一阳也。)

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专阴则死。(人迎,足阳明脉也,在结喉两旁,故曰上连人迎。悬,浮露如悬也。少阳之脉,其体乍数乍疏,乍短乍长;今则弦急如悬,其至不绝,兼之上乘胃经,此木邪之胜,少阳病也。

然少阳厥阴皆从木化,若阳气竭绝,则阴邪独盛,弦搏至极,是曰专阴,专阴者死也。按:以上三阳为病皆言弦急者,盖弦属于肝,厥阴脉也,阴邪见于阳分,非危则病,故帝特举为言,正以明肝之不足贵也。)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三阴,太阴也。上文云三阳为表当作三阴者,其义即此。三阴之脏,脾与肺也,肺主气,朝会百脉,脾属土,为万物之母,故三阴为六经之主。)交于太阴,伏鼓不浮,上空志心。(交于太阴,谓三阴脉至气口也。肺主轻浮,脾主和缓,其本脉也;今见伏鼓不浮,则阴盛阳衰矣,当病上焦空虚,而脾肺之志以及心神,为阴所伤,皆致不足,故曰上空志心。按《阴阳应象大论》曰:肺在志为忧,脾在志为思,心在志为喜。是皆五脏之志也。)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二阴至肺者,言肾脉之至气口也,《经脉别论》曰二阴搏至,肾沉不浮者是也。肾脉上行,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出气口,是二阴至肺也。肾主水,得肺气以行降下之令,通调水道,其气归膀胱也。肺在上,肾在下,脾胃居中,主其升降之柄,故曰外连脾胃也。外者,肾对脾言,即上文三阴为表、二阴为里之义。)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

译考察王冰以后,凡是注释这段文字的人,都说:三阳就是太阳。二阴就是少阴。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所以说三阳为表,二阴为里。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但是六经都有表里关系,为什么这里只说这两经的表里关系呢?大概是没有仔细考察罢了。二阴是里。二阴指少阴肾经。肾属水,肾气沉降,主管骨,所以二阴属于里。一阴达到极尽时便转为朔;朔之后又成为晦,如此相合,正好说明阴阳变化的规律。一阴指厥阴。“厥”是尽、极的意思。考察《阴阳系日月篇》,其中说:戌日主管右足厥阴,亥日主管左足厥阴;这时两阴交会而达到尽头,所以叫作厥阴。厥阴之气对应戌、亥两时,六气似乎已经接近断绝了。然而阴阳消长的规律是,阴气的终尽如同月末的晦日,阳气的产生如同月初的朔日;既然有晦就会有朔,既然终尽就会重新产生,这就是所谓一阴达到极尽便转为朔、由朔而至晦。这样终而复始、循环不息,气数彼此相合,所以能够据此正确说明自然化生的规律。考察六经中少阴、太阴的划分,是用阴气微弱或旺盛来说明,所以把厥阴称为尽阴。把阴阳分为一、二、三,是按照六气的次序来说的。例如三阴的次序,首先是厥阴,为一;其次是少阴,为二;再次是太阴,为三。三阳的次序,首先是少阳,其次是阳明,再其次是太阳,这就是三阳的次序。雷公说:我接受了这些教诲,却还不能明白。前文雷公认为肝最尊贵,却不知道肝属一阴,是阴气的尽头;黄帝说它只是最末等的,原因就在这里,所以雷公说自己接受的教诲还不能明白。黄帝说:所谓三阳,就是太阳为经。下面详细区分六经,并说明六经的脉都能到达手太阴;“太阳为经”正是用来解释上文含义的。三阳经的脉到达手太阴处时,表现为弦浮而不沉;应当根据尺度判断,以心意观察,再与阴阳理论相合。手太阴就是肺经。它本来属于三阴经的脉,但各经脉都汇聚于气口,所以特别说三阳经的脉到达手太阴。〔原文“下彼此”疑为衍文或错乱,具体含义不明。〕 太阳经的脉本来应当洪大而长,现在却弦浮而不沉,这是邪脉;应当判断其盛衰的程度,用心审察,再与阴阳理论相合,这样就能辨明病情的善恶。所谓二阳,就是阳明。前面所说的二阳,就是阳明。《阴阳系日月篇》说:两阳合在一起而光明,所以叫作阳明。二阳经的脉到达手太阴处时,表现为弦、沉、急而无力鼓动;如果发热到来而出现这种病,都会死亡。阳明胃脉本来应当浮、大而短,现在却弦、沉、急,不能有力鼓动,这是木邪欺侮土、阴气乘袭阳气的表现。如果是发热时出现这种病,更忌讳这种阴脉;一旦出现,就是逆证,必然都会死亡。“炅”读作“居永切”,是热的意思。一阳就是少阳。少阳经的脉到达手太阴处,向上连接人迎,表现为弦急、悬浮而不间断;这是少阳经的病,如果完全转为阴证,就会死亡。人迎是足阳明经的脉,在喉结两旁,所以说向上连接人迎。“悬”是浮露在外,如同悬挂着一样。少阳经的脉,脉体本来忽快忽慢,忽短忽长。现在却弦急如悬,来势不绝,并且向上牵连胃经,这是木邪亢盛所致,是少阳经的病。然而,少阳、厥阴都随木气而变化;如果阳气已经衰竭断绝,阴邪就会独自旺盛,脉象弦而搏动强急到了极点,这叫作“专阴”,出现专阴就会死亡。按:以上三阳经发病都说脉象弦急,这是因为弦脉属于肝,是厥阴经的脉象;阴邪出现在阳分,不是病势危重,就是病情严重,所以黄帝特意举出这一点来说明,正是为了表明肝气不足是不可忽视的。三阴经,是六经所主的部分。(三阴,就是太阴经。) 上文说“三阳为表”,这里应当作“三阴”,其含义就在这里。三阴所属的脏是脾和肺。肺主气,使百脉之气朝会;脾属土,是万物的母体,所以三阴是六经的主宰。) 三阴经交会于太阴经时,脉气潜伏而鼓动,却不浮出,便会使上焦空虚,脾肺之志和心神都受到损伤。“交会于太阴”,是说三阴经的脉气到达气口。肺主轻浮,脾主和缓,这是它们正常的本脉。现在如果见到脉气潜伏而鼓动、不浮出,说明阴盛阳衰;就会导致上焦空虚,脾肺所主的情志以及心神都被阴邪损伤而不足,所以说“上焦空虚,脾肺之志和心神不足”。按《阴阳应象大论》说:肺在情志上属于忧,脾在情志上属于思,心在情志上属于喜。这些都是五脏所主的情志。) 二阴经的脉气到达肺部,它的气归于膀胱,外部联系着脾胃。“二阴到达肺部”,是说肾经的脉气到达气口。《经脉别论》说“二阴搏动到达,肾脉沉而不浮”,就是这个意思。肾经脉向上运行,其中直行的一支从肾脏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再出于气口,这就是二阴到达肺部。肾主水,借助肺气来执行向下运行的作用,使水道通畅调达,所以说肾气归于膀胱。肺在上,肾在下,脾胃居于中间,掌握着升降的关键,所以说肾在外联系脾胃。所谓“外”,是相对于脾而言的肾,也就是上文所说“三阴为表、二阴为里”的意思。) 一阴经的脉气独自到达,说明经气在内断绝、阳气浮于外,脉不再鼓动而呈钩滑之象。

(一阴独至,厥阴脉胜也,《经脉别论》曰一阴至,厥阴之治是也。厥阴本脉,当软滑弦长,阴中有阳,乃其正也。若一阴独至,则经绝于中,气浮于外,故不能鼓钩而滑,而但弦无胃,生意竭矣。)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脏,合于阴阳,(六脉者,乍阴乍阳,皆至于手太阴,是寸口之脉,可以交属相并,缪通五脏,故能合于阴阳也。)先至为主,后至为客。(六脉之交,至有先后,有以阴见阳者,有以阳见阴者。阳脉先至,阴脉后至,则阳为主而阴为客,阴脉先至,阳脉后至,则阴为主而阳为客,此先至为主,后至为客之谓也。然至有常变,变有真假。常阳变阴,常阴变阳,常者主也,变者客也。变有真假,真变则殆,假变无虞,真者主也,假者客也。客主之义,有脉体焉,有运气焉,有久暂焉,有逆顺焉,有主之先而客之后者焉。诊之精妙,无出此矣,非精于此者,不能及也,脉岂易言哉?!)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颂,诵同。从容之道可诵,其为古经篇名可知,如《示从容论》之类是也。以合从容,合其法也。雌雄,如下文云二阴为雌,又《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曰:肝为牡脏,脾为牝藏。皆雌雄之义。)

帝曰:三阳为父,(此详明六经之贵贱也。太阳总领诸经,独为尊大,故称呼父。)二阳为卫,(捍卫诸经阳气也。)

一阳为纪。(纪于二阳之间,即《阴阳离合论》少阳为枢之义。)三阴为母,(太阴滋养诸经,故称为母。)二阴为雌,(少阴属水,水能生物,故曰雌,亦上文二阴为里之义。)一阴为独使。(使者,交通终始之谓。阴尽阳生,惟厥阴主之,故为独使。)

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脉软而动,九窍皆沉。(此下言诸经合病有胜制也。二阳,土也。一阴,木也。阳明厥阴相薄,则肝邪侮胃,故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脉软者,胃气也。动者,肝气也。土受木邪,则软而兼动也。九窍之气,皆阳明所及,阳明病则胃气不行,故九窍皆为沉滞不通利矣。)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能止,内乱五脏,外为惊骇。(三阳一阴,膀胱与肝合病也。肝木生火,而膀胱以寒水侮之,故太阳脉胜。一阴肝气虽强,不能禁止,由是而风寒相挟,内乱五脏,肝气受伤,故发为惊骇之病。)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肢。(二阴,手少阴也。二阳,足阳明也。少阴为心火之脏,火邪则伤金,故病在肺。阳明为胃土之腑,土邪必伤水,故足少阴之脉沉。

沉者,气衰不振之谓。然胃为脾腑,脾主四肢,火既胜肺,胃复连脾,脾病则四肢亦病矣。)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詈妄行,巅疾为狂。(二阴之至,邪在肾也。二阳之至,邪在胃也。水土之邪交至,则土胜水亏,水亏则阴不胜阳,故病在肾。土胜则阳明邪实,故骂詈妄行,巅疾为狂。)二阴一阳,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脘,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肢别离。(二阴,肾也。一阳,三焦也。肾与三焦合病,则相火受水之制,故病出于肾。肾脉之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阴气盛则客游于心脘也。阴邪自下而上,阳气不能下行,故下焦空窍若有堤障而闭塞不通。清阳实四肢,阳虚则四肢不为用,状若别离于身者矣。)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喉咽干燥,病在土脾。(一阴,足厥阴肝也。一阳,足少阳胆也。代绝者,二脏气伤,脉来变乱也。肝胆皆木,本生心火,病以阳衰,则阴气至心矣。然木病从风,善行数变,故或上或下,无有常处,或出或入,不知由然。其为喉咽干燥者,盖咽为肝胆之使,又脾脉结于咽也,故病在土脾。正以风木之邪,必克土耳。)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瘕,沉为脓 ,阴阳皆壮,下至阴阳。(二阳,胃也。三阴,肺也。至阴,脾也。皆在,皆病也。脾胃相为表里,病则仓廪不化;肺布气于脏腑,病则治节不行。故致阴不过阳,则阴自为阴,不过入于阳分也。阳气不能止阴,则阳自为阳,不留止于阴分也。若是者,无复交通,阴阳并绝矣。故脉浮者病当在外而为血瘕,脉沉者病当在内而为脓 ,正以阴阳表里不相交通,故脉证之反若此。至若阴阳皆壮,则亢而为害,或以孤阴,或以孤阳,病之所及,下至阴阳。盖男为阳道,女为阴器,隐曲不调,俱成大病也。)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诊决死生之期,遂至岁首。(昭昭可见,冥冥可测,有阴阳之道在也。故欲决死生之期者,必当求至岁首。如甲巳之年,丙寅作首,则二月丁卯,三月戊辰;子午之年,君火司天,则初气太阳,二气厥阴之类。以次求之,则五行衰王,可得其逆顺之期矣。)

十三卷 疾病类

译“一阴独自到达”,是厥阴经脉气偏盛。《经脉别论》说“一阴到达,是厥阴所主”,就是这个意思。厥阴的正常本脉应当柔软、滑利、弦长,阴中含有阳气,这才是正常状态。如果一阴经脉气独自到达,就会使经气在内部断绝、阳气浮在外部,所以不能形成鼓动、钩取而滑利的脉象,只剩下单纯的弦脉而没有胃气,生机已经耗尽。这六种脉象有时属阴、有时属阳,彼此交会并行,错综贯通五脏,与阴阳相合。(这六种脉象有时属阴、有时属阳,都到达手太阴经;因此寸口脉能够彼此交会并行、错综贯通五脏,所以能与阴阳相合。) 先到的为主,后到的为客。六脉交会时有先后,有时是阴脉显现于阳脉之中,有时是阳脉显现于阴脉之中。阳脉先到、阴脉后到,阳就是主、阴就是客;阴脉先到、阳脉后到,阴就是主、阳就是客。这就是先到为主、后到为客的含义。但是,脉气的到来有正常和异常之分,异常又有真假之别。正常的阳脉变为阴脉,正常的阴脉变为阳脉;正常者为主,变化者为客。异常变化有真假之分,真正的变化就危险,假性的变化则没有忧患;真的为主,假的为客。主客的含义,体现在脉象本身、运气变化、持续时间的久暂以及病势的逆顺等方面,也有主脉先出现而客脉后出现的情况。诊脉的精妙,没有超出这些道理的;不精通这些道理,就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脉象哪里是容易说清楚的呢?!) 雷公说:臣已经完全领会并接受了关于经脉的传授,诵读而获得了从容之道,可以依照从容之道来相合,但还不懂阴阳,也不懂雌雄。“颂”与“诵”相同。“从容之道”是可以诵读的,说明它是古代经文的篇名,可能类似《示从容论》这一类篇章。“以合从容”,是说符合其中的法则。“雌雄”,如下面所说“二阴为雌”;又如《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说:“肝为牡脏,脾为牝藏。” 这些都是“雌雄”的含义。) 黄帝说:三阳经如同父亲。(这里详细说明六经的尊卑贵贱。太阳经总领各经,独自尊大,所以称作父亲。) 二阳经如同护卫。(它护卫各经的阳气。) 一阳经如同纲纪。它处在二阳经之间,正是《阴阳离合论》所说少阳为枢的含义。) 三阴经如同母亲。(太阴经滋养各经,所以称为母亲。) 二阴经如同雌性。(少阴属水,水能生育万物,所以称为雌;这也有上文所说二阴为里的含义。) 一阴经如同独任使者。“使者”,是指沟通两端、联系终始的意思。阴气尽而阳气生,只有厥阴经主掌这件事,所以称为独任使者。) 二阳与一阴相合时,病主要在阳明经;阳明不能胜过一阴,脉象柔软而带有动势,九窍都沉滞不利。以下说明各经合并发病时存在相胜相制的关系。二阳属土。一阴属木。阳明与厥阴相互抗争,肝木之邪侵侮胃土,所以病主要在阳明,而阳明不能胜过一阴。脉象柔软,是胃气的表现。脉动,是肝气的表现。土受到木邪侵袭,就会出现柔软中兼有动势的脉象。九窍的气都与阳明有关,阳明有病,胃气运行不畅,所以九窍都会沉滞而不通利。) 三阳与一阴相合时,太阳经脉气偏盛,一阴不能制止它;内则扰乱五脏,外则出现惊恐。三阳与一阴相合,是膀胱和肝共同发病。肝木能生火,而膀胱以寒水之气侵侮它,所以太阳经脉气偏盛。一阴的肝气虽然强盛,却不能制止太阳之邪;于是风寒相互夹杂,内扰五脏,肝气受到损伤,所以发生惊恐的病证。二阴与二阳相合时,病在肺;少阴脉沉,少阴之邪胜过肺而损伤脾,外在表现为四肢受伤。二阴,是手少阴经。二阳,是足阳明经。少阴是心火所属的脏,火邪会损伤肺金,所以病在肺。阳明是胃土所属的腑,土邪必然损伤肾水,所以足少阴经脉沉。所谓沉,是指气衰弱而不能振作。但胃是脾的腑,脾主四肢;心火既然胜过肺金,胃又与脾相连,脾有病,四肢也会随之发病。) 二阴与二阳的脉气都同时到达,病在肾;会出现骂人、胡乱行动,头部疾病发展为狂证。二阴的脉气到达,说明邪气在肾。二阳的脉气到达,说明邪气在胃。水邪和土邪同时到达,就会土气胜而水气亏;水亏则阴不能胜阳,所以病在肾。土气胜,阳明邪气就会充实旺盛,所以出现骂人、胡乱行动,头部疾病发作而成为狂证。) 二阴与一阳相合时,病从肾发出;阴气侵入并游走于心胸之间,下焦空窍像有堤坝阻挡一样闭塞不通,四肢仿佛与身体分离。二阴,就是肾。一阳,就是三焦。肾与三焦共同发病,相火受到水邪制约,所以病从肾发出。肾脉的支脉从肺出来,联络心脏,流注于胸中,所以阴气旺盛时就会侵入并游走于心胸之间。阴邪从下向上,阳气不能向下运行,所以表现为下焦空窍仿佛有堤障阻挡,闭塞而不通。清阳充实四肢,阳气虚弱,四肢就不能发挥作用,状态就像与身体分离一样。) 一阴与一阳的脉象交替紊乱而似断绝,这说明阴气到达心脏,气机上下运行没有规律,出入也无法察知,喉咙干燥,病在脾土。一阴,是足厥阴肝经。一阳,是足少阳胆经。所谓代绝,是指肝、胆二脏之气受伤,脉搏来去变乱。肝胆都属木,本来能够生心火;由于发病时阳气衰弱,阴气就到达心脏。但木邪的病变常随风而动,善于运行且变化多端,所以病气有时在上、有时在下,没有固定位置;有时外出、有时内入,也不知道其规律。之所以喉咙干燥,是因为咽喉是肝胆之气通行的部位,脾脉又结聚于咽喉,所以病在脾土。这正是因为风木之邪必然克制脾土。) 二阳、三阴和至阴的脉气都出现,阴气不能超过阳气,阳气也不能制止阴气,阴阳两方都断绝;脉浮则成为血瘕,脉沉则成为脓,阴阳都强盛,病变向下可波及阴阳二部。二阳,是胃。三阴,是肺。至阴,是脾。所谓都出现,就是这些部位都有病。脾胃互为表里,发病后就不能消化水谷。肺向脏腑输布气,发病后调节治理的功能就不能正常运行。因此阴气不能超过阳气,就是阴气只停留在阴分,不能进入阳分。阳气不能制止阴气,就是阳气只停留在阳分,不能留止于阴分。像这样,阴阳之间不再相互交通,阴阳就都断绝了。所以脉浮时,病本应在外而形成血瘕;脉沉时,病本应在内而形成脓。正因为阴阳表里互不交通,所以脉象和病证才会出现这样的相反表现。至于阴阳都强盛,就会因亢盛而造成危害,或者成为孤阴,或者成为孤阳;病变所涉及的范围,向下可达到阴阳二部。因为男子属阳道,女子属阴器,男女生殖部位失调,都能形成大病。) 上面与昭明可见之理相合,下面与幽暗难察之理相合;这样诊察并判断死生的期限,就要推求到岁首。昭昭,是可以看见的;冥冥,是可以推测的,其中都包含阴阳的规律。所以想要判断死生的期限,必须推求到岁首。例如甲己之年,以丙寅月为岁首,那么二月就是丁卯,三月就是戊辰。子午之年,君火在上天司掌,那么初气为太阳,二气为厥阴,类似情况都依此类推。按照次序推求,就能知道五行之气的衰旺以及病势逆顺的时期。) 第十三卷 疾病类

八、三阳并至其绝在肾

(《素问·着至教论》全)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明堂,天子布政之所,圣人向明而治,故曰明堂。)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颇能解,粗解其义耳。别者别其条理,明者明其精微,彰则利于用矣。杨上善曰:习道有五:一诵,二解,三别,四明,五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群僚之情易通,侯王之意难测,所以有不同也。然则膏粱藜藿,其为难易亦然。)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拟于二皇。(树,立也。天度立则四时阴阳之序可以合,星辰日月之光可以别,用以彰经术,令后世益明,是上通神农之道,着为至教,则拟德于二皇矣。二皇,伏羲、神农也。)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者,即指上文天度四时阴阳星辰日月光言,所以医道合于三才,必尽知之,斯可以垂教后世,不致疑殆,永传为宝矣。而道上知天文等四句,与《气交变大论》同,详运气类十。)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曰:不知。曰:夫三阳天为业,(阴阳传,古经也。此三阳者,统手足六阳为言。三阳在上,应天之气而卫乎周身,故曰天为业者,谓业同乎天也。)上下无帝,合而病至,偏害阴阳。(三阳主表,而虚邪中之,则应变不定,故其气上下无常。若三阳相合而病至,阳胜伤阴,则自外而内,偏害阴阳矣。《禁服篇》曰:审察卫气,为百病母。盖亦此义。)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此必古经语也。言三阳并至,则邪变之多,气有莫可当者。)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为漏病。(此三阳独至者,虽兼手足太阳为言,而尤以足太阳为之主,故曰独至。盖足太阳为三阳之纲领,故凡太阳之邪独至者,则三阳气会,皆得随而并至也。阳邪之至,疾速无期,故如风雨。且足太阳之脉,上从巅入络脑,下络肾属膀胱;手太阳之脉,上循颈颊,下抵胃属小肠。故上为顶巅之疾,下为漏病。漏病者,二阴不禁,凡水谷精血之类皆是也。)外无期,内无正,不中经纪,诊无上下以书别。(三阳并至,倏如风雨,故外无证据可期,内无名目可正,病变之至,不中于经常纲纪。故其诊也,亦无上下一定之法及可以书记先别之者。)雷公曰:臣治疏愈,说意而已。(言臣之治病鲜愈者,正如帝之所教,然愿言其意而已。)帝曰:三阳者,至阳也,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 砺,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太阳为至盛之阳,故曰至阳。若诸阳更为积并,则阳盛之极,必伤阴气。手太阳之阴心也,足太阳之阴肾也,心伤其神,肾伤其志,则为惊骇。疾风 砺,皆速暴之谓。其为九窍嗌喉之干塞者,以手太阳手足少阴之脉,皆循咽喉也。 砺,霹雳同。)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 。

