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类经二

第 2 页

医藏 · 已译 · 第 201–400 段

失则为虚矣。)络之与孙脉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上文言血与血并,气与气并,偏虚偏实也。此言血与气并,并者为实,不并者为虚也。血气并走于上则上实下虚,下虚则阴脱,阴脱则根本离绝而下厥上竭,是为大厥,所以暴死。若气极而反,则阴必渐回,故可复苏。其有一去不反者,不能生矣。)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俞会,经穴有俞有会也。阳注于阴,则自经归脏;阴满之外,则自脏及经。九候若一,则阴阳和,血气匀,身安无病,故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风雨寒暑,生于外也,是为外感,故曰阳。饮食居处,阴阳喜怒,生于内也,是为内伤,故曰阴。外感多有余,内伤多不足,此实之所以来,虚之所以去也。)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岐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此外感之生实也。实痛者必坚满,中有留邪也。

按之则实邪相拒,故痛愈甚。虚痛者必柔软,中空无物也。按之则气至而温,故其痛止。是以可按者为虚,拒按者为实也。此节与《皮部论》《缪刺论》大同,一见经络类三十一,一见针刺类三十。)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岐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紧,荣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此外感之生虚也。凡寒湿中人,必伤卫气,故皮肤不收而为纵缓,肌肉坚紧而为消瘦,营血涩于脉中,卫气去于脉外,所以为虚。凡言语轻小曰聂,足弱不能行曰辟,皆气不足也。气虚作痛者,按之可以致气,气至则阳聚阴散,故可快然而痛止也。聂,尼辄切。辟音壁。)帝曰:善。阴之生实奈何?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此内伤之生实也。阴逆于上则虚于下,阴虚则阳邪凑之,所以为实。然则实因于虚,此所以内伤多不足也。按:下文以喜则气下为虚,而此节所重在怒,故曰实也。观阴气上逆之意,言怒可知。又《举痛论》曰怒则气上,正此之谓。)帝曰:阴之生虚奈何?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此内伤之生虚也。下,陷也。消,散也。《举痛论》曰喜则气缓,与此稍异。因寒饮食者,寒气熏满中焦,必伤阳气,故血涩气去而中为虚也。若饮食过度,留滞不消,虽亦内伤,此则虚中挟实,是又不可不为详辨。)

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阴阳虚实寒热随而刺之

(《素问·调经论》连前篇)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经言,引古经语也。阳主表,其气热。阴主里,其气寒。所以阳虚则寒,阳盛则热,阴虚则热,阴盛则寒也。)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寒气在外,阻遏阳道,故上焦不通,卫气不温于表,而寒气独留,乃为寒栗,此阳虚则外寒也。)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形气,阴气也。上焦之气,水谷精微之所化也。今劳倦不慎,而形气衰少,伤脾阴也。故谷气不盛则上焦不行,上不行则下脘不通,以致胃腑郁热,熏于胸中,此阴虚生内热也。按:本节言劳倦伤形,指脾胃也。若情欲不节,则五脏失守而伤精,精伤则水亏,故邪火易生,阴虚内热,此为尤甚。)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上焦之气,主阳分也。故外伤寒邪,则上焦不通,肌表闭塞,卫气郁聚,无所流行而为外热,所谓人伤于寒,则病为热,此外感证也。)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厥气,寒厥之气也。或寒气伤脏,或食饮寒凉,寒留中焦,阳气乃去,经脉凝滞,故盛大而涩。盖阳脉流利多滑,不滑则无阳可知,此内伤证也。)

译失去协调,就成为虚证。络脉和孙脉都输注于经脉;血与气相互会合,就成为实证。血与气一起向上奔走,就会形成大厥;发生大厥会突然死亡。气回返就能生存,不回返就会死亡。上文说的是血与血相并、气与气相并,属于偏虚或偏实。这里说的是血与气相并;相并就是实,不相并就是虚。血气一起奔向上部,就会形成上实下虚;下部虚弱,阴气就会脱失;阴气脱失,生命根本就会断绝,形成下部厥冷、上部气血耗竭的大厥,所以会突然死亡。如果气势达到极点后能够回返,阴气就一定会逐渐恢复,因此可以苏醒。如果气一去不返,就不能活下来。黄帝说:实证是从什么途径产生的?虚证又是从什么途径形成的?虚实的关键,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和阳都有输注、会合之处;阳气流注于阴,阴气充满而向外布散,阴阳均衡,以充养形体,九候的脉象相同,这就叫作平常健康的人。“俞会”是指经穴中有输注之处,也有会合之处。阳气流注于阴,就是从经脉回归脏腑。阴气充满而向外布散,就是从脏腑到达经脉。九候脉象相同,说明阴阳调和、气血均匀,身体安适而没有疾病,所以称为平人。邪气的产生,有的起于阴,有的起于阳。起于阳的,是由于受到风、雨、寒、暑。起于阴的,是由于饮食、居住环境以及阴阳失调和喜怒情志。风雨寒暑来自体外,属于外感,所以说起于阳。饮食、居处、阴阳失调和喜怒情志来自体内,属于内伤,所以说起于阴。外感大多表现为有余,内伤大多表现为不足;这就是实证产生、虚证形成的原因。黄帝说:风雨伤害人体,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风雨伤人,先侵入皮肤,再传入孙脉;孙脉充满后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输注到大经脉。血气与邪气一起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间,脉象坚硬而大,所以称为实证。实证的病处外表坚硬充满,不能按压;按压就会疼痛。这是外感邪气导致实证的情况。实证的疼痛,病处一定坚硬胀满,里面有邪气停留。按压时,实邪相互抵抗,所以疼痛会更加剧烈。虚证的疼痛,病处一定柔软,里面空虚而没有实物。按压时,气受到引导而到达,局部变温,所以疼痛会停止。因此,能够按压的是虚证,拒绝按压的是实证。这一节与《皮部论》《缪刺论》大体相同;一处见于《经络类》第三十一篇,另一处见于《针刺类》第三十篇。黄帝说:寒湿伤害人体,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寒湿侵入人体后,皮肤不能收缩,肌肉坚硬紧张,营血凝涩,卫气离散,所以称为虚证。虚证,是说言语轻微、行走无力,说明气不足;按压时可以使气充足来温煦,所以感到舒快而不疼痛。(这是外感导致虚证的情况。凡是寒湿侵入人体,必然损伤卫气,所以皮肤不能收缩而变得松弛,肌肉坚硬紧缩而逐渐消瘦;营血在脉中运行涩滞,卫气离开脉外,因此形成虚证。凡是说话声音轻微,叫作“聂”;双脚软弱不能行走,叫作“辟”;这些都说明气不足。气虚导致疼痛时,按压可以使气到达;气到达后,阳气聚集,阴邪消散,所以会感到舒快,疼痛也就停止了。“聂”,音同“尼辄切”。“辟”读作“壁”。黄帝说:好。阴气形成实证是怎样的?岐伯说:喜怒不能节制,就会使阴气向上逆行;阴气上逆,下面就虚弱;下面虚弱,阳气便乘虚而入,所以说形成了实证。(这是内伤导致实证的情况。阴气向上逆行,下面就会虚弱;阴气虚弱,阳邪便会聚集于此,所以形成实证。这样看来,实证是由虚弱引起的,这就是内伤病大多属于不足证的原因。按:下文说喜会使气下陷而形成虚证,而本节着重说明发怒,所以说形成实证。从“阴气向上逆行”这句话的意思来看,说的是发怒,由此可以知道。《举痛论》又说:“发怒则气上逆”,正是指这种情况。) 阴气形成虚证是怎样的?岐伯说:欢喜会使气下陷,悲伤会使气消散;气消散后,脉就虚空。又因吃了寒凉的饮食,寒气充斥体内,于是血液运行涩滞,气也离散,所以说形成了虚证。(这是内伤导致虚证的情况。“下”,就是下陷。“消”,就是消散。《举痛论》说“欢喜则气缓”,与这里的说法略有不同。所谓因寒凉饮食,是说寒气充满中焦,必然损伤阳气,所以血液涩滞、气离散,体内便形成虚证。如果饮食过量,停留壅滞而不能消化,虽然同样属于内伤,但这是虚证中夹有实证,又不能不加以详细辨别。) 第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根据阴阳虚实寒热随证针刺 (《素问·调经论》,承接前一篇。黄帝说:经典上说,阳虚就会外寒,阴虚就会内热,阳盛就会外热,阴盛就会内寒。这些我已经听说过了,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经典上说”,是引用古代经典中的话。阳主于表,其气属热。阴主于里,其气属寒。所以阳虚就寒,阳盛就热,阴虚就热,阴盛就寒。) 岐伯说:阳气从上焦接受并输布精气,用来温煦皮肤和肌肉之间;现在寒气在体外,使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寒气就独自停留在体外,所以出现寒战。(寒气在体外,阻滞了阳气运行的通道,所以导致上焦不通,卫气不能温煦体表,寒气独自停留,于是发生寒战;这就是阳虚导致外寒。)」},{ 黄帝问:阴气虚弱而产生内热,是怎么回事?岐伯说:由于有所劳累,形体和阴气都衰少,饮食水谷之气不足,上焦不能通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郁而化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形气”指阴气。上焦之气,是由水谷精微化生而来的。如今因劳累而不加谨慎,导致形体和阴气衰少,这是损伤了脾的阴气。所以,饮食水谷之气不足,上焦之气就不能运行;上焦不能运行,下脘就不能通畅,因而导致胃腑郁积生热,热气熏蒸胸中,这就是阴虚产生内热。按:本节所说的劳累损伤形体,指的是脾胃。如果情欲没有节制,就会使五脏失去固守而损伤精气;精气受损,水液就会亏少,所以邪火容易产生,形成阴虚内热,这种情况尤其严重。) 黄帝问:阳气亢盛而产生外热,是怎么回事?岐伯说:上焦不能通畅,皮肤就会变得致密,腠理闭塞,汗孔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宣泄,所以产生外热。(上焦之气,主要属于阳气。所以,外感寒邪后,上焦不能通畅,肌表闭塞,卫气郁积在内,不能流行,于是形成外热。这就是所谓人受到寒邪侵袭,反而会出现热病,也是外感证。) 黄帝问:阴气亢盛而产生内寒,是怎么回事?岐伯说:寒厥之气向上逆行,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出;寒气不排出,温暖之气就会离去,寒气独自留存,血液便会凝滞不畅;血液凝滞,脉道就不通,因而脉象盛大而涩,所以形成中寒。(“厥气”指寒厥之气。有时是寒气损伤脏腑,有时是吃了寒凉的饮食,寒气停留在中焦,阳气于是离去,经脉凝滞,所以脉象表现为盛大而涩。一般来说,阳脉流利,多表现为滑象;如果不滑,就可以知道阳气不足,这是内伤证。)

帝曰:阴与阳并,血气以并,病形以成,刺之奈何?岐伯曰:刺此者取之经隧,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用形哉,因四时多少高下。(此下连前二章而统言刺法也。取血于营,刺阴气也。取气于卫,刺阳气也。且人之形体,有长短肥瘦大小不同;天之四时,有寒暑温凉不一。故凡刺此者,必用人之形,因天之序,以为针之多少高下耳。)帝曰:血气以并,病形以成,阴阳相倾,补泻奈何?岐伯曰:泻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以开其门如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疾,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为大泻,必切而出,大气乃屈。(气盛乃内针者,因病患之吸气而入针也。针与气俱出者,候病患之呼气而出针也。盖气盛纳针,迎而夺之也。开其门,利其户,针与气俱出,则邪必从而竭矣。故必切中其疾而后出针,则大邪之气可以屈伏,是谓大泻之法。)帝曰:补虚奈何?岐伯曰: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针入,针空四塞,精无从去,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得还,闭塞其门,邪气布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之。(持针勿置,以定其意,谓宜详审补法而后下之针也。如必先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怒之,抓而下之之类皆是也。候呼内针,即气出针入,谓乘其虚而济之也。方实而疾出针,候吸引针也。气入针出,则针下所致之气,聚而不退,故热不得还也。动气者,气至为故也。候时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也。必如是则已至之近气可使弗失,未至之远气可令其来,所谓追而济之,是补法也。上二节当与《离合真邪论》参阅,详针刺类十四。空,孔同。)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所谓节者,神气之所会也,以穴俞为言,故有三百六十五节。被,及也。何以合之?谓何以皆合于五脏也。)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脏腑相为表里,故为十二经。经络各生枝节,故为三百六十五节。气脉贯通,故皆合于五脏。其间各生虚实,则病有所居,随其所在皆可调之如下文也。)病在脉,调之血;(脉者血之府,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故脉病者当调血也。)病在血,调之络;(《痈疽篇》曰: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而后注于经脉。《百病始生篇》曰: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本论》曰:孙络外溢则经有留血。故病在血者当调之络也。)病在气,调之卫;(卫主阳气也。)病在肉,调之分肉;(随所在而取于分肉之间也。)病在筋,调之筋;(察其缓急,熨刺之也。)病在骨,调之骨。(此二节如《终始篇》曰: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

在骨守骨,在筋守筋。是虽以手为言,然凡病之在筋在骨者,可于此而类求矣。又筋痹、肌痹、骨痹义,详针刺类五十。)

燔针劫刺其下及与急者。(此调筋病法也。筋寒则急,故以燔针劫刺之。燔针义,又见本类后六十九。燔音烦。)病在骨,针药熨。(病在骨者其气深,故必 针刺之,及用辛热之药熨而散之。按:上节言燔针者,盖纳针之后,以火燔之使暖也,此言 针者,用火先赤其针而后刺之,不但暖也,寒毒固结,非此不可。但病有浅深,故圣人用分微甚耳。 刺义见针刺类五。 音翠。)病不知所痛,两跷为上。(病不知所痛者,如痹论所云,详本类后六十七。两跷者,阳跷脉出足太阳之申脉,阴跷脉出足少阴之照海。俱当取之,故曰为上。)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形体有痛而大经之九候莫病者,病不在经而在络也。宜缪刺之者,刺络穴也。左痛刺右,右痛刺左。)痛在于左而右脉病者,巨刺之。(身有所痛而见于脉者,病在经也。巨刺者,刺经穴也。亦左痛刺右,右痛刺左。巨刺缪刺义,详针刺类三十。)必谨察其九候,针道备矣。(病之在血气经络筋骨分肉之间者,总不出三部九候之外,察得其详而无失,针道尽之矣。)

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一、虚实之反者病

(《素问·刺志论》全)

译黄帝问:阴气和阳气相互并合,血气也随之相互并合,病变形态已经形成,应该怎样针刺治疗?岐伯说:针刺这种病,应取刺经脉的通道,从营气中取血,从卫气中取气;还要根据人的形体,并随四时变化,决定针刺的多少以及取穴部位的高下。(以下承接前面两章,总的说明针刺的方法。从营气中取血,是针刺阴气。从卫气中取气,是针刺阳气。而且人的形体有长短、肥瘦、大小的不同;自然界的四时也有寒、暑、温、凉的差异。所以,凡是针刺这类病,都必须根据人的形体,顺应自然界四时的变化,以此决定针刺的多少以及取穴部位的高下。) 黄帝说:血气已经相互壅滞,疾病的形态已经形成,阴阳彼此倾斜失衡,应当怎样进行补泻?岐伯说:泻实证时,要在气势旺盛时进针;针和气一同进入,就像打开门户、使门路通利;针和气一同出来,使精气不受损伤,邪气便向下退去。外面的门户不要闭合,以便排出病邪;还要摇动针孔,使通道扩大,如同使道路平坦宽阔。这叫大泻法,必须准确刺中病邪后出针,强盛的邪气才会屈服。(所谓“气盛时进针”,是随着病人吸气而进针。所谓“针和气一同出来”,是等病人呼气时出针。这是因为在气势旺盛时纳针,是迎着邪气而夺取它。打开门户,使通道通利,针和气一同出来,邪气就必然随之耗尽。所以必须准确刺中病邪后再出针,强大的邪气就可以被压制,这就是大泻法。) 黄帝说:补虚应当怎样做?岐伯说:持针而不要立即下针,先使心意专注;等病人呼气时进针,气出而针入,使针孔四周闭合,精气无从外泄;待正气充实后迅速出针,气入而针出,使热气不能退回,闭合针孔,邪气得以散开,精气才能保存。还要通过针下气动来等候气至,已到达的近处之气不使它丧失,尚未到达的远处之气使它来到,这叫作“追气”。(“持针而不要立即下针,使心意专注”,是说应当详细审察补法,然后再下针。例如先用手抚摸循按,再切按使气散开,推揉按压,弹击使气聚集旺盛,抓按后下针之类,都属于这种方法。“等呼气时进针”,就是气出而针入,指的是乘其正气虚弱而加以补益。“待正气充实后迅速出针”,是等病人吸气时拔针。气入而针出,针下所引来的气就会聚集而不退,所以热气不能返回。所谓“气动”,是因为气已经到达。所谓“等候时机”,就像等待尊贵之人,专心等待到不知天色已晚。一定要这样,已经到达的近处之气才能不使它丧失,尚未到达的远处之气才能使它来到;这就是追随并补益气的意思,是补法。以上两节应当与《离合真邪论》相互参阅,详见《针刺类》第十四篇。“空”与“孔”相同。黄帝说:先生所说的虚实有十种,产生于五脏,也就是五脏所对应的五种脉象。十二经脉都能发生疾病,现在先生却只说五脏。十二经脉又都联络三百六十五个关节,每个关节有病,必然波及经脉;经脉的疾病都有虚实,怎样把它们与五脏相合呢?(所谓“节”,是神气会聚的地方,这里以腧穴来说,所以称为三百六十五节。“被”,就是涉及、波及。“怎样把它们相合”?是说为什么这些疾病都能与五脏相合。) 岐伯说:五脏各自与六腑相互为表里,经脉、络脉和各个分支关节都能分别产生虚实;疾病所在的部位不同,就随着病位进行调治。(脏腑相互表里配合,所以形成十二经脉。经脉和络脉各自分出支脉和关节,所以称为三百六十五节。由于气血脉络彼此贯通,所以都能与五脏相合。其中各自发生虚实,疾病便有其所在部位;随着病位所在,都可以进行调治,就如下文所说。) 病在脉,就调治血。(脉是血液汇聚的地方;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所以脉有病应当调治血。病在血,就调治络脉。(《痈疽篇》说:血液调和后,先充盈外面的孙络,随后流入络脉,再流入经脉。《百病始生篇》说: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本论》说:孙络向外溢血,就会使经脉中滞留血液。所以病在血,应当调治络脉。)」 病在气,就调治卫气。(卫气主司阳气。病在肌肉,就调治分肉之间。(根据病变所在部位,在分肉之间取治。病在筋,就调治筋。(察看筋的弛缓或拘急,采用熨法或针刺治疗。病在骨,就调治骨。(这两节的意思,如《终始篇》所说:手能弯曲却不能伸直,病在筋。手能伸直却不能弯曲,病在骨。病在骨就守治骨,病在筋就守治筋。这虽然是以手为例来说的,但凡是病在筋、骨的,都可以依此类推。至于筋痹、肌痹、骨痹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五十篇。) 用烧热的针迅速针刺病变部位以及拘急的部位。(这是调治筋病的方法。筋受寒就会拘急,所以用烧热的针迅速针刺。“燔针”的含义,又见本类后面的第六十九篇。“燔”读作“烦”。) 病在骨,就用针刺和药物热熨。(病在骨,病气所在较深,所以必须针刺,并用辛热药物热熨,使其散开。按:上一节所说的燔针,大概是进针以后用火烧针使它温暖;这里说的针,是先用火把针烧红后再刺入,不只是为了温暖。寒毒凝结牢固,非用这种方法不可。只是疾病有浅有深,所以圣人分别采用轻微或较重的方法。“刺”的含义见《针刺类》第五篇。(注音为“翠”〔原文残缺,所注字义不明〕。) 病人不知道疼痛所在,应以两跷脉为首要诊察对象。(病人不知道疼痛所在,正如《痹论》所说,详见本类后六十七。) 两跷脉,阳跷脉从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出,阴跷脉从足少阴经的照海穴出。(这两处都应当针刺,所以说是首要诊察对象。) 身体某处疼痛,而三部九候的脉象都没有疾病表现,就应当采用缪刺法。(形体有疼痛,而大经脉的三部九候都没有异常,说明病不在经脉而在络脉。) 适宜采用缪刺法,就是针刺络脉上的穴位。左侧疼痛就针刺右侧,右侧疼痛就针刺左侧。) 左侧疼痛而右侧脉象有病变,就采用巨刺法。(身体某处疼痛而脉象也有异常,说明病在经脉。) 所谓巨刺,就是针刺经脉上的穴位。同样是左侧疼痛针刺右侧,右侧疼痛针刺左侧。巨刺与缪刺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三十。) 一定要谨慎地察看三部九候,针刺的原则就完备了。(疾病发生在血气、经络、筋骨和分肉之间,总不超出三部九候的范围;能够详细察看而不遗漏,针刺之道就全部掌握了。) 第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一、虚实相反就会发生疾病 (全文出自《素问·刺志论》)