(阴,脏也。阳邪自表入脏,并聚于阴,则或上或下,亦无定诊。若留薄下焦,则为肠 而下利。)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直心,谓邪气直冲心膈也。手太阳之脉,循臂外廉出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足太阳之脉,夹脊贯臀入 中,其别者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故凡病邪气直心,及坐不得起,起不得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也。愚按:三阳之邪多自外入,故伤寒家多有直心不得起卧之证。凡诊外感者,不可不察此节之义。)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阴阳、应四时,合之五行,(且,犹将也。谓欲知天下之要道,尤当别阴阳、应四时,以合之五行之理也。)雷公曰: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不别不理,言未明也。公因帝问,故自歉而复请。)帝曰:子若受传,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语子至道之要。(受传于师而未明其道,适足以惑师之教,故语以其要也。)病伤五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邪并于阳则阳病,并于阴则阴病,阴阳俱病,故伤五脏。脏伤于内,则筋骨消于外也。

译八、三阳经脉同时到达,衰竭在肾 《素问·着至教论》全文 黄帝坐在明堂,召来雷公问道:你知道医学的道理吗?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地方;圣人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所以称作明堂。雷公回答说:我能诵读,也略微能够理解;理解了,却还不能辨别;能够辨别了,却还不能阐明;能够阐明了,却还不能发挥彰显。“略微能够理解”,只是粗略懂得其中的意义罢了;“辨别”是辨明其中的条理;“阐明”是阐明其中的精微;“彰显”则是能够用于实际。) 杨上善说:学习医道有五个层次:第一是诵读,第二是理解,第三是辨别,第四是阐明,第五是彰显。) 这样的程度足以治疗一般官吏,却不足以诊治侯王。一般官吏的情形容易了解,侯王的心意却难以揣测,所以二者有所不同。这样看来,吃精美膏粱的人和吃粗粝藜藿的人,在诊治难易方面也是同样的道理。) 希望能够接受确立天道运行尺度的教诲,把四时阴阳与它相合,辨别星辰和日月的光明,以此彰明医学经典,使后世更加明白;上承神农之道,著成最高深的教诲,使其德业可以与二皇相媲美。“树”,就是树立、确立的意思。确立天道运行的尺度后,就可以使四时阴阳的次序相合,辨别星辰日月的光明;用它来彰明医学经典,使后世更加明白,这就是上承神农之道。把它著成最高深的教诲,德业就可以与二皇相媲美了。二皇,就是伏羲和神农。) 黄帝说:好。不要有所遗漏。这些都是阴阳、表里、上下、雌雄之间相互输注感应的关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这样便可以长久流传,用来教导百姓,也不会使人疑惑危惧。《医道论》这篇文章可以传给后世,成为珍贵的经典。(所谓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互输注感应,就是指上文所说的天度、四时、阴阳、星辰、日月光等而言。因此,医道与天地人三才相合,必须全部明白这些道理,才可以把教诲传给后世,不致使人疑惑危惧,永远流传而成为珍宝。) (“上知天文”等四句,与《气交变大论》相同,详见《运气类》十。) 雷公说:请让我接受这些道理,反复诵读,以便理解运用。黄帝说:你没有听说过《阴阳传》吗?雷公说:没有听说过。黄帝说:三阳以天为根本。(《阴阳传》是古代的经典。) 这里所说的三阳,是总括手足六条阳经而言。三阳位于上部,与天的阳气相应,并卫护全身,所以说“以天为根本”,意思是其根本与天相同。) 上下运行没有一定,三阳相合而发病,就会偏重损害阴阳。(三阳主管体表,虚邪侵入其中,便会随病情变化而不固定,所以三阳之气上下运行没有常规。) 如果三阳之气相合而发病,阳气过盛损伤阴气,病就会由外入内,偏重损害阴阳。) 《禁服篇》说:仔细审察卫气,因为它是各种疾病发生的根源。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雷公说:三阳之邪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的,请让我听听其中的解释。(这一定是古代经典中的话。) 意思是三阳之邪一同到来,邪气变化多端,病气有难以抵挡的地方。) 黄帝说:所谓三阳独至,是指三阳之气一同到来;一同到来时,如风雨骤至,上部会发生巅顶疾病,下部会发生漏病。(这里说的“三阳独至”,虽然兼指手、足太阳经,但尤其以足太阳经为主,所以说“独至”。) 足太阳是三阳的纲领,因此凡是太阳邪气单独到来,三阳之气都会会合,随之一起到来。) 阳邪到来时迅速而没有固定时间,所以说像风雨一样。) 足太阳经的脉气向上从头顶经过,进入脑而与脑络通;向下联络肾,属于膀胱。手太阳经的脉气向上沿颈部、面颊循行,向下抵达胃而属于小肠。所以病在上部表现为头顶巅顶的疾病,在下部表现为漏病。漏病,是指二阴不能闭禁,凡水液、饮食、精液、血液等失于固摄而外泄的情况都属于此类。) 外在没有固定的征候可预期,内在没有确定的病名可归正;病变不合常规,诊察时也没有可以按照上下部位预先记录辨别的固定方法。(三阳之气一同到来,突然如风雨,所以外在没有可以预期的证据,内在没有可以确定的病名;病变的到来,也不符合通常的经常法则。) 因此诊察这种病,也没有固定的上下诊法,不能预先用文字记载来加以辨别。) 雷公说:我治疗疾病很少能痊愈,只能说明一下其中的道理罢了。(意思是说,我治疗疾病很少能够痊愈,正如黄帝所教导的那样;但愿意说明的也只是其中的意义罢了。) 黄帝说:三阳是最盛的阳气,三阳之气积聚并合,就会发生惊恐;疾病起始时迅猛如疾风,到来时如〔缺字〕砺,九窍都会闭塞,阳气泛滥充溢,使咽部干燥、喉咙堵塞。(太阳是最盛的阳,所以称为至阳。) 如果各部阳气反复积聚并合,阳盛到了极点,必然损伤阴气。) 手太阳所对应的脏是心,足太阳所对应的脏是肾;心受伤会损害神,肾受伤会损害志,于是发生惊恐。) “疾风〔缺字〕砺”,都是形容迅速猛烈。) 至于九窍和咽喉干燥闭塞,是因为手太阳经以及手足少阴经的脉气都循行于咽喉。) “砺”字,与“霹雳”的“霹”相同。) 邪气并入阴分,就会使上下病势没有常规;邪气迫近下焦,就会发生肠〔缺字〕而下利。(阴,指脏。) 阳邪从体表进入脏腑,聚集在阴分,就可能忽上忽下,诊断也没有固定表现。) 如果停留并迫近下焦,就会发生肠〔缺字〕,并出现腹泻。) 这叫作三阳邪气直冲心部,坐着不能起身、起身不能躺卧;只要出现这种情况,便是全身三阳经的病。(“直心”,是说邪气直冲心胸膈部。) 手太阳经沿着前臂外侧向上,绕过肩胛,交会于肩上,进入缺盆并联络心。足太阳经夹着脊柱下行,贯穿臀部,进入〔缺字〕中;它的支脉分布到肾,沿脊柱两旁的肌肉,在心部相对处进入并散开。因此,凡是邪气直冲心部,以及坐着不能起身、起身不能躺卧的,便是全身三阳经的病。) 我按:三阳之邪大多从外部侵入,所以伤寒病中常有邪气直冲心部、不能起卧的证候。凡诊治外感疾病,不可不考察这一节的意义。) 还要由此认识天下的道理,怎样辨别阴阳、顺应四时,并与五行相合。(“且”就是将要、还要的意思。) 意思是说,想要了解天下的重要道理,尤其应当辨别阴阳、顺应四时,使它们与五行的规律相合。) 雷公说:关于阳的论述我还不能辨别,关于阴的论述也不能理解,请让我起身接受您的解释,把它作为最高的医道。(“不别、不理”,是说还没有明白。) 雷公因黄帝发问,便自谦说自己不明白,再次请求解释。) 黄帝说:你如果接受了传授,却不能把它与最高的道理融会贯通,反而会使老师的教诲受到混淆;我来告诉你最高医道的要点。(从老师那里接受传授却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会混淆老师的教诲,所以把其中的要点告诉他。) 疾病损伤五脏,筋骨因此消弱;你若说不明白、分辨不清,那么天下主持医道者的学问就会全部丧失。(邪气并入阳分,阳分就会患病;并入阴分,阴分就会患病;阴阳都患病,所以损伤五脏。) 脏腑在内受伤,筋骨便在外部衰弱消损。)

医道司人之命,为天下之所赖,故曰世主。不明不别,于道何有,是使圣人之学泯矣。)肾且绝,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肾与足太阳为表里,至阴之脏也。《上古天真论》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今如上文所云,三阳并至而病伤五脏,则精虚气竭,筋骨以消矣。且太阳传里,必至少阴,是以肾气受伤,真阴且绝,故惋惋不已,忧疑终日,宜其窘窘乎从容之不出,岌岌乎人事之不殷也。然则阳邪之至,害必归阴,五脏之伤,穷必及肾,此所谓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即所谓至道之要也。学人于此知救其原,则回天之手矣。故论名《着至教》者,夫岂徒然也哉。

惋,乌贯切。)

十三卷 疾病类

九、三阴比类之病

(《素问·示从容论》全)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比类者,比异别类以测病情也。义详论治类十八。五脏六腑等义,详藏象类二十三。水,五液也,即指胆胃以下十四端血气而言,皆人之所赖以生者。此而不明,动必多误,故凡治过于病谓之过,治不及病谓之失,不得其中,皆治之过失也。)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不能十全,必有过失,故招人之怨。)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编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古有脉经,意即《脉要精微》《平人气象》等论之义。)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别试通者,谓素之所通也。其有未通者,当请问其所不知耳。)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肝主筋,筋病则不能收持。肾主骨,骨病则艰于举动。脾主四肢,四肢病则倦怠无力,故皆令人体重。然三脏皆阴,阴虚则阳亢,故又令人烦冤满闷也。)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编以对何也?(言对非所问,反若问者之自谬也。窈冥,玄微之谓。如《八正神明论》曰: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营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此即帝之所问,而公对则误,故非之也。窈音杳。)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脾本微软,病而虚浮,则似肺矣。肾本微沉,病而小浮,则似脾矣。肝本微弦,病而急沉散,则似肾矣。脉有相类,不能辨之,则以此作彼,致于谬误,此皆工之不明,所以时多惑乱也。若能知从容篇之道而比类求之,则窈冥之妙可得矣。

按:王氏曰:浮而缓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急紧而散曰肝,搏沉而滑曰肾。此详言五脏脉体,以明本节之义也。所以诊法,有从部位察脏气者,有从脉体察脏气者,得其义则妙无不在,学人当于此而贯通焉。)若夫三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脾合土,肝合木,肾合水,三脏皆在膈下,气脉相近,故曰参居。)

译医道掌管人的生命,是天下人所依赖的,所以称为“世主”。如果对医道不能明白、不能辨别,那与医道还有什么关系呢?这就会使圣人的学问湮没失传。) 肾气将要衰竭时,终日忧惧不安,到了傍晚尤其如此;神情拘谨,不能舒展外达,人事活动也不兴盛。(肾与足太阳经互为表里,是至阴之脏。) 《上古天真论》说: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把它贮藏起来。) 如今正如上文所说,三阳之气一同到来而使五脏受病,于是精气虚弱、元气耗竭,筋骨也随之消损。) 况且太阳经的邪气传入里部,必然会到达少阴,因此肾气受到损伤,真阴将要断绝;所以忧惧不安不能停止,整日忧虑疑惧,自然显得局促不安,不能从容外出处理事务,危险迫切而人事活动不兴盛。) 由此可见,阳邪到来,最终必然伤及阴分;五脏受伤,病势穷极时必然累及肾脏。这就是所谓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互输注感应,也就是所谓最高医道的要旨。) 学医的人由此懂得从根本上救治,就掌握了挽回危局的医术。) 所以这篇论说命名为《著至教》,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惋”的读音,反切为“乌贯”。) 第十三卷 疾病类 九、三阴相类的疾病 (《素问·示从容论》全文。) 黄帝安闲地坐着,召来雷公问道:你接受医术、诵读医书,如果能够广泛阅览各种学问,运用类比的方法,贯通并合乎医道的规律,就把你的长处告诉我。五脏六腑、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以及水液运行的途径,这些都是人体赖以产生和维持生命的内容,也是治病时可能发生错误的地方。(所谓类比,是比较不同事物、辨别不同类别,以推测病情。) 其中的意义,详见《论治类》十八。) 五脏六腑等的意义,详见《藏象类》二十三。) 水,指五液;这里就是指从胆、胃以下所说的十四种精血津液而言,它们都是人赖以生存的物质。) 如果这些道理不明白,诊治时就很容易发生许多错误。因此,治疗超过病情叫作“过”,治疗达不到病情叫作“失”;不能恰到好处,都属于治疗上的过失。) 你应当努力把这些道理弄明白,这样就可以十全十美;如果不能明白,就会受到世人的怨恨。(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必然会有过失,所以会招致人的怨恨。) 雷公说:我曾诵读过许多《脉经》的上、下篇,虽然能够辨别异同、运用类比,却仍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又怎么足以把这些道理说明白呢?(古代有《脉经》,这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脉要精微论》《平人气象论》等篇的内容。) 黄帝说:你试着分别说明五脏的病变、六腑的不和、针刺砭石造成的弊害、毒药适用的情况以及汤液的滋味,详细说出它们的表现;把一切都说出来回答我,遇到不知道的地方再请问。(“分别试着贯通”,是说把你平素已经通晓的内容分别说明。) 其中还有没有通晓的,就应当请问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烦闷不安。应当使用毒药,或针刺、艾灸、砭石、汤液治疗,有时有效,有时无效;希望听听其中的解释。(肝主管筋,筋有病就不能收缩和支撑。) 肾主管骨,骨有病就难以举动。) 脾主管四肢,四肢有病就会疲倦乏力,所以都能使身体感到沉重。) 然而这三个脏都属阴,阴虚就会使阳气偏亢,所以又会使人烦躁、郁闷、胀满不舒。) 黄帝说:你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所问的问题却这样浅少,是我真的问错了。我问你的是幽深玄妙的道理,你却用诵读上下篇来回答,为什么呢?(意思是说,你的回答不是我所问的,反而像是我自己问错了。) “窈冥”,是幽深玄妙的意思。) 如《八正神明论》所说:观察那幽微难见的情况,是说人的形体、气、营卫之气不会显现在外表,但高明的医生却能独自察知;他结合每日寒温、月亮盈亏以及四时之气的浮沉,反复比较、综合判断而加以调治。医生常常能预先察知这些变化,然而它们并不显露在外,所以说是在观察幽微难见之处。) 这正是黄帝所问的内容,而雷公的回答却偏离了问题,所以黄帝责备他。) “窈”的读音同“杳”。) 脾虚时脉浮,类似肺脉;肾脉细小而浮,类似脾脉;肝脉急、沉、散,类似肾脉。这些都是医生经常混淆的地方;如果能够从容地按照规律辨察,就可以得到正确判断。脾脉本来微微软弱,病变而虚浮,就类似肺脉。) 肾脉本来微微下沉,病变而细小浮起,就类似脾脉。) 肝脉本来微弦,病变后变得急、沉、散,就类似肾脉。) 脉象有相似之处,如果不能辨别,就会把这种脉当成那种脉,从而造成错误;这都是医生不明白脉理,所以经常迷惑混乱。) 如果能懂得《示从容论》的道理,再用类比的方法推求,就可以获得其中幽微玄妙的意义。) 按:王氏说:浮而缓,叫作脾脉;浮而短,叫作肺脉;微浮而滑,叫作心脉;急紧而散,叫作肝脉;搏动明显、沉而滑,叫作肾脉。) 这是详细说明五脏脉象的形态,用来阐明本节的意义。诊脉的方法,有从脉的部位观察脏气的,也有从脉的形态观察脏气的;掌握其中的道理,精妙之处无所不在,学医的人应当由此融会贯通。) 至于三脏分别属于土、木、水而共同位于一处,这是连儿童都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问呢?(脾与土相合,肝与木相合,肾与水相合;三脏都位于膈以下,气血经脉彼此接近,所以说共同居处。)

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此下言肾病之疑似也。脉浮类肺,脉弦类肝,脉石坚类肾,难以详辨,故复问三脏之比类也。哕,于决切,又音诲。噫,伊芳、隘二音。)帝曰:夫从容之谓也。(引经语也,如下文。)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此总言比异别类之法也。夫年长者每多口味,六腑所以受物,故当求之于腑以察其过。年少者每忽风寒劳倦,所受在经,故当求之于经以察其伤。年壮者多纵房欲,五脏所以藏精,故当求之于脏以察其虚实。)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热,五脏消烁,传邪相受。(帝言公之所问,但据病而言,而不知其所以然,故于八风菀热之故,五脏消烁之由,及邪传相受之次,则皆失之也。菀,郁同。烁,式灼切。)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肾脉宜沉,浮则阴虚,水以生木,弦则气泄,故为肾之不足。)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沉而石,沉甚而坚也。阴中无阳则肾气不达,故内着不行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精所以成形,所以化气。水道不行则形气消索,故怯然少气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水脏空虚则上窃母气,故令人咳嗽烦冤,是肾气之上逆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凡此皆一人之气,病在肾之一脏耳。即如上文雷公所问头痛者,以水亏火炎也。筋挛者,肾水不能养筋也。骨重者,肾主骨也。哕噫者,肾脉上贯肝膈,阴气逆也。腹满者,水邪侮土也。时惊者,肾藏志,志失则惊也。不嗜卧者,阴虚目不瞑也。病本于肾,而言三脏俱行,故非法也。)

雷公曰:于此有人,四肢解堕,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此下言脾病之疑似也。砭,标兼切。)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言子之所能,余亦知其多;但以此病为伤肺,则失之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虽所之任意,而终莫能得其际,亦犹长空浩渺之难测耳。)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循守法度,遵古人之绳墨也。援物比类,格事物之情状也。化之冥冥,握变化于莫测之间而神无方也。能如是则循上可也,及下亦可也。然则法不可废,亦不可泥,弗拘形迹,何必守经,是乃所谓圣人之至治。)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此言所问脉证,皆脾胃病也。夫脾属阴,为胃之里;胃属阳,为脾之表。今脉来浮大而虚,则外有余,内不足,是脾气之外绝于胃也。脾已去胃,故气归阳明而脉见如此。按《血气形志篇》曰:阳明常多气多血,刺阳明出血气。

故雷公问粗工下砭石而愈者,正所以泄阳明之邪实耳。)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二火,谓二阳脏,心肺居于膈上也。三水,谓三阴脏,肝脾肾居于膈下也。此五脏之象,阴多于阳,故曰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脾为阴土,须赖火生。今之脾气去胃,外绝阳明,故脉乱无常者,以脾中无胃气也。)四肢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脾主四肢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脾病不能制水,则水邪泛溢,并于胃腑,气道不利,故为喘为咳,盖五脏六腑,皆能令人咳也。)