黄帝问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形立于外,气充于内,形气相合,是谓和平。故气实者形实,气虚者形虚,此禀赋之常也。若形气相反,则偏虚偏实之病生矣。)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此气生于谷也,是谓谷气。故谷气盛衰,候当相应,不应则为病矣。)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也。故脉之与血,相应者为常,不相应者反而病也。)帝曰:如何而反?岐伯曰:气虚身热,此谓反也。(此以下即所以释上文也。

气虚者阳虚也,当为身寒,而反病热者,阴气虚于内,阳邪盛于外也。形气相逆,故谓之反。按:下文云气盛身寒,得之伤寒,则此节亦当有气盛身寒四字,必脱简也。)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二阳有余,三阴不足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胃腑受邪,及于肺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脉盛血少者,阳实阴虚也。脉少血多者,阳虚阴实也。)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气盛身寒,得之伤寒者,寒伤形也。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者,暑伤气也。愚按:《热论篇》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本节复以身寒者为伤寒,身热者为伤暑,其说若乎相反。不知四时皆有伤寒,而伤暑惟在夏月,病不同时者,自不必辨。惟于夏至之后,有感寒暑而同时为病者,则不可不察其阴阳也。盖阴邪中人,则寒集于表,气聚于里,故邪气盛实而身本因寒也。暑邪中人,则热触于外,气伤于中,故正气疲困而因热无寒也。此夏月寒暑之明辨,故以二者并言于此,非谓凡患伤寒者,皆身寒无热也。)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多者,胃热善于消谷也。脱血者,亡其阴也。湿居下者,脾肾之不足,亦阴虚也。阴虚则无气,故谷虽入多而气则少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邪在胃则不能食,故谷入少。邪在肺则息喘满,故气多。)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脉小者血应少,而反见其多,必或酒或饮,中于热而动之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风为阳邪,居于脉中,故脉大。水浆不入,则中焦无以生化,故血少。)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此下言虚实寒热之因,用针补泻之法也。气入者充满于内,所以为实。气出者漏泄于中,所以为虚。)气实者热也,气虚者寒也。(气为阳,气实则阳实,故热。气虚则阳虚,故寒。)入实者右手开针空也,入虚者左手闭针空也。

(入实者,刺实也。以右手持针,摇大其道,是右手开针空也。入虚者,刺虚也。出针之后,以左手推阖其门,是左手闭针空也。开则邪气去,故实者可泻;闭则神气存,故虚者可补也。空,孔同。)

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二、五实五虚死

(《素问·玉机真藏论》 附:虚损治法)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五实者,五脏之实也。五虚者,五脏之虚也。

五实五虚具者皆死。然气虚至尽,尽而死者,理当然也。若五实者,何以亦死?盖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不脱不死,仍归于气尽耳。故愚谓邪无不足,正无有余,实有假实,虚则真虚也。)帝曰:愿闻五实五虚。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实者,邪气盛实也。脉盛者,心所主也。皮热者,肺所主也。腹胀者,脾所主也。前后不通,肾开窍于二阴也。闷瞀者,肝脉贯膈,气逆于中也。瞀,茂、务二音,昏闷也,一曰目不明。)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虚者,正气虚也。脉细,心虚也。皮寒,肺虚也。气少,肝虚也。泄利前后,肾虚也。

饮食不入,脾虚也。)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治之者,能使浆粥入胃则脾渐苏,泄注止则肾渐固,根本气回,故虚者活也。)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得身汗则表邪解,得后利则里邪除,内外通和,故实者活也。愚按:病有虚实者,虚因正气不足,实因邪气有余也。凡外入之病多有余,如六气所感,饮食所伤之类也。内出之病多不足,如七情伤气,劳欲伤精之类也。凡实者宜泻,如《经》曰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坚者削之,客者除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溢者行之,强者泻之之属,皆用泻之法也。凡虚者宜补,如云散者收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劳者温之,损者益之,惊者平之之属,皆用补之法也。虚实之治,大概如此。

译黄帝问:我想听听虚实的要旨。岐伯回答:气实则形实,气虚则形虚,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会生病。(形体显现在外,气充盛在内,形与气相互协调,就叫作和平。) 所以气实的人形体也充实,气虚的人形体也虚弱,这是禀赋的正常情况。如果形与气相反,就会产生一偏于虚或一偏于实的疾病。) 饮食充足则谷气充盛,饮食不足则谷气虚少,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会生病。(人从饮食中获得气,食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得到气;这种气产生于饮食,所以叫作谷气。) 因此,谷气的盛衰应当与脉象相应;不相应就是疾病。) 脉象充实则血也充实,脉象虚弱则血也虚弱,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会生病。(脉象的盛衰,是用来察看血气虚实的。) 所以脉象与血相互应合是正常,不相应就是反常而有病。) 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就叫作相反。(以下内容就是解释上文。) 气虚就是阳气虚弱,按理应当身体发冷;反而发热,是因为阴气在内虚弱,而阳邪在外偏盛。) 形与气相互违逆,所以称为相反。按:下文说“气盛身寒,得之伤寒”,因此本节也应有“气盛身寒”四字,必定是传抄脱漏。) 饮食摄入很多而气却少,这就叫作相反。(二阳有余,三阴不足。) 饮食不能摄入而气却多,这就叫作相反。(胃腑受到邪气侵袭,进而影响到肺。) 脉象盛大而血少,这就叫作相反。脉象细弱而血多,这就叫作相反。(脉盛血少,是阳实阴虚。) 脉少血多,是阳虚阴实。) 气盛而身体发冷,是感受寒邪所致。气虚而身体发热,是感受暑邪所致。(气盛身寒而由伤寒所致,是寒邪伤害形体。) 气虚身热而由伤暑所致,是暑邪伤害气。) 我按:《热论篇》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热而成病。本节又把身体发冷归为伤寒,把身体发热归为伤暑,这种说法似乎相互矛盾。其实四季都可能感受寒邪而患伤寒,只有伤暑限于夏季;如果两种疾病发生的时间不同,自然不必加以辨别。只有夏至以后,既感受寒邪又感受暑邪而同时发病时,才不能不辨察其阴阳属性。阴邪侵入人体,就会使寒邪聚集在体表,气聚集在体内,所以邪气盛实,身体本来就会发冷。暑邪侵入人体,就会使热邪侵袭体外,气在体内受到损伤,所以正气疲惫困乏,因热而不发冷。这就是夏季辨别寒邪与暑邪的明确依据,所以在这里把二者并列说明,并不是说凡是患伤寒的人都身体发冷而不发热。) 饮食摄入很多而气少,是由于发生失血,并且湿邪停留在下部所致。(饮食摄入很多,是因为胃中有热,消化谷物很快。) 失血,是阴血亏损。) 湿邪停留在下部,是脾肾不足,也属于阴虚。) 阴虚就没有足够的气,所以虽然饮食摄入很多,气却很少。) 饮食摄入很少而气却多,是邪气在胃以及肺所致。邪气在胃,就不能进食,所以饮食摄入少。) 邪气在肺,就会呼吸喘促、胸闷,所以表现为气多。) 脉象细小而血多,是饮入的水液中有热所致。脉象细小,按理血也应当少,却反而见血多,必定是酒或饮料入体后,其中的热邪使血液活动异常。) 脉象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邪之气,水液饮浆不能进入所致。风属阳邪,停留在脉中,所以脉象大。) 水液饮浆不能进入,体内就没有东西可以在中焦转化生成血气,所以血少。) 所谓实,是气进入体内;所谓虚,是气从体内外泄。(以下说明虚实寒热的成因,以及针刺补泻的方法。) 气进入体内并充满其中,所以称为实。) 气从体内外泄,所以称为虚。) 气实就是热,气虚就是寒。(气属阳,气实就是阳实,所以发热。) 气虚就是阳虚,所以发冷。) 对于实证,要用右手把针孔打开,使气进入;对于虚证,要用左手闭合针孔,使气进入。(所谓“入实”,就是针刺实证。) 用右手持针,摇大针孔的通道,这就是用右手打开针孔。) 所谓“入虚”,就是针刺虚证。) 拔针以后,用左手推按并闭合针孔,这就是用左手闭合针孔。) 打开针孔,邪气就能排出,所以实证可以用泻法;闭合针孔,神气就能保存,所以虚证可以用补法。) “空”与“孔”相同。) 第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二、五实五虚都会死亡 (出自《素问·玉机真藏论》;附:虚损的治法) 黄帝说:我听说可以根据虚实来判断人的死生,希望听听其中的具体情况。岐伯说:五实会死,五虚也会死。(五实,是五脏的实证。) 五虚,是五脏的虚证。) 五实或五虚的表现全部出现,都会死亡。然而,正气虚弱到了极点,最终因正气耗尽而死亡,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是五实,为什么也会死亡呢?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如果不能及时摆脱邪气,就不会免于死亡,最终仍会归结为正气耗尽。) 所以我认为,邪气不会不足,正气不会有余;所谓实有假实,而虚则是真虚。) 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是五实、五虚。岐伯说:脉象盛大,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胸中烦闷昏乱,这叫作五实。(所谓实,是邪气盛实。) 脉象盛大,是心所主管的表现。) 皮肤发热,是肺所主管的表现。) 腹部胀满,是脾所主管的表现。) 大小便不通,是因为肾在下部开窍于前后二阴。) 胸闷昏乱,是因为肝脉贯通膈膜,气在胸腹中逆乱。) “瞀”有“茂”“务”两种读音,意思是昏闷;另有一种解释是视物不清。) 脉象细弱,皮肤发冷,气少,大小便失禁或泄泻,饮食不能进入,这叫作五虚。(所谓虚,是正气虚弱。) 脉象细弱,是心虚。) 皮肤发冷,是肺虚。) 气少,是肝虚。) 大小便失禁或泄泻,是肾虚。) 饮食不能进入,是脾虚。) 黄帝说:为什么有时还能有生还的情况呢?岐伯说:如果浆水和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那么虚证患者就能活;(治疗得当,能使浆水和粥进入胃中,脾气就会逐渐恢复;泄泻停止,肾气就会逐渐稳固。根本之气恢复,所以虚证患者能够活下来。) 如果身体出汗,随后大小便通利,那么实证患者就能活。这就是判断生死的征候。(身体出汗,说明表邪解除;大小便通利,说明里邪排除。内外通畅调和,所以实证患者能够活下来。) 我按:疾病有虚实之分,虚是因为正气不足,实是因为邪气有余。) 凡是从外部侵入的疾病,大多属于邪气有余,例如受到六气侵袭、饮食损伤等。) 内伤所致的疾病,大多属于虚证,例如七情损伤气,劳累和房事过度损伤精等。凡属实证,适宜采用泻法。例如《经》中说:寒证用温法,热证用寒法,坚结的削除它,外来的邪气除去它,结聚的散开它,停留的攻逐它,壅溢的疏通它,强盛的泄泻它之类,都属于泻法。凡属虚证,适宜采用补法。例如说:散失的收敛它,燥的滋润它,急迫的缓和它,脆弱的坚固它,衰弱的补益它,劳损的温养它,亏损的增益它,惊恐的平定它之类,都属于补法。虚证和实证的治疗,大体就是这样。

第当今之人,实者无几而虚者七八。病实者,其来速,其去亦速,故其治易。病虚者,损伤有渐,不易复元,故其治难。

治实者但知为少壮新邪,则可攻可拔,犹无足虑。治虚者,但察其根本有亏,则倏忽变幻,可无虑乎?凡治实之法,外有余可散其表,内有余可攻其里,气有余可行其滞,血有余可逐其瘀,方治星罗,可无赘也。惟虚损之治,在法有未尽者,不得不详其要焉。夫人之虚损,有先天不足者,有后天不足者。先天者由于禀受,宜倍加谨慎,急以后天人事培补之,庶可延年,使觉之不早而慢不为意,则未有不夭折者矣。后天者由于劳伤,宜速知警省,即以情性药食调摄之,使治之不早而迁延讳疾,则未有不噬脐者矣。凡劳伤之辨,劳者劳其神气,伤者伤其形体。如喜怒思虑则伤心,忧思悲哀则伤肺,是皆劳其神气也。饮食失度则伤脾,起居不慎则伤肝,色欲纵肆则伤肾,是皆伤其形体也。凡损其肺者伤其气,为皮焦而毛 ,损其心者伤其神,为血脉少而不营于脏腑,此自上而伤者也。损其肝者伤其筋,为筋缓不能自收持,损其肾者伤其精,为骨髓消减,痿弱不能起,此自下而伤者也。损其脾者伤其仓廪之本,为饮食不为肌肤,此自中而伤者也。夫心肺损而神色败,肝肾损而形体痿,脾胃损而饮食不化,感此病者,皆损之类也。《难经》曰: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此治损之法也。然所损虽分五脏,而五脏所藏则无非精与气耳。夫精为阴,人之水也;气为阳,人之火也。水火得其正,则为精为气;水火失其和,则为热为寒。此因偏损,所以致有偏胜。故水中不可无火,无火则阴胜而寒病生;火中不可无水,无水则阳胜而热病起。

但当详辨阴阳,则虚损之治无余义矣。如水亏者,阴虚也,只宜大补真阴,切不可再伐阳气;火虚者,阳虚也,只宜大补元阳,切不可再伤阴气。盖阳既不足而复伐其阴,阴亦损矣;阴已不足而再伤其阳,阳亦亡矣。夫治虚治实本自不同,实者阴阳因有余,但去所余,则得其平;虚者阴阳有不足,再去所有,则两者俱败,其能生乎?故治虚之要,凡阴虚多热者,最嫌辛燥,恐助阳邪也;尤忌苦寒,恐伐生阳也;惟喜纯甘壮水之剂,补阴以配阳,则刚为柔制,虚火自降,而阳归乎阴矣。阳虚多寒者,最嫌凉润,恐助阴邪也;尤忌辛散,恐伤阴气也;只宜甘温益火之品,补阳以配阴,则柔得其主,沉寒自敛,而阴从乎阳矣。是以气虚者宜补其上,精虚者宜补其下,阳虚者宜补而兼暖,阴虚者宜补而兼清,此固阴阳之治辨也。其有气因精而虚者,自当补精以化气;精因气而虚者,自当补气以生精。又如阳失阴而离者,非补阴何以收散亡之气?水失火而败者,非补火何以苏随寂之阴?此又阴阳相济之妙用也。故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故以精气分阴阳,则阴阳不可离;以寒热分阴阳,则阴阳不可混。此又阴阳邪正之离合也。知阴阳邪正之治,则阴阳和而生道得矣。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即此之谓。)

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三、病气一日分四时

(《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

黄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于燥湿寒暑风雨,阴阳喜怒,饮食居处,气合而有形,得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

译只是如今的人,实证不过很少,虚证却占十之七八。实证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容易治疗。虚证的病,损伤是逐渐形成的,不容易恢复元气,所以难以治疗。治疗实证,只要知道是少壮之人所患的新邪,便可以攻逐、拔除,尚且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治疗虚证,只要察知病的根本已经亏损,病情就可能突然变化,难道能够不忧虑吗?凡治疗实证,体表有余邪,可以疏散表邪;体内有余邪,可以攻逐里邪;气有余,可以运行其壅滞;血有余,可以驱逐瘀血。治疗方药繁多罗列,无法一一赘述。只有虚损的治疗,现有治法还没有完全说明,因此不得不详细说明其中的要点。人的虚损,有先天不足的,也有后天不足的。先天不足源于禀赋,应该格外谨慎,赶快用后天的调养和人事来培补,这样或许可以延年益寿;如果发现得不早,慢慢拖延而不在意,就没有不夭折的。后天不足源于劳累损伤,应该尽快警醒省察,立即从情志、性情、药物和饮食方面调养;如果治疗不及时,拖延不治并且忌讳承认疾病,最后没有不后悔的。辨别劳伤,所谓劳,是劳损精神和气;所谓伤,是损伤形体。例如喜、怒、思虑会损伤心,忧、思、悲、哀会损伤肺,这些都是劳损精神和气。饮食没有节制会损伤脾,起居不慎会损伤肝,纵情于房事会损伤肾,这些都是损伤形体。肺受到损伤,就会损伤肺气,使皮肤枯焦、毛发〔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心受到损伤,就会损伤心神,使血脉减少,不能濡养脏腑。这是从上部受到损伤。肝受到损伤,就会损伤筋,使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持;肾受到损伤,就会损伤精,使骨髓消减,身体痿弱而不能起立。这是从下部受到损伤。脾受到损伤,就会损伤脾胃作为仓廪的根本,使饮食不能化生为肌肉皮肤。这是从中部受到损伤。心肺受损,精神和面色就会衰败;肝肾受损,形体就会痿弱;脾胃受损,饮食就不能消化。患有这些病的,都属于损伤一类。《难经》说:肺受损,应当补益肺气;心受损,应当调和营气和卫气;脾受损,应当调节饮食,适应寒温;肝受损,应当舒缓其中;肾受损,应当补益精。这就是治疗损伤的方法。虽然损伤分属于五脏,但五脏所藏的无非都是精和气。精属阴,是人体的水;气属阳,是人体的火。水火处于正常状态,就成为精和气;水火失去协调,就表现为热证和寒证。这是由于一方偏损,所以导致另一方偏盛。水中不能没有火;没有火,阴就偏盛,寒病便会发生;火中不能没有水;没有水,阳就偏盛,热病便会出现。只要详细辨别阴阳,虚损的治疗就没有其他要义了。水亏,是阴虚,只适宜大力补益真阴,千万不能再损伐阳气;火虚,是阳虚,只适宜大力补益元阳,千万不能再损伤阴气。阳已经不足,却又损伐阴,阴也会受到损伤;阴已经不足,却又损伤阳,阳也会衰亡。治疗虚证和实证本来完全不同:实证是阴阳有所余,只要去掉多余的部分,就能恢复平衡;虚证是阴阳有所不足,如果再去除原有的部分,两方面都会败坏,怎么还能产生生机呢?所以治疗虚证的要点是:阴虚而多热,最忌辛温燥烈之品,怕它助长阳邪;尤其忌用苦寒之品,怕它损伐生发的阳气;只有纯甘而能壮水的药剂最适宜,用补阴来配合阳气,这样刚亢的阳气受到阴柔制约,虚火自然下降,阳气也就归附于阴。阳虚而多寒,最忌凉润之品,怕它助长阴邪;尤其忌用辛散之品,怕它损伤阴气;只适宜使用甘温而能益火的药物,用补阳来配合阴气,这样阴柔得到主导,深伏的寒邪自然收敛,阴气也就顺从于阳气。因此,气虚应当补益上部,精虚应当补益下部;阳虚应当补益并兼以温暖,阴虚应当补益并兼以清润。这是辨别阴阳治法的原则。如果气因为精不足而虚,应当补精以化生气;如果精因为气不足而虚,应当补气以生成精。又如阳气失去阴的配合而离散,不补阴,怎么能收摄散亡的阳气?水失去火的温养而败坏,不补火,怎么能使随之沉寂的阴气复苏?这又是阴阳相互济助的妙用。所以善于补阳的人,一定在阴中求阳;这样阳得到阴的帮助,生化作用就没有穷尽;善于补阴的人,一定在阳中求阴;这样阴得到阳的升发,滋生的源泉就不会枯竭。所以从精气来区分阴阳,阴阳不可分离;从寒热来区分阴阳,阴阳又不可混淆。这又说明阴阳与邪正之间相互离合的关系。懂得阴阳邪正的治法,阴阳就能调和,生命生长之道也就能够实现。经文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疾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三、病气按一日分为四时 (《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 黄帝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是由燥、湿、寒、暑、风、雨,以及阴阳失调、喜怒异常、饮食不节、居处不当等因素引起;邪气与正气相合而形成有形病变,影响脏腑后便有了病名。这些道理我已经知道了。

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何也?(燥湿寒暑风雨,外感也。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内伤也。气合而有形,脉证可据也。得藏而有名,表里可察也。虽病有不同,而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者,诸病皆相类也。)岐伯曰:四时之气使然。黄帝曰:愿闻四时之气。岐伯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春之生,阳气升也。夏之长,阳气盛也。秋之收,阳气降也。冬之藏,阳气伏也。是气之常,皆以阳气为言也。)人亦应之,以一日分为四时,朝则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天地之交,四时之序,惟阴阳升降而尽之矣。自子之后,太阳从左而升,升则为阳;自午之后,太阳从右而降,降则为阴。大而一岁,小而一日,无不皆然,故一日亦分四时也。)朝则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也。(朝时太阳在寅卯,自下而上,在人应之,阳气正升,故病气衰而旦慧。日中太阳在巳午,自东而中,在人应之,阳气正盛,故能胜邪而昼安。夕时太阳在申酉,由中而昃,在人应之,阳气始衰,故邪气渐盛而暮加重。夜半太阳在戌亥,自上而降,在人应之,阳气伏藏,邪气正盛,故夜则甚。盖邪气之轻重,由于正气之盛衰。正气者,阳气也。升则从阳,从阳则生;降则从阴,从阴则死。天人之气,一而已矣。)黄帝曰:其时有反者何也?(反,谓不应前说也。)岐伯曰:是不应四时之气,脏独主其病者,是必以脏气之所不胜时者甚,以其所胜时者起也。(不应四时之气者,以脏气独主其病,有所胜所不胜也。所不胜者,如脾病畏木,肺病畏火,肾病畏土,肝病畏金,心病畏水,值其时日,故病必甚也。所胜时者,如脾病喜火土,肺病喜土金,肾病喜金水,肝病喜水木,心病喜木火,值其时日,故病当起也。)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顺天之时而病可与期,顺者为工,逆者为粗。帝曰:善。(顺天之时者,因时气之盛衰,知阴阳之虚实,故病之凶吉可期,此明哲之事也。彼粗工者,以是作非,以标作本,但有逆之而已,又恶足以知此?)