译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头痛,筋脉拘挛,骨骼沉重,畏怯而气少,呃逆、嗳气、腹胀,时常惊恐,不喜欢躺卧;这是哪个脏的病变所致?他的脉浮而弦,按之像石头一样坚硬。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再次询问这三个脏腑的区别,想通过类比来辨知它。(下面所说的是肾病容易与其他脏病混淆的情况。) 脉浮类似肺脉,脉弦类似肝脉,脉像石头一样坚硬类似肾脉,难以详细辨别,所以再次询问三脏之间如何类比。) “哕”的读音反切为“于决”,又音“诲”。) “噫”有“伊芳”“隘”两种读音。) 黄帝说:这正是《示从容论》所说的道理。(这是引用经典中的话,下面的内容也是如此。) 年纪大的人,应当从六腑方面寻找病因;年纪小的人,应当从经脉方面寻找;年纪壮盛的人,应当从五脏方面寻找。(这是总的说明比较异同、辨别类别的方法。) 年纪大的人通常饮食口味较多,六腑是接受食物的地方,所以应当从六腑寻找病变,以察看其中的过失。) 年纪小的人常常忽视风寒和劳倦,所受的病邪多在经脉,所以应当从经脉寻找,以察看受到的损伤。) 年纪壮盛的人往往纵欲过度,五脏是贮藏精气的地方,所以应当从五脏寻找,以察看其虚实。) 如今你所说的,都没有说明八风郁热、五脏消损以及邪气相互传递的道理。(黄帝说,雷公所问的只是根据病证来谈,却不知道病因,所以对于八风郁热的原因、五脏消损的缘由以及邪气传递的先后次序,都没有说对。) “菀”与“郁”同义。“烁”音“式灼切”。脉浮而弦,是肾不足的表现。(肾脉应当沉,脉浮说明阴虚;水能滋生木,脉弦说明气外泄,所以这是肾不足。) 脉沉而像石头一样坚,是肾气凝滞在内的表现。(沉而石,是说脉沉得厉害而且坚硬。) (阴中没有阳气,肾气就不能通达,所以凝滞在内而不能运行。) 感到怯弱、气少无力,是水液通道不畅,形体和气都在消耗衰败。(精是形成形体、化生气的物质基础。) (水液通道不畅,形体和气就会消耗衰败,所以感到怯弱而气少。) 咳嗽、心中烦闷,是肾气上逆的表现。(肾这个水脏空虚,就会向上窃取母脏的气,所以使人咳嗽、烦闷,这是肾气向上逆行。) 这是一个人的气发生了病,病在一个脏腑。如果说是三个脏腑同时发生问题,就不合医理了。(这些病都是一个人的气所致,病在肾这一脏而已。) 例如上文雷公所问的头痛,是由于水亏而火上炎。筋脉拘挛,是肾水不能滋养筋脉。骨骼沉重,是因为肾主管骨骼。呃逆、嗳气,是因为肾脉向上贯通肝脏和膈膜,阴气上逆。腹部胀满,是水邪欺侮脾土。时常惊恐,是因为肾藏志,志气失常就会惊恐。不喜欢躺卧,是阴虚而眼睛不能闭合。病根在肾,却说三个脏腑都同时发生病变,所以是不合医理的。) 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四肢软弱无力,喘息咳嗽,并且便血。我起初诊断为肺受伤,切脉浮大而紧,因而不敢治疗;一个粗浅的医生却用砭石放血,病人反而出血更多,血止住后身体感到轻快。这是什么病呢?(下面说的是脾病容易被误认为其他病的情况。) “砭”音“标兼切”。黄帝说:你所能治疗的病,我知道的也很多;但对于这个病,你却判断错了。这就好比鸿雁飞翔,也能直冲云天。(你所掌握的本领,我也知道很多;) (只是把这个病当作肺受伤,就判断错了。) (好比鸿雁飞翔,可以直冲云天,虽然飞向哪里可以任意选择,但最终也不能穷尽天空的边际,就像长空浩瀚无边,难以测量一样。) 圣人治疗疾病,遵循法则,严守规范,援引事物来类比推求,在幽微难测之处掌握变化,按照病情由上推到下,哪里一定要拘守成规呢?(遵循并守持法度,就是遵照古人的规矩。) (援引事物并进行类比,就是推究事物的情状。) (在幽微难测之处掌握变化,就是在不可预测的变化中把握机理,运用神妙而没有固定方式。) (能够这样,按照上面的原则施治可以,推及下面的病情也可以。) (这样看来,法则不能废弃,也不能拘泥;不被表面痕迹束缚,何必一定死守成规?这才是所谓圣人的最高治疗境界。) 脉浮大而虚,是脾气向外断绝,离开胃而归入阳明的表现。(这里说的是所问的脉象和病证,都是脾胃病。) (脾属阴,处在胃的里部;) (胃属阳,处在脾的表部。) (如今脉来浮大而虚,说明外部有余、内部不足,这是脾气向外而在胃处断绝。) (脾已经离开胃,所以气归于阳明,脉才呈现这种形态。) (《血气形志篇》说:阳明经通常气多血多,针刺阳明经应当使气血外出。) (所以雷公所问的那个病,粗浅医生用砭石治疗后痊愈,正是因为泄去了阳明的邪实。) 两个火脏不能胜过三个水脏,所以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两个火脏,是指两个阳脏,即位于膈膜以上的心、肺。) (三个水脏,是指三个阴脏,即位于膈膜以下的肝、脾、肾。) (这是五脏的分布情况,阴脏多于阳脏,所以说两个火脏不能胜过三个水脏。) (因此脾属阴土,需要依靠火气来生养。) (如今脾气离开胃,向外与阳明断绝,所以脉象紊乱而无常,是因为脾中没有胃气。) 四肢软弱无力,是脾精不能运行。(脾主管四肢。) 喘息咳嗽,是水气与阳明相合并聚。(脾有病而不能制约水液,水邪就泛滥并聚于胃腑,使气道不利,所以出现喘息和咳嗽;大概五脏六腑的病都能使人咳嗽。)

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也。脉之急疾,由于气乱,气乱则血乱,故注泄于便,无所正行矣。血不守中,主在肺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狂,妄也。不引比类,故因喘咳为伤肺,是知之不明也。若参合脉证而求之,则病在脾而不在肺,可类察之矣。)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藏坏决,经脉旁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此明伤肺之候也。肺金受伤,窃其母气,故脾不能守。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肺病则谷气无以行,故胃不能清。肺者所以行营卫、通阴阳,肺伤则营卫俱病,故经气不为使。真脏,言肺脏也。肺脏损坏,则治节不通,以致经脉有所偏绝,而五脏之气皆失其守,因为漏泄,故不衄血于鼻,则呕血于口。此其在脾在肺,所本不同,故二者不相类也。愚按:人有五脏,曰心肺肝脾肾,皆为阴也。本篇发明三阴为病之义,独不及心肝二脏者,盖心为君主,邪不可伤,伤则死矣,不待言也。肝为将军之官,木气多强,故于篇首但言脾肝肾相似之脉,土木水参居之理,亦不详言其病也。舍此二者,则肾为藏精之本,肺为藏气之本,脾为水谷之本。水病则及肺,金病则及脾,盗母气也;土病则败及诸脏,失化生之原也。凡犯三阴亏损者,皆在此三脏耳,三脏俱伤,鲜能免矣。故圣帝特言于此,学人当深察其义。)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天有象,地有位,若不知之,则天若无形,地若无理。此言三脏之伤,形证悬别,不能明辨,亦犹是也,黑白混淆,相去远矣。)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是,此也。言雷公之失,以吾不告之过耳。)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经,是谓至道也。(谓此篇明引形证,比量异同,以合从容之法,故名曰诊经,乃至道之所在也。

十四卷 疾病类

十、十二经病

(《灵枢·经脉篇》此章与经络类第二章同出一篇,义有相贯,所当互考。)

黄帝曰:肺,手太阴也。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喘咳,(动,言变也,变则变常而为病也。如《阴阳应象大论》曰:在变动为握为哕之类,即此之谓。肺脉起于中焦,循胃口上膈属肺,故病如此。按《至真要大论》列此肺病于少阴司天之下,以热淫所胜,火克金也。详运气类二十五。下同。膨音彭。)缺盆中痛,(缺盆虽十二经之道路,而肺为尤近,故肺病则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瞀,木痛不仁也。手太阴脉由中府出腋下,行肘臂间,故为臂厥。瞀,茂、莫、务三音。)是主肺所生病者,(手之太阴,肺所生病也。按《二十二难》曰:经言是动者,气也;所生病者,血也。

邪在气,气为是动;邪在血,血为所生病。气主 之,血主濡之。气留而不行者,为气先病也;血壅而不濡者,为血后病也。故先为是动,后所生也。观此以是动为气,所生为血,先病为气,后病为血,若乎近理;然细察本篇之义,凡在五脏,则各言脏所生病,凡在六腑,则或言气或言血,或脉或筋,或骨或津液,其所生病本各有所主,非以血气二字统言十二经者也。《难经》之言,似非经旨。)咳,上气喘渴,烦心胸满, 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渴当作喝,声粗急也。

太阴之别直入掌中,故为痛厥掌热。)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手太阴筋结于肩,藏附于背,故邪气盛则肩背痛。肺主皮毛而风寒在表,故汗出中风。肺为肾母,邪伤其气,故小便数而欠。)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为此诸病。(肩背者,上焦之阳分也。气虚则阳病,故为痛为寒而怯然少气。金衰则水涸,故溺色变而黄赤。)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泻虚补,虽以针言,药亦然也。热则疾之,气至速也。寒则留之,气至迟也。陷下则灸之,阳气内衰,脉不起也。不盛不虚,以病有不因血气之虚实而惟逆于经者,则当随经所在,或饮药或刺灸以取之也。下文诸经之治,义与此同。此节与《禁服篇》大同,详针刺类二十九。)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则寸口反小于人迎也。(寸口主阴,肺为大肠之脏,手太阴经也。故肺气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则反小也。人迎者,足阳明之动脉,在结喉旁一寸五分,乃三阳脉气所至也。《阴阳别论》曰三阳在头、三阴在手者,其义即此。下同。人迎脉口一盛二盛三盛,当补当泻,义具终始篇,详针刺类二十八。)

译便血,是脉道急迫,血液无处正常运行。(经脉是用来运行血气、调和营卫阴阳的。) (脉道急促,是气机紊乱所致;气乱则血乱,所以血从大便中泄出,不能沿正常道路运行。) (血液不能固守中焦,主要责任在肺。) 如果把它认为是肺受伤,是因为判断狂妄失误。不能援引事物加以类比,是认识不明白。(“狂”是妄断的意思。) (不能援引事物加以类比,所以仅因喘咳便判断为肺受伤,是认识不清楚。) (如果结合脉象和病证加以考察,就会发现病在脾而不在肺,可以通过类比来辨察。) 肺受伤时,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不能清和,经脉之气不能发挥运行作用,肺的真脏受损,经脉从旁断绝,五脏之气向外泄漏;不是鼻中出血,就是口中呕血。这两种病并不相同。(这里说明肺受伤时的表现。) (肺属金而受伤,会窃取母脏的气,所以脾不能固守。) (人从饮食中得到气,饮食进入胃,再传给肺;肺有病,谷气就无法运行,所以胃气不能清和。) (肺用来运行营卫、沟通阴阳;肺受伤,营卫都会患病,所以经脉之气不能发挥运行作用。) (“真脏”是指肺脏。) (肺脏损坏,调节治理的功能就不能通畅,以致经脉有的从旁断绝,五脏之气都失去固守,因而向外泄漏;所以不是鼻中出血,就是口中呕血。) (这种病一个根本在脾,一个根本在肺,所以两者并不相同。) 我认为:人有五脏,即心、肺、肝、脾、肾,都属阴。本篇阐明了三阴脏发病的道理,唯独没有涉及心、肝二脏。大概心是君主之官,邪气不能伤害它,一旦受伤就会死亡,无须再说。肝是将军之官,木气大多强盛,所以篇首只说脾、肝、肾三脏相似的脉象,以及土、木、水三气共同存在的道理,并没有详细说明它们的病证。除去这两个脏腑,肾是藏精的根本,肺是藏气的根本,脾是水谷的根本。水脏有病会累及肺,肺金有病会累及脾,这是因为它们窃取母脏之气;脾土有病,就会败坏并累及各脏,这是因为失去了化生的根源。凡是三阴脏亏损受损的病,都在肾、肺、脾这三个脏腑;三个脏腑都受伤,很少有人能够幸免。所以圣帝特意在这里说明这一点,学习医道的人应当深入体察其中的意义。) 这就好比天空没有形象、大地没有条理,黑与白相隔得非常遥远。(天空有其形象,大地有其位置;如果不知道这些,天空就好像没有形象,大地就好像没有条理。) (这里说三个脏腑受伤时,形态和证候相差悬殊,若不能清楚辨别,也正是如此;黑白混淆,彼此相差就太远了。) 这是我的过错;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些,所以我不再告诉你。(“是”就是“此”的意思。) (意思是说,雷公之所以有这种过失,是我的教导没有告诉他的过错。) 明确援引事物并进行类比,从容地加以辨析,所以篇名叫《诊经》,这就是最高的医道。(这是说,本篇明确援引形态和病证,比较其中的异同,以符合从容辨析的方法,所以名为《诊经》,是最高医道所在。)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十二经脉的病证 (《灵枢·经脉篇》的这一章与经络类第二章同出自一篇,义理彼此贯通,应当互相参看。) 黄帝说:肺经属于手太阴经。这条经脉发生异常,就会出现肺部胀满、膨膨作胀、喘息咳嗽。(“动”是发生变化的意思;发生变化,就是改变常态而形成疾病。) (例如《阴阳应象大论》说,脏腑经脉的异常变化会表现为握拳、呃逆等,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肺经起于中焦,沿着胃口向上穿过膈膜,归属于肺,所以会出现上述病证。) (根据《至真要大论》,这里把这种肺病列在少阴司天之下,是因为热邪过盛,火克金。) (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二十五章。) (下文同此。) (“膨”音“彭”。) 缺盆中部疼痛。(缺盆虽然是十二经脉通行的道路,但肺经尤其靠近这里,所以肺有病就会疼痛。) 病情严重时,双手交叉抱持而感到麻木不仁,这叫作臂厥。(“瞀”是麻木疼痛、没有知觉。) (手太阴肺脉从中府穴出于腋下,循行于肘部和臂部之间,所以称为臂厥。) (“瞀”有茂、莫、务三种读音。) 这条经脉所主管的肺脏所产生的病证是:(手太阴经所主,是肺脏产生的病证。) (《二十二难》说:经文所说的“是动”,指的是气;) (“所生病”,指的是血。) (邪气在气分,气就表现为“是动”;) (邪气在血分,血就表现为“所生病”。) (气主导推动,血主导濡养。) (气停滞而不能运行,是气先发生病变;) (血壅塞而不能濡养,是血随后发生病变。) (所以先出现“是动”病,随后出现“所生”病。) (按照这种说法,把“是动”解释为气,把“所生”解释为血,把先发生的病解释为气病,把后发生的病解释为血病,似乎比较近于道理;) (然而仔细考察本篇的含义,凡是论述五脏,都分别说各脏所产生的病;凡是论述六腑,则有时说气,有时说血,有时说脉、筋、骨或津液,各自所产生的病都有其主管的方面,并不是用“血气”二字来概括十二经脉。) (《难经》的说法,似乎并不是经文原本的旨意。) 咳嗽,气向上冲而喘,声音粗急,心中烦乱,胸部胀满,臂内侧前缘疼痛厥冷,掌心发热。(“渴”应当作“喝”,是声音粗重急促的意思。) 手太阴经的络脉直入掌中,所以会出现掌部疼痛、厥冷而掌心发热。经气旺盛有余,就会出现肩背疼痛、受风寒出汗如同中风,以及小便频数而量少。手太阴经的经筋结于肩部,肺脏附着于背部,所以邪气旺盛就会肩背疼痛。肺主管皮毛,风寒邪在体表,所以会出汗,像中了风一样。肺是肾的母脏,邪气损伤肺气,所以会小便频数而量少。经气虚弱,就会肩背疼痛而发冷,气短,呼吸无力,尿色发生变化;这些就是由此引起的各种病症。肩背属于上焦的阳分。气虚就会使阳分患病,所以出现疼痛、发冷,并且畏惧寒冷、气短。肺金衰弱,肾水就会枯竭,所以尿色会改变,呈黄赤色。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有热就快速施治,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根据经脉取治。盛则泻、虚则补,虽然这里是针对针刺而言,用药也同样如此。有热就快速施治,是因为经气到达得快。有寒就留针,是因为经气到达得慢。气血下陷就用灸法,是因为阳气在体内衰弱,脉气不能振起。不盛不虚,是说疾病并非由血气的虚实所致,只是经脉运行逆乱;这时应随病变所在的经脉,或服药,或针刺、艾灸来治疗。下文各经的治疗原则,都与这里相同。这一节与《禁服篇》大致相同,详见《针刺类》第二十九篇。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寸口主阴,肺是大肠的脏,属于手太阴经。所以肺气旺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虚弱时反而比人迎脉小。人迎脉属于足阳明经的动脉,位于喉结旁一寸五分,是三阳经脉之气到达的部位。《阴阳别论》说“三阳在头,三阴在手”,其含义就是指这个。下文同此。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两倍或三倍时,应当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具体意义见《终始篇》,详见《针刺类》第二十八篇。

大肠,手阳明也。是动则病齿痛颈肿。(动义如前。手阳明之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也。)是主津液所生病者,(大肠与肺为表里,肺主气而津液由于气化,故凡大肠之或泄或秘,皆津液所生之病,而主在大肠也。)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肩前 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手阳明之别者合于宗脉,故目黄。其他诸病,皆本经之脉所及。按《至真要大论》列此于少阴司天条下,以热淫所胜,病在金也。)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当脉所过,手阳明之次也。)虚则寒栗不复,为此诸病。(寒栗不复,不易温也。此皆手阳明之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前。)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人迎主阳,大肠为肺之腑,手阳明经也,故盛则人迎大于寸口,虚则人迎小于寸口也。详义如前。)

胃,足阳明也。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颜黑,(胃属土,土病而洒洒振寒者,风之胜也。善呻数欠,胃之郁也。按《至真要大论》列此于厥阴在泉条下,其为木胜可知。黑,水色也。土病则水无所畏,故黑色反见于颜面。)病至则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病至而恶人者,阳明厥逆则喘而惋,惋则恶人也。恶火者,邪客阳明则热甚也。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欲闭户而处者,阴阳相搏而阴胜阳也。

欲上高而歌者,阳盛则四肢实也。弃衣而走者,热盛于身也。此节义详下二章。牖音有。)贲响腹胀,是为 厥。(贲响,肠胃雷鸣也。 ,足胫也。阳明之脉自膝膑下胫骨外廉,故为胫 厥逆。贲,奔同。 音 。)是主血所生病者,(中焦受谷,变化而赤为血,故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而主血所生病者。)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 唇胗,颈肿喉痹,( ,歪也。胗,疮也。阳明热胜则狂,风胜则疟,温气淫 则汗出。鼽衄口 等证,皆阳明经脉之所及也。鼽音求。衄,女六切。 ,孔乖切。胗音疹。)大腹水肿,(胃在中焦,土病则不能制水也。)膝膑肿痛,循膺、乳、气街、股、伏兔、外廉、足跗上皆痛,中指不用。(阳明脉从缺盆下乳内廉,挟脐腹前阴由股下足以入中指,故为病如此。膑,频、牝二音。)

气盛则身以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溺色黄。(此阳明实热在经在脏之辨也。)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为此诸病。(此阳明虚寒在经在脏之辨也。)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足阳明为太阴之表,三阳也,故盛衰见于人迎。)

脾,足太阴也。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脾脉连舌本,故强。脾病则不运,故呕。)胃脘痛,腹胀,善噫,(脾脉入腹,属脾络胃,故为痛为胀。噫,嗳叹声。阴盛而上走于阳明,故气滞而为噫。噫,伊芳、隘二音。)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脾气通也。以上诸义详下章。)身体皆重。(脾主肌肉也。按《至真要大论》列以上诸证于厥阴在泉条下,木胜克脾也。)是主脾所生病者,(足太阴土也。)舌本痛,体不能动摇,食不下,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黄胆,不能卧,强立,股膝内肿厥,足大趾不用,为此诸病。(太阴脉支者上膈注心中,故为烦心心痛。脾寒则为溏泻,脾滞则为瘕。脾病不能制水,则为泄为水闭黄胆不能卧。脾脉起于足拇以上膝股内廉,故为肿为厥、为大趾不用诸病。按:《至真要大论》于厥阴司天条下列此诸证,以风淫所胜,病本于脾也。瘕,加、驾二音。疸音旦。)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足太阴为阳明之里,三阴也,故脉之盛衰候于气口。)

心,手少阴也。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本经支者从心系上挟咽,故为嗌干心痛。心火炎则心液耗,故渴而欲饮。嗌音益。)是为臂厥。(手少阴循臂内后廉出小指之端,故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手少阴经,心所生病也。)

目黄胁痛, 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痛,为此诸病。(少阴之脉系目系,故目黄。出腋下,故胁痛。循 臂内入掌内后廉,故为热痛诸病。 ,儒、软二音,又双刀、奴到二切。)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手少阴为太阳之里,三阴也,故脉之盛衰见于寸口。)