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四、五脏病气法时

(《素问·藏气法时论》)

黄帝问曰:合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愿闻其事。岐伯对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死生,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帝曰:愿卒闻之。(五行之道,当其王则为贵,当其衰则为贱。间甚,即轻重之谓。卒,尽也。)岐伯曰:肝主春,(木脏也。)足厥阴、少阳主治,(厥阴肝,乙木也。少阳胆,甲木也。二脏相为表里,故治同。)其日甲乙。(甲为阳木,乙为阴木,皆东方之干,内应肝胆,即年月日时无不皆然。他彼此。)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肝为将军之官,其志怒,其气急,急则自伤,反为所苦,故宜食甘以缓之,则急者可平,柔能制刚也。)病在肝,愈于夏;(夏属火,木所生也。肝木畏金,火能平之。子制其鬼,故愈。

余同。)夏不愈,甚于秋;(胜己者也。)秋不死,持于冬;(得母气以养之,生我者也,故可执持无害矣。余持同。)起于春。(木王之时也。)禁当风。(风气通于肝,故禁之勿犯。)肝病者,愈在丙丁;(同前夏气,能制胜己者也。)丙丁不愈,加于庚辛;(同前秋气,金伐木也。)庚辛不死,持于壬癸;(同前冬气,得所生也。)起于甲乙。(同前春气,逢其王也。)

肝病者,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静。(平旦寅卯,木王时也,故爽慧。下晡申酉,金之胜也,故加甚。夜半亥子,木得生也,故安静。晡,卑姑切。)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木不宜郁,故欲以辛散之。顺其性者为补,逆其性者为泻,肝喜散而恶收,故辛为补、酸为泻。此下五脏补泻之味,与《至真要大论》主客正味义同,详运气类三十。)

心主夏,(火脏也。)手少阴、太阳主治,(少阴心,丁火也。太阳小肠,丙火也。二脏表里,故治同。)其日丙丁。(丙为阳火,丁为阴火,南方之干也。)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心藏神,其志喜,喜则气缓而心虚神散,故宜食酸以收之。)

病在心,愈在长夏;(长夏土,火之子也。)长夏不愈,甚于冬;(火不胜水也。)冬不死,持于春;(火得所生也。)起于夏。(火之王也。)禁温食热衣。(恐助火邪也。)心病者,愈在戊己;(应长夏也。)戊己不愈,加于壬癸;(应冬气也。)

译各种疾病,大多早晨病情好转,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到了夜间更加严重,这是什么原因?燥湿寒暑风雨,是外感因素。阴阳失调、喜怒异常、饮食和居处不当,是内伤因素。邪气与正气相合而形成有形病变,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来判断。病邪影响脏腑而形成病名,可以从表里关系来观察。虽然各种疾病不同,但大多早晨好转,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夜间更重;各种疾病大致都有这一共同规律。) 岐伯说:这是四时之气造成的。黄帝说:我想听听四时之气的道理。岐伯说:春天万物生发,夏天万物生长,秋天万物收敛,冬天万物闭藏,这是气运行的正常规律。春天的生发,是阳气上升。夏天的生长,是阳气旺盛。秋天的收敛,是阳气下降。冬天的闭藏,是阳气潜伏。这就是气的正常规律,所说的都是阳气的变化。) 人体也与此相应,把一天分为四时:早晨如同春天,中午如同夏天,太阳落山时如同秋天,半夜如同冬天。天地之间的交互、四时的次序,归根到底都是阴阳升降的变化。从子时以后,太阳之气从左侧上升;上升就属于阳;从午时以后,太阳之气从右侧下降;下降就属于阴。大的方面如一年,小的方面如一天,没有不是这样,所以一天也可分为四时。) 早晨人体的正气开始旺盛,病邪之气衰弱,所以早晨病情好转。中午人体的正气增长,正气增长就能胜过邪气,所以病情安稳。傍晚人体的正气开始衰退,邪气开始滋长,所以病情加重。半夜人体的正气收归脏腑,邪气独自留在身体中,所以病情最重。早晨太阳位于寅卯时段,自下向上运行;人体与之相应,阳气正处于上升阶段,所以病邪衰退,早晨病情好转。中午太阳位于巳午时段,自东方升至中天;人体与之相应,阳气正盛,所以能够胜过邪气,白天病情安稳。傍晚太阳位于申酉时段,由中天向西偏斜;人体与之相应,阳气开始衰退,所以邪气逐渐旺盛,傍晚病情加重。半夜太阳位于戌亥时段,自上方下降;人体与之相应,阳气潜伏闭藏,邪气正盛,所以夜间病情最重。邪气的强弱,取决于正气的盛衰。正气就是阳气。阳气上升,就顺从阳气;顺从阳气就能生存;阳气下降,就顺从阴气;顺从阴气就趋向死亡。天地与人体的气,本来是同一个道理。) 黄帝说:有些疾病在时间上的表现与此相反,是什么原因?“反”,是说病情不符合前面所说的规律。) 岐伯说:这是因为疾病不顺应四时之气,而是某一脏独自主宰其病。这样,遇到该脏所不能胜过的时令,病情一定加重;遇到该脏能够胜过的时令,病情就会好转。不顺应四时之气,是因为某一脏独自主宰病情,并有其所胜和所不胜。所谓所不胜,例如脾病怕木,肺病怕火,肾病怕土,肝病怕金,心病怕水;遇到相应的时令和日子,所以病情一定加重。所谓所胜之时,例如脾病喜火土,肺病喜土金,肾病喜金水,肝病喜水木,心病喜木火;遇到相应的时令和日子,所以病情应当好转。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顺应自然时令,便可以预知疾病的发展和转归;能够顺应的是高明的医生,违逆的是粗劣的医生。黄帝说:讲得好。顺应自然时令,就是根据时气的盛衰,了解阴阳的虚实,所以能够预知疾病的吉凶,这是明智的做法。那些粗劣的医生,把是非颠倒,把表面现象当作根本,只知道一味违逆而治,又哪里能够懂得这些道理呢?) 第十四卷 疾病类 二十四、五脏病气依四时规律变化 (《素问·藏气法时论》) 黄帝问:把人的形体与四时、五行相结合,依照它们来治疗,怎样才算顺应?怎样才算违逆?其中得失的道理,我希望听听具体情况。岐伯回答: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随着时令交替而有旺衰,通过它可以了解疾病的生死,判断成败,确定五脏之气,以及病情轻重的时间和生死的期限。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明白。五行的规律是,处于旺盛状态时为贵,处于衰弱状态时为贱。“间甚”,就是病情轻重的意思。“卒”就是全部、完全的意思。) 岐伯说:肝主春季。(肝属木,是木脏。) 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主治。(厥阴肝属乙木;少阳胆属甲木;这两个脏腑互为表里,所以治疗相同。) 对应的日子是甲日和乙日。(甲属阳木,乙属阴木,都是东方的天干;在人体内对应肝胆,年、月、日、时无不如此。彼此相对。) 肝气苦于急迫,应赶紧吃甘味来缓和它。(肝是将军之官,情志表现为发怒,肝气容易急迫;气急就会自我损伤,反而成为自身的苦患,所以适合吃甘味来缓和,使急迫得以平复,这是以柔制刚。病在肝,到了夏天会痊愈;(夏属火,是木所生的。肝木畏惧金,火能够制约金。这是因为子能制伏克制自己的鬼,所以会痊愈。其余脏腑的情况也相同。) 夏天不能痊愈,到了秋天病情会加重;(秋金是胜过肝木的力量。) 到了秋天没有死亡,到了冬天病情可以维持;(冬天得到母气来滋养,冬是生我的,所以可以维持而没有损害。其余脏腑的“持”也相同。) 到了春天病势开始发作。(这是木气旺盛的时候。) 应当禁忌受风。(风气与肝相通,所以应当禁忌接触风邪。) 肝病患者,到了丙日、丁日会痊愈;(这与前面所说的夏气相应,夏火能够制约胜过肝木的金。) 丙日、丁日不能痊愈,到了庚日、辛日病情会加重;(这与前面所说的秋气相应,秋金能够伐伤肝木。) 到了庚日、辛日仍未死亡,到了壬日、癸日病情可以维持;(这与前面所说的冬气相应,得到了所生之气。) 到了甲日、乙日病势开始发作。(这与前面所说的春气相应,遇到了肝木旺盛的时候。) 肝病患者,清晨头脑清醒舒畅,下午病情加重,半夜安静平稳。(清晨属寅、卯时,是木气旺盛的时候,所以神志清爽。下午属申、酉时,是金气胜过木的时候,所以病情加重。半夜属亥、子时,木得到水的生助,所以安静平稳。“晡”字,读作“卑姑切”。) 肝喜欢舒展疏散,应赶紧吃辛味来疏散它;用辛味补肝,用酸味泻肝。(木气不宜郁滞,所以应当用辛味使它疏散。顺应其性质的就是补,违逆其性质的就是泻;肝喜欢疏散而厌恶收敛,所以辛味为补,酸味为泻。以下五脏补泻所用的味,与《至真要大论》所说主客正味的意义相同,详见《运气类》第三十篇。) 心主夏,(心属火脏。) 手少阴、手太阳经主管治疗,(少阴属心,为丁火。太阳属小肠,为丙火。这两个脏腑互为表里,所以治疗相同。) 其对应的天干是丙、丁。(丙属阳火,丁属阴火,是南方的天干。) 心气苦于迟缓,应赶紧吃酸味来收敛它。(心藏神,情志表现为喜;喜悦过度会使气迟缓,心气虚弱,神散不收,所以适合吃酸味来收敛。病在心,到了长夏会痊愈;(长夏属土,是火所生的。) 长夏不能痊愈,到了冬天病情会加重;(这是因为火不能胜过水。) 到了冬天没有死亡,到了春天病情可以维持;(火得到了木的生助。) 到了夏天病势开始发作。(这是火气旺盛的时候。) 应当禁忌吃温热的食物、穿温暖的衣服。(恐怕会助长火邪。) 心病患者,到了戊日、己日会痊愈;(这与长夏相应。) 戊日、己日不能痊愈,到了壬日、癸日病情会加重;(这与冬气相应。)

壬癸不死,持于甲乙;(应春气也。)起于丙丁。(应夏气也。)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静。(日中巳午,火王时也,故慧。夜半亥子,水之胜也,故甚。平旦寅卯,火得生也,故静。)心欲 ,急食咸以 之,用咸补之,甘泻之,(心火太过则为躁越,故急宜食咸以 之,盖咸从水化,能相济也。心欲 ,故以咸 为补。心苦缓,故以甘缓为泻。

、软同)

脾主长夏,(土脏也。)足太阴、阳明主治,(阳明胃,太阴脾,戊己土也。表里治同。)其日戊己。(戊为阳土,己为阴土,中宫之干也。)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脾以运化水谷,制水为事,湿胜则反伤脾土,故宜食苦温以燥之。)病在脾,愈在秋;(秋属金,土之子也。)秋不愈,甚于春;(土不胜木也。)春不死,持于夏;(土得火生也。)起于长夏。(土之王也。)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温言非热,防滞也。湿地濡衣,阴寒也。皆能病脾,故当禁之。)脾病者,愈在庚辛;(应愈在秋也。)庚辛不愈,加于甲乙;(应甚于春也。)甲乙不死,持于丙丁;(应持于夏也。)起于戊己。(应起于长夏也。)脾病者,日 慧,日出甚,下晡静。(日昃曰 ,未土王也,故慧。日出寅卯,木胜土也,故甚。下晡申酉,其子乡也,故静。 音迭。)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脾贵充和温浓,其性欲缓,故宜食甘以缓之。脾喜甘而恶苦,故苦为泻、甘为补也。)

肺主秋,(金脏也。)手太阴、阳明主治,(太阴肺,辛金也。阳明大肠,庚金也。表里治同。)其日庚辛。(庚为阳金,辛为阴金,西方之干也。)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肺主气,行治节之令,气病则上逆于肺,故宜急食苦以泄之。)

病在肺,愈在冬,(金之子乡也。)冬不愈,甚于夏;(金所不胜也。)夏不死,持于长夏;(金气得生也。)起于秋。(金气王也。)禁寒饮食寒衣。(形寒饮冷则伤肺也。)肺病者,愈在壬癸;(应愈在冬也。)壬癸不愈,加于丙丁;(应甚于夏也。)

丙丁不死,持于戊己;(应持于长夏也。)起于庚辛。(应起于秋也。)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静。(下晡金王,故慧。日中火胜之,故甚。夜半水乡,则子能制邪,故静。)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肺应秋,气主收敛,故宜食酸以收之。肺气宜聚不宜散,故酸收为补,辛散为泻。)

肾主冬,(水脏也。)足少阴、太阳主治,(少阴肾,癸水也。太阴膀胱,壬水也。表里治同。)其日壬癸。(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北方之干也。)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肾为水脏,藏精者也,阴病者苦燥,故宜食辛以润之。盖辛从金化,水之母也。其能开腠理致津液者,以辛能通气也。水中有真气,惟辛能达之,气至水亦至,故可以润肾之燥。)病在肾,愈在春;(水之子乡也。)春不愈,甚于长夏;(水不胜土也。)长夏不死,持于秋;(水得生也。)起于冬。(水所王也。)禁犯 HT 热食温灸衣。 HT ,烧爆之物也。肾恶燥烈,故当禁此。 音翠。HT 音哀。)

肾病者,愈在甲乙;(应愈在春也。)甲乙不愈,甚于戊己;(应甚于长夏也。)戊己不死,持于庚辛;(应持于秋也。)起于壬癸。(应起于冬也。)肾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静。(夜半水王,故慧。四季土胜之,故甚。下晡金王,水得所生,故静。)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肾主闭藏,气贵周密,故肾欲坚,宜食苦以坚之也。苦能坚,故为补。咸能 坚,故为泻。)

夫邪气之客于身也,以胜相加,(此下总结上文愈甚持起之由然也。凡内伤外感之加于人者,皆曰邪气。外感六气,盛衰有持,内伤五情,间甚随藏,必因胜以侮不胜,故曰以胜相加也。)至其所生而愈,(我所生也,以时而言。下同。)

至其所不胜而甚,(我不胜彼,被克者也。)至于所生而持,(生我之时也。)自得其位而起。(自王之时也。)必先定五脏之脉,乃可言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欲知时气逆顺,必须先察脏气,欲察脏气,必须先定五脏所病之脉,如肝主弦,心主钩,肺主毛,肾主石,脾主代,脉来独至,全无胃气,则其间甚死生之期,皆可得而知之,如上文所论者是矣。)

译到了壬日、癸日仍未死亡,到了甲日、乙日病情可以维持;(这与春气相应。) 到了丙日、丁日病势开始发作。(这与夏气相应。) 心病患者,中午神志清醒,半夜病情加重,清晨安静平稳。(中午属巳、午时,是火气旺盛的时候,所以神志清醒。半夜属亥、子时,是水气胜过火的时候,所以病情加重。清晨属寅、卯时,火得到木的生助,所以安静平稳。) 心喜欢[缺字],应赶紧吃咸味来[缺字]它;用咸味补心,用甘味泻心。心喜欢[缺字],所以用咸味[缺字]作为补法。心气苦于迟缓,所以用甘味使其缓和,作为泻法。“[缺字]”与“软”字相同。) 脾主长夏,(脾属土脏。) 足太阴、足阳明经主管治疗,(阳明属胃,太阴属脾,分别为戊土、己土。二者互为表里,所以治疗相同。) 其对应的天干是戊、己。(戊属阳土,己属阴土,是中央的天干。) 脾气苦于湿,应赶紧吃苦味来使它燥化。(脾负责运化水谷,以制约水湿为职;湿邪过盛反而会损伤脾土,所以适合吃苦温之味来燥湿。) 病在脾,到了秋天会痊愈;(秋属金,是土所生的。) 秋天不能痊愈,到了春天病情会加重;(这是因为土不能胜过木。) 到了春天没有死亡,到了夏天病情可以维持;(土得到火的生助。) 到了长夏病势开始发作。(这是土气旺盛的时候。) 应当禁忌吃温食、吃得过饱,以及处在湿地、穿着湿衣。(这里说的“温”不是炎热,而是为了防止食物停滞。处在湿地、穿着湿衣,会受到阴寒之气。这些都能使脾患病,所以都应当禁忌。) 脾病患者,到了庚日、辛日会痊愈;(这与秋天应当痊愈相应。) 庚日、辛日不能痊愈,到了甲日、乙日病情会加重;(这与春天病情加重相应。) 到了甲日、乙日仍未死亡,到了丙日、丁日病情可以维持;(这与夏天病情维持相应。) 到了戊日、己日病势开始发作。(这与长夏病势开始发作相应。) 脾病患者,到了[缺字]时神志清醒,日出时病情加重,下午安静平稳。(太阳偏西称为[缺字],即未时,是土气旺盛的时候,所以神志清醒。日出属寅、卯时,木气胜过土气,所以病情加重。下午属申、酉时,是土所生的方向,所以安静平稳。“[缺字]”字读作“迭”。) 脾喜欢舒缓,应赶紧吃甘味来缓和它;用苦味泻脾,用甘味补脾。(脾以充实、和调、温厚为贵,性质喜欢舒缓,所以适合吃甘味来缓和它。脾喜欢甘味而厌恶苦味,所以苦味为泻,甘味为补。) 肺主秋,(肺属金脏。) 手太阴、手阳明经主管治疗,(太阴属肺,为辛金。阳明属大肠,为庚金。二者互为表里,所以治疗相同。) 其对应的天干是庚、辛。(庚属阳金,辛属阴金,是西方的天干。) 肺气苦于向上逆行,应赶紧吃苦味来使它下泄。(肺主管全身之气,执行调节治理的职能;气发生病变就会在肺中向上逆行,所以应当赶紧吃苦味来使其下泄。) 病在肺,到了冬天会痊愈,(冬是金所生的方向。) 冬天不能痊愈,到了夏天病情会加重;(夏是金所不能胜过的。) 到了夏天没有死亡,到了长夏病情可以维持;(金气得到生助。) 到了秋天病势开始发作。(这是金气旺盛的时候。) 应当禁忌吃寒凉食物、饮用寒凉之物以及穿寒冷的衣服。(形体受寒、饮食寒凉,就会损伤肺。) 肺患病,在壬日、癸日可以痊愈;(应当在冬季痊愈。) 如果到了壬日、癸日仍未痊愈,到了丙日、丁日病情就会加重;(应当在夏季加重。) 到了丙日、丁日还没有死亡,病情会在戊日、己日稳定下来;(应当在长夏时病情稳定。) 到了庚日、辛日开始好转。(应当在秋季开始好转。) 肺病患者在下午病情较轻,中午病情加重,半夜平静。(下午金气旺盛,所以病情较轻。中午火气胜过肺金,所以病情加重。半夜属水,水是肺金所生之物,能够制约邪气,所以病情平静。) 肺气需要收敛,应当赶快吃酸味食物来收敛它;用酸味补肺,用辛味泻肺。(肺对应秋季,肺气以收敛为主,所以适宜吃酸味来收敛它。肺气适宜聚合而不适宜发散,所以酸味收敛就是补,辛味发散就是泻。) 肾主司冬季,(肾是属水的脏腑。) 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主治肾病,(少阴经属肾,代表癸水。太阴经属膀胱,代表壬水。表里两经的治疗相同。) 肾对应的日子是壬日、癸日。(壬属阳水,癸属阴水,是北方的天干。) 肾怕燥,应当赶快吃辛味来润泽它;辛味可以打开腠理,使津液到达,并使气机通畅。(肾是属水的脏腑,藏精;阴病患者容易感到燥,所以适宜吃辛味来润泽它。这是因为辛味取法于金,金是水的母。辛味能够打开腠理、使津液到达,是因为辛味能够疏通气机。水中含有真气,只有辛味能够使它通达;气到达,水也随之到达,所以可以滋润肾的燥。) 肾病在春季痊愈;(春季是水所生之物木的时令。) 春季没有痊愈,到了长夏病情加重;(水不能胜过土。) 长夏时没有死亡,到了秋季病情稳定;(秋金能够生水。) 到了冬季开始好转。(冬季是水气旺盛的时令。) 应当禁忌接触HT、吃燥热食物、进行温灸以及穿温热衣物。HT,是烧灼、爆裂一类的东西。肾厌恶燥烈之性,所以应当禁忌这些东西。读音为“翠”。HT的读音为“哀”。肾病患者在甲日、乙日痊愈;(应当在春季痊愈。) 甲日、乙日没有痊愈,到了戊日、己日病情加重;(应当在长夏时加重。) 戊日、己日没有死亡,到了庚日、辛日病情稳定;(应当在秋季病情稳定。) 到了壬日、癸日开始好转。(应当在冬季开始好转。) 肾病患者半夜神清气爽,四季末病情加重,下午病情平静。(半夜水气旺盛,所以神清气爽。四季末属土,土胜过水,所以病情加重。下午金气旺盛,水得到所生之气,所以病情平静。) 肾气需要坚固,应当赶快吃苦味来使它坚固;用苦味补肾,用咸味泻肾。(肾主闭藏,气贵在周密,所以肾气需要坚固,适宜吃苦味来使它坚固。苦味能够坚固,所以属于补。咸味能够坚固,所以属于泻。) 邪气侵入人体,是凭借相胜的关系相互加害的,(这里以下是在总结上文病情痊愈、加重、稳定和好转的原因。凡是内伤或外感而侵犯人体的因素,都称为邪气。外感六气有盛有衰,内伤五情的轻重也随所属脏腑而变,必然是凭借相胜之气欺凌不胜之气,所以说是以胜相加。) 到了它所生的时令,病就会痊愈,(这里的“我所生”是从时令来说的。下文同此。) 到了它所不胜的时令,病情就会加重,(即我不胜它,是受到它克制的意思。) 到了生我的时令,病情就会稳定,(即生养我的时令。) 到了自身得令的时令,病情就会好转。(即自身旺盛的时令。) 必须先确定五脏的脉象,才可以说明病情时轻时重的时间以及生死的期限。(要知道时令之气的顺逆,必须先察看脏腑之气;要察看脏腑之气,必须先确定五脏患病时的脉象。比如肝脉主弦,心脉主钩,肺脉主毛,肾脉主石,脾脉主代;如果脉象单独显现而完全没有胃气,就可以据此知道病情或轻或重以及生死的期限,正如上文所论述的那样。)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枣葵皆甘。(此承上文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等义,而详言其所宜之味也。)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心苦缓,故宜此酸物以收之也。)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肺苦气上逆,故宜此苦物以泄之也。薤音械,根白如小蒜,《尔雅翼》云:似韭而无实。)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咸从水化,其气入肾,脾宜食咸者,以肾为胃关,胃与脾合,咸能润下,利其关窍,胃关利则脾气运,故宜食之。上文云: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此复言咸者,盖咸之利湿,与苦之泻者,各有宜也。故诸脏皆同前,惟此独异耳。藿,豆叶羹也。)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肾苦燥,故宜此辛物以润之也。黄黍即糯小米,北方谓之黄米。)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软。(此总言五味之用,药食皆然也。)毒药攻邪,(药以治病,因毒为能,所谓毒者,以气味之有偏也。盖气味之正者,谷食之属是也,所以养人之正气。气味之偏者,药饵之属是也,所以去人之邪气。其为故也,正以人之为病,病在阴阳偏胜耳。欲救其偏,则惟气味之偏者能之,正者不及也。如《五常政大论》曰: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是凡可辟邪安正者,均可称为毒药,故曰毒药攻邪也。)五谷为养,(养生气也。)五果为助,(助其养也。)五畜为益,(益精血也。)五菜为充,(实脏腑也。)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阴阳应象大论》曰: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气归精。又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气味和合,可以补精益气。)此五者,有辛酸甘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软,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此总结上文,五脏之气,四时之用,各有所利;然变出不常,则四时五脏,因病而药,五味当随所宜也。

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五、宣明五气

(《素问·宣明五气篇》全)

五味所入:酸入肝,(酸化从木也。)辛入肺,(辛化从金也。)苦入心,(苦化从火也。)咸入肾,(咸化从水也。)甘入脾,(甘化从土也。)是谓五入。(五味各从其类,同气相求也。《九针论》仍有淡入胃一句。)

五气所病:心为噫,(噫,嗳气也。遍考《本经》,绝无嗳气一证,而惟言噫者,盖即此也。按《九针论》曰:心为噫。《刺禁论》曰: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痹论》曰:心痹者,嗌干善噫。是皆言噫出于心也。然《诊要经终论》曰:太阴终者,善噫善呕。《脉解篇》曰:太阴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

《口问篇》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由此观之,是心脾胃三脏皆有是证,盖由火土之郁,而气有不得舒伸,故为此证。噫,伊芳、隘二音。《释义》曰:饱食息也。《礼记》注曰:不寤之声。)肺为咳,(肺主气,其属金,邪挟金声,故病为咳。咳,康益切。)肝为语,(问答之声曰语,语出于肝,象木有枝条,多委曲也。)脾为吞,(脾受五味,故为吞。象土包容,为物所归也。)肾为欠、为嚏,(欠,呵欠也。嚏,喷嚏也。阳未静而阴引之,故为欠。

阳欲达而阴发之,故为嚏。阴盛于下,气化于水,所以皆属乎肾。故凡阳盛者不欠,下虚者无嚏,其由于肾也可知。欠、嚏二义,具《口问篇》,详本类后七十九。嚏音帝。)胃为气逆、为哕、为恐,(胃为水谷之海,胃有不和,则为气逆。哕,呃逆也,胃中有寒则为哕。恐,肾之志也,胃属土,肾属水,土邪伤肾则为恐,故皆涉于胃也。哕,于决切。详义见针刺类五十三。)大肠、小肠为泄,(大肠为传道之府,小肠为受盛之府,小肠之清浊不分,则大肠之传道不固,故为泄利。)

下焦溢为水,(下焦为分注之所,气不化则津液不行,故溢于肌肉而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膀胱为津液之腑,其利与不利皆由气化。有邪实膀胱,气不通利而为癃者;有肾气下虚,津液不化而为癃者,此癃闭之有虚实也。若下焦不能约束而为遗溺者,以膀胱不固,其虚可知。然《本输篇》曰:三焦者,太阳之别也,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盖三焦为中渎之腑,水道之所由出,故三焦亦属膀胱也。癃,良中切。溺,娘料切。)胆为怒,(怒为肝志而胆亦然者,肝胆相为表里,其气皆刚,而肝取决于胆也。)是谓五病。(脏腑各五也。)

译肝属青色,适宜吃甘味;粳米、牛肉、大枣、葵菜都属于甘味。(这里承接上文肝气苦于拘急、应当赶快吃甘味来缓和它等意思,详细说明适宜食用的味道。) 心属赤色,适宜吃酸味;小豆、狗肉、李子、韭菜都属于酸味。(心气苦于涣散,所以适宜用这些酸味食物来收敛它。) 肺属白色,适宜吃苦味;麦、羊肉、杏、薤都属于苦味。(肺气苦于向上逆行,所以适宜用这些苦味食物来泄降它。薤读音为“械”,根部白色,像小蒜。《尔雅翼》说:它像韭菜但不结籽。) 脾属黄色,适宜吃咸味;大豆、猪肉、栗子、藿都属于咸味。(咸味由水气化生,其气归入肾;脾适宜吃咸味,是因为肾是胃的关口,胃与脾相合,咸味能够润下,疏利这个关口。胃关通利,脾气就能运化,所以适宜吃咸味。上文说:脾苦于湿,应当赶快吃苦味来燥湿。这里又说适宜吃咸味,是因为咸味利湿和苦味泄湿,各有适宜的情况。所以其他脏腑都与前文相同,只有脾这里不同。藿,是用豆叶煮成的羹。) 肾属黑色,适宜吃辛味;黄黍、鸡肉、桃、葱都属于辛味。(肾气苦于燥,所以适宜用这些辛味食物来润泽它。黄黍就是糯小米,北方称为黄米。) 辛味能发散,酸味能收敛,甘味能缓和,苦味能坚固,咸味能软化。(这是总的说明五味的作用,药物和食物都是如此。) 用有偏性的药物来攻除邪气,(药物能够治病,是因为它具有偏性;所谓“毒”,是指药物的气味有所偏向。气味平正的东西,如五谷之类,可以滋养人的正气。气味偏胜的东西,如药物之类,可以祛除人体的邪气。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人之所以患病,是阴阳某一方面偏盛。要纠正这种偏盛,就只有同样具有偏性的气味才能做到,平正的气味是做不到的。如《五常政大论》说:用大毒药治病,十成病邪去掉六成;用通常有毒的药物治病,十成病邪去掉七成;用小毒药治病,十成病邪去掉八成;用无毒药物治病,十成病邪去掉九成。凡是能够避除邪气、安定正气的药物,都可以称为毒药,所以说“毒药攻邪”。) 五谷用来滋养,(滋养人体的生气。) 五果用来辅助,(辅助五谷的滋养作用。) 五畜用来补益,(补益精血。) 五菜用来充实,(充实脏腑。) 将气味调和后食用,可以补益精气。(《阴阳应象大论》说:阳属于气,阴属于味。味归于形,气归于精。又说:形体不足,用气来温养;精不足,用味来补益。所以气味调和,可以补精益气。) 这五类食物各有辛、酸、甘、苦、咸五味,各自有不同的作用,有的能发散,有的能收敛,有的能缓和,有的能使气机急迫,有的能坚固,有的能软化;四时和五脏的病,都应随着病情选择适宜的五味。(这是总结上文:五脏之气和四时的作用,各有其适宜之处;但病情变化并不固定,所以四时和五脏有病时,应根据病情用药,五味也应随其适宜之处而选用。)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五、宣明五气 (《素问·宣明五气篇》全文。) 五味所归入的脏腑:酸味归入肝,(酸味的化生归属于木。) 辛味归入肺,(辛味的化生归属于金。) 苦味归入心,(苦味的化生归属于火。) 咸味归入肾,(咸味的化生归属于水。) 甘味归入脾,(甘味的化生归属于土。) 这就叫作五味各有其归入。(五味各自归于同类,是因为同气相求。《九针论》中还说有“淡味归入胃”一句。) 五气所导致的病变:心气失常表现为嗳气,(“噫”就是嗳气。遍查《黄帝内经》,完全没有单独称为“嗳气”的病证,而只说“噫”,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 根据《九针论》说:心会表现为噫气。《刺禁论》说:针刺误中于心,患者一天后会死亡;心脏受损的表现是噫气。《痹论》说:心痹患者咽喉干燥,常常噫气。这些说法都是在说明,噫气是由心所产生的。然而《诊要经终论》说:太阴经气绝的人,常常噫气、呕吐。《脉解篇》说:太阴经所说的邪气向上侵入心而出现噫气,是因为阴气旺盛,向上运行到阳明经;阳明经的络脉与心相连,所以说是向上侵入心而出现噫气。《口问篇》说:寒气停留在胃中,逆气从下向上散行,又返回胃中排出,所以形成噫气。由此看来,心、脾、胃三脏都能出现这种证候,大概是由于火气、土气郁滞,气机不能舒展伸达,所以出现这种病证。“噫”有“伊”“隘”两种读音。《释义》说:这是吃饱后排出的气。《礼记》注说:这是没有睡醒时发出的声音。肺表现为咳嗽。(肺主气,五行属金,邪气挟带金属般的声响,所以病变表现为咳嗽。“咳”字,读作“康益”切。肝表现为言语。(问答的声音叫作言语;言语由肝产生,如同树木有枝条,往往曲折迂回。脾表现为吞咽。(脾接受五味,所以表现为吞咽。这象征土地能够包容万物,万物都归于其中。肾表现为呵欠和喷嚏。(“欠”就是呵欠。“嚏”就是喷嚏。阳气尚未安定,阴气牵引它,所以出现呵欠。阳气想要通达,阴气使它发动,所以出现喷嚏。阴气在下部旺盛,气化作用与水液有关,所以这些表现都归属于肾。因此,凡是阳气旺盛的人不会打呵欠,下焦虚弱的人不会打喷嚏;由此可知,这些表现与肾有关。呵欠、喷嚏的两层含义,详见《口问篇》,本书“类”篇之后第七十九篇。“嚏”读作“帝”音。胃表现为气机上逆、呃逆和恐惧。(胃是水谷汇聚之海,胃气不和,就会出现气机上逆。“哕”就是呃逆;胃中有寒,就会出现呃逆。恐惧是肾的情志,胃属土,肾属水;土邪损伤肾,就会产生恐惧,所以这些病变都涉及胃。“哕”读作“于决”切。详细含义见“针刺类”第五十三篇。大肠、小肠表现为泄泻。(大肠是传导糟粕的腑,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小肠不能分清浊,大肠的传导功能就不牢固,所以出现泄泻。下焦水液泛溢,就表现为水肿。(下焦是分流、输注水液的部位,气化失常,津液不能运行,所以泛溢到肌肉而形成水肿。膀胱排尿不畅就叫癃,不能约束尿液就会遗尿。(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排尿是否通畅都取决于气化作用。有邪气实于膀胱,气机不通利而形成癃闭的;也有肾气下虚,津液不能气化而形成癃闭的;这说明癃闭有虚证和实证之分。如果下焦不能约束尿液而出现遗尿,说明膀胱不固,其虚弱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本输篇》说:三焦是足太阳经的别络,与足太阳经的正经一同进入并联络膀胱,约束下焦;三焦实则小便闭塞、癃闭,三焦虚则遗尿。三焦是水液通行的腑,是水道排出的通路,所以三焦也归属于膀胱。“癃”读作“良中”切。“溺”读作“娘料”切。胆表现为发怒。(发怒是肝的情志,胆也有这种表现;肝胆互为表里,二者之气都刚强,而且肝的决断取决于胆。这就叫作五病。(五脏、五腑各有五种表现。

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聚也,精气五脏各有所藏也。并于心者,火之气也。气并于心则神有余,故其志为喜。然《本神篇》曰:肺喜乐无极则伤魄。正以心火实而乘肺金也。)并于肺则悲,(气并于肺则乘肝而为悲,肝之虚也。《本神篇》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并于肝则忧,(气并于肝,则乘脾而为忧,脾之虚也。《本神篇》曰:脾忧愁不解则伤意。)并于脾则畏,(气并于脾,则脾实乘肾,故为畏。《本神篇》曰:恐惧而不解则伤精。)并于肾则恐,(气并于肾而乘心之虚,则为恐。《本神篇》曰: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脏气有不足,则胜气得相并也。《九针论》曰:五精之气并于脏也。)

五脏所恶:心恶热,(心本属火,过热则病,故恶热。)肺恶寒,(肺属金而主皮毛,金寒则病,故恶寒。)肝恶风,(肝属木,其应风,感风则伤筋,故恶风。)脾恶湿,(脾属土,其应湿,湿胜则伤肌肉,故恶湿。)肾恶燥,(肾属水而藏精,燥胜则伤精,故恶燥)。是谓五恶。

五脏化液:心为汗,(心主血,汗则血之余也。)肺为涕,(涕出于鼻,肺之窍也。)肝为泪,(泪出于目,肝之窍也。)

脾为涎,(涎出于口,脾之窍也。)肾为唾,(唾生于舌下,足少阴肾脉循喉咙挟舌本也。)是谓五液。

五味所禁: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辛能散气也。)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血得咸则凝结不流也。《五味论》曰:血与咸相得则凝。详气味类三。)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苦性沉降,阴也;骨属肾,亦阴也。骨得苦,则沉阴益甚,骨重难举矣,故骨病者禁苦。《五味论》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上二节,按《九针论》曰:苦走血,病在血,无食苦;咸走骨,病在骨,无食咸。与此稍异,盖火化苦,故走血,水化咸,故走骨,义亦当然也。)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甘能缓中,善生胀满,故肉病者无多食甘。《五味论》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 心, ,美本切。)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酸能收缩,故病在筋者无多食酸。《五味论》曰: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是谓五禁,无令多食。(《九针论》曰: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骨属肾,肾者阴中之阴也。)阳病发于血,(血属心,心者阳中之阳也。)阴病发于肉,(肉属脾,脾者阴中之至阴也。)阳病发于冬,(阴胜则阳病也。)阴病发于夏,(阳胜则阴病也。)是谓五发。(按:《九针论》尚有以味发于气一句,盖食入于阴,则长气于阳,故味发于气也。)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阳分,则为阳邪,邪热炽盛,故病为狂。《生气通天论》曰: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邪入于阴则痹,(邪入阴分,则为阴邪,阴盛则血脉凝涩不通,故病为痹,《寿夭刚柔篇》曰:病在阴命曰痹。《九针论》曰:邪入于阴,则为血痹。)搏阳则为巅疾,(搏,击也。巅,癫也。邪搏于阳,则阳气受伤,故为癫疾。

上文言邪入于阳则狂者,邪助其阳,阳之实也。此言搏阳则为巅疾者,邪伐其阳,阳之虚也。故有为狂为巅之异。《九针论》曰:邪入于阳,转则为癫疾。言转入阴分,故为癫也。)搏阴则为喑,(邪搏于阴,则阴气受伤,故声为喑哑。阴者,五脏之阴也。盖心主舌,而手少阴心脉上走喉咙系舌本;手太阴肺脉循喉咙;足太阴脾脉上行结于咽,连舌本,散舌下;足厥阴肝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而筋脉络于舌本;足少阴肾脉循喉咙系舌本,故皆主病喑也。《九针论》曰:邪入于阴,转则为喑。言转入阳分则气病,故为喑也。按:《难经》曰:重阳者狂,重阴者癫。巢元方曰:邪入于阴则为癫。王叔和云: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孙思邈曰: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传则为癫痉;邪入于阴,传则为痛喑。此诸家之说虽若不同,而意不相远,皆可参会其义。)阳入之阴则静,(阳敛则藏,故静。)阴出之阳则怒,(阴发则躁,故怒。)是谓五乱。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五脉互胜,病胜藏也,故曰五邪。)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阴阳别论》曰:所谓阴者,真藏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凡此五邪,皆以真藏脉见而胃气绝,故曰阴出之阳。阴盛阳衰,土败木贼,故病当善怒,不可治也。真藏义,详脉色类二十六七。)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此明五脉皆然也。)

译五脏精气相互聚集:精气聚集于心就会喜悦。(“并”就是聚集;五脏的精气各有所藏。聚集于心的是火气。气聚集于心,心神就会有余,所以情志表现为喜悦。然而《本神篇》说:肺中喜乐没有节制,就会损伤魄。这正是因为心火过盛而乘制肺金。精气聚集于肺就会悲伤。(气聚集于肺,就会乘制肝而产生悲伤,这是肝虚的表现。《本神篇》说:肝因悲哀而内心震动,就会损伤魂。精气聚集于肝就会忧愁。(气聚集于肝,就会乘制脾而产生忧愁,这是脾虚的表现。《本神篇》说:脾因忧愁而不能解脱,就会损伤意。精气聚集于脾就会畏惧。(气聚集于脾,脾气实就会乘制肾,所以表现为畏惧。《本神篇》说:恐惧长期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气聚集于肾就会恐惧。(气聚集于肾,乘制虚弱的心,就会产生恐惧。《本神篇》说:心中惊恐不安、思虑过度,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恐惧而不能自持。这就叫作五并,是因虚弱而发生相互乘并。(脏气有所不足,原本胜过它的气就能乘并它。《九针论》说:五脏的精气会聚集到相应的脏腑。五脏所厌恶的因素:心厌恶热。(心本属火,过热就会发病,所以厌恶热。肺厌恶寒。(肺属金而主管皮毛,金气受寒就会发病,所以厌恶寒。肝厌恶风。(肝属木,与风相应,感受风邪就会损伤筋,所以厌恶风。脾厌恶湿。(脾属土,与湿相应,湿邪过盛就会损伤肌肉,所以厌恶湿。肾厌恶燥。(肾属水而藏精,燥邪过盛就会损伤精,所以厌恶燥。这就叫作五恶。五脏所化生的液体:心化生汗液。(心主管血,汗是血的余液。肺化生鼻涕。(涕从鼻中流出,鼻是肺的窍。肝化生眼泪。(泪从眼中流出,眼是肝的窍。脾化生涎液。(涎从口中产生,口是脾的窍。肾化生唾液。(唾液产生于舌下,足少阴肾脉沿喉咙而行,夹着舌根。这就叫作五液。五味有所禁忌:辛味走气,气有病时不要多吃辛味食物。(辛味能够耗散气。咸味走血,血有病时不要多吃咸味食物。(血遇到咸味就会凝结,不能流通。《五味论》说:血和咸味相合,就会凝结。详细内容见“气味类”第三篇。苦味走骨,骨有病时不要多吃苦味食物。(苦味性质沉降,属阴。骨属肾,也属阴。骨受到苦味后,沉降的阴性作用更加明显,身体就会沉重而难以抬举,所以骨病患者禁食苦味。《五味论》说:苦味走骨,吃得太多会使人发生呕吐变化。以上两节,按照《九针论》说:苦味走血,血有病时不要吃苦味。咸味走骨,骨有病时不要吃咸味。这与本篇略有不同,大概是因为火气化生苦味,所以苦味走血;水气化生咸味,所以咸味走骨,这样解释也是合理的。甘味走肌肉,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食物。(甘味能够缓和中焦,却容易产生胀满,所以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五味论》说:甘味走肌肉,吃得太多会使人【原文此处疑有脱字或乱码,含义不明】。“”读作“美本”切。酸味走筋,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食物。(酸味能够收缩,所以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五味论》说:酸味走筋,吃得太多会使人发生癃闭。这就叫作五禁,不要让人多吃。(《九针论》说:口中喜欢某种味道而想吃它,也不能多吃,必须自行节制,这叫作五裁。五种病变的发生:阴病发生于骨。(骨属肾,肾是阴中之阴。阳病发生于血。(血属心,心是阳中之阳。阴病发生于肌肉。(肉属脾,脾是阴中至阴。阳病发生于冬季。(阴气旺盛,阳气就会发生病变。阴病发生于夏季。(阳气旺盛,阴气就会发生病变。这就叫作五发。(据考察,《九针论》还说有“以味发于气”一句,大概是食物进入阴分后,能使阳分的气增长,所以说味能从气而发。五种邪气扰乱人体: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邪气进入阳分,就成为阳邪;邪热炽盛,所以病变表现为发狂。《生气通天论》说: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气流动急迫,阳气聚集,就会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形成痹证。(邪气进入阴分,就成为阴邪;阴气旺盛,血脉凝滞涩阻而不通,所以形成痹证。《寿夭刚柔篇》说:病在阴分,就叫作痹。《九针论》说: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形成血痹。邪气搏击阳分,就会形成癫病。(“搏”就是击打。“巅”就是癫。邪气搏击阳分,阳气受到损伤,所以形成癫病。上文说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是邪气助长阳气,属于阳气实。这里说邪气搏击阳分就形成癫病,是邪气攻伐阳气,属于阳气虚。所以会有发狂和发癫的不同。《九针论》说:邪气进入阳分,转变后就会形成癫病。这是说邪气转入阴分,所以形成癫病。邪气搏击阴分,就会失音。(邪气搏击阴分,阴气受到损伤,所以声音变得嘶哑。这里所说的阴,是五脏之阴。心主管舌,手少阴心经向上行至喉咙,并联系舌根。手太阴肺经沿着喉咙循行。足太阴脾经向上循行,在咽部会合,连接舌根,并分布于舌下。足厥阴肝经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颃颡;其经筋、经脉又联络舌根。足少阴肾经沿喉咙循行并联系舌根,所以这些脏腑都能主治失音病。《九针论》说:邪气进入阴分,转变后就会失音。这是说邪气转入阳分后,气受到损伤,所以出现失音。按语:《难经》说:阳气重叠盛极就会发狂,阴气重叠盛极就会发生癫病。巢元方说:邪气进入阴分,就会成为癫病。王叔和说:阴邪依附于阳就会发狂,阳邪依附于阴就会发生癫病。孙思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就会成为血痹。邪气进入阳分,传变以后就会成为癫病或痉病;邪气进入阴分,传变以后就会成为疼痛和失音。这些医家的说法虽然看似不同,但意思相距不远,都可以相互参照来理解。阳邪进入阴分就表现为安静。(阳气收敛就归藏于内,所以表现为安静。) 阴邪从阴分发出而进入阳分就表现为发怒。(阴邪发作就会躁动,所以表现为发怒。) 这就叫作五乱。五种邪气所表现的脉象是:春季出现秋季的脉,夏季出现冬季的脉,长夏出现春季的脉,秋季出现夏季的脉,冬季出现长夏的脉。(五时的脉象相互克制,这是病气胜过脏气,所以叫作五邪。) 这种情况叫作阴邪外出而进入阳分,病人容易发怒,不能治疗。(《阴阳别论》说:所谓阴,是指真脏之气。所谓阳,是指胃脘部的阳气。这五种邪气都表现为真脏脉,说明胃气已经断绝,所以叫作阴邪外出而进入阳分。阴气过盛而阳气衰败,脾土败坏而肝木乘伐,所以病人应当容易发怒,不能救治。关于真脏脉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二十六、二十七篇。) 这说明五种邪气的情况都相同,预示死亡,无法救治。(这里说明五种脉象都是如此。)