译大肠,属于手阳明经。本经经气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出现牙齿疼痛、颈部肿胀。“动”的含义如前文所说。手阳明经的支脉,从缺盆上行至颈部,穿过面颊,进入下牙齿之中。本经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疾病。大肠与肺互为表里,肺主管气,津液由气化而成,所以大肠发生泄泻或秘结,都是津液失常所产生的病,而病位主要在大肠。眼睛发黄、口干、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喉痹、肩前[缺字]疼痛,以及大拇指和食指疼痛、不能活动。手阳明经的络脉与宗脉相合,所以会出现眼睛发黄。其他各种病症,都是本经经脉所循行到达的部位发生的。考察《至真要大论》,它把这些病症列在少阴司天条下,因为热邪过盛所胜,病在肺金。经气有余,就会使本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发热、肿胀。“当脉所过”是指手阳明经循行所经过的部位。经气虚弱,就会寒战而难以恢复温暖;这些就是由此引起的各种病症。“寒栗不复”是说身体不容易重新温暖起来。这些都是手阳明经的各种病症;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有热就快速施治,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根据经脉取治。含义如前文所述。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人迎脉主阳,大肠是肺的腑,属于手阳明经,所以经气盛时人迎脉大于寸口脉,虚弱时人迎脉小于寸口脉。详细含义如前文所述。胃,属于足阳明经。本经经气异常活动,就会出现阵阵发冷、寒战,喜欢呻吟、频频打呵欠,面色发黑。胃属土,土病而阵阵寒战,是风邪偏胜的表现。喜欢呻吟、频频打呵欠,是胃气郁滞的表现。考察《至真要大论》,它把这些病症列在厥阴在泉条下,由此可知这是木邪偏胜。黑色属于水的颜色。土病时水失去制约,所以水色反而显现在面部。病情发作时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心中躁动,只想关上门、堵住窗户独自待着;病情严重时还想登高唱歌,脱掉衣服奔跑。厌恶火,是因为邪气侵入阳明后,体内热势很盛。听到木器声就惊恐,是因为土气厌恶木气。想关门闭户独处,是因为阴阳相争,阴气胜过阳气。想登高唱歌,是因为阳气旺盛,使四肢充实有力。脱衣奔跑,是因为身体里的热势过盛。这一节的含义详见下面两章。“牖”读作“有”。肠胃鸣响、腹部胀满,这属于[缺字]厥。“贲响”就是肠胃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缺字],就是小腿。足阳明经从膝盖骨下方沿胫骨外侧下行,所以会出现小腿部位的[缺字]厥逆。“贲”与“奔”相同。[字形及读音残缺,无法辨识]。本经主管血所产生的疾病。中焦接受饮食后,将其化生为红色的血,所以阳明经是多气多血的经脉,主管血所产生的疾病。发狂、疟疾、温邪过盛而出汗、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口[缺字]、嘴唇生疮、颈部肿胀、喉痹。“胗”就是疮。阳明热邪偏盛就会发狂,风邪偏盛就会发疟疾,温邪过盛就会出汗。鼻塞流涕、鼻出血、口[缺字]、嘴唇生疮等证候,都是阳明经脉循行所涉及的病症。“鼽”读作“求”。“衄”读作“女六”切。[字形残缺],读作“孔乖”切。“胗”读作“疹”。腹部水肿。胃位于中焦,脾胃属土,土气有病就不能制约水液。膝盖骨肿痛,胸部、乳房、气街、大腿、伏兔、大腿外侧、足背上方都疼痛,中趾不能活动。阳明经脉从缺盆下行至乳房内侧,沿着脐部、腹部前方和外阴两侧,从大腿下行至足部,进入中趾,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膑”有“频”和“牝”两种读音。经气旺盛,就会使身体前面全部发热;胃中邪气有余,就会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小便呈黄色。这是辨别阳明实热在经脉还是在脏腑的情况。经气不足,就会使身体前面全部发冷、寒战;胃中有寒,就会胀满;这些就是由此引起的各种病症。这是辨别阳明虚寒在经脉还是在脏腑的情况。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有热就快速施治,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根据经脉取治。含义如第一经所述。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阳明经是足太阴经的表经,属于三阳经,所以其盛衰可从人迎脉反映出来。脾,属于足太阴经。本经经气异常活动,就会舌根强硬,进食后呕吐。脾经脉联系舌根,所以舌根强硬;脾有病,运化失常,所以呕吐。脾经脉联系舌根,所以舌根强硬;脾有病,运化失常,所以呕吐。胃脘疼痛、腹部胀满、经常嗳气。脾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会疼痛、胀满。“噫”是嗳气、叹息的声音。阴气旺盛而向上侵犯阳明,所以气机阻滞而出现嗳气。“噫”有“伊芳”和“隘”两种读音。排便或排气后,就会感到舒畅,好像病势减轻了一样。这是脾气通畅的表现。以上各项含义详见下一章。身体各处都感到沉重。脾主管肌肉。考察《至真要大论》,它把以上各种证候列在厥阴在泉条下,这是因为木邪胜过脾土。本经主管脾所产生的疾病。足太阴属土。舌根疼痛,身体不能活动,饮食咽不下去,心中烦闷,心下拘急疼痛,出现溏泻、瘕、泄泻、水液闭阻、黄疸,不能平卧,只能勉强站立;大腿和膝部内侧肿胀、厥冷,足大趾不能活动;这些就是由此引起的各种病症。足太阴经的支脉向上经过膈并注入心中,所以会出现心烦和心痛。脾寒就会出现溏泻,脾气壅滞就会形成瘕。脾有病而不能制约水液,就会出现泄泻、水液闭阻、黄疸和不能平卧。脾经脉起于足大趾,向上沿膝部和大腿内侧行走,所以会出现肿胀、厥冷以及足大趾不能活动等病症。考察《至真要大论》,它在厥阴司天条下列出这些证候,因为风邪过盛所胜,病根在脾。“瘕”有“加”和“驾”两种读音。“疸”读作“旦”。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有热就快速施治,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根据经脉取治。含义如第一经所述。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足太阴经是足阳明经的里经,属于三阴经,所以其脉气的盛衰要在气口,也就是寸口处观察。心,属于手少阴经。本经经气异常活动,就会咽喉干燥、心痛,口渴而想喝水。手少阴经的支脉从心系上行,夹着咽喉,所以会咽干、心痛;心火炽盛就会耗伤心液,所以口渴想喝水。心火炽盛就会耗伤心液,所以口渴而想喝水。“嗌”读作“益”。这属于手臂厥冷。手少阴经沿着手臂内侧后缘下行,直达小指末端,所以会出现手臂厥冷。本经主管心所产生的疾病。手少阴经就是心所产生病变的经脉。眼睛发黄、胁肋疼痛、[缺字]手臂内侧后缘疼痛厥冷、掌中发热疼痛;这些就是由此引起的各种病症。手少阴经脉联系眼系,所以会眼睛发黄。经脉从腋下出来,所以会胁肋疼痛。经脉沿着[缺字]手臂内侧进入手掌内侧后缘,所以会出现发热、疼痛等病症。“[缺字]”有“儒”和“软”两种读音,另有“双刀”和“奴到”两种反切读法。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少阴是太阳经的里经,属于三阴,所以脉气的盛衰表现在寸口。)

小肠,手太阳也。是动则病嗌痛颔肿,(本经之脉循咽下膈,其支者循颈上颊,故为是病。《至真要大论》列此于太阳在泉之下,以寒淫所胜而病及火府也。颔,何敢切。)不可以顾,肩似拔, 似折。(手太阳脉循 外后廉绕肩胛,交肩上,故肩 之痛如拔如折。)是主液所生病者,(小肠主泌别清浊,病则水谷不分而流衍无制,是主液所生病也。)耳聋目黄颊肿,颈颔肩 肘臂外后廉痛,为此诸病。(皆小肠经脉之所及也。)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手太阳为少阴之表,故候在人迎。)

膀胱,足太阳也。是动则病冲头痛,(本经脉上额交巅入络脑,故邪气上冲而为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脉起目内,还出别下项也。)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 如结, 如裂,(本经挟脊抵腰中,过髀枢,循髀外下合 中,贯内,故病如是。按《至真要大论》列以上诸证于太阴在泉司天之下,以湿淫所胜,土邪伤水也。髀,并米切,又音比。

音国。 , 同,音篆。)是为踝厥。(足太阳脉出外踝之后,筋结于外踝也。踝,胡寡切。)是主筋所生病者,(周身筋脉,惟足太阳为多为巨。其下者结于踵,结于 ,结于 ,结于臀;其上者,挟腰脊,络肩项,上头为目上网,下结于。故凡为挛为弛为反张戴眼之类,皆足太阳之水亏,而主筋所生病者。)痔疟狂癫疾,(脉入肛,故为痔。经属表,故为疟。邪入于阳,故为狂癫疾。)头囱项痛,目黄泪出鼽衄,项背腰尻 脚皆痛,小指不用,为此诸病。(皆足太阳之所及,故为此诸病。囱音信。尻,开高切。)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足太阳为少阴之表,故候在人迎。)

肾,足少阴也。是动则病饥不欲食,(肾虽阴脏,元阳所居,水中有火,为脾胃之母。阴动则阳衰,阳衰则脾困,故病虽饥而不欲食。)面如漆柴,(水色黑,阴邪色见于面,故如漆。肾藏精,精衰则枯,故如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真阴损及其母也。)坐而欲起,(阴虚不能静也。)目KT KT 如无所见,(目之明在瞳子,瞳子者骨之精也。肾气内夺则目KT KT 如无所见,故凡目多昏黑者,必真水亏于肾也。KT 音荒。)心如悬,若饥状,(心肾不交则精神离散,故心如悬。阴虚则内馁,故常若饥状。按《至真要大论》列以上诸证于太阴司天之下,以土邪淫胜,故病本于肾也。)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肾在志为恐,肾气怯,故惕惕如人将捕之。以上诸义详下章。)是为骨厥。(厥逆在骨,肾主骨也。)是主肾所生病者,(足少阴经,肾所生病也。)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足少阴之脉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故病如是。)黄胆肠 ,(阴虚阳实,故为黄胆。肾开窍于二阴,故为肠 。疸音旦。

音僻。)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为此诸病。(足少阴之脉,自小趾斜趋足心,上 出 ,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故为此诸证。嗜卧者、多阴少阳,精神匮也。《逆调论》曰: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灸则强食生肉,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生肉,浓味也。味浓所以补精,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节劳也。安静所以养气,诸经不言此法,而惟肾经言之者,以真阴所在,精为元气之根也。)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足少阴为太阳之里,故候在寸口。)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也。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皆本经之脉所及。)甚则胸胁支满,心中 大动,(手厥阴出属心包络,循胸出胁故也。 音淡,动而不宁貌。)面赤目黄,(心之华在面,目者心之使,故病则面赤目黄。以上诸证,按《至真要大论》俱列于太阳司天之下,以寒淫所胜,则心火受病也。)喜笑不休。(心在声为笑。)是主脉所生病者,(心主脉也。)烦心心痛,掌中热,为此诸病。(脉起心胸,入掌中也。)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手厥阴为少阳之里,故候在寸口。)

译小肠经,属于手太阳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咽喉疼痛、下颌肿胀。(本经脉循行经过咽部,下行穿过膈部;其支脉沿颈部上行到面颊,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至真要大论》把这些病症列在太阳在泉的情况下,认为是寒邪过盛,侵犯了属火的小肠腑。“颔”音读作“何敢切”。不能回头顾视,肩部像被向上拔起,〔缺字〕像被折断。(手太阳经脉沿着〔缺字〕外侧后缘绕过肩胛,交会于肩上,所以肩部〔缺字〕疼痛,像被拔起、折断一样。) 这是小肠经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症。(小肠主管分泌并分别清浊;患病时水谷不能分清,津液流散而失去控制,所以说是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症。) 耳聋、眼睛发黄、面颊肿胀,以及颈部、下颌、肩部、〔缺字〕、肘部和臂外侧后缘疼痛,都会出现这些病症。(这些部位都是小肠经脉循行所到之处。) 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手太阳是少阴经的表经,所以在寸口观察脉象。) 膀胱经,属于足太阳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有气冲头部而引起头痛。(本经脉上行到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所以邪气上冲而发生头痛。) 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向上拔起。(经脉从眼内角起,回绕后分出向下行至颈项。) 脊背疼痛,腰部像要折断;大腿不能弯曲,〔缺字〕像打了结,〔缺字〕像裂开。(本经脉夹行脊柱,抵达腰中,经过髀枢,沿大腿外侧下行,与〔缺字〕相合,贯穿〔缺字〕,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根据《至真要大论》,以上各种症状列在太阴在泉、司天的情况下,认为是湿邪过盛,土邪损伤了水。“髀”读作“并米切”,又有“比”的读音。〔缺字〕读作“国”。〔缺字〕与〔缺字〕相同,读作“篆”。这就叫作踝厥。(足太阳经脉从外踝后方出来,其经筋结聚于外踝。) “踝”读作“胡寡切”。这是足太阳经主管筋所产生的病症。(全身经筋中,足太阳经的筋最多、最粗大。) 它向下的部分结聚于脚跟,结聚于〔缺字〕,结聚于〔缺字〕,结聚于臀部。它向上的部分夹行腰脊,联络肩项,上行到头部形成眼睑的网络,下方结聚于〔缺字〕。所以凡是筋脉拘挛、松弛、角弓反张、眼睛上视等一类病症,都是足太阳经水液亏损,因而发生的筋病。) 痔疮、疟疾、狂病和癫病。(经脉进入肛门,所以会发生痔疮。) 本经属于表经,所以会发生疟疾。邪气进入阳分,所以会发生狂病、癫病。) 头顶囟门和颈项疼痛,眼睛发黄、流泪、鼻塞流血,颈项、背部、腰部、臀部、〔缺字〕、脚都疼痛,小脚趾不能活动,会出现这些病症。(这些都是足太阳经脉循行所到之处,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囟”读作“信”。“尻”读作“开高切”。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太阳是少阴经的表经,所以在寸口观察脉象。) 肾经,属于足少阴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肾虽属阴脏,但是真阳所居之处,水中含火,是脾胃的母脏。) 阴气妄动就会使阳气衰弱,阳气衰弱则脾气困乏,所以虽感到饥饿,却不想进食。) 面色像涂了黑漆一样黑,形体像枯柴一样干瘦。(水的颜色属黑,阴邪的颜色显现在面部,所以像涂漆一样黑。) 肾藏精,精气衰少就会枯槁,所以像干柴一样。) 咳嗽、吐痰时带血,喘息声粗重。(这是肾的真阴损伤而牵累其母脏肺。) 坐着却总想站起来。(这是阴虚而不能安静。) 眼睛昏暗不明,好像什么也看不见。(眼睛的光明在瞳孔,瞳孔是骨之精华。) 肾气从内部耗损,眼睛就会昏暗不明,好像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凡是眼睛经常昏暗的人,必定是肾中真水亏损。) “〔缺字〕”读作“荒”。心中像悬着一样,好像饥饿的样子。(心肾不能相交,精神就会离散,所以心中像悬着一样。) 阴虚,体内就感到空虚不足,所以常常像饥饿一样。) 根据《至真要大论》,以上各种症状列在太阴司天的情况下,因为土邪过盛,所以病根在肾。) 肾气不足就容易恐惧,心中惶惶不安,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肾在情志上对应恐惧;肾气怯弱,所以心中惶惶,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 以上这些含义详见下章。) 这就叫作骨厥。(厥逆之气在骨,肾主管骨。) 这是足少阴经主管肾所产生的病症。(足少阴经所主,正是肾所产生的病症。) 口中发热、舌头干燥、咽喉肿胀、气往上冲、咽喉干燥疼痛、心中烦躁、心痛。(足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喉咙,夹行舌根;其支脉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所以会发生这些病症。) 黄疸、肠〔缺字〕。(阴虚而阳气偏实,所以发生黄疸。) 肾在下窍开口,所以会发生肠〔缺字〕。) “疸”读作“旦”。“〔缺字〕”读作“僻”。脊柱和大腿内侧后缘疼痛,身体痿弱厥冷,喜欢躺卧,脚底发热并疼痛,会出现这些病症。(足少阴经脉从小脚趾斜行到足心,向上出于〔缺字〕,上行经过〔缺字〕,沿大腿内侧后缘上行,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所以出现这些症状。) 喜欢躺卧,是阴气多而阳气少,精神匮乏的表现。《逆调论》说:肾是水脏,主管津液,也主管卧睡和喘息。) 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施灸后要加强饮食,吃生肉;放松衣带,披散头发,拄着粗重的手杖,穿着重鞋行走。(生肉,是指味道浓厚的食物。) 味道浓厚可以补益精气;放松衣带、披散头发、拄重杖穿重鞋行走,是为了节制劳累。) 保持安静可以养气。其他经文都没有说这种方法,只有肾经提到它,是因为真阴所在之处,精气是元气的根本。) 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足少阴是太阳经的里经,所以在寸口观察脉象。) 心主经,指手厥阴心包络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手掌心发热、臂部和肘部拘挛紧急、腋下肿胀。(这些都是本经脉循行所到的部位。) 病情严重时,胸胁部胀满,心中〔缺字〕而剧烈悸动。(手厥阴经脉从心包络出来,沿胸部向外经过胁部,所以会这样。) “〔缺字〕”读作“淡”,形容跳动而不安定的样子。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心的精华表现在面部,眼睛是心的使者,所以患病时面红眼黄。) 以上各种症状,按照《至真要大论》都列在太阳司天的情况下;因为寒邪过盛,所以心火受到损伤。) 喜欢不停地笑。(心在声音上对应笑声。) 这是手厥阴经主管脉所产生的病症。(心主管脉。) 心中烦躁、心痛、掌心发热,会出现这些病症。(经脉从心胸部起,进入掌心。) 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厥阴是少阳经的里经,所以在寸口观察脉象。)

三焦,手少阳也。是动则病耳聋浑浑 ,嗌肿喉痹。(浑浑 ,不明貌。三焦之脉上项系耳后,故为是病。按《至真要大论》列此于太阴在泉之下,湿土所以胜水也。( ,屯、吞二音。)是主气所生病者,(三焦为水渎之腑,水病必由于气也。)汗出,目锐 痛,颊痛,耳后肩 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为此诸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故为汗出。其他诸病,皆本经之脉所及。)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

(义如首经。)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手少阳为厥阴之表,故候在人迎。)

胆,足少阳也。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胆病则液泄,故口苦。胆郁则不舒,故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足少阳之别,贯心循胁里也。义详下章。)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少阳之别散于面,胆木为病,燥金胜之,故面微有尘,体无膏泽,按《至真要大论》列以上诸证于阳明在泉司天者,即其义也。)足外反热,是为阳厥。(本经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出外踝之前,故足外反热。木病从火,故为阳厥。)是主骨所生病者,(胆味苦,苦走骨,故胆主骨所生病。又骨为 ,其质刚,胆为中正之官,其气亦刚,胆病则失其刚,故病及于骨。凡惊伤胆者骨必软,即其明证。)头痛颔痛,目锐 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侠瘿,(马刀,瘰 也。侠瘿,侠颈之瘤属也。 音渍。瘿音影。)汗出振寒疟,(少阳居三阳之中,半表半里者也。故阳胜则汗出,风胜则振寒为疟。)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指次指不用,为此诸病。(皆本经之脉所及也。胫,形景、形敬二切。)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足少阳为厥阴之表,故候在人迎。)

肝,足厥阴也。是动则病腰痛不可以俯仰,(足厥阴支别者,与太阴少阳之脉,同结于腰髁下中 下 之间,故为腰痛。《刺腰痛篇》曰:厥阴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丈夫 疝,妇人少腹肿,(足厥阴气逆则为睾肿卒疝。妇人少腹肿,即疝病也。上义详下章。( , 同,音颓。)甚则嗌干,面尘脱色。(肝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上出额,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故为此病。按《至真要大论》列以上诸证于阳明在泉司天之下,以燥淫所胜,则病本于肝也。)是肝所生病者,(足厥阴经,肝所生病也。)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为此诸病。(本经上行者挟胃贯膈,下行者过阴器抵小腹,故为此诸病。飧音孙。癃,良中切。)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溜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义如首经。)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足厥阴为少阳之里,故候在寸口。)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一、六经病解

(《素问·脉解篇》全。本篇所解,大略皆出前章《经脉篇》之义,其中稍有不同者,盖互为发明也,当并求之)

太阳所谓肿腰 痛者,正月太阳寅,寅太阳也。(所谓者,引古经语也。 ,尻臀也。正月建寅,三阳月也。三阳者,太阳也。故足太阳病为肿腰 痛者,应正月三阳之候。 音谁。)正月阳气出在上,而阴气盛,阳未得自次也,故肿腰痛也。(正月之候,三阳虽出,而时令尚寒,阴气尚盛,阳气未有次第,以阴胜阳,故肿腰 痛,正以足太阳之脉,挟脊抵腰贯臀也。)病偏虚为跛者,正月阳气冻解地气而出也,所谓偏虚者,冬寒颇有不足者,故偏虚为跛也。(正月东风解冻,阳气尚微,足太阳病有或左或右偏虚为跛者,应三阳不足于下也。足太阳下行之脉,循髀 下出外踝之后,故有是证。跛,补火切。)所谓强上引背者,阳气大上而争,故强上也。(太阳之脉下项挟背,若阳气大上而争,则与三阳之气上升者同,故为强上引背也。)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太阳支者,从巅至耳上角,阳邪上盛,故为耳鸣也。)所谓甚则狂巅疾者,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巅疾也。(巅,癫同。按前章《经脉篇》足太阳经条下作癫,盖古所通用也。所谓甚者,言阳邪盛也。阳邪实于阳经,则阳尽在上,阴气在下,上实下虚,故当为狂癫之病。)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阳实于上,则气壅为聋,亦以其脉至耳也。)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

译三焦经,属于手少阳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耳聋、耳中混浊昏乱,咽喉肿胀、喉痹。(“浑浑〔缺字〕”是模糊不清的样子。) 三焦经脉上行到颈项,连系耳后,所以会发生这些病症。根据《至真要大论》,这一病症列在太阴在泉的情况下,湿土之邪因此能够制胜水。) “〔缺字〕”有“屯”“吞”两种读音。这是三焦经主管气所产生的病症。(三焦是水液运行的通道,水液病变必然由于气机失常。) 出汗,眼外角疼痛,面颊疼痛,耳后、肩部、〔缺字〕、肘部和臂外侧都疼痛,小指和无名指不能活动,会出现这些病症。(三焦输布阳气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所以会出汗。) 其他各种病症,都是本经脉循行所到之处发生的。) 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穴位治疗。(含义与前面第一经相同。) 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手少阳是厥阴经的表经,所以在人迎观察脉象。) 胆经,属于足少阳经。经气发生异常时,就会口苦,常常长叹气。(胆病则胆汁外泄,所以口苦。) 胆气郁结而不舒畅,所以常常长叹气。) 心胁部疼痛,不能转身翻侧。(足少阳经的别脉贯穿心部,沿胁内侧循行。) 具体含义详见下章。) 病情严重时,面部略显尘垢色,身体没有光泽。(足少阳经的别脉散布于面部;胆木受病,燥金之气胜过它,所以面色略显尘垢,身体失去光泽。按照《至真要大论》,以上症状列在阳明在泉、司天的情况下,含义正是如此。) 足部外侧反而发热,这叫作阳厥。(本经沿大腿外侧下行,从膝外侧下出,经过外踝前方,所以足部外侧反而发热。) 木病由火气传变,所以叫作阳厥。) 这是胆经主管骨所产生的病症。(胆汁味苦,苦味走骨,所以胆主管骨所产生的病症。) 又因为骨属〔缺字〕,质地坚刚;胆为中正之官,其气也刚强。胆病就会失去刚强之性,所以病变会累及骨。) 凡是因惊恐而损伤胆气的人,骨骼必定软弱,这就是明显的证据。) 头痛、下颌痛、眼外角疼痛,缺盆中部肿痛,腋下肿胀,马刀、夹颈瘿瘤。(马刀,就是瘰〔缺字〕;夹瘿,是夹在颈部两侧的瘿瘤。) “渍”的读音。“瘿”读作“影”。出汗、寒战如疟疾发作(少阳位于三阳经之中,处在半表半里的位置。所以阳气偏盛就会出汗,风邪偏盛就会寒战而发疟疾。) 胸部、胁肋、髀部、膝外侧直到胫骨、绝骨、外踝前方以及各关节都疼痛,小趾和次趾不能活动,这些就是该经所主的各种病证。(这些部位都是本经经脉循行所到之处。) “胫”有“形景”“形敬”两种切音。经气盛就用泻法,经气虚就用补法,有热就迅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的腧穴治疗。(含义与第一经相同。) 经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经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少阳是足厥阴的表经,所以诊候取人迎脉。) 肝,属于足厥阴经。本经经气发生异常,就会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足厥阴经的分支,与足太阴、足少阳的经脉,一同结聚在腰部髎骨下方的〔原文此处文字有重复或错乱〕之间,所以会腰痛。《刺腰痛篇》说:厥阴经脉的病会使人腰痛,腰中好像绷紧了弓弦。) 男子患〔原文缺字〕疝,女子小腹肿胀(足厥阴经气逆乱,就会出现睾丸肿大、突然发生疝气。女子小腹肿胀,也就是疝病。上面的含义详见下文。(“”与“”相同,读音为“颓”。) 病情严重时咽喉干燥,面色像蒙着尘土,失去正常光泽。(肝经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再上行出于额部;它的分支从眼系下行到面颊内侧,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按照《至真要大论》,以上各种证候列在阳明在泉、司天之下;若为燥邪过盛所致,则病根在肝。) 以下是肝经所发生的病证(足厥阴经是肝所发生病变的经脉。) 胸中胀满、呕吐恶心、完谷不化而泄泻,狐疝,遗尿,以及小便闭塞不通,这些就是该经所主的各种病证。(本经向上行的经脉夹着胃并穿过膈肌,向下行的经脉经过阴部而抵达小腹,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飧”读作“孙”。“癃”切音为“良中”。经气盛就用泻法,经气虚就用补法,有热就迅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取本经的腧穴治疗。(含义与第一经相同。) 经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经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足厥阴是足少阳的里经,所以诊候取寸口脉。)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一、六经病解 (全篇出自《素问·脉解篇》。本篇所解释的内容,大体都出自前面《经脉篇》的义理;其中略有不同的地方,大概是相互补充、彼此发明,应当合起来参看。) 太阳经所说的“肿、腰〔原文此处缺字〕痛”,是因为正月配属太阳,寅月就是太阳之月。(所谓“”,是引用古经中的话。) “”指臀部。正月以寅为建,属于三阳之月。所谓三阳,就是太阳。所以足太阳经发病而出现肿胀、腰〔原文此处缺字〕痛,是与正月三阳的时令相应。“”读作“谁”。正月时阳气从上部发出,但阴气仍然旺盛,阳气尚未能按次序充分生发,所以会肿胀、腰痛。(正月的时令中,三阳之气虽然已经出现,但天气仍寒,阴气仍盛,阳气尚未有次序地生发;由于阴胜阳,所以肿胀、腰〔原文此处缺字〕痛,这正是因为足太阳经脉夹脊而行,抵达腰部并贯穿臀部。) 病情表现为身体一侧虚弱而跛行,是因为正月阳气使冻土解冻、地气向上发出;所谓一侧虚弱,是说冬季寒气使某一侧阳气有所不足,所以偏侧虚弱而跛行。(正月东风使冰冻解开,阳气还很微弱;足太阳经有时左侧或右侧偏虚而导致跛行,是与三阳之气在下部不足相应。足太阳经向下行的经脉,沿着大腿下行,从外踝后方经过,所以会有这种证候。“跛”切音为“补火”。所谓头项强直、牵引背部,是因为阳气大量向上运行并与其他气相争,所以头项强直。(太阳经脉下行经过项部并夹行于背部;如果阳气大量上冲而与之相争,就会和三阳之气上升相同,所以出现头项强直、背部牵引。) 所谓耳鸣,是因为阳气随万物旺盛地向上升发并跃动,所以出现耳鸣。(太阳经的分支从头顶下行至耳朵上方,阳邪向上偏盛,所以发生耳鸣。) 所谓病情严重时发生狂乱、癫痫,是因为阳气全都聚在上部,阴气从下部上来,形成上实下虚,所以发生狂癫病。(“巅”与“癫”相同。考察前面《经脉篇》足太阳经条下写作“癫”,这大概是古代通用的写法。所谓“严重”,是说阳邪旺盛。阳邪充实于阳经,阳气就全聚在上部,阴气留在下部,形成上实下虚,所以应当发生狂癫之病。) 所谓脉象浮而出现耳聋,都是气机的问题。(阳气在上部充实,就会气机壅塞而耳聋;同时也是因为太阳经脉到达耳部。) 所谓邪气进入身体内部而导致失音,是因为阳气的旺盛已经衰退,所以发生失音〔原文句末括号未闭合〕。