五脏所藏:心藏神,(精气之灵明也。《本神篇》曰:两精相搏谓之神。)肺藏魄,(精气之质地也。《本神篇》曰: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肝藏魂,(神气之佐辅也。(《本神篇》曰:随神往来者谓之魂。)脾藏意,(神有所注者也。《本神篇》曰:心有所忆谓之意。)肾藏志,(意有专一者也。《本神篇》曰:意之所存谓之志。《九针论》曰:肾藏精、志也。)是谓五脏所藏。(五义俱详藏象类九。)

五脏所主:心主脉,(心主血脉,应火之动而营运周身也。)肺主皮,(肺主皮毛,应金之坚而保障全体,捍御诸邪也。)

肝主筋,(肝主筋膜,应木之柔而联系关节也。)脾主肉,(脾主肌肉,应土之浓而蓄养万物也。)肾主骨,(肾主骨髓,应水石之沉而为立身之干,为万化之原也。)是谓五主。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视则劳神,故伤血,《营卫生会篇》曰:血者神气也。)久卧伤气,(久卧则阳气不伸,故伤气。)久坐伤肉,(久坐则血脉滞于四体,故伤肉。)久立伤骨,(立者之劳在骨也。)久行伤筋,(行者之劳在筋也。)是谓五劳所伤。

五脉应象:肝脉弦,(软弱而滑,端直以长,其应春。)心脉钩,(来盛去衰,外实内虚,其应夏。)脾脉代,(代,更代也。脾脉和软,分王四季,如春当和软而兼弦,夏当和软而兼钩,秋当和软而兼毛,冬当和软而兼石,随时相代故曰代,此非中止之谓。详按在脉色类四。)肺脉毛,(脉来浮虚,轻如毛羽,其应秋。)肾脉石,(沉坚如石,其应冬。)是谓五脏之脉。(按:《九针论》有与本篇稍异者,悉已采附前注中,其他相同之文,俱不重载。)

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六、情志九气

(《素问·举痛论》)

帝曰: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气之在人,和则为正气,不和则为邪气。凡表里虚实,逆顺缓急,无不因气而至,故百病皆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何病之生?(炅,居永切,热也。)岐伯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怒,肝志也。怒动于肝,则气逆而上,气逼血升,故甚则呕血。肝木乘脾,故为飧泄。肝为阴中之阳,气发于下,故气上矣。及飧泄三字,《甲乙经》作食而气逆,于义亦妥。飧音孙。)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气脉和调,故志畅达。荣卫通利,故气徐缓。然喜甚则气过于缓而渐至涣散,故《调经论》曰:喜则气下。《本神篇》曰: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义可知也。)

译五脏所藏的精神分别是:心藏神。(神是精气所具有的灵明作用。《本神篇》说:两种精气相互结合,称为神。) 肺藏魄。(魄是精气所具有的形质作用。《本神篇》说:随着精气一同出入的,称为魄。) 肝藏魂。(魂是神气的辅佐。《本神篇》说:随着神往来活动的,称为魂。) 脾藏意。(意是精神有所专注。《本神篇》说:心中有所记忆,称为意。) 肾藏志。(意念有所专一。《本神篇》说:意念所存留的,称为志。《九针论》说:肾藏精,也藏志。) 这就叫作五脏所藏。(这五项的含义都详见《藏象类》第九篇。) 五脏所主管的部分是:心主管脉。(心主管血脉,像火的运动一样使血液运行周身。) 肺主管皮。(肺主管皮毛,像金的坚固一样保护全身,抵御各种邪气。) 肝主管筋。(肝主管筋膜,像木的柔韧一样联系关节。) 脾主管肉。(脾主管肌肉,像土地厚实一样蓄养万物。) 肾主管骨。(肾主管骨髓,像水和岩石沉降一样,成为支撑身体的骨干,也是万物化生的根源。) 这就叫作五脏所主。五种过劳所造成的损伤是:长时间注视会损伤血。(长时间注视会使精神疲劳,所以损伤血。《营卫生会篇》说:血就是神气。) 长时间躺卧会损伤气。(长时间躺卧会使阳气不能舒展,所以损伤气。) 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肌肉。(长时间坐着会使血脉滞留在四肢,所以损伤肌肉。) 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站立造成的劳损在骨。) 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行走造成的劳损在筋。) 这就叫作五种过劳所造成的损伤。五脏脉象与四时之气相应的情况是:肝脉弦。(脉象柔软而滑利,端直而长,和春气相应。) 心脉钩。(脉来时盛大,去时衰弱,外部充实而内部空虚,和夏气相应。) 脾脉代。(代,指交替变化。脾脉和缓柔软,分主四季:春季应当和缓柔软而兼有弦脉,夏季应当和缓柔软而兼有钩脉,秋季应当和缓柔软而兼有毛脉,冬季应当和缓柔软而兼有石脉,随着季节而交替变化,所以叫作代;这里不是指脉搏中途停止。) 详细说明见《脉色类》第四篇。) 肺脉毛。(脉来浮而虚,轻浮得像毛羽,和秋气相应。) 肾脉石。(脉沉而坚硬,像石头一样,和冬气相应。) 这就叫作五脏的脉象。(按语:《九针论》中有与本篇稍有不同的内容,都已经采录附在前面的注释中;其他相同的文字,就不再重复记载。) 第十五卷 疾病类 第二十六篇 情志导致的九种气机变化 (《素问·举痛论》) 黄帝说:我知道各种疾病都是由气机产生的。(气存在于人体,调和就成为正气,不调和就成为邪气。凡是表里、虚实、逆顺、缓急等病变,无不因气机变化而发生,所以各种疾病都由气机产生。) 发怒会使气上冲,喜悦会使气舒缓,悲伤会使气消散,恐惧会使气下陷,寒冷会使气收敛,炎热会使气外泄,惊恐会使气机紊乱,劳累会使气耗损,思虑会使气结滞;这九种气机变化各不相同,会产生什么疾病呢?(炅,读作“居永切”,意思是热。) 岐伯说:发怒会使气机逆乱,严重时会呕血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所以说气会上冲。(怒,是肝所对应的情志。) 发怒会扰动肝气,使气机逆乱上冲;气迫使血上行,所以严重时会呕血。肝木乘制脾土,所以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肝属于阴中之阳,气从下部发动,所以气会上冲。“及飧泄”三个字,《甲乙经》作“食而气逆”,从意义上说也很恰当。“飧”读作“孙”。喜悦会使气机调和、意志舒展,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所以说气会舒缓。(气脉调和,所以意志舒畅通达。) 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所以气运行得徐缓。) 不过,喜悦过度会使气过于舒缓,逐渐达到涣散的程度,所以《调经论》说:喜悦会使气下陷。《本神篇》说:过度喜乐会使神气受到损耗而涣散,不能藏守。其中的道理由此可以知道。)

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悲生于心则心系急,并于肺则肺叶举,故《宣明五气篇》曰,精气并于肺则悲也。心肺俱居膈上,故为上焦不通。肺主气而行表里,故为营卫不散。悲哀伤气,故气消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恐惧伤肾则伤精,故致精却。却者,退也。精却则升降不交,故上焦闭。上焦闭则气归于下,病为胀满而气不行,故曰恐则气下也。《本神篇》曰:忧愁者,气闭塞而不行。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腠,肤腠也。理,肉理也。寒束于外则玄府闭密,阳气不能宣达,故收敛于中而不得散也。)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热则流通,故腠理开。阳从汗散,故气亦泄。)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大惊卒恐,则神志散失,血气分离,阴阳破散,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疲劳过度,则阳气动于阴分,故上奔于肺而为喘,外达于表而为汗。阳动则散,故内外皆越而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思之无已,则系恋不释,神留不散,故气结也。愚按:世有所谓七情者,即本经之五志也。五志之外,尚余者三。总之曰:喜怒思忧恐惊悲畏,其目有八,不止七也。然情虽有八,无非出于五脏。如《阴阳应象大论》曰: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脾在志为思,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此五脏五志之分属也。至若五志有互通为病者,如喜本属心,而有曰肺喜乐无极则伤魄,是心肺皆主于喜也。盖喜生于阳,而心肺皆为阳脏,故喜出于心而移于肺,所谓多阳者多喜也。又若怒本属肝,而有曰胆为怒者,以肝胆相为表里,肝气虽强而取决于胆也。有曰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者,以阳为阴胜,故病及于心也。有曰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有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无故善怒者,以怒发于阴而侵乎肾也。是肝胆心肾四脏皆能病怒,所谓多阴者多怒,亦曰阴出之阳则怒也。又若思本属脾,而此曰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盖心为脾之母,母气不行则病及其子,所以心脾皆病于思也。又若忧本属肺,而有曰心之变动为忧者,有曰心小则易伤以忧者,盖忧则神伤,故伤心也。有曰精气并于肝则忧者,肝胜而侮脾也。有曰脾忧愁而不解则伤意者,脾主中气,中气受抑则生意不伸,故郁而为忧。是心肺肝脾四脏,皆能病于忧也。又若恐本属肾,而有曰恐惧则伤心者,神伤则恐也。

有曰血不足则恐,有曰肝虚则恐者,以肝为将军之官,肝气不足,则怯而恐也。有曰恐则脾气乘矣,以肾虚而脾胜之也。

有曰胃为气逆为哕为恐者,以阳明土胜,亦伤肾也。是心肾肝脾胃五脏皆主于恐而恐则气下也。五志互病之辨,既详如上。此外尚有病悲者,如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悲伤于肝也。有曰精气并于肺则悲,有曰悲则肺气乘矣,亦金气伤肝也。

有曰心虚则悲,有曰神不足则悲,有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者,皆悲伤于心也。

此肝肺心三脏皆病于悲而气为之消也。有病为惊者,曰东方色青,入通于肝,其病发惊骇,以肝应东方风木,风主震动而连乎胆也。有曰阳明所谓甚则厥,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肝邪乘胃也。有曰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者,心神散失也。

此肝胆胃心四脏皆病于惊而气为之乱也。有病为畏者,曰精气并于脾则畏,盖并于脾则伤于肾,畏由恐而生也。由此言之,是情志之伤,虽五脏各有所属,然求其所由,则无不从心而发。故《本神篇》曰: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忧愁恐惧则伤心。《口问篇》曰:悲哀忧愁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可见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总统魂魄,兼该志意。故忧动于心则肺应,思动于心则脾应,怒动于心则肝应,恐动于心则肾应,此所以五志惟心所使也。设能善养此心而居处安静,无为惧惧,无为欣欣,婉然从物而不争,与时变化而无我,则志意和,精神定,悔怒不起,魂魄不散,五脏俱安,邪亦安从奈我哉?)

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七、八风五风四时之病

(《素问·金匮真言论》)

译悲伤会使心脉系带拘急,肺叶张举向上,使上焦不通;营气和卫气不能布散,热气停留在胸中,所以说气会消散。(悲伤产生于心,会使心脉系带拘急;影响到肺,会使肺叶张举,所以《宣明五气篇》说,精气聚集在肺就会产生悲。心和肺都位于膈膜以上,所以会导致上焦不通。肺主管气并使气运行于表里,所以会导致营气和卫气不能布散。悲哀会损伤气,所以说气会消散。) 恐惧会使精气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会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会返回下部;气返回下部,下焦就会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恐惧损伤肾,就会损伤精气,所以导致精气退却。) “却”就是退的意思。) 精气退却,升降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所以导致上焦闭塞。上焦闭塞,气就归于下部,病变表现为胀满而气机不能运行,所以说恐惧会使气下陷。《本神篇》说:忧愁会使气闭塞,不能运行。恐惧会使神气动荡不安,不能收摄。) 寒冷会使腠理闭合,气不能运行,所以说气会收敛。(腠,指皮肤的腠理。) 理,指肌肉的纹理。) 寒邪束缚在体表,就会使汗孔闭合,阳气不能向外宣通,所以收敛在体内而不能发散。) 炎热会使腠理开放,营气和卫气通畅,汗液大量外泄,所以说气会外泄。(炎热会使气血流通,所以腠理开放。) 阳气随着汗液发散,所以气也会外泄。) 惊恐会使心神无所依托,神气无所归附,思虑无所安定,所以气机紊乱。(突然受到极度惊吓和恐惧,会使神志散失,血气分离,阴阳离散,所以气机紊乱。) 劳累会使人喘息、出汗,使内外之气都向外越散,所以气会耗损。(过度疲劳会使阳气在阴分中活动,所以向上奔入肺而形成喘息,向外到达肌表而形成汗出。) 阳气活动就会发散,所以内外之气都越散,气也就耗损了。) 思虑会使心中有所存留,神气有所归聚,正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会结滞。(思虑不止,就会牵挂不解,神气停留而不散,所以气会结滞。) 我的看法是:世人所说的七情,就是本经所说的五志。五志之外,还有三种情志。总的说来,喜、怒、思、忧、恐、惊、悲、畏共有八种,条目并不只是七种。然而,情志虽然有八种,无不出自五脏。例如《阴阳应象大论》说:心在情志上对应喜,肝对应怒,脾对应思,肺对应忧,肾对应恐。这就是五脏与五志分别相应的关系。至于五志相互联系而成为疾病的情况,例如喜本来属于心,但又有文献说肺的喜乐没有节制就会损伤魄,这说明心、肺都主管喜。这是因为喜产生于阳,而心、肺都属于阳脏,所以喜从心产生又可以转移到肺;所谓阳气越多,喜悦也越多。又如怒本来属于肝,但有文献说胆主管怒,这是因为肝胆互为表里,肝气虽然强盛,仍要由胆作出决断。还有文献说血气聚集在上部、气聚集在下部,心中烦闷而容易发怒,这是因为阳气被阴气压制,所以病变涉及心。还有文献说肾气过盛而长期发怒,就会损伤志;又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络,会使人无缘无故地容易发怒,这是因为怒从阴分发出而侵犯肾。因此,肝、胆、心、肾四脏都能导致发怒;所谓阴气越多,发怒越多,也就是阴邪从阴分发出而进入阳分,就会发怒。又如思本来属于脾,但这里说思虑会使心中有所存留、神气有所归聚,正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结滞。这是因为心是脾的母脏,母脏之气不能运行,病变就会影响它的子脏,所以心、脾都能因思虑而生病。又如忧本来属于肺,但有文献说心的情志变化会产生忧,有文献说心气不足的人容易因忧愁而受伤,这是因为忧愁会损伤神,所以也会损伤心。还有文献说精气聚集于肝会产生忧,这是因为肝气过盛而反过来欺侮脾。还有文献说脾长期忧愁不能解除就会损伤意,这是因为脾主管中气,中气受到抑制,意念就不能舒展,所以郁结而成为忧愁。因此,心、肺、肝、脾四脏都能因忧愁而发生疾病。又如恐本来属于肾,但有文献说恐惧会损伤心,这是因为神受到损伤就会产生恐惧。还有文献说血不足会产生恐惧,又说肝虚会产生恐惧,这是因为肝相当于将军之官,肝气不足就会胆怯而恐惧。还有文献说恐惧会使脾气受到乘制,这是因为肾虚之后,脾气反而胜过肾。还有文献说胃气逆乱会导致呃逆和恐惧,这是因为阳明经属土之气过盛,也会损伤肾。这说明心、肾、肝、脾、胃五脏都与恐相应,而恐会使气向下。五种情志相互致病的辨析,已经在上文详尽说明了。此外,还有因悲而患病的情况,如说肝受到悲哀情绪从内心发动的影响,就会伤魂,这是悲伤损害肝脏。有的说精气聚集于肺就会产生悲,有的说悲会使肺气受到牵制,这也是肺金之气损伤肝木。有的说心虚就会悲,有的说神气不足就会悲;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后阳气在体内妄动,发作时心下如崩,且多次排出血尿,这些都是悲哀损伤心脏所致。这说明肝、肺、心三脏都可能因悲而发病,并使气消耗。有因惊而发病的情况,说东方的颜色属青,入内与肝相通;这类病会发作惊骇,因为肝对应东方风木,风主震动,又与胆相联系。有的说阳明病所谓病势严重时会厥逆,听到木器声音就惊恐不安,这是肝邪侵入胃。有的说受到惊吓后,心无所依,神无所归,这是心神散失的表现。这说明肝、胆、胃、心四脏都可能因惊而发病,并使气机紊乱。有因畏惧而发病的情况,说精气聚集于脾就会产生畏惧;精气聚集于脾,就会损伤肾,畏惧是由恐惧产生的。由此说来,情志造成的损伤,虽然分别归属于五脏,但追究其根源,无不都是从心而发。所以《本神篇》说:心中惊惧而思虑,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因恐惧而失去正常状态。《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忧愁恐惧会损伤心。《口问篇》说:悲哀忧愁会使心动,心动就会使五脏六腑都动摇。由此可见,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统帅,统摄魂魄,也兼总志意。所以忧虑在心中发动,肺就会响应;思虑在心中发动,脾就会响应;愤怒在心中发动,肝就会响应;恐惧在心中发动,肾就会响应。这就是五种情志都受心支配的原因。假如能够善于调养这颗心,使居处安静,不要无故恐惧,也不要无故欣喜,柔和地顺应外物而不争,与时势一起变化而不固守自我,那么志意就会调和,精神就会安定,悔恨和愤怒不会产生,魂魄不会散失,五脏都会安宁,邪气又怎么能侵害我呢?第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七、八风、五风与四时疾病 (《素问·金匮真言论》)

黄帝问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经,经脉也。八风,八方之风也,出《九宫八风篇》。五风,五脏之风也,出《风论》。)岐伯对曰: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脏,邪气发病。(八风不得其正,则发为邪气,其中于人,则入为五经之风,特以所伤之异,故名亦异耳。风自外入,则循经而触于五脏,故发病也。)所谓得四时之胜者,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四时之胜也。(春木,夏火,长夏土,秋金,冬水,五时五气,互有克胜。所胜为邪,则不胜者受之。天之运气,人之藏气,无不皆然。此节义与《六节藏象论》同,详运气类二。)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上文言四时之胜者能为病,此下言邪气随时之为病也。东风生于春,木气也,故病在肝。春气发荣于上,故俞应于颈项。)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火气应于心。心脉循胸出胁,而南方之气主于前,故俞在胸胁。)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金之气也,故病在肺。肺居上焦,附近肩背,故俞应焉。)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水之气也,故病在肾。腰为肾之府,与股接近,故俞应焉。)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脊居体中,故应土也。)