也。(声由气发,气者阳也,阳盛则声大,阳虚则声微。若阳盛已衰,故喑 不能言也。喑音音。)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俳,废也。内夺者,夺其精也。精夺则气夺而厥,故声喑于上,体废于下。元阳大亏,病本在肾,肾脉上挟舌本,下走足心,故为是病。俳音排,无所取义,误也;当作痱,正韵音沸。)少阴不至者,厥也。(此释上文内夺而厥之义也。少阴者,肾脉也,与太阳为表里。若肾气内夺,则少阴不至。少阴不至者,以阴虚无气,无气则阳衰,致厥之由也。以上腰尻痛耳聋狂巅厥逆等义,俱出前章太阳经病条下。)

少阳所谓心胁痛者,言少阳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少阳之脉下胸中,循胁里,故心胁痛者,以少阳之邪盛也。然少阳属木,木以生火,故邪之盛者,其本在胆,其表在心。表者,标也。)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故心胁痛也。(胆有相火,心有君火,火墓在戌,阳不胜阴,则心胁为痛,故应九月之气。)所谓不可反侧者,阴气藏物也,物藏则不动,故不可反侧也。(阴邪凝滞,藏伏阳中,喜静恶动,故反侧则痛。上义出前章足少阳经病。)所谓甚则跃者,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堕,则气去阳而之阴,气盛而阳之下长,故谓跃。(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是天地之气去阳而之阴也。人身之气亦然,故盛于阴分则所长在下。其有病为跳跃者,以足少阳脉下出足之外侧,阴复于上阳鼓于下也,故应九月之气。)

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五月阳气明盛,故曰阳明。

夏至一阴初生,加以阳极之候,故病洒洒振寒者,以阳明应五月之气也。)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阳之阴也,阳者衰于五月,而一阴气上,与阳始争,故胫肿而股不收也。(足阳明脉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胫足跗,入中趾内间。若阴生于下,上与阳争,则为胫肿而股不收,亦应五月一阴之气。)所谓上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上则邪客于脏腑间,故为水也。(阳明土病,则不能制水。故阴邪自下而上,客于脏腑之间,乃化为水。水之本在肾,末在肺,标本俱病,故为上喘也。)所谓胸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气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也。(邪水之阴,非真阴也。阴邪在中,故为胸痛。阴盛则阳衰,故为少气,少气则气短而喘矣。)所谓甚则厥,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薄,气相迫也。阴阳之气,正则相和,邪则相恶。阴邪薄于阳明,故惕然而惊也。)

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薄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阴邪盛则阳明气衰,故欲静也。)所谓病至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弃衣而走也。(寒邪外并于阳,则身热多躁,故弃衣而走。以上诸义,出前章足阳明经病。)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络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寒邪客于阳明,则在头为痛,在鼻为鼽,在腹为肿。以阴气上行而并于本经之孙络,故为是病。太阴者,言阴邪之盛,非阴经之谓也。如上文所言者,皆指阴盛为邪,则此义可知。鼽音求。)

太阴所谓病胀者,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阴极于子,万物皆藏,故曰太阴子也。太阴之经入腹,凡邪藏于中则病为胀,故应十一月之气。)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脾脉络胃,故阴邪盛则上走于阳明。阳明之正上通于心,故上走心为噫。按《九针论》《宣明五气篇》俱曰心为噫。

《口问篇》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此篇则兼而言之,盖寒气犯于心脾胃三经,俱能为噫也。)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脾胃相表里,胃受水谷,脾不能运,则物盛满而溢,故为呕。)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一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故曰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后谓大便,气谓转失气,阳气出则阴邪散,故快然如衰,一阳下动,冬至候也,故应十一月之气。以上诸义出前章足太阴经病。)

译也就是不能发声。) (声音由气发出,气属于阳;阳气旺盛,声音就洪亮,阳气虚弱,声音就微弱。如果阳气的旺盛已经衰退,就会失音,不能说话。“喑”读作“音”。精气在体内受到损耗而出现厥逆,就会失音、肢体痿废,这是肾虚所致。(“俳”就是废的意思。所谓内在的损耗,是说精气受到损耗。精气耗损,气也随之耗损而发生厥逆,所以声音在上部变得嘶哑,身体在下部瘫痪。元阳严重亏损,病根在肾;肾经向上夹行于舌根,向下通到足心,所以发生这种病。) “俳”读作“排”,没有适当的含义,是错误的;应当写作“痱”,《正韵》中读作“沸”。少阴经脉不能到达,就会发生厥逆。(这是解释上文“精气内耗而发生厥逆”的含义。少阴经就是肾经,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如果肾气在体内受到损耗,少阴经脉就不能到达应有之处。少阴经脉不能到达,是因为阴虚而无气;没有气,阳气就衰弱,这就是导致厥逆的原因。以上关于腰痛、臀痛、耳聋、狂癫、厥逆等内容,都出自前面太阳经的病证条文。) 少阳经所说的心胁痛,是说少阳之气旺盛;所谓旺盛,是心的表证(少阳经脉下行经过胸中,沿胁内侧而行,所以心胁痛是少阳邪气旺盛所致。但少阳属木,木能生火,所以邪气旺盛时,病根在胆,表现在心。所谓表,就是标。) 九月阳气衰尽而阴气旺盛,所以会心胁痛。(胆中有相火,心中有君火;火气衰败于戌月,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心胁疼痛,这与九月的气候相应。) 所谓身体不能翻身侧卧,是因为阴气收藏万物;万物收藏就不动,所以不能翻身侧卧。(阴邪凝滞,潜藏在阳气之中,喜欢安静而厌恶活动,所以一翻身就疼痛。上面的含义出自前面足少阳经的病证。) 所谓病情严重时身体跳跃,是因为九月万物都衰败,草木全部凋落,天地之气由阳转入阴;人体之气也随之盛于阴分,阳气在下部滋长,所以称为跳跃。(九月万物都衰败,草木全部凋落,这是天地之气由阳转入阴。人体的气机也一样,所以阴分旺盛时,生长变化主要在下部。出现跳跃一类病证,是因为足少阳经脉向下从足外侧出来,阴气回到上部而阳气在下部鼓动,所以与九月的气候相应。) 阳明经所说的阵阵寒战,是因为阳明对应午月,即五月;五月是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出现的月份,阳气旺盛而阴气加临,所以阵阵寒战。(五月阳气明显旺盛,所以称为阳明。夏至时阴气开始产生,又正值阳气达到极盛的时候,所以患阵阵寒战,是因为阳明与五月的气候相应。) 所谓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屈伸收拢,是因为五月阳气旺盛但阴气开始产生;阳气在五月开始衰退,初生的阴气向上运行并开始与阳气相争,所以小腿肿胀而大腿活动不利。(足阳明经脉下行经过髀关穴、伏兔穴,再下行到膝、小腿和足背,进入第二趾内侧。如果阴气在下部产生并向上与阳气相争,就会小腿肿胀、大腿不能收屈,这也与五月初生的阴气相应。) 所谓气喘并出现水肿,是因为阴气下行后又返回上部;阴气上行,就会使邪气停留在脏腑之间,所以形成水肿。(阳明属土,土气患病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阴邪从下部向上,停留在脏腑之间,便化为水。水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根本和末端都发生病变,所以出现上部喘促。) 所谓胸痛、气短,是因为水气停留在脏腑之中;水属于阴气,阴气停留在中部,所以胸痛而气短。(这里所说的邪水之阴,不是真正的阴气。阴邪停留在中部,所以胸痛。阴气旺盛就会使阳气衰弱,所以气短;气短就会呼吸急促而喘。) 所谓病情严重时发生厥逆,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音就突然惊恐,是因为阳气和阴气相互迫近,水火互相厌恶,所以突然惊恐。(“薄”是指气相互逼迫。阴阳之气正常时相互调和,发生邪变时就相互排斥。阴邪逼迫阳明经,所以会突然惊恐。) 所谓想独自关上门窗待着,是因为阴阳之气相互逼迫;阳气衰尽而阴气旺盛,所以想独自关门闭户居处。(阴邪旺盛,阳明之气衰弱,所以想安静不动。) 所谓病发作时想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是因为阴阳之气重新相争,阴邪向外并入阳分,所以使人脱衣奔跑。(寒邪向外并入阳分,就会身体发热、烦躁不安,所以丢掉衣服奔跑。以上各种含义,出自前面足阳明经的病证。) 所谓寒邪侵入孙络而出现头痛、鼻塞流涕、腹部肿胀,是因为阳明邪气并聚于上部;上部的孙络属于太阴,所以出现头痛、鼻塞流涕和腹部肿胀。(寒邪侵入阳明经,在头部就疼痛,在鼻部就鼻塞流涕,在腹部就肿胀。这是由于阴气向上运行,并聚于本经的孙络,所以出现这些病证。这里的“太阴”是说阴邪旺盛,并不是指太阴经。如同上文所说,都是把阴气旺盛作为邪气,因此这里的含义可以由此推知。“鼽”读作“求”。太阴经所说的腹胀,是因为太阴对应子月;十一月万物的生气都收藏在内部,所以称为腹胀。(阴气在子月达到极盛,万物都收藏,所以称为太阴之子月。太阴经进入腹部,各种邪气收藏在腹中就会发生腹胀,所以与十一月的气候相应。) 所谓“向上走入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阴气旺盛,向上走入阳明经;阳明经的络脉属于心,所以说是向上走入心而成为嗳气。(脾脉联络胃,所以阴邪旺盛时就会向上走入阳明经。阳明经的正经向上通达于心,所以向上走入心就成为嗳气。考察《九针论》和《宣明五气篇》,都说心病会出现嗳气。《口问篇》说:寒气停留在胃中,逆气从下向上散行,又返回胃中,所以形成嗳气。本篇则兼而论述,大概寒气侵犯心、脾、胃三经,都能引起嗳气。) 所谓进食就呕吐,是因为食物充盛满积,向上溢出,所以发生呕吐。(脾胃互为表里,胃接受水谷,脾不能运化,食物充盛满积而上溢,所以发生呕吐。) 所谓排便或放屁后感到舒畅,像衰病减轻了一样,是因为十一月阴气向下衰退,阳气将要升出,所以说排便和放气后便会感到舒畅,像衰病减轻一样。(“后”指大便,“气”指转动排出的气,即放屁;阳气外出,阴邪就会消散,所以感到舒畅,像衰病减轻一样。这是阳气初次在下方发动,正是冬至的气候,所以与十一月的气相应。以上各项义理,出自前一章所论足太阴经病。)

少阴所谓腰痛者,少阴者肾也,十月万物阳气皆伤,故腰痛也。(腰者肾之府,寒邪入肾则为腰痛。纯阴在下,故应十月之气。)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故呕咳上气喘也。(阳根于阴,阴根于阳,互相倚也。若阴中无阳,沉而不升,则孤阳在上,浮而不降,无所根据从,故为呕咳上气喘也。按前章列本节义于手太阴肺病条下,此则言于肾经,正以肺主气,肾主精,精虚则气不归元,即无所根据从之义。)所谓色色不能久立久坐,起则目KTKT 无所见者,万物阴阳不定,未有主也,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阴阳内夺,故目KT KT 无所见也。(色色,误也,当作邑邑,不安貌。秋气至,微霜下,万物俱衰,阴阳未定,故内无所主而坐起不常,目则KT KT无所见。以阴肃阳衰。精气内夺,故应深秋十月之候。)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阳和不治,则肝气多逆,不能调达,故善怒而为煎厥,所谓多阴者多怒也。按:煎厥一证,在本篇言阳虚阴盛,在《生气通天论》言阴虚阳盛,可见煎厥有阴阳二证。详本类前五。)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万物未有毕去,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搏,故恐也。(阴气,言肾气也。阳气,言邪气也。阴气将藏未藏而阳邪入之,阴阳相搏,则伤肾而为恐,故亦应秋气。)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胃无气,胃气败也。胃气所以败者,肾为胃关,肾中真火不足,不能温养化原,故胃气虚而恶闻食臭也。此即前章饥不欲食之义。臭,许救、尺救二切。)所谓面黑如地色者,秋气内夺,故变于色也。(色以应日,阳气之华也。阴胜于阳则面黑色变,故应秋气。

此即前章面如漆柴之义。)所谓咳则有血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咳,故血见于鼻也。(阳脉伤者,上焦之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则所满者皆寒邪也。盖肾脉上贯肝膈入肺中,故咳则血见于口,衄则血见于鼻也。

以上诸义出前章足少阴经病。)

厥阴所谓 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 疝少腹肿也。(辰,季春也。五阳一阴,阴气将尽,故属厥阴。阴邪居于阳末,则为 疝少腹肿,故应三月之气。)所谓腰脊痛不可以 仰者,三月一振,荣华万物,一 而不仰也。(三月一振,阳气振也,故荣华万物。然余寒尚在。若阴气或胜则阳屈, 而不仰,故病为腰脊痛,亦应三月之气。 ,俯同,又音免。)所谓 癃疝肤胀者,曰阴亦盛而脉胀不通,故曰 癃疝也。(此复明癃疝肿胀之由,在阴邪盛也。阴盛则阳气不行,故为此诸证。)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阴阳相搏而热,故嗌干也。(所谓甚者,应三月之阳盛也。阳邪盛则薄于阴分,故为嗌干热中等病。上义出前章足厥阴经病。)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二、阳明病解

(《素问·阳明脉解篇》全)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脉,即经也。

本篇之义,大略皆出《灵枢·经脉篇》,详前二章。)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

(木能克土,故恶之。)帝曰:善。其恶火何也?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阳明经多气多血,邪客之则血气壅而易为热,热则恶火也。)帝曰:其恶人何也?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阳明气逆而厥,则为喘惋。惋,忧惊也。故恶人之烦扰。惋,乌贯切。)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连脏者败及三阴,故死。连经则肌表之疾耳,故生。)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何也?(凡癫狂伤寒家多有此证。)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阳受气于四末,故四肢为诸阳之本。阳邪刚盛,故步履变常也。)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阳明主肌肉,故热盛于身。)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阳盛者,阳邪盛也。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而阳邪实之,阳之极也。阳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故神明乱而病如是。詈音利。)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三、太阴阳明之异

(《素问·太阴阳明论》)

译少阴经所说的腰痛,是因为少阴属于肾,十月万物的阳气都受到损伤,所以发生腰痛。(腰是肾的外在府舍,寒邪侵入肾就会导致腰痛。纯阴之气处在下方,所以与十月的气相应。) 所谓呕吐、咳嗽、气向上冲并伴有喘息,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在上面,无所依从,所以出现呕吐、咳嗽、气上冲和喘息。(阳气根于阴气,阴气根于阳气,二者相互依托。如果阴中没有阳,阴气沉陷而不能上升,那么孤立的阳气在上面,浮越而不能下降,没有依从,所以形成呕吐、咳嗽、气上冲和喘息。考察前一章把本节义理列在手太阴肺病一条之下,这里却说在肾经,正是因为肺主气,肾主精;精气虚弱,气就不能归于根元,也就是“无所依从”的意思。) 所谓[原文“色色”疑误]不能长久站立或坐着,起身时眼前昏花而看不见东西,是因为万物的阴阳尚未稳定,还没有主宰;秋气开始到来,微霜开始降下,万物正受到肃杀,阴阳之气在体内被夺,所以眼前昏花而看不见东西。(“色色”是错误的,应当作“邑邑”,意为不安的样子。秋气到来,微霜降下,万物都开始衰败,阴阳尚未稳定,所以内在没有主宰,坐起也不能安定,眼睛便昏花而看不见东西。这是因为阴气肃杀,阳气衰退。精气在体内被夺,所以与深秋十月的时令相应。) 所谓气少而容易发怒,是因为阳气不能正常运行;阳气不能正常运行,就不能向外发越,肝气本应得到调畅却没有做到,所以容易发怒。容易发怒,称为煎厥。(阳气失于调和运行,肝气就容易逆乱,不能舒展条达,所以容易发怒而形成煎厥;这就是所谓阴气越多,越容易发怒。考察可知,煎厥这一病证,本篇说是阳虚阴盛,《生气通天论》却说是阴虚阳盛,可见煎厥有阴阳两类证候。详见本类前面的第五篇。) 所谓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捉捕自己,是因为秋气到来时万物尚未完全退尽,阴气减少,阳气进入,阴阳相互搏击,所以产生恐惧。(阴气,是指肾气。阳气,是指邪气。阴气将要收藏却还没有完全收藏时,阳邪侵入其中,阴阳相互搏击,就会损伤肾而产生恐惧,所以也与秋气相应。) 所谓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是因为胃没有胃气,所以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胃没有胃气,就是胃气衰败。胃气之所以衰败,是因为肾是胃的关口,肾中真火不足,不能温养和化生胃的根源,所以胃气虚弱而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这就是前一章所说“饥饿却不想吃东西”的意思。“臭”字,读作许救切、尺救切。) 所谓面色黑得像土地的颜色,是因为秋气在体内损伤夺取了阳气,所以面色发生改变。(面色用来与太阳相应,是阳气的光华。阴气胜过阳气,面色就会变黑,所以与秋气相应。这就是前一章所说面色像漆黑的柴木的意思。) 所谓咳嗽时有出血,是因为阳脉受到损伤;阳气还没有在上部充盛而脉中已经充满,充满就会咳嗽,所以血会出现在鼻中。(所谓阳脉受伤,是指上焦的脉受到损伤。阳气还没有在上部充盛而脉中已满,那么充满其中的都是寒邪。肾脉向上贯通肝膈,进入肺中,所以咳嗽时血可见于口中,发生鼻衄时血则见于鼻中。以上各项义理,出自前一章所论足少阴经病。) 厥阴经所说的[原文缺字]疝和妇女少腹肿胀,是因为厥阴对应辰月,即三月阳气中的阴气,邪气处在其中,所以说会出现[原文缺字]疝和少腹肿胀。(辰月,就是暮春三月。此时五份阳气、一份阴气,阴气将要尽,所以归属于厥阴。阴邪处在阳气将尽的末端,就会形成[原文缺字]疝和少腹肿胀,所以与三月的气相应。) 所谓腰脊疼痛而不能[原文缺字]仰,是因为三月阳气振作,万物繁荣生长,[原文缺字]而不能仰。(三月阳气振作,所以万物繁荣。但残余的寒气仍然存在。如果阴气偶尔胜过阳气,阳气就会屈伏,[原文缺字]而不能仰,所以发生腰脊疼痛,也与三月的气相应。“[原文缺字]”,与“俯”相同,另有“免”的读音。) 所谓[原文疑有缺字]癃疝、皮肤胀满,是说阴气也很旺盛,脉道胀满而不通,所以称为[原文疑有缺字]癃疝。(这里再次说明癃疝和肿胀的原因,在于阴邪旺盛。阴气旺盛,阳气就不能运行,所以出现这些病证。所谓病情严重时咽喉干燥、体内发热,是因为阴阳相互搏击而产生热,所以咽喉干燥。(所谓病情严重,是与三月阳气旺盛相应。阳邪旺盛,就会迫近阴分,所以出现咽喉干燥、体内发热等病证。) 以上义理,出自前一章所论足厥阴经病。)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二、阳明病解 (《素问·阳明脉解篇》全文) 黄帝问道: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为什么会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发出的声音就惊恐不安,而钟鼓声却不能使他有所反应?听到木器声便惊恐,这是什么原因?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这里说的“脉”,就是经脉。本篇的含义,大体都出自《灵枢·经脉篇》,详见前面的两章。) 岐伯回答说:阳明经就是胃经,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声便惊恐,是因为土厌恶木。(木能克土,所以土厌恶木。) 黄帝说:好。那么为什么会厌恶火呢?岐伯说:阳明经主管肌肉,脉中的气血充盛,邪气侵入后就会发热,热势很盛便厌恶火。(阳明经气多血多,邪气侵入后气血壅滞,容易化热;发热就会厌恶火。) 黄帝说:那么为什么会厌恶人呢?岐伯说:阳明气逆而厥,就会喘息并忧闷不安;忧闷不安,就会厌恶人。(阳明气机逆乱而厥逆,就会出现喘息和忧闷。“惋”是忧闷、惊惧的意思。所以会厌恶人的烦扰。“惋”读作乌贯切。) 黄帝说:有的人喘息却能活下来,有的人喘息却会死亡,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厥逆之气牵连到脏腑就会死亡,牵连到经脉就能存活。(牵连脏腑,说明病势已经败坏并累及三阴,所以会死亡。牵连经脉,只是肌表的疾病,所以能够存活。) 黄帝说:好。病情严重时,患者会丢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有时几天不吃东西,翻越墙头、爬上屋顶;所攀登的地方,都不是平时能力所及的。病情反而使他有这种能力,是什么原因?(凡是癫狂、伤寒一类疾病,多有这种证候。) 岐伯说: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就能登高。(阳气从四肢末端得到,所以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阳邪刚强旺盛,所以行走举止会异于平常。) 黄帝说:那么他为什么会丢掉衣服奔跑呢?岐伯说:热邪在身体内炽盛,所以丢掉衣服,想要奔跑。(阳明经主管肌肉,所以热邪会在身体内炽盛。) 黄帝说:那么他为什么会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论亲疏,还会唱歌呢?岐伯说:阳邪旺盛,就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亲疏,并且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会胡乱奔走。(这里说的阳盛,是阳邪旺盛。阳明是气多血多的经脉,又有阳邪充实其中,这是阳气亢盛到了极点。阳气在安静时能使精神内藏,躁动时则会耗散,所以精神失常而出现这种病态。“詈”读作“利”。)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三、太阴与阳明的差异 (《素问·太阴阳明论》)

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太阴脾也,阳明胃也,虽皆属土,然一表一里,故所受所伤有不同矣。)岐伯对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脾为脏,阴也。胃为腑,阳也。阳主外,阴主内,阳主上,阴主下,是阴阳异位也。阳虚则阴实,阴虚则阳实,是更虚更实也。

病者为逆,不病者为从,是更逆更从也。凡此者,皆所从不同,故病名亦异。)帝曰:愿闻其异状也。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胃属三阳,故主天气。脾属三阴,故主地气。)故阳道实,阴道虚。(阳刚阴柔也。又外邪多有余,故阳道实。内伤多不足,故阴道虚。一曰阴道实则阳道虚矣,所谓更虚更实者,亦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贼风虚邪,外伤也,故阳受之而入腑。饮食起居,内伤也,故阴受之而入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 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 。(不时卧,不能以时卧也。阳邪在表在上,故为身热不卧喘呼。阴邪在里在下,故为 满飧泄肠 。 音嗔。飧音孙。 音僻。)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喉为肺系,所以受气,故上通于天。咽为胃系,所以受水谷,故下通于地。)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

(风,阳气也,故阳分受之。湿,阴气也,故阴分受之。各从其类也。)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逆顺肥瘦篇》曰: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即此之谓。盖阴气在下,下者必升;阳气在上,上者必降。脾阴胃阳,气皆然也。)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阳病极则及于下,阴病极则及于上,极则变也。非惟上下,表里亦然。)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阳受风气,故上先受之。阴受湿气,故下先受之。然上非无湿,下非无风,但受有先后耳。曰先受之,则后者可知矣。)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此下言胃气必因脾气乃得行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四肢之举动,必赖胃气以为用,然胃气不能自至于诸经,必因脾气之营运,则胃中水谷之气化为精微乃得及于四肢也。若脾病则胃气不行,故各经脉道日以衰微,而四肢不为用矣。为,去声。下同。)帝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此下言三阴三阳之脉皆禀于脾胃之气也。膜,模、莫二音。)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为之者,为胃也。脾脉贯胃属脾,足太阴也,故为之行气于三阴。三阴者,五脏之谓。)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阳明者,太阴之表也,主受水谷以溉脏腑,故为五脏六腑之海。虽阳明行气于三阳,然亦赖脾气而后行,故曰亦也。三阳者,即六腑也。)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因其经,因脾经也。脏腑得禀于阳明者,以脾经贯胃,故能为胃行其津液也。)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阴道,血脉也。此复明脾主四肢之义。)

十四卷 疾病类

十四、五决十经

(《素问·五脏生成篇》)

诊病之始,五决为纪,(五决者,谓察五脏之疾以决死生,乃为诊病之纲纪也。)欲知其始,先建其母。(始,病之始也。建,立也。母,病之因也。不得其因,则标本弗辨,故当先建其母,如下文某脏某经之谓。)所谓五决者,五脉也。

(五脉者,五脏之脉,各有其经也。又如肝脉弦,心脉钩,脾脉软,肺脉毛,肾脉石,皆所谓五脉也。)是以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头痛巅疾,实于上也。上实者因于下虚,其过在肾与膀胱二经。盖足太阳之脉从巅络脑,而肾与膀胱为表里,阴虚阳实,故为是病。甚则腑病已而入于脏,则肾独受伤矣。)徇蒙招尤,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徇,亦作巡,行视貌。蒙,茫昧也。招,掉摇也。尤,甚也。目无光则不明,头眩动则招尤不定,甚至目冥者不能视,耳聋者无所闻,其过在肝胆之气,实于下而虚于上也。盖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足厥阴之脉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故为此病。甚则自腑归脏,而并入于肝矣。

译黄帝问道: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是脾胃的经脉,发生疾病时症状却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太阴指脾,阳明指胃,虽然都属土,但一属表、一属里,所以所受的病邪和受损的情况不同。) 岐伯回答说:阴阳所处的位置不同,时而虚、时而实,时而逆、时而顺,有的病从内而来,有的从外而来;由于所从的方面不同,所以病名也不同。(脾属于脏,属阴。胃属于腑,属阳。阳主外,阴主内;阳主上,阴主下,这就是阴阳所处位置不同。阳虚就会阴实,阴虚就会阳实,这就是时而虚、时而实。有病属于逆,无病属于顺,这就是时而逆、时而顺。凡是这些情况,都是由于所从的方面不同,所以病名也不同。) 黄帝说:我想听听它们症状上的差异。岐伯说:阳属于天气,主管外部;阴属于地气,主管内部,(胃属于三阳经,所以主管天气。脾属于三阴经,所以主管地气。) 所以阳的运行趋向于充实,阴的运行趋向于虚弱。(阳刚而阴柔。而且外邪多表现为有余,所以阳的运行趋向于充实。内伤多表现为不足,所以阴的运行趋向于虚弱。另一种说法是,阴的运行充实,阳的运行就虚弱;所谓时而虚、时而实,也可以这样理解。) 所以受到贼风、虚邪侵袭的,阳分承受它;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的,阴分承受它。阳邪侵入人体,就会进入六腑;阴邪侵入人体,就会进入五脏。(贼风、虚邪属于外感病邪,所以阳分受邪后会进入腑。) 饮食和起居失常属于内伤,所以阴分受邪后会进入脏。) 邪气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睡,并且上部出现喘息呼吸急促;邪气进入五脏,就会出现腹部[缺字]满、闭塞;下部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久而久之形成肠[缺字]。(所谓不能按时安睡,是说不能按照正常时间入睡。) 阳邪在体表、在上部,所以会发热、不能安睡并出现喘息呼吸急促。阴邪在体内、在下部,所以会出现腹部[缺字]满、完谷不化的泄泻和肠[缺字]。[缺字]的读音是“嗔”。“飧”的读音是“孙”。[缺字]的读音是“僻”。) 所以,喉主受纳天气,咽主受纳地气。(喉是肺的通道,用来接受气,所以向上与天相通。) 咽是胃的通道,用来接受水谷,所以向下与地相通。) 所以,阳分接受风气,阴分接受湿气。(风属于阳气,所以由阳分接受。) 湿属于阴气,所以由阴分接受。) 这是各自随着同类相感的缘故。) 所以,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足部。(《逆顺肥瘦篇》说:手的三条阴经,从脏走向手;手的三条阳经,从手走向头;足的三条阳经,从头走向足;足的三条阴经,从足走向腹部。)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阴气在下部,处在下部的气必然上升;阳气在上部,处在上部的气必然下降。脾的阴气和胃的阳气,运行规律都是这样。) 所以说,阳病发展到上部的极点就会转向下部,阴病发展到下部的极点就会转向上部。(阳病发展到极点就会波及下部,阴病发展到极点就会波及上部,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转变。) 不只是上下如此,表里之间也是这样。) 所以,受到风邪侵袭的人,上部首先受病;受到湿邪侵袭的人,下部首先受病。) (阳分接受风气,所以先在上部受病。) 阴分接受湿气,所以先在下部受病。) 但上部并不是不会受湿邪,下部也不是不会受风邪,只是有先后之分罢了。) 说先受邪,那么后受邪的部位也就可以知道了。) 黄帝问:脾发生病变而四肢不能活动,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都从胃接受水谷之气,但胃气不能直接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的运化,四肢才能得到胃气的供养。(下面说明胃气必须借助脾气才能运行。) 现在脾有病,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气日渐衰弱,经脉通道运行不利,筋、骨、肌肉都没有气来滋养生长,所以四肢不能活动。) (四肢的活动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发挥作用;但胃气不能自行到达各条经脉,必须依靠脾气运转,胃中的水谷之气化为精微物质后,才能到达四肢。) 如果脾有病,胃气就不能运行,所以各条经脉的通道日渐衰弱,四肢也就不能发挥作用了。) “为”字读去声。下文同此。) 黄帝问:脾和胃只是用膜相连,为什么脾能替胃运行津液呢?(下面说明三阴三阳经脉都从脾胃之气得到供养。) “膜”有“模”“莫”两种读音。) 岐伯说:足太阴属于三阴经之一,它的经脉贯穿胃、归属于脾,并联络咽喉,所以足太阴替胃把气运行到三阴经。(所谓“替它”,是指替胃。) 脾经贯穿胃并归属于脾,属于足太阴经,所以能替胃把气运行到三阴经。) 这里所说的三阴,是指五脏。) 阳明属于表,是五脏六腑接受营养的源泉,也替胃把气运行到三阳经。(阳明是太阴的表经,主管接受水谷并灌注脏腑,所以是五脏六腑的源泉。) 虽然阳明把气运行到三阳经,但仍要依靠脾气才能运行,所以说“也”。) 这里所说的三阳,就是六腑。) 脏腑都通过各自所属的经脉从阳明接受气,所以脾能替胃运行津液。(所谓依靠它的经脉,是指依靠脾经。) 脏腑能够从阳明得到供养,是因为脾经贯穿胃,所以脾能替胃运行津液。) 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日渐更加衰弱,阴经的运行不畅,筋骨肌肉没有气来滋养生长,所以四肢不能活动。(阴道,就是血脉。) 这里再次说明脾主管四肢的道理。)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四、五决十经 (《素问·五脏生成篇》) 诊察疾病的开始,应以观察五脏来判断病情;(所谓“五决”,是指观察五脏的疾病来判定生死,是诊病的纲要。) 想要了解疾病的起因,首先要确定它的根本。(“始”是指疾病的起始。) “建”就是确立。) “母”就是疾病的原因。) 如果找不到病因,就不能辨别标和本,所以应当先确定病因;如下文所说的某脏、某经就是这个意思。) 所谓五决,就是五脉。(五脉是五脏的脉象,各有其所属经脉。) 又如肝脉弦、心脉钩、脾脉软、肺脉毛、肾脉石,都是所谓的五脉。) 因此,出现头痛、巅顶疾病,下部虚而上部实,病变在足少阴、足太阳,严重时就会深入肾脏。(头痛和巅顶疾病,是上部有实邪。) 上部有实邪,是由下部虚弱引起的,病变在肾经和膀胱经。) 这是因为足太阳经脉从头顶经过并联络脑,肾与膀胱又互为表里,阴虚而阳实,所以发生这种疾病。) 病情严重时,腑病结束而传入脏,便只有肾脏受到损伤了。) 头晕目眩、摇动不定,双目昏暗、耳聋,下部实而上部虚,病变在足少阳、足厥阴,严重时就会深入肝脏。(“徇”也写作“巡”,是巡视、观看的样子。) “蒙”是昏昧不清。) “招”是摇动。) “尤”是更加、严重的意思。) 眼睛没有光泽就看不清,头部眩晕摇动就会摇摆不定,严重到双目昏暗便不能视物,耳聋便什么也听不见;病变在肝胆之气,是下部实而上部虚。) 这是因为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上行抵达头角,再向下经过耳后;足厥阴经脉联系眼部,上行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相会,所以会发生这些疾病。) 病情严重时,邪气由腑归入脏,并且进入肝脏。)

按:此下三节,皆不言甚则入脏,盖文之缺而义则同也。)腹满 胀,支膈 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支,隔塞也。 ,胁之上也。足太阴之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足阳明之脉属胃络脾,其支者循腹里,且脾胃皆主四肢,故为支膈 胁,而四肢厥逆于下,胸腹冒闷于上者,皆过在足太阴阳明经也。 ,昌真切。)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上气,喘急也。肺居胸中,手太阴也,其脉起于中焦,上膈属肺。手阳明,大肠也,为太阴之表,其脉下入缺盆络肺。二经之气,皆能逆于胸中,故为咳嗽上气之病。)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膈中,膈上也。

手太阳小肠之脉,入缺盆络心,其支者循颈上颊至目锐 。手少阴心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其支者上挟咽,系目系。

故病在膈中而为心烦头痛者,过在手太阳少阴也。)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五、八虚以候五脏

(《灵枢·邪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八虚,即《五脏生成篇》所谓八溪也,是皆筋骨之隙,气血之所流注者,故曰八虚。)岐伯答曰:以候五脏。(谓可因八虚以察五脏之病。)黄帝曰:候之奈何?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气留于两肘。

(人之五脏,惟肺与心居于膈上,其经属手,脾肝肾俱在膈下,其经属足,故肺心有邪,乘虚而聚,其气必留于两肘,在肺则尺泽,在心则少海之次。)肝有邪,其气流于两腋。(肝与胆合,其经自足而上,皆行胁腋之间,故肝邪乘虚而聚者,其气当流于两腋,即期门、渊腋等穴之次。)脾有邪,其气留于两髀。(脾与胃合,其脉皆自胫股上出冲门、气冲之间,故邪气留于髀跨间者,知为脾经之病。髀,并米切,又音比。)肾有邪,其气留于两 。(肾与膀胱为表里,其经皆出膝后阴谷、委中之间,故邪气留于两 者,知为肾经之病。 音国。)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经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 挛也。(机,枢机也。关,要会处也。室,犹房室也。凡此八者,皆气血之所由行也,正气居之则为用,邪气居之则伤经络机关,而屈伸为之不利,此八虚可候五脏也。

音拘。)

十四卷 疾病类

十六、邪盛则实精夺则虚

(《素问·通评虚实论》)

黄帝问曰:何谓虚实?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邪气有微甚,故邪盛则实。正气有强弱,故精夺则虚。

译按语:下面三节都没有说“严重时传入脏”,大概是文字残缺,但意义相同。) 腹部胀满、[缺字]胀,胸膈和[缺字]胁部有阻塞,下部厥冷而上部昏闷,病变在足太阴、足阳明经。(“支”是隔塞不通。) [缺字],是胁部的上方。) 足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归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经过膈;足阳明经脉归属于胃并联络脾,它的支脉沿腹内行走,而且脾胃都主管四肢,所以胸膈和[缺字]胁部阻塞、四肢在下部厥冷、胸腹在上部闷胀等症状,都是足太阴、足阳明经的病变。) [缺字],反切读音为“昌真切”。咳嗽、气往上冲,胸中出现厥逆,病变在手阳明、手太阴经。(“上气”就是呼吸喘促急迫。) 肺位于胸中,属于手太阴经;其经脉起于中焦,向上经过膈而归属于肺。) 手阳明经就是大肠经,是手太阴经的表经;其经脉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 这两条经脉的气都能逆行于胸中,所以会出现咳嗽、气往上冲的病症。) 心中烦闷、头痛,病在膈的上部,病变在手太阳、手少阴经。(“膈中”是指膈的上方。) 手太阳小肠经脉进入缺盆并联络心脏,它的支脉沿颈部上行,经过面颊到达外眼角。) 手少阴心经的经脉起于心中,出来后归属于心系;它的支脉向上夹着咽喉,联系眼部。) 所以,病在膈上而出现心烦、头痛,是手太阳经和手少阴经发生病变。)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五、通过八虚观察五脏 (《灵枢·邪客篇》) 黄帝问岐伯:人体有八个虚处,分别可以用来观察什么?(八虚,就是《五脏生成篇》所说的八溪,都是筋骨之间的空隙,也是气血流注的地方,所以称为八虚。) 岐伯回答:用来观察五脏的病变。) (就是说,可以根据八虚来察知五脏的疾病。) 黄帝问:怎样观察呢?岐伯说:肺、心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肘。(人的五脏中,只有肺和心位于膈上,其经脉属于手;脾、肝、肾都位于膈下,其经脉属于足。因此肺、心有邪气,乘虚聚集时,邪气必然停留在两肘,即肺病在尺泽穴附近,心病在少海穴附近。) 肝有邪气时,邪气会流注到两腋。(肝与胆相合,其经脉从足部向上运行,都经过胁部和腋部之间,所以肝邪乘虚聚集时,邪气应当流注到两腋,即期门、渊腋等穴附近。) 脾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髀。(脾与胃相合,两者的经脉都从小腿向上经过冲门、气冲之间,所以邪气停留在髀胯之间,就可知是脾经的病变。) “髀”读“并米切”,又读“比”。肾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缺字]。(肾与膀胱互为表里,两者的经脉都从膝后阴谷、委中之间出来,所以邪气停留在两[缺字],就可知是肾经的病变。) (“国”的读音。) 这八个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空隙,是正气运行经过的地方,也是血络流行的地方;邪气和恶血本来不应停留在这里,若停留,就会损伤经络、骨节和关节,使肢体不能屈伸,所以发生拘挛。(“机”就是枢纽、关键的意思。) (“关”就是重要交会的部位。) (“室”就像房室一样。) 这八个部位都是气血运行所经过的地方;正气停留在那里就能发挥作用,邪气停留在那里就会损伤经络和关节,使屈伸活动不利。由此可以通过这八个空隙来观察五脏的情况。(“拘”的读音。)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六、邪气旺盛就属实,精气丧失就属虚 (《素问·通评虚实论》) 黄帝问道:什么叫虚证和实证?岐伯回答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丧失就是虚证。(邪气有轻有重,所以说邪气旺盛就属实。) (正气有强有弱,所以说精气丧失就属虚。)

夺,失也。愚按: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二句为病治之大纲,其辞似显,其义甚微,最当详辨,而辨之有最难者何也?盖实言邪气,实宜泻也;虚言正气,虚宜补也。凡邪正相搏而为病,则邪实正虚,皆可言也。故主泻者则曰邪盛则实,当泻也;主补者则曰精夺则虚,当补也。各执一句,茫无确见,借口文饰,孰得言非?是以至精之训,反酿莫大之害。不知理之所在,有必不可移易者,奈时医不能察耳。余请析此为四,曰孰缓孰急,其有其无也。所谓缓急者,察虚实之缓急也。无虚者急在邪气,去之不速,留则生变也;多虚者急在正气,培之不早,临期无济也。微虚微实者,亦治其实,可一扫而除也;甚虚甚实者,所畏在虚,但固守根本以先为己之不可胜,则邪无不退也。二虚一实者兼其实,开其一面也;二实一虚者兼其虚,防生不测也。总之实而误补,固必增邪,犹可解救,其祸小;虚而误攻,真气忽去,莫可挽回,其祸大。此虚实之缓急,不可不察也。所谓有无者,察邪气之有无也。凡风寒暑湿火燥皆能为邪,邪之在表在里在腑在脏必有所居,求得其本则直取之,此所谓有,有则邪之实也;若无六气之邪而病出三阴,则惟情欲以伤内,劳倦以伤外,非邪似邪,非实似实,此所谓无,无则病在元气也。不明虚实有无之义,必至以逆为从,以标作本,绝人长命,损德多矣,可不惧且慎哉!)帝曰:虚实何如?(问五脏虚实之大体也。)岐伯曰: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肺主气,故气虚者即肺虚也。气逆不行,则无以及于四肢,阳虚于下,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以肺虚而遇秋冬,非相贼之时故生。若当春则金木不和,病必甚;当夏则金虚受克,病必死也。一曰肺王于秋,当秋而气虚,金衰甚也,故死。于义亦通。)余脏皆如此。(心脾肝肾各有所主,则各有衰王之时,以肺脏为例,可类推矣。)帝曰:何谓重实?岐伯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证脉皆实,是重实也。重,平声,下同。)帝曰:经络俱实何如?何以治之?岐伯曰: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皆当治之,(经,十二经也。络,十五络也。此以脉口寸尺,概察经络之虚实也。寸脉之直行者为太阴之经,尺中列缺别走阳明者为太阴之络。以上下言,则寸为阳,尺为阴;以内外言,则络为阳,经为阴。故寸脉急则邪居于经,尺脉缓则热盛于络,是经络俱实也,皆当治之。治,言泻也。按:《平人气象论》曰:缓而滑曰热中。《邪气脏腑病形篇》曰:缓者多热。故此以尺缓为实也。详脉色类十六、十九。)故曰滑则从,涩则逆也。(滑,阳脉也。涩,阴脉也。实而兼滑,阳气胜也,故为从。若见涩,则阴邪胜而阳气去也,故为逆。)