故春气者病在头,(阳气上升也。)夏气者病在藏,(在藏言心,心通夏气,为诸藏之主也。)秋气者病在肩背,(肺之应也。)

冬气者病在四肢。(上文北方言在腰股,此言在四肢者,盖腰股属阴,四肢气薄,皆易于受寒者也。)故春善病鼽衄,(风邪在头也。鼽音求。衄,女六切。)仲夏善病胸胁,(胸胁近心也。)长夏善病洞泄寒中,(风寒犯脾也。)秋善病风疟,(暑汗不出,风寒袭于肤腠也。)冬善病痹厥。(寒邪在四肢也。)故冬不按跷,春不鼽衄,(按跷,谓按摩肢节以行导引也。

三冬元气伏藏在阴,当伏藏之时而扰动筋骨,则精气泄越,以致春夏秋冬各生其病。故冬宜养藏,则春时阳气虽升,阴精自固,何有鼽衄及如下文之患?按跷且不可,则冒寒妄劳益可知矣。跷音乔,又极虐切。)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飧泄而汗出也。(此节五句亦皆由冬不按跷所致,盖水王则生春木,木王则生夏火,火王则生长夏土,土王则生秋金,金王则生冬水,故可免四时之病。飧音孙。)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人身之精,真阴也,为元气之本。精耗则阴虚,阴虚则阳邪易犯,故善病温。此正谓冬不按跷则精气伏藏,阳不妄升则春无温病,又何虑乎鼽衄颈项等病?)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此平人脉法也。(夏月伏暑而汗不出,则暑邪内蓄,以至秋凉凄切之时,寒热相争,乃病风疟。故《热论篇》曰:暑当与汗皆出勿止也。以上二节,一言冬宜闭藏,一言夏宜疏泄。冬不藏精则病温,夏不汗泄则病疟。阴阳启闭,时气宜然。此举冬夏言,则春秋在其中矣。凡四时之气,顺之则安,逆之则病,是即平人之脉法。脉法者,言经脉受邪之由然也。)

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八、风证

(《素问·风论》全)

译黄帝问:天有八方之风,经脉有五种风,这是什么意思?经,指经脉。八风,指来自八方的风,见于《九宫八风篇》。五风,指侵入五脏的风,见于《风论》。岐伯回答:八方之风发动邪气,形成经脉之风,侵触五脏,邪气就会发病。八方之风如果失去正常状态,就会变成邪气;侵入人体后,就成为五经之风,只是由于所伤部位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风从体外侵入,就沿经脉运行而侵触五脏,所以会发病。所谓受到四时相胜之气的影响,是说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这就是所谓四时相胜。春属木,夏属火,长夏属土,秋属金,冬属水;五时与五气之间相互存在克制和胜负。克制别人的一方成为邪气时,被它克制的一方就会受到影响。天体运行的气和人体脏腑的气,没有不是这样。这一节的意义与《六节藏象论》相同,详见《运气类》第二篇。东方之风产生于春季,病变在肝,输穴在颈项。上文说四时相胜之气能够致病,这里以下说明邪气随着时令而致病的情况。东方之风产生于春季,属木气,所以病在肝。春气使万物在上部生发荣盛,所以输穴对应于颈项。南方之风产生于夏季,病变在心,输穴在胸胁。火气与心相应。心脉沿胸部运行并出于胁部,而南方之气主要作用于身体前面,所以输穴在胸胁。西方之风产生于秋季,病变在肺,输穴在肩背。这是金气,所以病在肺。肺位于上焦,靠近肩背,所以输穴与肩背相应。北方之风产生于冬季,病变在肾,输穴在腰股。这是水气,所以病在肾。腰是肾的外候,又与大腿相近,所以输穴与腰股相应。中央属土,病变在脾,输穴在脊。脊柱位于身体中央,所以与土相应。所以,春气致病在头部,因为阳气向上升发。夏气致病在脏腑,这里所说的脏是指心;心与夏气相通,是各脏的主宰。秋气致病在肩背,这是肺的相应部位。冬气致病在四肢。上文说北方之病在腰股,这里说在四肢,是因为腰股属阴,四肢气血较薄,都容易受寒。所以春季容易患鼻塞流涕、鼻出血,因为风邪在头部。“鼽”读作“求”。“衄”读作“女六切”。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因为胸胁靠近心脏。长夏容易患腹泻和寒邪侵中,因为风寒侵犯脾脏。秋季容易患风疟,因为暑天汗液不能排出,风寒侵袭皮肤腠理。冬季容易患痹证、厥逆。这是因为寒邪在四肢。所以冬季不要进行按跷,春季就不会患鼻塞流涕和鼻出血。按跷,是指按摩肢体关节,以进行导引。整个冬季,元气都潜藏在阴分;在应该潜藏的时候扰动筋骨,就会使精气外泄,从而导致春、夏、秋、冬各自发生相应的疾病。所以冬季应当保养潜藏之气;这样到了春季,即使阳气上升,阴精也自然稳固,哪里还会有鼻塞流涕、鼻出血以及下文所说的那些病患呢?既然按跷尚且不可妄行,那么冒寒劳作就更不必说了。“跷”读作“乔”,又可读作“极虐切”。春季不会患颈项病,仲夏不会患胸胁病,长夏不会患腹泻和寒邪侵中,秋季不会患风疟,冬季不会患痹厥、完谷不化的泄泻以及汗出。这五句话也都是由于冬季不进行按跷而产生的结果:水气旺盛就能生春木,木气旺盛就能生夏火,火气旺盛就能生长夏之土,土气旺盛就能生秋金,金气旺盛就能生冬水,所以可以避免四时的疾病。“飧”读作“孙”。精是身体的根本,所以能够使精气藏蓄的人,春季不会患温病。人体的精就是真阴,是元气的根本。精气耗损就会阴虚,阴虚后阳邪容易侵袭,所以容易患温病。这正是说冬季不进行按跷,精气就能潜藏,阳气不妄行上升,春季就不会发生温病,又哪里需要忧虑鼻塞流涕、鼻出血、颈项病等病患呢?夏季暑邪郁伏而汗液不能排出,到了秋季就会形成风疟。这是说明正常人的脉象规律。夏季暑邪潜伏而汗液不能排出,暑邪就会积蓄在体内;到了秋凉凄清的时候,寒热相互抗争,于是发生风疟。所以《热论篇》说:暑邪应当随着汗液一同排出,不要阻止它。以上两节,一节说冬季应当闭藏,一节说夏季应当疏泄。冬季不能藏精就会患温病,夏季不能通过出汗疏泄暑邪就会患疟病。阴阳的开启与闭藏,正应当顺从四时之气。这里举冬、夏为例,那么春、秋的道理也包含在其中了。凡是四时之气,顺应它就安宁,违逆它就生病,这就是正常人的脉象规律。所谓脉法,是说经脉受到邪气侵袭的原因和规律。第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八、风证 (《素问·风论》全文)

黄帝问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风之伤人,若唯一证;及其为变,则或寒或热,或表或里,或在脏腑,或在经络,无所不至。盖风虽阳邪,气则寒肃,是风之与寒本为同类,但有阴阳之辨耳。《岁露篇》曰:四时八风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则皮肤急而腠理闭,暑则皮肤缓而腠理开。所以病变若此。后人不究其本,而多立风证名目,失其梗概,致资学人之疑。凡欲辨风者,但当详察此下诸篇之义。疠,癞同,又音利。)岐伯对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寒袭于肤腠,则玄府闭封,故内不得通,外不得泄,此外感之始也。)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风性动,故善行数变。风本阳邪,阳主疏泄,故令腠理开,开则卫气不固,故洒然而寒。若寒胜则腠理闭,闭则阳气内壅,故烦热而闷。数音朔。)其寒也则衰食饮,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 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寒邪伤阳,则胃气不化,故衰少食饮。热邪伤阴,则津液枯涸,故消瘦肌肉。寒热交作则振寒,故为 栗不食。此上三节,皆以明风为寒热也。 音秩。)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风气客于阳明,则内入于胃,胃居中焦,其脉上行系于目系,人肥则腠理致密,邪不得泄,留为热中,故目黄。人瘦则肌肉疏浅,风寒犯之,阳气易泄,泄则寒中而泣出。此明风气之变,或为热中,或为寒中也。

音渍。)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 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风由太阳经入者,自背而下,凡五脏六腑之俞皆附焉,故邪必行诸脉俞而散于分肉也。分肉者,卫气之所行也。卫气昼行于阳,自足太阳始,风与卫气相搏,俱行于分肉之间,故气道涩而不利。不利则风邪抟聚,故肌肉肿如愤 而为疮疡。或卫气不行则体有不仁,故凡于痛痒寒热,皆有所弗知也。此节帝无所问而伯言之,所以发其详耳。下节有同然者类此。 ,昌真切。疡音阳。)疠者,有荣气热 ,其气不清,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或名曰寒热。(风寒客于血脉,久留不去,则荣气化热,皮肤 溃,气血不清,败坏为疠。故《脉要精微论》曰,脉风成为疠也。 ,腐同。溃音会。)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春与甲乙皆木也,故伤于肝。夏与丙丁皆火也,故伤于心。季夏与戊己皆土也,故伤于脾。秋与庚辛皆金也,故中于肺。冬与壬癸皆水也,故中于肾。此明风邪内至五脏也。按:本节以四时十干之风分属五脏,非谓春必甲乙而伤肝,夏必丙丁而伤心也。凡一日之中,亦有四时之气,十二时之中,亦有十干之分。故得春之气则入肝,得甲乙之气亦入肝,当以类求,不可拘泥,诸气皆然也。又如本节曰伤曰中,本为互言,初无轻重之别;后世以中风为重,伤风为轻,原非经旨,亦牵强矣。)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风中五脏六腑之俞,即十二经脏腑之风也。随俞左右而偏中之,则为偏风,故有偏病之证。)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风府,督脉穴。自风府而上,则入脑户,故为脑风。)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风自脑户入系于头,则合于足之太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风邪入之,故为目风,则或痛或痒,或眼寒而畏风羞涩也。)饮酒中风,则为漏风。(酒性温散,善开玄府,酒后中风则汗漏不止,故曰漏风。《病能论》谓之酒风,义见后三十二。)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内耗其精,外开腠理,风邪乘虚入之,故曰内风。)新沐中风,则为首风。(沐头面中风也。一曰沐浴。)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久风不散,传变而入于肠胃之中,热则为肠风下血,寒则水谷不化而为飧泄泻痢。)外在腠理,则为泄风。(风在腠理则汗泄不止,故曰泄风。自上文风气循风府而上至此共七种,所以明或为风也,故有其病各异、其名不同之义。)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有风气也。(风之始入,自浅而深,至其变化,乃为他病,故风为百病之长。《骨空论》曰:风为百病之始也。无常方然者,言变化之多。

译黄帝问:风邪伤人,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有的表现为热邪内盛,有的表现为寒邪内盛,有的成为疠风,有的成为半身不遂,有的就是一般的风病;这些疾病各不相同,名称也各不相同,有的甚至侵入五脏六腑,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说明。风邪伤人,起初似乎只有一种病证。但发展变化后,有的转为寒证,有的转为热证,有的在表,有的在里,有的在脏腑,有的在经络,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风虽然属于阳邪,但其气也带有寒肃之性;风与寒本来属于同一类邪气,只是有阴阳之分罢了。《岁露篇》说:四时八方之风侵入人体,所以会形成寒证或暑证;寒邪侵入时,皮肤收紧、腠理闭合;暑邪侵入时,皮肤松缓、腠理开放。所以风邪会产生上述不同的病变。后世医家不探究根本,却列出许多风证名称,反而失去了大致的纲要,使学习者更加疑惑。凡是想辨别风证的人,只应详细考察下面各篇所说的意义。“疠”与“癞”相同,又读作“利”。岐伯回答:风邪潜藏在皮肤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宣泄。风寒侵袭皮肤腠理,汗孔闭塞,所以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宣泄,这是外邪侵入的开始。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腠理开放,就会突然感到寒冷;腠理闭合,就会发热而胸闷。风的性质是流动的,所以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风本是阳邪,阳气主疏泄,所以会使腠理开放;腠理开放,卫气就不能固护肌表,因此会突然感到寒冷。如果寒邪占优势,腠理就会闭合;腠理闭合,阳气就会壅滞在体内,因此烦热而胸闷。“数”读作“朔”。寒邪侵入时,饮食会减少;热邪侵入时,肌肉会消瘦,所以使人战栗而不能进食,这叫作寒热病。寒邪损伤阳气,胃气不能运化,所以饮食减少。热邪损伤阴液,津液枯竭,所以肌肉消瘦。寒热交替发作,就会全身发冷战栗,所以出现战栗而不能进食。以上三节,都是为了说明风邪能够形成寒热病。“栗”字的读音为“秩”。风邪与阳明经一同进入胃,沿经脉向上到达目内眦;人若肥胖,风邪不能向外泄出,就会形成热中,眼睛发黄。人若瘦弱,风邪就会向外泄出而形成寒邪内盛,于是成为寒中,并流泪。风邪滞留在阳明经,就会进入胃中;胃位于中焦,胃经向上运行并联系目系。人若肥胖,腠理致密,邪气不能泄出,滞留后形成热中,所以眼睛发黄。人若瘦弱,肌肉浅薄疏松,风寒侵袭后,阳气容易外泄;阳气外泄,就会形成寒中并流泪。这说明风邪的变化,有时形成热中,有时形成寒中。“”字的读音为“渍”。风邪与太阳经一同进入人体,运行于各经脉的输穴,散布在分肉之间,与卫气相互搏结,使气道不通畅;因此肌肉壅滞肿胀而生疮疡,卫气也会凝滞不行,所以局部肌肉麻木不仁。风邪从太阳经侵入,是由背部向下运行的;五脏六腑的输穴都附着在这条经脉旁,所以邪气必然运行于各输穴,再散布到分肉之间。分肉,是卫气运行的部位。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从足太阳经开始;风邪与卫气相互搏击,一同运行在分肉之间,所以气道涩滞不畅。气道不畅,风邪就会聚集搏结,所以肌肉肿胀如同〔原文“愤 ”字有疑〕而形成疮疡。有时卫气不能运行,就会使身体局部麻木不仁,因此对于疼痛、瘙痒、寒冷、发热等感觉,都会有所察觉不到。这一节黄帝没有提问,岐伯却主动加以说明,是为了把其中的道理详细阐发出来。下一节有相同的情况,可以类推。【原文残缺】“昌”的反切注音为真切。“疡”读音同“阳”。疠病,是由于营气发热,气血不清,所以鼻梁坏损、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风寒侵入经脉而长期不去,称为疠风,有时也称为寒热。风寒侵入血脉,长久停留而不消散,就会使营气化热,皮肤【原文缺字】溃烂,气血不清,败坏而成为疠病。所以《脉要精微论》说,脉中受风就会形成疠病。【原文缺字】,“腐”字与其相同。“溃”读音同“会”。春季以及在甲、乙日受到风邪,称为肝风;夏季以及在丙、丁日受到风邪,称为心风;季夏以及在戊、己日受到邪气,称为脾风;秋季以及在庚、辛日受到邪气,称为肺风;冬季以及在壬、癸日受到邪气,称为肾风。春季和甲、乙都属木,所以邪气伤及肝。夏季和丙、丁都属火,所以邪气伤及心。季夏和戊、己都属土,所以邪气伤及脾。秋季和庚、辛都属金,所以邪气侵入肺。冬季和壬、癸都属水,所以邪气侵入肾。这是说明风邪从内部侵入五脏的情况。按:本节把四时和十干所属的风分别归属于五脏,并不是说春天必定在甲、乙日伤肝,夏天必定在丙、丁日伤心。一天之中也有四时之气,十二时辰之中也有十干的分别。所以得到春季之气就会归入肝,得到甲、乙之气也会归入肝,应当根据同类来推求,不可拘泥;各种气都是如此。又如本节所说的“伤”和“中”,本来是互文表达,起初并没有轻重之分。后世把中风看作重证,把伤风看作轻证,这并不是经典原意,也是牵强附会。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也可形成脏腑之风;风邪各自从相应的门户进入,侵中哪一处就成为偏风。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就是十二经脉中脏腑所受的风邪。风邪随着俞穴的位置偏向左右而侵入一侧,就称为偏风,所以会出现偏于一侧的病证。风气沿着风府向上运行,就成为脑风。风府是督脉上的穴位。风邪从风府向上运行,就会进入脑户,所以称为脑风。风邪进入头部的联系部位,就成为目风,表现为眼睛怕冷。风邪从脑户进入头部,并与足太阳经相合。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风邪侵入其中,所以称为目风;有时会疼痛或发痒,有时眼睛怕冷,畏惧风吹,感到涩滞不适。饮酒后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漏风。酒性温热而能发散,善于打开腠理;饮酒后受风,汗液就会不断外泄,所以称为漏风。《病能论》称它为酒风,含义见本书后第三十二篇。房事后出汗而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内风。房事在内耗伤精气,在外使腠理开放,风邪乘虚侵入,所以称为内风。刚洗过头就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首风。这是指洗头、洗脸时受到风邪侵袭。一种说法认为,这里的“沐”是指沐浴。风邪长期不散而侵入体内,就成为肠风和飧泄。风邪久留不散,传变而进入肠胃;属热就会形成肠风下血,属寒就会使水谷不能消化,成为飧泄、泻痢。风邪停留在体表的腠理,就成为泄风。风邪停留在腠理,汗液就会不断外泄,所以称为泄风。从上文风气沿风府向上运行开始,到这里共列举了七种情况,是为了说明同样是风邪也会形成不同的疾病,所以病证各不相同,名称也各不相同。所以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等到它发生变化,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它的变化没有固定形式,但导致这些疾病的根源都是风气。风邪开始侵入时由浅入深,等到发生变化,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所以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骨空论》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开始。所谓“没有固定形式”,是说它的变化很多。

而其致之者,则皆因于风气耳。)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凡察病之法,皆谓之诊。凡致病之害,皆谓之能。)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 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差,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多汗者,阳受风气,开泄腠理也。恶风者,伤风恶风也。下文诸脏皆同。 然,浅白貌,金色白也。肺主气,在变动为咳,风邪迫之,故时咳短气也。昼则卫气在表,风亦随之,故觉其瘥。暮则卫气入阴,邪应于内,故为甚也。眉上乃阙庭之间,肺之候也,故肺病则白色见于此。 ,普梗切。差,瘥同。)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多汗恶风义如前。焦绝者,唇舌焦燥津液干绝也。风化木,心属火,风薄于心,则木火合邪,神志溃乱,故或为善怒,或为惊吓。心主舌,病甚则舌本强,故言不可快。心和则舌能知味,故诊当在口。口者兼唇而言,色当赤也。吓音黑,又虚嫁切。)肝风之状,多汗恶风,善悲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气并于肺则悲,肝病而肺气乘之,故善悲。色微苍,肝之色也。足厥阴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故嗌干也。善怒,肝之志也。肝为阴中之阳,其脉环阴器,强则好色,病则妒阴,故时憎女子也。肝气通于目,故诊在目下,色当青也。嗌音益。

憎音曾。)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堕,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身体怠惰、四肢不用者,脾主肌肉四肢也。色薄微黄,土之色也。不嗜食,脾病不能化也。鼻为面王,主应脾胃,故色诊当见于鼻上。嗜音示。)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 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 ,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然,浮惨貌。

风邪入肾,则挟水气上升,故面为浮肿。肾脉贯脊属肾,故令脊痛不能正立。 ,烟 也。隐曲,阴道也。肾主水,故色黑如 。肾开窍于二阴,故为隐曲不利。肌肉本主于脾,今其风水合邪,反侮乎土,故诊在肌上,色当黑也。又肾风风水义,见后三十一。 音芒。 音台。)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食饮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胃脉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故胃风之状,颈必多汗恶风。胃主受纳水谷,而风邪居之,故食饮不下,膈塞不通。胃脉循腹里,故善满。失衣则阳明受寒于外,故为 胀。食寒则胃气受伤于内,故为泄泻。胃者肉其应,胃病故形瘦。腹者胃所居,邪实故腹大。此下当详明六腑之病,而止言胃风者,以胃为六腑之长,即如《本输篇》所谓大肠小肠皆属于胃之意,胃病则腑在其中矣。)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首为诸阳之会,因沐中风,则头面之皮腠疏,故多汗恶风。凡患首风者,止作无时,故凡于风气将发,必先风一日而病甚头痛,以阳邪居于阳分,阳性先而速也。先至必先衰,是以至其风日则病少愈。内,谓房室之内。不可出者,畏风寒也。)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漏风之病,因于饮酒中风也。风邪挟酒,则阳气散越,故多汗。阳胜则身热恶寒,故不可以单衣。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食则汗出。甚则阳浮于上,故喘息。汗出不止,故衣濡。阳盛阴虚,津亡于内,所以口干善渴,身不能劳也。能,耐同。)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渍,其风不能劳事,身体尽痛则寒。(泄风者,表不固也。上渍者,身半以上,汗多如渍也。口中干,津液涸也。液涸则血虚,故不能劳而身尽痛。汗多则亡阳,故令人寒也。渍,曾四切。)帝曰:善。