译(“夺”就是丧失。) 我认为:“邪气旺盛就属实,精气丧失就属虚”这两句话,是辨证论治的总纲。它们的字面似乎很明白,含义却十分深奥,最应该详细辨析;但为什么辨析起来又最困难呢?因为“实”是说邪气,实证应当用泻法;“虚”是说正气,虚证应当用补法。凡是邪气与正气相争而发病,既可以说邪气实,也可以说正气虚。所以主张泻法的人就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应当泻。” 主张补法的人就说:“精气丧失就是虚证,应当补。” 各自拘守其中一句,茫然没有确切见解,只借古文来掩饰自己,谁还能说谁错呢?因此,最精要的教诫反而酿成了最大的祸害。他们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有些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只是当时的医生不能明察罢了。我请把这个问题分为四点来分析:什么情况缓,什么情况急;什么情况有邪,什么情况无邪。所谓缓急,是考察虚实病情的缓急。没有虚证时,紧要之处在于邪气;去除得不迅速,邪气滞留就会发生变化。虚证较多时,紧要之处在于扶助正气;培补得不及时,到了危急关头就无济于事。虚证、实证都不严重时,也应当针对实证治疗,因为可以一下子把它消除。虚证、实证都很严重时,所担心的是虚证;只要先固守根本,使自己先处于不可被攻破的地位,邪气自然没有不能退去的。虚证有两分、实证有一分时,应兼顾实证治疗,只留出一个方面的余地。实证有两分、虚证有一分时,应兼顾虚证治疗,以防发生意外。总的说来,实证而误用补法,固然一定会助长邪气,但还可以设法挽救,祸害较小;虚证而误用攻法,真气突然耗失,就无法挽回,祸害很大。这就是虚实病情的缓急,不能不加以察知。所谓有无,是考察邪气有无。凡是风、寒、暑、湿、火、燥,都能成为邪气;邪气在表、在里、在腑、在脏,必定有所停留。找到它的根本所在,就直接攻取它;这就是所谓“有”,有邪就是邪气实。如果没有六气之邪,而疾病发生在三阴经,那么只是情欲损伤内在、劳倦损伤外在;这种病似乎不是邪气却像邪气,似乎不是实证却像实证。这就是所谓“无”,无邪则病在元气。如果不明白虚实、有无的含义,必然会把逆证当作顺证,把表象当作根本,断送人的寿命,损害的医德也很多,难道不应该畏惧并谨慎吗?) 黄帝说:虚证和实证分别是什么情况?(问的是五脏虚实的大体情况。) 岐伯说:气虚就是肺虚,气上逆就是足部寒冷,(肺主持全身之气,所以气虚就是肺虚。气逆而不能运行,气就不能到达四肢;下部阳气虚弱,所以足部寒冷。) 不在肺所受克制的时令就会生,在肺当令的时令反而会死。(肺虚而遇到秋冬,并不是肺受克制的时令,所以会生。) 如果处在春季,就会因金木不和而病情加重;处在夏季,就会因金虚而受到克制,病情必然死亡。另一种说法是:肺在秋季当令,若到了秋季反而气虚,说明肺金衰败得很严重,所以会死。这个解释在义理上也说得通。) 其余各脏也都是这样。(心、脾、肝、肾各有主管的方面,也各有衰弱和旺盛的时令;以肺脏为例,就可以类推其他脏腑。) 黄帝说:什么叫重实?岐伯说:所谓重实,是指大热病中身体发热、脉象充满有力,这就叫重实。(症状和脉象都属实证,就是重实。) (“重”读平声,下文同。) 黄帝说:经脉和络脉都属实证,情况怎样?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经脉和络脉都属实证,表现为寸脉急促而尺脉缓慢;都应当治疗,(“经”指十二经脉。) (“络”指十五络脉。这是通过脉口的寸部和尺部,概括观察经络的虚实。) 寸部脉象中直行的部分属于手太阴经;尺部中列缺穴分出而走向阳明经的部分,属于手太阴络脉。从上下部位来说,寸部属阳,尺部属阴;从内外来说,络脉属阳,经脉属阴。所以寸脉急促,说明邪气在经脉;尺脉缓慢,说明热邪盛在络脉,这就是经络都属实证,都应当治疗。(这里说的“治”,是指泻法。) 按:《平人气象论》说:脉缓而滑,叫作中焦有热。《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脉缓的,多有热证。所以这里把尺脉缓慢看作实证。详细内容见《脉色类》十六、十九。) 所以说,脉滑就是顺,脉涩就是逆。(滑脉属阳脉。) (涩脉属阴脉。) 实证而兼见滑脉,是阳气占优势,所以说是顺。如果见到涩脉,就是阴邪占优势而阳气已经衰退,所以说是逆。)

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物之生则滑利,死则枯涩,皆由阳气之存亡耳。脉之逆顺,亦犹是也。)帝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何如?岐伯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络脉在表,主乎阳也。经脉通里,主乎阴也。经气有余则脉口热,阴分之邪盛也。络气不足则尺中寒,阳分之气虚也。阳虚者畏阴胜之时,故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即下文灸刺之义。按:本节以脉口热为经气有余,尺寒为络气不足,故王氏以尺寸言阴阳,注曰阴分主络,阳分主经。然《经脉》《脉度》等篇曰:经脉为里,浮而浅者为络。是经本阴也,络本阳也,难以反言。夫尺寸者,分阴阳之位耳,而阴阳之气,则五脏上下无所不在。如寸有肺金,阴不在上乎?尺有命门,阳不在下乎?故反言尺寸则可,反言经络则不可。且本节之义,重在经络,不在尺寸,观者当详辨之。)帝曰:经虚络满何如?岐伯曰: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经虚络满者,阴气不足,阳邪有余也。阴虚者畏阳胜之时,故春夏死,秋冬生。按:王氏注此二节曰:春夏阳气高,故脉口热、尺中寒为顺。秋冬阳气下,故尺中热、脉口寒为顺。此说若为近理,而实有所不然也。观《内经》论脉诸篇,则但言阴阳浮沉随气候,初未闻有以尺寸盛衰分四时也。学人于此不辨,恐反资多歧之惑。)帝曰:治此者奈何?岐伯曰: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此正以络主阳,经主阴,灸所以补,刺所以泻也。)帝曰:何谓重虚?岐伯曰: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阴阳俱虚,是重虚也。)帝曰:何以治之?岐伯曰: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 然。(气虚即上虚,气虚于上,故言乱无常。如《脉要精微论》曰: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尺虚者下虚,故行步然怯弱也。 音匡。)脉虚者,不象阴也。(气口独为五脏主,脉之要会也。五脏为阴,脏虚则脉虚,脉虚者阴亏之象,故曰不象阴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义同前。)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此指伤寒之属也。)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邪盛者脉当实,实而兼滑,得阳脉也,故生。若见阴脉为逆,故死。按《玉机真藏论》曰: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脉逆四时,为不可治。详脉色类十二。)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脉之实满,邪有余也。手足寒者,阴逆在下。头热者,阳邪在上。阴阳乖离,故为上实下虚之病。春秋为阴阳和平之候,得其和气,故可以生。冬夏乃阴阳偏胜之时,阳剧于夏,阴剧于冬,故死。)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浮而身热,阳邪盛也。涩为气血虚,阴不足也。外实内虚则孤阳不守,故死。)帝曰:其形尽满何如?岐伯曰: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此正言阳实阴虚之候也。阳有余,故其形尽满,脉当急大而坚;阴不足,故当尺涩而不应也。)如是者,从则生,逆则死。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四肢为诸阳之本,故阳邪盛者,手足当温为顺;若手足寒冷,则以邪盛于外,气虚于内,正不胜邪,所以为逆。)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七、五脏虚实病刺

(《素问·藏气法时论》)

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此肝之实邪也。肝脉布胁肋抵小腹,邪实则两胁下痛,引于少腹。肝志怒,故气强则善怒。)虚则目KT KT 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目为肝之窍,肝脉上入颃颡,连目系,肝与胆为表里,胆脉从耳后入耳中,故气虚则目无所见,耳无所闻也。肝虚则胆虚,故气怯而善恐。KT 音荒。)取其经厥阴与少阳;(取其经者,非络病也。取厥阴以治肝,取少阳以治胆。此承上文虚实二节而言,虚者当补,实者当泻也。下仿此。)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取血者,(气逆于上则上实,故头痛耳聋颊肿。盖肝脉与督脉会于巅,下颊里;胆脉入耳中,下加颊车也。治此者,当取其经血盛之处,随其左右,有则刺而泻之。)

译虚实的变化都从相应事物的类别开始,所以五脏、骨肉活动滑利,就可以长久维持健康。(万物有生机时就滑利,死亡时就枯涩,都是由于阳气的存亡。脉象的顺逆也是同样的道理。) (脉象的顺逆也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情况怎样?岐伯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表现为脉口发热而尺部发冷;秋冬为逆,春夏为顺,应当治疗主要的病证。(络脉在体表,主要属阳。) (经脉通向内部,主要属阴。) 经脉之气有余,所以脉口发热,这是阴分邪气旺盛。) 络脉之气不足,所以尺部发冷,这是阳分之气虚弱。) 阳气虚弱的人害怕阴气旺盛的时令,所以秋冬为逆,春夏为顺。) 所谓治疗主要的病证,就是下文所说艾灸和针刺的意思。) 按:本节把脉口发热作为经脉之气有余,把尺部发冷作为络脉之气不足,所以王冰按寸尺来说明阴阳,并注说阴分主管络脉,阳分主管经脉。然而《经脉》《脉度》等篇说:经脉在里,浮浅的脉是络脉。这样看来,经脉本属阴,络脉本属阳,就很难反过来说了。寸尺只是划分阴阳部位而已,而阴阳之气则遍布五脏上下,没有不在的地方。例如寸部有肺金,阴气难道不在上部吗?尺部有命门,阳气难道不在下部吗?所以,把寸尺的阴阳关系反过来说还可以,把经络的阴阳关系反过来说就不可以。况且本节的重点在经络,不在寸尺,读者应当详细辨别。) 黄帝说:经脉虚、络脉满,情况怎样?岐伯说:经脉虚、络脉满,表现为尺部发热而充满有力,脉口发冷而涩;这种情况春夏会死,秋冬能生。(经脉虚、络脉满,是阴气不足、阳邪有余。) (阴气虚弱的人害怕阳气旺盛的时令,所以春夏会死,秋冬能生。) 按:王冰注释这两节说:春夏阳气升高,所以脉口发热、尺部发冷为顺。秋冬阳气下降,所以尺部发热、脉口发冷为顺。这种说法似乎接近道理,但实际上并不完全如此。考察《内经》各篇论脉的内容,只说阴阳浮沉随着气候变化,从来没有听说根据寸尺的盛衰来划分四时。学者对此不加辨别,恐怕反而会助长纷杂歧异的疑惑。) 黄帝说:治疗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岐伯说:络脉满而经脉虚,就灸阴经、刺阳络;经脉满而络脉虚,就刺阴经、灸阳络。(这是因为络脉主阳、经脉主阴,艾灸用来补,针刺用来泻。) 黄帝说:什么叫重虚?岐伯说:脉气上部虚、尺部也虚,这就叫重虚。(阴阳两方面都虚,就是重虚。)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所谓气虚,是说言语没有常态。尺部虚,表现为走路【原文缺一字】然。(气虚就是上部虚;气虚在上,所以说话杂乱而没有常态。) 例如《脉要精微论》说:说话声音微弱,要过一整天才能再次说话,这是气被耗夺的表现。) 尺部虚就是下部虚,所以走路时表现得怯弱无力。) (“匡”的读音。) 脉象虚,是不符合阴脉特征的表现。(气口脉独自主管五脏,是脉象的关键交会处。) (五脏属阴,脏气虚就会脉虚;脉虚是阴气亏损的表现,所以说不符合阴脉的特征。) 像这样的情况,脉滑就能生存,脉涩就会死亡。(意思同前文。) 黄帝问:寒邪突然向上冲逆,脉象充满而坚实,这种情况怎样?(这里指伤寒一类的病。) 岐伯说:脉实而滑利的可以生存,脉实而逆乱的会死亡。(邪气旺盛,脉象应当坚实;实而兼滑利,是得到阳脉的表现,所以可以生存。如果出现阴脉,就是逆象,所以会死亡。考察《玉机真藏论》说:脉象虽弱而滑利,说明还有胃气,称为容易治疗。脉象与四时规律相逆,是不能治疗的。详细内容见《脉色类》十二。黄帝问:脉象坚实而充满,手足寒冷,头部发热,这种情况怎样?岐伯说:在春秋两季可以生存,在冬夏两季会死亡。(脉象坚实而充满,说明邪气有余。手足寒冷,是阴气在下部逆乱。头部发热,是阳邪在上部。阴阳相互分离失调,所以形成上部实、下部虚的病证。春秋是阴阳平和的时节,能够得到调和之气,所以可以生存。冬夏是阴阳偏盛的时节,夏季阳气过盛,冬季阴气过盛,所以会死亡。) 脉象浮而涩,涩而且身体发热的,会死亡。(脉浮而身体发热,是阳邪旺盛。涩脉表示气血虚,是阴气不足。外部实而内部虚,孤立的阳气不能固守,所以会死亡。) 黄帝问:如果全身肌肤都胀满,情况怎样?岐伯说:全身肌肤都胀满的人,脉象急促、洪大而坚硬,尺脉涩滞而不能应指。(这是阳气实、阴气虚的表现。阳气有余,所以全身肌肤都胀满,脉象应当急促、洪大而坚硬;阴气不足,所以尺脉应当涩滞而不能应指。) 像这样的病,顺从病情规律的可以生存,违逆的会死亡。黄帝问:什么叫作顺从就能生存、违逆就会死亡?岐伯说:所谓顺从,是手足温暖。所谓违逆,是手足寒冷。(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所以阳邪旺盛时,手足应当温暖,这就是顺象;如果手足寒冷,就是邪气盛于体外、正气虚于体内,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所以属于逆象。) 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七、五脏虚实病的针刺 (《素问·藏气法时论》) 肝病患者,两胁下疼痛并牵引到小腹,使人容易发怒;(这是肝经的实邪。肝脉分布在胁肋,抵达小腹;邪气充实,就会出现两胁下疼痛,并牵引到小腹。肝所主的情志是愤怒,所以肝气强盛就容易发怒。) 虚证则双眼昏暗,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并且容易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捕自己。(眼睛是肝的窍,肝脉向上进入鼻咽部,连接眼系;肝与胆相表里,胆脉从耳后进入耳中,所以肝气虚就会视物不清、听觉失聪。肝虚则胆也虚,所以胆气怯弱而容易恐惧。“KT”音同“荒”。取用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的穴位;(取用经脉上的穴位,说明不是络脉病。取厥阴经治疗肝,取少阳经治疗胆。这是承接上文虚证、实证两节而言:虚证应当补,实证应当泻。以下均仿照此例。) 气机上逆,就会头痛、耳聋、听觉不灵、面颊肿胀;应取出血的部位。(气逆于上部,就会形成上部实证,所以头痛、耳聋、面颊肿胀。肝脉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并向下行至面颊内侧;胆脉进入耳中,并向下到达颊车部位。治疗这种病,应取经脉中血液壅盛的部位,依左右不同而定;哪里有异常,就针刺那里放血,以泻除实邪。)

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甲间痛,两臂内痛;(此心经之实邪也。手少阴心脉,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手厥阴心包络之脉,其支者循胸出胁,上抵腋下,循 内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又心与小肠为表里,小肠脉绕肩胛,交肩上。故为此诸证。)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胸腹腰胁之间,皆手少阴厥阴之脉所及,心虚则阳虚而逆气不行,故为胸腹大。心主血脉,血虚则不能荣养筋脉,故腰胁相引而痛。)取其经少阴、太阳、舌下血者;(手少阴太阳,心与小肠脉也,当随其虚实而取之。心主舌,故取舌下血以泻其实。)其变病,刺 中血者,(变病,谓病属少阴而证有异于前说者。 中,阴 穴也,为手少阴之 ,血去则邪随而泻矣。 ,隙同。)

脾病者,身重,善肌肉痿,足不收,行善螈,脚下痛;(此脾经之实邪也。脾属土,主肌肉,土邪湿胜,故令人身重肌肉痿。肉痿者,痹弱不仁也。脾主四肢,故足不收、行善螈。螈者,手足掉掣也。脾脉起于足大趾,过核骨以上内踝,故为脚下痛。痿,威、蕤二音。螈,翅、系、寄三音。)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足太阴之脉属脾络胃,脾虚则失其健运之用而中气不治,故为此诸病。飧音孙。)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脾与胃为表里,故当取足太阴、阳明之经。少阴,肾脉也。脾主湿,肾主水,水能助湿伤脾,故当取少阴之血以泄其寒实。如《厥病篇》治脾心痛者,亦取肾经之然谷、太溪,义犹此也。详针刺类六十四。)

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此肺经之实邪也。肺藏气,主喘息,在变动为咳,故病则喘咳逆气。背为胸中之府,肩接近之,故肩背为痛。肺主皮毛,病则疏泄,故汗出。)尻阴股膝髀 足皆痛;(此病皆足少阴经也。少阴之脉起于足下,循内踝入跟中,以上 内,出 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今肺病连肾,以气陷下部而母病及子也,故下文兼取足少阴以治之。尻,开高切。髀,并米切,又音比。 音篆。 音杭,又形敬切。)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报,复也。不能报息,谓呼吸气短,难于接续也。手太阴之络会于耳中,故气虚则聋,其脉循喉咙,故为嗌干也。嗌音益。)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太阴,肺之本经也,故当因其虚实取而刺之。更取足太阳之外,外言前也。足厥阴之内,内言后也。正谓内踝后直上 之内侧者,乃足少阴脉次也。视左右足脉,凡少阴部分,有血满异于常处者,取而去之,以泻其实。)

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此肾经之实邪也。足少阴之脉上 内,夹脐上行入肺中。阴邪上侵,故腹大胫肿而喘咳也。肾主骨,骨病故身重。肾主五液,在心为汗,而肾邪侮之,心气内微,改为寝汗出。如《脉要精微论》曰: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即此之谓。凡汗多者表必虚,表虚者阳必衰,故恶风也。憎音曾。)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足少阴脉从肺出络心注胸中,肾虚则心肾不交,故胸中痛。大腹小腹痛者,正以肾脉自下而上,至俞府而止也。肾藏精,精化气,精虚则气虚,故为清冷厥逆。肾之神为志,惟志不足,故意有不乐也。)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足少阴、太阳为表里也。凡刺之道,自当虚补实泻,然经络有血,犹当先去血脉,而后平其有余不足焉。《三部九候论》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此之谓也。)

十四卷 疾病类

十八、有余有五不足有五

(《素问·调经论》)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泻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岐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问?帝曰:愿尽闻之。岐伯曰: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神属心,气属肺,血属肝,形属脾,志属肾,各有虚实,故其气不等。)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精气精液义,详藏象类二十五。四肢,手足也,合九窍五脏,共为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者,言脉络之会。如《九针十二原篇》曰: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所谓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凡此诸部,皆所以生百病者。)

译心病患者,胸中疼痛,胁部胀满,胁下疼痛,胸部、背部、肩胛之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这是心经的实邪。手少阴心经,从心系向后上行到肺部,再向下从腋下出来;手厥阴心包络脉的支脉,沿胸部出来到胁部,上行抵达腋下,沿着上臂内侧进入肘中,再向下沿前臂行于两条筋之间;此外,心与小肠相表里,小肠脉绕过肩胛,在肩上交会。所以会出现上述各种症状。) 虚证则胸部和腹部胀大,胁下疼痛牵引到腰部。(胸、腹、腰、胁之间,都是手少阴经和手厥阴经所经过的部位;心虚则阳气虚弱,逆气不能运行,所以胸腹胀大。心主血脉,血虚就不能濡养筋脉,所以腰胁相互牵引而疼痛。) 取用手少阴经、手太阳经的穴位,以及舌下的血络。(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就是心与小肠的经脉,应当根据虚实分别取穴。心主舌,所以取舌下的血络放血,以泻除实邪。) 如果病情发生变化,就针刺[原文缺字]穴中的血络。(所谓病情变化,是指病属于少阴经,而症状与前文所说不同。“中”[原文疑缺穴名],是阴[原文缺字]穴,为手少阴经的[原文缺字];放出血液,邪气就会随之泻出。[原文缺字],与“隙”字相同。) 脾病患者,身体沉重,肌肉容易萎弱,足部不能收举,行走时容易抽搐,脚底疼痛;(这是脾经的实邪。脾属土,主肌肉;土邪所致的湿气过盛,所以使人身体沉重、肌肉萎弱。所谓肉痿,是肌肉麻痹、软弱而没有感觉。脾主四肢,所以足部不能收举,行走时容易抽搐。所谓抽搐,是手足不自主地颤动牵掣。脾脉起于足大趾,经过核骨上方到达内踝,所以会脚底疼痛。“痿”有“威”“蕤”两种读音。“螈”有“翅”“系”“寄”三种读音。) 虚证则腹部胀满、肠鸣,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就排泄。(足太阴脾经属于脾并联络胃;脾虚就失去健运功能,中焦失治,所以出现这些病症。“飧”音同“孙”。) 取用足太阴经、足阳明经,以及足少阴经的血络。(脾与胃相表里,所以应当取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少阴,就是肾脉。脾主湿,肾主水;水能助长湿气而损伤脾,所以应取少阴经的血络,以泄除寒湿实邪。如《厥病篇》治疗脾心痛时,也取肾经的然谷、太溪,意义与此相同。详细内容见《针刺类》六十四。) 肺病患者,喘息咳嗽、气机上逆,肩背疼痛,出汗。(这是肺经的实邪。肺藏气,主呼吸喘息;其病变表现为咳嗽,所以患病就会喘咳、气逆。背部是胸中的外府,肩部与它相接近,所以肩背会疼痛。肺主皮毛,肺病则腠理疏泄,所以出汗。) 臀部、阴部、大腿、膝部、髀部以及双足都疼痛;(这些病症都属于足少阴经的病变。少阴经脉起于足底,沿内踝进入足跟中,向上行于[原文缺字]内侧,从[原文缺字]内侧出来,沿大腿内侧后缘上行,贯穿脊柱,属于肾并联络膀胱。现在肺病牵连到肾,是因为肺气下陷到下部,并且母病累及子,所以后文还要兼取足少阴经来治疗。“尻”,读作“开高”切。“髀”,读作“并米”切,另有“比”的读音。[原文缺字],音同“篆”。[原文缺字],音同“杭”,又读作“形敬”切。) 虚证则气少,不能接续呼吸,耳聋,咽喉干燥。(“报”是接续、恢复的意思。不能接续呼吸,是说呼吸气短,难以连续。手太阴经的络脉会合于耳中,所以气虚就耳聋;其经脉循行于咽喉,所以会咽喉干燥。“嗌”音同“益”。) 取用足太阴经,以及足太阳经外侧、足厥阴经内侧的血络。(太阴经是肺的本经,所以应根据虚实取穴针刺。还要取足太阳经的外侧;这里的“外”是指前方。还要取足厥阴经的内侧;这里的“内”是指后方。正是指内踝后方直线上行、[原文缺字]的内侧,也就是足少阴经经过的部位。察看左右两足的脉,在足少阴经分布部位中,凡是有血液充满、明显异于正常之处,就取该处放血,以泻除实邪。) 肾病患者,腹部胀大,小腿肿胀,喘咳,身体沉重,睡眠时出汗,并且怕风;(这是肾经的实邪。足少阴经向上行于[原文缺字]内侧,夹着脐部向上进入肺中。阴邪向上侵犯,所以腹部胀大、小腿肿胀并出现喘咳。肾主骨,骨骼发生病变,所以身体沉重。肾主五液,汗属于心所化生的液体;肾邪侵扰心,心气内虚,所以转为睡眠时出汗。如《脉要精微论》说: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寒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凡是汗出过多的人,体表必然虚弱;体表虚弱,阳气必然衰弱,所以怕风。“憎”音同“曾”。) 虚证则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四肢清冷厥逆,心情不愉快。(足少阴经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而注入胸中;肾虚则心肾不能相交,所以胸中疼痛。大腹、小腹疼痛,是因为肾脉从下部向上行,直到俞府穴才终止。肾藏精,精能化生气;精虚就会气虚,所以出现身体清冷、四肢厥逆。) 肾所藏的神是志。只是志气不足,所以心意感到不快乐。取足少阴、足太阳经的血。足少阴与足太阳互为表里。凡是针刺的方法,本来应当根据虚证补、实证泻;但经络中有瘀血时,还应先除去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调治其中的有余和不足。《三部九候论》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泻,虚证就补,并且一定要先除去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进行调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八、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 (《素问·调经论》) 黄帝问:我听说针刺的方法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什么叫有余?什么叫不足?岐伯回答: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帝想问哪一方面呢?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都听到。岐伯说:神有有余和不足,气有有余和不足,血有有余和不足,形有有余和不足,志有有余和不足,总共这十种情况,它们的气各不相同。神属于心,气属于肺,血属于肝,形属于脾,志属于肾;各自都有虚实,所以它们的气各不相同。黄帝说:人有精、气、津液,有四肢、九窍、五脏和十六个部位,还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于是产生各种疾病;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有虚实之分。现在先生却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这些情况是怎样产生的呢?精、气、津液的含义,详见《藏象类》第二十五篇。四肢就是手和脚;加上九窍、五脏,共计十六个部位。所谓三百六十五个关节,是说经脉络脉交会的部位。如《九针十二原篇》说:关节交会之处,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点。所谓关节,是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并不是指皮肉筋骨。以上这些部位,都是产生各种疾病的地方。

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阴阳表里,无非五脏之所主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正以见形成于外,神藏于内,惟此五者而已。)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志意者,统言人身之五神也。骨髓者,极言深邃之化生也。五神藏于五脏而心为之主,故志意通调,内连骨髓,以成身形五脏,则互相为用矣。)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隧,潜道也。经脉伏行,深而不见,故曰经隧。五脏在内,经隧在外,脉道相通,以行血气,血气不和,乃生百病,故但守经隧,则可以治五脏之病。)

帝曰:神有余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心藏神,火之精也。阳胜则神王,故多喜而笑。

阳衰则阴惨乘之,故多忧而悲。《本神篇》曰: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行针篇》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皆此义也。)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邪客于形,洒淅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也,故命曰神之微。(此外邪之在心经也。并,偏聚也。邪之中人,久而不散,则或并于气,或并于血,病乃甚矣。今血气未并,邪犹不深,故五脏安定。但洒淅起于毫毛,未及经络,此以浮浅微邪在脉之表,神之微病也,故命曰神之微。)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神有余,则泻其小络之血,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小络,孙络也。斥,弃除也。心主血脉而藏神,神本无形,故神有余者,但泻其小络之血,勿去血太深及中其经,神自平矣。)神不足者,视其虚络,按而致之,刺而利之,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以通其经,神气乃平。(按而致之,致其气也。刺而利之,补不足以行其滞也。病以神不足,故不宜出血及泄其气,但欲通其经耳。)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释,着针勿斥,移气于不足,神气乃得复。(此刺外邪之在心经者,即上文所谓神之微也。微邪在心经之表,故当按摩勿释,欲散其外也;着针勿斥,毋伤其内也;乃可移气于不足,邪去而神自复矣。)

帝曰:善。气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此肺脏之虚实也。《本神篇》曰: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大略同也。)血气未并,五脏安定,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此肺经之表邪也。血气未并,义俱如前。肺主皮肤而属金,微邪客之,故命曰白气微泄。)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气有余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经隧义如前。泻其经隧者,谓察其有余之脉,泻其邪气而已;无伤其大经,出其血,泄其正气,此刺气之法也。有余尚尔,不足可知矣。)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释,出针视之曰:我将深之。适人必革,精气自伏,邪气散乱,无所休息,气泄腠理,真气乃相得。(此刺肺经之微邪也。适,至也。革,变也。先行按摩之法,欲皮肤之气流行也。次出针而视之曰:我将深之。欲其恐惧而精神内伏也。

适人必革者,谓针之至人,必变革前说而刺仍浅也。如是则精气既伏于内,邪气散乱无所止息而泄于外,故真气得其所矣。)

帝曰:善。血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此肝脏之虚实也。《本神篇》曰:肝藏血,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血气未并,五脏安定,孙络外溢,则经有留血。(此肝经之表邪也。邪不在脏而在经,但察其孙络之脉有外溢者,则知其大经之内,有留止之血也。)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视其虚经,内针其脉中,久留而视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血有余则盛经满溢,故当泻而出之。不足则察其经之虚者,内针补之。然补虚之法,必留针以候气,所谓如待所贵、不知日暮者是也。留针既久,但视其脉已大,是气已至,则当疾出其针矣。血去则愈虚,故无令血泄也。)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

(此刺肝经之表邪也。邪血在络,但速去之,自可免入经之患矣。)

帝曰:善。形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不足则四肢不用。(此脾脏之虚实也。泾,水名也。

译岐伯说:这些全都是由五脏产生的。无论阴阳、表里,都没有不是五脏所主管的。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形体也由此形成。这是为了说明,形体形成于外,神藏于内,归根结底只有这五者。志意相互贯通,向内联系着骨髓,从而形成身体的形体和五脏。“志意”是总称人体的五种神。“骨髓”是极言其生化作用深远幽微。五神藏在五脏之中,而以心为主。所以志意通畅调和,向内联系骨髓,形成形体和五脏,彼此就能相互发挥作用。五脏的功能通道,都通过经隧来运行血气;血气不调和,各种疾病就会发生变化而产生,所以应当守护经隧。“隧”是潜行的通道。经脉潜伏运行,深藏而不显露,所以称为经隧。五脏在内,经隧在外,脉道彼此相通,用来运行血气;血气不调和,就会产生各种疾病。因此只要调治经隧,就可以治疗五脏的疾病。黄帝说:神有余和不足,分别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神有余就会不停地笑,神不足就会悲伤。心藏神,心神是火的精华。阳气偏盛,神就旺盛,所以多欢喜而笑。阳气衰弱,阴惨之气乘虚而入,所以多忧愁而悲伤。《本神篇》说:心藏脉,脉中藏神;心气虚就悲伤,心气实就不停地笑。《行针篇》说:阳气多就多喜,阴气多就多怒。说的都是这个意思。血气还没有偏聚,五脏安定;邪气侵入形体,使人感到寒栗,寒毛竖起,但还没有进入经络,所以称为神的轻微病变。这是外邪停留在心经的表层。“并”就是偏聚。邪气侵入人体后,长时间不消散,就可能偏聚于气,或偏聚于血,病情便会加重。现在血气还没有偏聚,邪气还不深,所以五脏仍然安定。只是使人感到寒栗、寒毛竖起,还没有到达经络;这是浮浅的轻微邪气停留在脉的表层,属于神的轻微病变,所以称为神之微。黄帝说:应当怎样补泻?岐伯说:神有余,就泻去小络中的血;出血时不要刺得太深,不要刺伤大的经脉,这样神气就会恢复平衡。小络就是孙络。“斥”是排除、去除的意思。心主管血脉并藏神,神本来没有具体形态,所以神有余时,只须泻去小络中的血,不要去血过深,也不要刺中经脉,神自然就会平复。神不足时,要察看虚弱的络脉,按压以使气到达,再针刺以疏通,不要出血,不要耗泄其气,使经脉通畅,这样神气就会恢复平衡。“按而致之”是指通过按压使气到达。“刺而利之”是指补其不足,使停滞的气血运行。病在神不足,所以不宜出血,也不宜耗泄其气,只是要使经脉通畅而已。黄帝说:对于这种轻微病变,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按摩不要停止,针刺着入后不要用力深刺,把气转移到不足的部位,神气就能恢复。这是针刺外邪停留在心经表层的情况,也就是上文所说的神之微。轻微邪气在心经的表层,所以应当持续按摩,不要停止,目的是疏散外邪。针刺着入后不要用力深刺,以免损伤内部。这样才可以把气转移到不足之处;邪气去除后,神自然就会恢复。黄帝说:好。气有余和不足,分别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气有余就会喘咳、气往上冲;不足就会呼吸通利但气短。这是肺脏虚实的表现。《本神篇》说: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呼吸短促;肺气实就会喘息有声、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大体上与这里相同。血气还没有偏聚,五脏安定,皮肤出现轻微病变,称为白气轻微外泄。这是肺经表层的邪气。血气还没有偏聚,其含义与前文相同。肺主管皮肤,五行属金;轻微邪气侵袭皮肤,所以称为白气轻微外泄。黄帝说:应当怎样补泻?岐伯说:气有余,就泻其经隧,不要损伤经脉,不要出血,也不要耗泄其气。气不足,就补其经隧,不要使气外出。经隧的含义与前文相同。所谓泻其经隧,是察看有余的脉,只泻去邪气而已。不要损伤大的经脉,不要使血流出,也不要耗泄正气;这就是针刺气有余的方法。气有余时尚且要这样处理,气不足时应当怎样处理也就可以知道了。黄帝说:对于这种轻微病变,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持续按摩;拔出针后看着患者说:“我将要把针刺深。” 这样一接近患者,他必然会发生变化,精气自然潜藏,邪气散乱而无处停留,气从腠理外泄,真气于是能够恢复协调。这是针刺肺经轻微邪气的方法。“适”是到达的意思。“革”是改变的意思。先采用按摩的方法,是为了使皮肤表层的气运行流通。接着拔出针,看着患者说:“我将要把针刺深。” 这是想使患者产生恐惧,从而使精神向内潜藏。所谓“适人必革”,是说针接近患者时,患者必然会因改变先前的说法而有所反应,但针刺仍然保持浅刺。这样,精气已经潜藏于内,邪气散乱而无处停留,便向外发泄,所以真气得以恢复正常。黄帝说:好。血有余和不足,分别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血有余就容易发怒,不足就容易恐惧。这是肝脏虚实的表现。《本神篇》说:肝藏血,肝气虚就恐惧,肝气实就发怒。血气还没有偏聚,五脏安定;孙络向外溢出,说明经脉中有停留的瘀血。这是肝经表层的邪气。邪气不在脏而在经;只要察看孙络的脉是否有向外溢出的情况,就知道大经脉内部有停留的瘀血。黄帝说:应当怎样补泻?岐伯说:血有余,就泻其充盛的经脉,使血流出。血不足,就察看虚弱的经脉,把针刺入脉中,留针较久,等到看到脉搏变大,便迅速出针,不要使血流出。血有余时,经脉充盛而满溢,所以应当泻去并使其流出。血不足时,就察看虚弱的经脉,把针刺入其中以补益。然而补虚的方法,必须留针以等待气至,这就是所谓专心等待贵人到来,连天黑都不知道的情形。留针已经很久,只要看到脉搏已经变大,说明气已经到达,就应当迅速出针。血流失后会更加虚弱,所以不要使血流出。黄帝说:对于经脉中停留的瘀血,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察看有瘀血的络脉,刺出其中的血,不要让恶血进入经脉,以免形成疾病。这是针刺肝经表层邪气的方法。邪血停留在络脉中,只要迅速除去它,自然可以避免进入经脉而造成的祸患。黄帝说:好。形有余和不足,分别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形有余就会腹部胀满,泾水和小便不通利;不足就会四肢不能正常活动。这是脾脏虚实的表现。“泾”是水名。

溲,溺也。脾湿胜则气壅不行,故腹胀而泾溲不利。脾主四肢,故虚则四肢不用。此与《本神篇》义同。泾音经。溲音搜。)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此脾经之表邪也。脾主肌肉,故微邪未深者,但肌肉间蠕动,如有虫之微行也。脾土畏风木,风主动,故命曰微风。蠕音软,又乳允切。)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泻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经穴络穴皆足阳明者,以胃为脾之阳也。故实者泻之,泻脾之阳邪也;虚者补之,补脾之阳气也。)

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取分肉间,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得复,邪气乃索。(此刺脾经之微邪也。邪在肌肉,故但当刺其分肉间,使卫气得复,则邪气自索。索者,散也。)

帝曰:善。志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此肾脏之虚实也。肾藏志,水之精也。水化寒,故肾邪有余,则寒气在腹而为腹胀飧泄。肾气不足,则阴虚阳胜而为厥逆上冲。《本神篇》曰: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解精微论》曰: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骨节有动。(此肾经之微邪也。肾主骨,邪未入脏而薄于骨,故但于骨节之间,有鼓动之状。)

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泻然筋血者,不足则补其复溜。(然筋当作然谷,足少阴之荥穴也,出其血可以泻肾之实。复溜,足少阴之经穴也,致其气可以补肾之虚。)帝曰:刺未并奈何?岐伯曰:即取之,无中其经,邪所乃能立虚。

(此刺肾经骨节之邪也。即取之,即其邪居之所而取之。故无中其经穴,则邪自能去而可以立虚矣。)

十四卷 疾病类

十九、气血以并有者为实无者为虚

(《素问·调经论》 连前篇)

帝曰:余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气血以并,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并,偏胜也。倾,倾陷也。气为阳,故乱于卫。血为阴,故逆于经。阴阳不和,则气血离居,故实者偏实,虚者偏虚,彼此相倾也。)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血并于阴,是重阴也。气并于阳,是重阳也。重阴者癫,重阳者狂,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血并于阳,阴在表也。气并于阴,阳在里也。故为炅中。炅,热也。

炅,居永切。)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上,膈上也。下,膈下也。血并于上,则阴邪抑心,故烦惋。气并于下,则火动于肝,故善怒。惋,乌贯切。)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血并于下则阴气不升,气并于上则阳气不降,阴阳离散,故神乱而喜忘。)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血并于阴则阳中无阴,气并于阳则阴中无阳,阴阳不和,故血气离居。)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

(血之与气,体虽异而性则同,故皆喜温而恶寒,寒则凝泣而留滞,温则消散而营运。邪之或并于血,或并于气,由于此矣。泣,涩同。)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气并于阳则无血,是血虚也。血并于阴则无气,是气虚也。)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有血无气,是血实气虚也。有气无血,是气实血虚也。)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相失者,不相济。

译“溲”是小便。脾湿过盛,气就壅滞不运行,所以腹部胀满,泾水和小便也不通利。脾主四肢,所以脾气虚弱时四肢不能正常活动。这与《本神篇》的意思相同。“泾”读音同“经”。“溲”读音同“搜”。气血尚未偏聚,五脏安定,肌肉却有蠕动,这叫作微风。这是脾经表层的邪气。脾主肌肉,所以邪气轻微、尚未深入时,只会使肌肉间蠕动,好像有小虫在其中缓慢爬行。脾属土,畏惧属木的风;风具有主动的特点,所以称为微风。“蠕”读音同“软”,又读作“乳允”切。黄帝说:虚实应当怎样补泻?岐伯说:形体表现有余,就泻其阳经;不足,就补其阳络。这里所说的经穴和络穴,都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因为胃是脾的阳气所属。所以实证就泻它,这是泻去脾的阳邪。虚证就补它,这是补益脾的阳气。黄帝说:对这种微邪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针刺分肉之间,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损伤络脉;卫气得以恢复后,邪气就会自行消散。这是针刺脾经的轻微邪气。邪气在肌肉,所以只应针刺分肉之间,使卫气得以恢复,这样邪气就会自行消散。“索”就是消散的意思。黄帝说:好。志有余或不足时,情况怎样?岐伯说:志有余就会腹胀、完谷不化而泄泻;不足就会发生厥逆。这是肾脏虚实的表现。肾藏志,是水液精气所聚之处。水能化生寒气,所以肾邪有余时,寒气停留在腹中,就会出现腹胀和完谷不化的泄泻。肾气不足,就会阴虚而阳气偏盛,形成厥逆上冲。《本神篇》说:肾藏精,精寄居着志;肾气虚就会厥逆,肾气实就会胀满。《解精微论》说:发生厥逆时,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聚集在下部。阳气聚集在上部,就像只有火光独自炽盛。阴气聚集在下部,双脚就会寒冷;脚冷,就会发生胀满。气血尚未偏聚,五脏安定,但骨节之间有活动感。这是肾经的轻微邪气。肾主骨,邪气尚未进入脏腑而只是侵袭骨骼,所以只表现为骨节之间有鼓动的感觉。黄帝说:应当怎样补泻?岐伯说:志有余,就泻然筋穴的血;不足,就补复溜穴。“然筋”应作“然谷”,是足少阴肾经的荥穴;刺出它的血,可以泻肾的实邪。复溜是足少阴肾经的经穴,导引其经气,可以补肾的虚。黄帝说:邪气尚未偏聚时,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立即在邪气所在之处取穴针刺,不要刺中经脉,这样邪气就能很快消退。这是针刺肾经骨节间的邪气。所谓立即取之,就是在邪气停留的部位取穴针刺。因此不要刺中经穴,邪气自然就能离去,病邪也可以很快消退。第十四卷 疾病类 十九、气血偏聚,有余的为实,无有的为虚 《素问·调经论》,接续前一篇。黄帝说:我已经听说了虚实的表现,但不知道虚实是怎样产生的。岐伯说:气血发生偏聚,阴阳彼此倾斜,气在卫分中紊乱,血在经脉中逆行,气血彼此分离、各处一方,于是形成一方有余、一方不足。“并”是偏盛的意思;“倾”是倾斜、失陷的意思。气属阳,所以是在卫分中发生紊乱。血属阴,所以是在经脉中发生逆行。阴阳不调和,气血就彼此分离,因此有的偏实,有的偏虚,彼此相互倾斜。血偏聚于阴,气偏聚于阳,所以会出现惊恐和狂乱。血偏聚于阴,是阴气重叠。气偏聚于阳,是阳气重叠。阴气重叠会导致癫证,阳气重叠会导致狂证,所以会出现惊恐和狂乱。血偏聚于阳,气偏聚于阴,就会形成内热。血偏聚于阳,表示阴气在体表。气偏聚于阴,表示阳气在体内。所以会形成内热。“炅”就是热的意思。“炅”读作“居永”切。血偏聚于上部,气偏聚于下部,就会心中烦闷、叹息并且容易发怒。“上”是指横膈膜以上。“下”是指横膈膜以下。血偏聚于上部,阴邪就会压抑心神,所以感到烦闷不舒。气偏聚于下部,肝中的火气就会被激动,所以容易发怒。“惋”读作“乌贯”切。血偏聚于下部,气偏聚于上部,神志就会紊乱并且容易遗忘。血偏聚于下部,阴气不能上升;气偏聚于上部,阳气不能下降。阴阳离散,所以神志紊乱而容易遗忘。黄帝说:血偏聚于阴,气偏聚于阳,像这样气血彼此分离,什么属于实,什么属于虚?什么属于虚?血偏聚于阴,就会使阳中没有阴;气偏聚于阳,就会使阴中没有阳。阴阳不调和,所以气血彼此分离。岐伯说:气血都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遇寒就会凝涩而不能流动,遇温就会消散并运行开来。血和气虽然形体不同,但性质相同,所以都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遇寒就会凝滞停留,遇温就会消散运行。邪气有时偏聚于血,有时偏聚于气,原因就在这里。“泣”与“涩”同义。因此,气偏聚的地方就是血虚,血偏聚的地方就是气虚。气偏聚于阳,就会没有血,这是血虚。血偏聚于阴,就会没有气,这是气虚。黄帝说:人所具有的,不过是血和气罢了。现在您却说血偏聚会导致虚,气偏聚也会导致虚,难道就没有实证了吗?岐伯说:有的就是实,没有的就是虚。有血而无气,是血实气虚;有气而无血,是气实血虚。所以气偏聚就会没有血,血偏聚就会没有气;如今血与气彼此失去协调,因此形成虚证。所谓彼此失去,就是互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