十五卷 疾病类

二十九、风传五脏

(《素问·玉机真藏论》)

译而造成这些疾病的原因,都只是由于风气罢了。黄帝说:五脏受风后,表现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我想听听它们的诊察方法以及所造成的病变。凡是观察、诊察疾病的方法,都称为“诊”。凡是疾病所造成的危害和表现,都称为“能”。岐伯说:肺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色浅白,时常咳嗽、气短;白天病情减轻,傍晚加重。诊察部位在眉毛上方,那里呈白色。多汗,是阳气受到风邪,腠理开泄所致。怕风,是伤于风邪而怕风。下文所说的其他各脏,情况都相同。【原文疑有缺字】“然”是浅白的样子,白色属于金的颜色。肺主气,在病理变化中表现为咳嗽;风邪逼迫肺气,所以会时常咳嗽、气短。白天卫气运行在体表,风邪也随着在表,所以感觉病情减轻。傍晚卫气进入体内,邪气与内在相应,所以病情加重。眉毛上方就是阙庭之间,是肺气候应的部位,所以肺有病时,这里会出现白色。【原文缺字】的反切注音为普梗切。“差”与“瘥”相同。心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口唇舌焦枯干燥,容易发怒、惊恐,面色发红;病情严重时说话不流利。诊察部位在口,那里呈红色。多汗、怕风的含义同前文。所谓焦绝,是指嘴唇和舌头焦枯干燥,津液枯竭。风属木,心属火;风邪侵袭心脏,木火两种邪气相合,使神志紊乱,所以有时容易发怒,有时容易受到惊吓。心主舌,病情严重时舌根强硬,所以说话不流利。心气调和,舌头才能辨知滋味,所以诊察应在口部。这里的“口”兼指嘴唇,颜色应当是红色。“吓”读音为黑,又读作虚嫁切。肝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容易悲伤,面色略带青苍,咽喉干燥,容易发怒,有时厌恶女子。诊察部位在眼睛下方,那里呈青色。肺气聚集就会使人悲伤;肝病时肺气乘虚侵犯,所以容易悲伤。面色略带青苍,是肝的颜色。足厥阴肝经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颃颡,所以咽喉会干燥。容易发怒,是肝的情志表现。肝是阴中之阳,肝经环绕阴器;肝气强盛时喜好女色,患病时则会妒忌、厌恶阴部,所以有时会厌恶女子。肝气与眼相通,所以诊察部位在眼睛下方,颜色应当是青色。“嗌”读音为益。“憎”读音为曾。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身体倦怠无力,四肢不想活动,面色浅淡而略黄,不想吃东西。诊察部位在鼻子上方,那里呈黄色。身体倦怠、四肢不愿活动,是因为脾主肌肉和四肢。面色浅淡而略黄,是土的颜色。不想吃东西,是脾有病而不能运化。鼻子是面部的中心,主要应合脾胃,所以诊察面色应当看鼻子上方。“嗜”读音为示。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柱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面色【原文缺字】;阴部功能不利。诊察部位在肌肉上,那里呈黑色。【原文缺字】“然”是浮肿、惨淡的样子。风邪侵入肾脏,就会挟带水气上升,所以面部出现浮肿。肾脉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所以会使脊柱疼痛,不能挺直站立。【原文缺字】,“烟”【原文疑误】的意思。“隐曲”指阴道。肾主水,所以面色黑如【原文缺字】。肾开窍于前后二阴,所以会出现阴部功能不利。肌肉本来由脾所主,现在风邪和水气相合,反过来侵犯脾土,所以诊察部位在肌肉上,颜色应当是黑色。关于肾风与风水的含义,见本书后第三十一篇。【所注字缺失】读音为芒。【所注字缺失】读音为台。胃风的症状是颈部多汗、怕风,饮食难以下咽,胸膈堵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少穿衣服就会【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就腹泻。诊察可见身体消瘦而腹部胀大。胃脉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穴,沿喉咙进入缺盆,所以胃风的症状必然是颈部多汗、怕风。胃主管容纳水谷,风邪停留其中,所以饮食难以下咽,胸膈堵塞不通。胃脉循行于腹内,所以腹部容易胀满。少穿衣服,阳明经在体外受到寒邪,所以会出现【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胃气在内部受到损伤,所以会腹泻。肌肉是胃的应合部位,胃有病,所以身体消瘦。腹部是胃所居之处,邪气充实,所以腹部胀大。这里本应详细说明六腑的病,却只说胃风,是因为胃是六腑之首;正如《本输篇》所说,大肠、小肠都隶属于胃,胃有病,其他腑病也包含在其中了。首风的症状是头面多汗、怕风;在风邪发作前一天病情加重,头痛得不能走出室外,到了风邪发作的当天,病情反而稍有好转。头部是诸阳经会聚之处,因为洗头时受风,头面部的皮肤腠理疏松,所以多汗、怕风。凡是患首风的人,病情发作没有固定时间;因此每当风气将要发作时,往往提前一天出现病情加重和头痛,这是因为阳邪停留在阳分,阳性先发而且迅速。先到达的邪气也会先衰退,所以到了风邪发作的当天,病情就稍有好转。这里的“内”是指房室之内。不能出门,是因为害怕风寒。漏风的症状是有时多汗,平常不能只穿单衣;进食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喘息、怕风,衣服经常被汗水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漏风这种病,是饮酒后受风造成的。风邪夹带酒气,使阳气发散越过常度,所以多汗。阳气偏盛就会身体发热、怕冷,所以不能只穿单衣。饮食进入阴分,并在阳分滋养生发之气,所以一进食就会出汗。病情严重时阳气浮越在上部,所以会喘息。汗液不断流出,所以衣服总是湿的。阳气旺盛而阴液亏虚,体内津液耗竭,所以口干、容易口渴,身体也不能承受劳累。“能”与“耐”意义相同。泄风的症状是多汗,汗液流出浸湿衣服,口中干燥,上半身汗多如水浸;这种风邪使人不能劳作,身体全身疼痛并感到寒冷。所谓泄风,是肌表不固、卫外功能不牢的意思。“上渍”是指身体上半部汗出很多,像被水浸湿一样。口中干燥,是津液枯竭的表现。津液枯竭就会导致血虚,所以不能承受劳累,身体也会全身疼痛。汗出过多会耗损阳气,所以使人感到寒冷。“渍”读作“曾四切”。黄帝说:讲得好。《类经》第十五卷·疾病类。二十九、风邪传入五脏。出自《素问·玉机真藏论》。

是故风者百病之长也,(长义如前章。)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客者,如客之自外而至,居非其常也。毕,尽也。风寒客于皮肤,则腠理闭密,故毫毛尽直。寒束于外,则阳气无所疏泄,故郁而为热。斯时也,寒邪国中在表,故可取汗而愈。)或痹不仁肿痛,当是之时,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之。(邪在皮毛,不亟去之,则入于经络,故或为诸痹,或为不仁,或为肿痛,故当用汤熨灸刺之法,以去经络之病。)弗治,病入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风寒自表入脏,必先于肺,盖肺合皮毛,为脏之长也。《宣明五气篇》曰:邪入于阴则痹。故肺受风寒则病为肺痹。而其变动为咳,咳则喘急,故为上气。)弗治,肺即传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胁痛出食,当是之时,可按若刺耳。(在肺弗治,则肺金乘木,故及于肝,是为肝痹。肝气善逆,故一名曰厥。厥在肝经,故胁痛。

厥而犯胃,故出食。可按若刺,则厥逆散而肝邪平矣。)弗治,肝传之脾,病名曰脾风发瘅,腹中热烦心,出黄,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可浴。(在肝弗治,则肝木乘土,风热入脾,病名脾瘅。其在内则腹中热而烦心,在外则肌体出黄,可按可药可浴,在解其表里之风热耳。)弗治,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当此之时,可按可药。

(在脾弗治,则土邪乘肾,病名疝瘕。邪聚下焦,故小腹冤热而痛,溲出白浊也。热结不散,亏蚀真阴,如虫之吸血,故亦名曰蛊。瘕,加、驾二音。)弗治,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螈,当此之时,可灸可药。弗治,满十日法当死。(肾邪克火则传于心,心主血脉,心病则血燥,血燥则筋脉相引而急,手足挛掣,病名曰螈。邪气至心,其病已极,此而弗治,故不出十日当死。螈音翅。)肾因传之心,心即复反传而行之肺,发寒热,病当三岁死,(若肾传于心,未至即死而邪未尽者,当复传于肺,而金火交争,金胜则寒,火胜则热,故发寒热。三岁死者,凡风邪传遍五脏,本当即死;其不死者,以元气未败,势犹在缓。故肺复受邪,再一岁则肺病及肝,二岁则肝病及脾,三岁则脾病及肾,三阴俱败,故当死也。)此病之次也。(此即顺传所胜之次第也。)然其卒发者,不必治于传。(病有发于仓卒者,随气为患,不以次而入,亦不必根据次以治其传。此又于逆传顺传之外,而复有不次相乘者矣。卒,猝同。)或其传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五志之发无常,随触而动,故生病亦不以其次。)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喜则气下,故伤心。心伤而大虚,则肾气乘之,水胜火也。)怒则肝气乘矣,(怒则气逆于肝而乘于脾,木胜土也。)

悲则肺气乘矣,(悲则气并于肺而乘于肝,金胜木也。)恐则脾气乘矣,(恐伤肾而肾气虚,则脾气乘之,土胜水也。)忧则心气乘矣,(忧伤肺则心气乘之,火胜金也。)此其道也。(或以有余而乘彼,或以不足而被乘,皆乘所不胜,此不次之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及其传化,传乘之名也。(脏惟五,而五脏之传,又能各兼五脏,则有二十五变。传者以此传彼,乘者以强凌弱,故有曰传曰乘之异名耳。本篇与藏象类二十四章同出一论,所当并考。)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风厥劳风

(《素问·评热病论》)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不为汗解,谓汗后热烦不散也。)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风为阳邪,故汗虽出而身仍热也。巨阳主气,气言表也。表病则里应,故少阴得热,则阴分之气亦从阳而上逆,逆则厥矣,故名风厥。按:风厥之义不一,如本篇者,言太阳少阴病也。其在《阴阳别论》者,云二阳一阴发病名曰风厥,言胃与肝也。详本类前六。在《五变篇》者,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肉不坚,腠理疏也。详本类后七十六。俱当参辨其义。)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阳邪盛者阴必虚,故当泻太阳之热,补少阴之气,合表里而刺之也。饮之服汤,即《脉度篇》所谓虚者饮药以补之之意。)

译所以,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长”的含义与前一章相同。) 现在风寒侵入人体,使毫毛全部竖起,皮肤腠理闭塞而发热;在这个时候,可以用发汗的方法把邪气发散出去。“客”就像客人从外面来到某处,暂居于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毕”就是全部、尽的意思。风寒侵入皮肤,腠理就会闭合紧密,所以毫毛全都竖起。寒邪束缚在体外,阳气无处疏泄,所以郁积而发热。这时寒邪仍在表,因而可以用发汗法使其排出而痊愈。有时还会出现痹痛、麻木不仁、肿胀疼痛;在这个时候,可以用汤液温熨、火灸和针刺等方法把邪气除去。邪气在皮毛时如果不赶快除去,就会进入经络,因此有时形成各种痹证,有时出现麻木不仁,有时出现肿痛;所以应当采用汤熨、灸法和针刺等方法,去除经络中的病邪。如果不治疗,疾病就会进入并停留在肺,称为肺痹,发作咳嗽和气喘上逆。风寒从体表进入脏腑,必先到达肺,因为肺与皮毛相合,是五脏中与体表联系最密切的脏。《宣明五气篇》说: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形成痹证。因此肺受到风寒,就会患肺痹。肺痹的病变表现为咳嗽,咳嗽时气息急促,所以出现气逆上冲。如果不治疗,肺病就会传给肝,病名叫肝痹,又叫厥;会出现胁肋疼痛、吐出食物。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摩或针刺。肺病不治疗,肺金就会侵犯肝木,所以病变累及肝,这就是肝痹。肝气容易逆乱,所以又称为厥。厥病发生在肝经,所以胁肋疼痛。厥气侵犯胃,所以会吐出食物。按摩或针刺,可以使逆乱之气消散,肝中的邪气得以平复。如果不治疗,肝病就会传给脾,病名叫脾风发瘅;会出现腹中发热、心中烦闷,并排出黄色之物。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摩、服药,也可以药浴。肝病不治疗,肝木就会侵犯脾土,风热进入脾,病名叫脾瘅。邪气在内,就会腹中发热、心中烦闷;邪气在外,就会肌肤发黄。此时可以按摩、服药、药浴,用来解除表里风热。如果不治疗,脾病就会传给肾,病名叫疝瘕;会出现小腹郁热而疼痛,并排出白色浊物,又称为蛊。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摩和服药。脾病不治疗,脾土之邪就会侵犯肾,病名叫疝瘕。邪气聚集在下焦,所以小腹郁热而疼痛,并且小便排出白色浑浊物。热邪结聚不散,会亏损蚀耗真阴,就像虫子吸食血液一样,所以也叫蛊。“瘕”有“加”“驾”两种读音。如果不治疗,肾病就会传给心,出现筋脉相互牵引而拘急,病名叫螈。在这个时候,可以艾灸和服药。如果不治疗,满十天按理就应当死亡。肾邪克制心火,就会传到心;心主管血脉,心病则血液燥涩,血燥就会使筋脉相互牵引而拘急,手足挛缩抽搐,病名叫螈。邪气到了心,病情已经极重;这时仍不治疗,所以不超过十天就应当死亡。“螈”读作“翅”。肾病于是传给心,心病又反过来传给肺,出现寒热往来;这种病应当在三年后死亡。风邪传遍五脏,按通常情况本来应当立即死亡。没有立即死亡,是因为元气尚未败坏,病势还比较缓慢。所以肺再次受到邪气后,第一年肺病传及肝,第二年肝病传及脾,第三年脾病传及肾;三阴之脏都已败坏,所以应当死亡。这就是疾病传变的次序。这就是按照五行相克次序顺传的先后。但是,突然发作的疾病,不一定要按照传变次序来治疗。有些疾病突然发作,随着气机变化而致病,并不按次序传入,因此也不必依照传变次序治疗。这说明除了逆传、顺传之外,还会有不按次序相互侵犯的情况。“卒”与“猝”相同。有时疾病的传变和转化并不按次序;忧、恐、悲、喜、怒等情志使传变不能依次进行,所以会使人患重病。五种情志的发作没有固定规律,随着外界触动而发生,因此由此产生的疾病也不按原来的次序传变。因喜而使心气大虚,肾气就会乘虚侵犯心。喜会使气下行,所以损伤心;心受损而大虚,肾气就会乘虚侵犯它,这是水胜火。发怒就会使肝气乘虚侵犯脾。悲伤就会使气聚集在肺,并乘虚侵犯肝。恐惧会损伤肾,肾气虚弱后,脾气就会乘虚侵犯肾。忧愁会损伤肺,心气就会乘虚侵犯肺。这就是其中的规律。有时是某脏气有余而侵犯另一脏,有时是某脏气不足而被另一脏侵犯;都是侵犯自己所不能胜过的脏,这就是不按正常次序传变的规律。所以疾病有五种,五脏之间相互传变又各有五种,共有二十五种变化;至于疾病的传变转化,这些名称就是“传”和“乘”。脏腑只有五个,而五脏传变时又可以分别传及其他五脏,所以有二十五种变化。“传”是从这一脏传到另一脏;“乘”是强者凌犯弱者,所以有“传”和“乘”这两个不同名称。本篇与《藏象类》第二十四章同出于一篇论述,应当合并参阅。《类经》第十五卷·疾病类。三十、风厥与劳风。出自《素问·评热病论》。黄帝说:有一种病,身体发热、出汗、心中烦闷胀满,烦闷胀满却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不因出汗而缓解”,是说出汗后发热和烦闷仍未消散。岐伯说: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出汗而烦闷胀满不缓解,是厥病;这种病叫风厥。黄帝说: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巨阳经主一身之表气,所以首先受到邪气;少阴经与它互为表里,少阴受到热邪,就会随阳气向上,气机上逆便形成厥。风是阳邪,所以虽然出汗,身体仍然发热。巨阳主气,这里的“气”是指表气。表证有病,里证就会相应;所以少阴受到热邪后,阴分之气也会随着阳气向上逆行,逆行就会形成厥,因此叫风厥。按:风厥的含义并不只有一种。本篇所说的是太阳、少阴的病。《阴阳别论》说“二阳一阴发病,名叫风厥”,指的是胃和肝的病。详细内容见本类前面的第六章。《五变篇》说,有些人容易患风厥、汗液淋漓的病,是因为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详细内容见本类后面的第七十六章。这些说法都应当相互参照,辨析各自的含义。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表里两经都针刺,并让患者饮服汤药。阳邪旺盛,阴气必然虚弱,所以应当泻去太阳的热邪,补益少阴之气,表里兼治并进行针刺。“饮之服汤”,就是《脉度篇》所说的“虚证应当饮用药物来补益”的意思。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劳风者,因劳伤风也。肺下者,在内则胸膈之间,在外则四椎五椎之间也。风受于外则病应于内,凡人之因于劳者必气喘,此劳能动肺可知。按:王氏曰:劳,谓肾劳也。肾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故肾劳风生,上居肺下也。此固一说,第劳之为病,所涉者多,恐不止于肾经耳。)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邪在肺下,则为喘逆,故令人强上不能 首。风热上壅,则畏风羞明,故令人冥目而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风热伤阴,则津液稠浊,故唾出若涕。肺主皮毛,卫气受伤,故恶风振寒。)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 仰。(风之微甚,证在 仰之间也,故当先救之。然救此者必先温肺,温肺则风散,风散则 仰安矣。若温散不愈,郁久成热,然后可以清解。温清失宜,病必延甚。 ,俯同。)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风邪之病肺者,必由足太阳膀胱经风门、肺俞等穴,内入于藏。太阳者水之府,三阳之表也,故当引精上行,则风从咳散。若巨阳气盛,引精速者,应在三日。中年精衰者,应在五日。衰年不精者,应在七日。当咳出青黄痰涕而愈如下文者,是即引精之谓。)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咳涕不出者,即今人所谓干咳嗽也,甚至金水亏竭,虚劳之候,故死。王氏曰:平调咳者,从咽而上出于口。暴卒咳者,气冲突于蓄门而出于鼻。夫如是者,皆肾气劳竭,肺气内虚,阳气奔迫之所为,故不出则伤肺而死也。按王氏所谓蓄门者,义出《营气篇》,详经络类二十四。)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一、肾风风水

(《素问·评热病论》《奇病论》 附:中风治法)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 然,壅害于言,可刺不?(《素问·评热病论》)。 ,浮肿也。 然,失色貌。壅,重浊不清也。肾脉循喉咙挟舌本,病风则肾脉不利,故壅害于言语。 音附。 音芒。)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虚者本不当刺,若为肿为实,以针泻之,则真气愈虚,邪必乘虚而至。后五日者,脏气一周而复至其所伤之藏,病气因而甚矣。)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论在刺法中。(肾主水,风在肾经,即名风水。论在刺法中,即《水热穴论》也,详针刺类三十八。此节诸释,俱如下文:惟热从胸背上至头及手热等义未之及,或脱简也。此病以肾阴不足而复刺之,则重伤真阴,乃成是病。盖肾与膀胱为表里,肾经自足上注胸中,膀胱经自头项下行肩背,阴虚则阳胜,故热从肩背上至头而汗出也。手心主之脉入掌中,肾水不足则心火有余,故又为手热。《平人气象论》曰: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详本类后五十九。)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邪必因虚而入,故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经文止此二句,奈何后人有续之者曰:留而不去,其病则实。此言大有不通。

夫凑即邪之实也,又何必留而后实耶?留而实者,固然有之,愈留而愈虚者,尤为不少。倘执前言为成训,则未免虚实误用。斯言也,不惟为赘,且为害矣,当察之。)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阴虚则无气,故为少气时热。

阳主散而凑于阴分,故汗出。)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少腹有热,邪在阴也,故小便黄。)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

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正偃,仰卧也。肾脉贯肝膈入肺中,其支者注胸中,肾邪自下而上,则胃气逆而不和,故正偃则咳甚而上迫于肺。)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目下肿如卧蚕者,其腹必有水气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水邪留滞于脏,故为气逆。气逆则不得正卧,故惊而咳甚。)

译黄帝说:劳风形成的疾病是什么样的?岐伯说:劳风的病位在肺的下方。所谓肺下,在体内是指胸膈之间,在体表是指第四椎、第五椎之间。风邪从外部受入,病变就在内部相应出现;人凡是因劳累致病,必然气喘,由此可以知道劳累能够影响肺。按:王氏说:“劳”是指肾劳。肾脉从肾向上贯穿肝膈,进入肺中,所以肾劳可以生风,风邪向上停留在肺的下方。这当然是一种说法;只是劳病涉及的方面很多,恐怕不只限于肾经。这种病会使人颈项强直而向上仰视。风热向上壅滞,就会怕风、怕光,所以使人闭着眼睛视物。吐出的唾液像鼻涕一样,怕风并发冷战栗,这就是劳风的病证。风热损伤阴液,津液就会变得黏稠浑浊,所以吐出的唾液像鼻涕。肺主管皮毛,卫气受到损伤,所以怕风并发冷战栗。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应当先救治俯仰活动。风邪轻重的表现就在俯仰活动之间,所以应当先救治俯仰活动。不过,治疗这一病必须先温暖肺脏;肺温暖后风邪就会消散,风邪消散后俯仰活动便会恢复正常。如果温散法不能痊愈,病邪郁积日久而化热,然后才可以用清解法。温散或清解使用不当,病情必然迁延并加重。“俯”与“仰”意义相同。巨阳经气盛、精气运行较快的,三天见效;中年人五天见效;精气衰少的人七天见效。风邪侵肺,必定是通过足太阳膀胱经的风门、肺俞等穴位,从体表进入脏腑。太阳经是水液所聚之府,也是三阳经的表层,所以应当引导精气向上运行,使风邪随着咳嗽而散出。如果巨阳经气旺盛,引导精气运行较快,应当三天见效。中年人精气衰少,应当五天见效。年老而精气不足的人,应当七天见效。应当像下文所说的那样,咳出青黄色的痰涕而痊愈;这就是所谓引导精气运行。咳出青黄色的鼻涕样物,形状像脓,大小如弹丸,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排不出来,就会损伤肺,肺受损就会死亡。咳嗽平缓的人,痰涕会从咽部向上咳出于口。突然剧烈咳嗽的人,气息会冲击声门,从鼻中排出。像上述这种情况,都是肾气劳损衰竭、肺气内虚以及阳气急迫上冲所造成的,所以如果不把气排出,就会损伤肺而死亡。按王氏所说的“蓄门”,其含义出自《营气篇》,详见《经络类》第二十四篇。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一、肾风与风水 (《素问·评热病论》《奇病论》。附:中风的治法。) 黄帝说:有人患肾风,面部[原文此处字缺或疑误],说话受到阻碍,可以针刺治疗吗?(见《素问·评热病论》。) 指浮肿。“然”指面色失去正常的容貌。“壅”指沉重、浑浊而不清利。肾脉沿着喉咙上行,夹着舌根;患风病时,肾脉运行不利,所以说话受到阻碍。“音附”。“音芒”。岐伯说:这是虚证,本来不应当针刺;如果不该针刺却施行针刺,过了五天,邪气必定会到来。(虚证本来不应当针刺;如果把肿胀误认为实证,用针来泻邪,就会使真气更加虚弱,邪气必然乘虚而入。所谓过了五天,是因为脏气运行一周后又回到受损的脏腑,病邪便会因此加重。) 黄帝说:邪气到来时会怎样?岐伯说:邪气到来后,必然会出现气短、时有发热;发热时热势从胸背向上达到头部,出汗,手心发热,口干、口苦、口渴,小便发黄,眼睛下面肿胀,腹中鸣响,身体沉重、难以行走,月经不来,心烦而不能进食,不能平躺仰卧;一旦仰卧就咳嗽。这种病叫作风水,相关论述见《刺法》中。(肾主水,风邪在肾经,所以称为风水。) 所谓论述见《刺法》中,就是指《水热穴论》,详见《针刺类》第三十八篇。这一节的各项解释,都在下文;只有“热从胸背向上达到头部”和“手热”等含义没有解释,或许是篇简脱落了。这种病本来是肾阴不足,如果又针刺治疗,就会进一步损伤真阴,于是形成这种病。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肾经从足部向上注入胸中,膀胱经则从头项向下经过肩背;阴虚就会阳气偏盛,所以热从肩背向上达到头部并出汗。手厥阴心包经的脉进入掌中;肾水不足,心火就会偏盛,所以又会出现手心发热。《平人气象论》说:面部肿胀叫作风。足部和小腿肿胀叫作水。详见本类后面的第五十九篇。) 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邪气必然因正气虚弱而侵入,所以说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经文原本只有这两句,为什么后人又续写说:“邪气停留而不去,病就成为实证”?这种说法很不通。“凑”本身就是邪气聚集、势盛的意思,又何必一定要停留以后才成为实证呢?邪气停留而成为实证,固然有这种情况;但邪气越停留而正气越虚弱的情况,尤其不少。如果拘泥于前面那句话,把它当作不可更改的训诫,就难免误用虚实概念。这句话不但多余,而且有害,应当加以辨察。) 阴虚时,阳气必然聚集过来,所以会出现气短、时有发热和出汗。(阴虚就会气不足,所以出现气短、时有发热。阳气具有发散作用,聚集到阴分,所以出汗。) 小便发黄,是因为小腹中有热。(小腹有热,说明邪气在阴分,所以小便发黄。) 不能平躺仰卧,是因为胃中不和。一仰卧,咳嗽就会加重,这是邪气向上逼迫肺部。(“正偃”就是仰卧。肾脉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其分支注入胸中。肾邪由下向上,就会使胃气上逆而不和,所以一仰卧,咳嗽便加重,并向上逼迫肺部。) 凡是有水气病的人,通常先在眼睛下面出现轻微肿胀。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水属阴,眼睛下面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的地方,所以水停留在腹中,必然会使眼睛下面肿胀。(如果眼睛下面肿得像卧着的蚕,腹中必定有水气。) 真气向上逆行,所以口苦、舌干,不能平卧;一旦仰卧,就会咳出清水。各种水病患者都不能安卧,一躺下就惊,惊后咳嗽更加严重。(水邪停留在脏腑,所以气机上逆。气机上逆就不能平卧,所以会惊恐而咳嗽加重。)

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能下者,胃脘隔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脾胃属土,所以制水,土弱则寒水反侮之,故腹中鸣而食不下。胃主肌肉,其脉行于足,水气居于肉中,故身重不能行。)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胞即子宫,相火之所在也。心主血脉,君火之所居也。阳气上下交通,故胞脉属心而络于胞中以通月事。今气上迫肺,则阴邪遏绝阳道,心气不得下行,故胞脉闭而月事断矣。凡如上文者,皆虚不当刺之病,可见误刺之害为不小也。)帝曰:善。

帝曰:有病 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素问·奇病论》。)如有水状,谓其 然浮肿,似水而实非水也。脉大者、阴虚也。脉紧者,寒气也。身无痛形不瘦者,邪气在脏不在表也。风挟肾邪,反伤脾胃,故不能食。)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病生在肾,名为肾风,其非外感之风可知,然则五风有由内生者,皆此义也,所以风有内外之分,不可不辨。愚按:风之为病,最多误治者,在不明其表里耳。盖外风者,八方之所中也;内风者,五脏之本病也。八风自外而入,必先有发热恶寒头疼身痛等证,此因于外者,显然有可察也;五风由内而病,则绝无外证,而忽病如风,其由内伤可知也。然既非外感,而经曰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何也?盖肝为东方之脏,其藏血,其主风,血病则无以养筋,筋病则掉眩强直之类,诸变百出,此皆肝木之化,故云皆属于风。谓之属者,以五气各有所主,如诸湿肿满皆属于脾之类,其义同也。盖有所中者谓之中,外感也;无所中者谓之属,内伤也。故王安道有真中类中之辨,所当察也。后世不明此义,不惟以类风者认为真风,而且以内夺暴厥等证俱认为风,误亦甚矣。夫外感者,邪袭肌表,故多阳实;内伤者,由于酒色劳倦,七情口腹,致伤脏气,故由阴虚。凡脏气受伤,脾败者病在肢体,或多痰饮;肾病者,或在骨髓,或在二阴;心病者,或在血脉,或在神志;肺病者,或在营卫,或在声音;肝病者,或在筋爪,或在胁肋,此五脏之类风,未有不由阴虚而然者。惟东垣独得其义曰:有中风者,卒然昏愦,不省人事,此非外来风邪,乃本气自病也。人年逾四旬,气衰者,多有此疾。盖人年四十而阴气自半,故多犯之,岂非阴虚之病乎?夫人生于阳而根于阴,根本衰则人必病,根本败则人必危矣。所谓根本者,即真阴也。人知阴虚唯一,而不知阴虚有二。如阴中之水虚,则病在精血;阴中之火虚,则病在神气。盖阳衰则气去,故神志为之昏乱,非火虚乎?阴亏则形坏,故肢体为之废弛,非水虚乎?今以神离形坏之证,乃不求水火之源,而犹以风治,鲜不危矣。试以天道言之,其象亦然。凡旱则多燥,燥则多风,是风木之化从乎燥,燥即阴虚之候也。故凡治类风者,专宜培补真阴,以救根本,使阴气复则风燥自除矣。然外感者非曰绝无虚证,气虚则虚也。内伤者非曰必无实证,有滞则实也。治虚者当察其在阴在阳而直补之,治实者但察其因痰因气而暂开之,此于内伤外感及虚实攻补之间,最当察其有无微甚而酌其治也。甚至有元气素亏,猝然仆倒,上无痰,下失禁,瞑目昏沉,此厥竭之证,尤与风邪无涉,使非大剂参熟或七年之艾破格挽回,又安望其复真气于将绝之顷哉?倘不能察其表里,又不能辨其虚实,但以风之为名,多用风药。不知风药皆燥,燥复伤阴;风药皆散,散复伤气。以内伤作外感,以不足为有余,是促人之死也。

班氏云不服药为中医者,正为此辈而发耳。)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风生于肾,则反克脾土,故不能食。肾邪犯心,则神气失守,故善惊。惊后而心气痿弱不能复者,心肾俱败,水火俱困也,故死。)帝曰:善。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二、酒风

(《素问·病能论》)

帝曰:有病身热解惰,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酒风。(此即前《风论》中所谓漏风也。酒性本热,过饮而病,故令身热。湿热伤于筋,故解惰。湿热蒸于肤腠,故汗出如浴。汗多则卫虚,故恶风。卫虚则气泄,故少气。因酒得风而病,故曰酒风。)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

(泽泻味甘淡,性微寒,能渗利湿热。白术味甘苦,气温,能补中燥湿止汗。麋衔即薇衔,一名无心草,南人呼为吴风草,味苦平,微寒,主治风湿。十分者,倍之也。五分者,减半也。合以三指撮,用三指撮合以约其数而为煎剂也,饭后药先,故曰后饭。)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三、贼风鬼神

译腹中鸣响,说明病根在胃。邪气侵扰脾,就会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行,是胃脘部有阻隔。身体沉重、难以行走,是因为胃脉分布在足部。(脾胃属土,能够制约水;土气虚弱,寒水就会反过来侵犯它,所以腹中鸣响而食物不能下行。胃主管肌肉,其经脉循行于足部;水气停留在肌肉之中,所以身体沉重而不能行走。) 月经不来,是胞脉闭塞;胞脉隶属于心,并联络子宫。现在气机向上逼迫肺部,心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来。(胞就是子宫,是相火所在的部位。心主管血脉,是君火所居之处。) 阳气能够上下交通,所以胞脉隶属于心,并联络子宫,以使月经通行。现在气机向上逼迫肺部,阴邪就会阻断阳气运行的道路,心气不能向下运行,所以胞脉闭塞,月经也就停止了。以上这些情况,都是虚证而本来不应针刺的疾病,可见误用针刺的危害确实不小。) 黄帝说:说得好。黄帝说:有一种病,面部[原文此处字缺或疑误],好像有水肿的样子;切按脉搏,脉大而紧,身体没有疼痛,形体也不消瘦,不能进食,食量很少,这叫作什么病?(见《素问·奇病论》。) 所谓好像有水肿的样子,是说面部[原文此处字缺或疑误]肿胀,看起来像水肿,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水肿。脉大,是阴虚。脉紧,是寒气。身体没有疼痛、形体不消瘦,说明邪气在脏腑而不在体表。风邪夹带肾邪,反过来损伤脾胃,所以不能进食。) 岐伯说:病发生在肾,名叫肾风。(病发生在肾,称为肾风,由此可知它不是外感之风;这样看来,五脏之风也有由内而生的,都是这个道理。因此,风有内外之分,不可不辨。我认为:风病最容易误治的地方,就在于没有辨明它属于表证还是里证。外风,是受到八方风邪侵袭而得的病;内风,是五脏本身发生的病。八方之风从体外侵入,必先出现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等症状;这是由外邪导致的,显然可以察知。五脏之风由内而发病,则完全没有外在证候,却突然出现类似风病的表现,由此可知是内伤所致。但既然不是外感,而经典又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这是什么道理?肝是东方之脏,藏血而主风;血有病,就不能滋养筋脉,筋脉有病,就会出现摇动、眩晕、强直等各种变化。这些都是肝木之气的变化,所以说都属于风。所谓“属于”,是因为五气各有其所主,就像各种湿病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一样,含义是相同的。凡是有明确受邪部位的,称为“中”,属于外感;没有明确受邪部位而发病的,称为“属于”,属于内伤。所以王安道提出了真中风与类中风的区别,这是应当仔细考察的。后世不明白这个道理,不仅把类风病当成真风病,甚至把内夺、暴厥等证候也都当成风病,错误实在太严重了。外感病是邪气侵袭肌表,所以多属阳实;内伤病是由饮酒、房事、劳累、情志、饮食等造成脏气损伤,所以多属阴虚。凡是脏气受到损伤,脾气衰败的,病变在四肢和身体,或者多有痰饮;肾病的,病变有时在骨髓,有时在前后二阴;心病的,病变有时在血脉,有时在神志;肺病的,病变有时在营气、卫气,有时在声音;肝病的,病变有时在筋和爪甲,有时在胁肋;这五脏所表现的类风病,没有不是由阴虚造成的。只有李东垣真正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他说:所谓中风,是突然昏乱,不省人事;这不是外来的风邪,而是人体自身的元气发生了病变。人过了四十岁,元气衰弱,就常有这种病。人大约到了四十岁,阴气已经自行减半,所以多会患这种病;这难道不是阴虚之病吗?人依靠阳气而生,以阴气为根本;根本衰弱,人就一定会生病,根本败坏,人就一定会危险。所谓根本,就是人体的真阴。人们知道阴虚只有一种,却不知道阴虚有两种。如果阴中的水不足,病变就在精血;如果阴中的火不足,病变就在神气。阳气衰弱,气就会离散,所以神志昏乱,这不就是火虚吗?阴精亏损,形体就会败坏,所以四肢身体松弛无力,这不就是水虚吗?如今遇到神志离乱、形体败坏的证候,却不寻求水火亏虚的根源,仍然用治风的方法治疗,很少有不发生危险的。姑且从自然运行的道理来说明,天象也是这样。凡是干旱,就多有燥;燥盛,就多有风。这说明风木之气的变化来自燥,而燥正是阴虚的征候。所以凡是治疗类风病,都应当专门培补真阴,以挽救根本;阴气恢复,风燥自然就会消除。但外感病并不是说绝无虚证,正气不足时也会出现虚证。内伤病也不是说一定没有实证,有气滞、痰滞等阻滞时同样会成为实证。治疗虚证,应当辨察病在阴还是在阳,然后直接补益;治疗实证,只需辨明是因痰还是因气,再暂时疏通。在内伤与外感、虚证与实证以及攻法与补法之间,最应当察明有无、轻重,再斟酌治疗。甚至有人平素元气亏虚,突然跌倒;上面没有痰,下面失去约束而遗尿或遗便,闭眼昏沉。这是元气厥脱将尽的证候,尤其与风邪无关。假如不是用大剂量人参、熟地,或用七年陈艾灸法破格挽救,又怎么能指望在真气将要断绝之时使它恢复呢?如果既不能辨察表里,又不能分辨虚实,只因病名中有一个“风”字,就大量使用治风药物,却不知道风药都偏于燥,燥性反而会损伤阴;风药都具有发散作用,发散又会损伤气。把内伤当作外感,把不足当作有余,这就是在促使病人死亡。班氏说“不服药才是中医”,正是针对这类人说的。) 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容易受惊,惊恐之后心气痿弱的,会死亡。(风邪生于肾,反过来克制脾土,所以不能进食。肾邪侵犯心脏,神气就不能守持,所以容易受惊。惊恐之后心气痿弱,不能恢复的,是心肾都已败坏,水火都已困竭,所以会死亡。) 黄帝说:说得好。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二、酒风 (《素问·病能论》) 黄帝说:有一种病,身体发热,精神倦怠懒动,汗出得像刚洗浴一样,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种病名叫酒风。(这就是前面《风论》中所说的漏风。酒性本来属热,饮酒过度而发病,所以身体发热。湿热侵伤筋脉,所以身体倦怠懒动。湿热蒸腾于皮肤腠理,所以汗出得像洗浴一样多。汗出过多就会使卫气虚弱,所以怕风。卫气虚弱,气就容易外泄,所以气短。因为饮酒后又受到风邪而发病,所以称为酒风。)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泽泻、术各用十分,麋衔用五分,混合后用三指撮取,作为饭后服用的药。(泽泻味甘而淡,性微寒,能够渗利湿热。白术味甘苦,药性温,能够补益中焦、燥湿并止汗。麋衔就是薇衔,又名无心草,南方人称为吴风草,味苦,性平而微寒,主治风湿。十分,是五分的两倍。五分,是减去一半的用量。混合后用三指撮取,是用三指撮来约定药量并制成煎剂。药在饭后服用,所以称为“后饭”。)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三、贼风鬼神

(《灵枢·贼风篇》全)

黄帝曰:夫子言贼风邪气之伤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离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离贼风邪气,其故何也?(贼者,伤害之名。凡四时不正之气,皆谓之贼风邪气。详运气类三十六。室穴者,古人多穴居也。非不离贼风邪气,言虽避风邪而亦有病者何也?)岐伯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尝有所伤,谓故有所伤也。或伤于湿气,留藏于分肉血脉之间;或有所堕坠,恶血留而不去;或卒然喜怒不节,则气有所逆;或饮食不适其宜,则内有所伤;或寒温不时,致腠理闭而卫气不通。凡此五者,皆如下文之所谓故邪也。)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开者,谓冒露于风寒也。故邪在前,风寒继之,二者相值,则血气凝结,故为寒痹。《痹论》曰:寒气胜者为痛痹也。)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其或有因热汗出而受风者,虽非贼风邪气,亦为外感。必有因加而发者,谓因于故而加以新也,新故合邪,故病发矣。)黄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患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鬼神之事,盖自古惑之矣,故帝特以为问,在欲发明其义以示人也。怵,出、恤二音。毋,无同。)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雨气相抟。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故邪者,言其先有病邪,如上文之湿气堕坠喜怒寒温之类,留而未发之谓也。恶者,恶其所憎也。慕者,慕其所好也。故邪未发而新邪复触之,则五志为邪所凭,血气因而内乱,邪正先后,两气相抟,而邪妄之病生矣。但病所从来者,其机甚微,有非闻见可及,故人以鬼神为疑。不知迹似鬼神,而实非鬼神之所为也。)黄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祝者,巫咒之属,即祝由也。胜者,凡百病五行之道,必有所以胜之者;然必先知其病所从生之由,而后以胜法胜之,则可移精变气,祛其邪矣。病有药石所不及,非此不可者,惟先巫知之,故可祝而已也。然则先巫用祝之妙,正不在祝,其机在胜之而已。鬼神祝由详按,在论治类十六,当与此并观。祝,咒同。)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四、厥逆

(《素问·厥论》)

黄帝问曰:厥之寒热者何也?(厥者,逆也。气逆则乱,故忽为眩仆脱绝,是名为厥。愚按:厥证之起于足者,厥发之始也。甚至猝倒暴厥,忽不知人,轻则渐苏,重则即死,最为急候。后世不能详察,但以手足寒热为厥,又有以脚气为厥者,谬之甚也。虽仲景有寒厥热厥之分,亦以手足为言,盖彼以辨伤寒之寒热耳,实非若《内经》之所谓厥也。

观《大奇论》曰:暴厥者不知与人言。《调经论》曰: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缪刺论》曰: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重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若此者,岂止于手足寒热及香港脚之谓耶?今人多不知厥证,而皆指为中风也。夫中风者,病多经络之受伤;厥逆者,直因精气之内夺。表里虚实,病情当辨,名义不正,无怪其以风治厥也,医中之害,莫此为甚。今将风厥二类并列于此,以便观者之究正。诸篇厥义,详会通类疾病二十三。)岐伯对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凡物之生气,必自下而升,故阴阳之气衰于下,则寒厥热厥由之而生也。)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起于足下者何也?(足下,足心也。热为阳邪而反起于阴分,故问之。)岐伯曰:阳气起于足五趾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足趾之端曰表,三阳之所起也。足下、足心,三阴之所聚也。若阳气胜则阴气虚,阳乘阴位,故热厥必从足下始。凡人病阴虚者,所以足心多热也。)帝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趾而上于膝者何也?(五趾为阳气之所起,寒为阴邪,反从阳分而上,故问之。)岐伯曰:阴气起于五趾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趾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也。

(里言内也,亦足下也。若阴气胜则阳气虚,阳不胜阴,故寒厥必起于五趾而上寒至膝。然其寒也,非从外入,皆由内而生也。故凡病阳虚者,必手足多寒,皆从趾端始。)

帝曰:寒厥何失而然也?(厥之将发,手足先寒者,是为寒厥。)岐伯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

译(《灵枢·贼风篇》全文) 黄帝说:先生说过,贼风邪气会伤害人,使人生病;现在有人一直没有离开屏障遮蔽物,也没有走出房屋洞穴,却突然发病;既然不是受到贼风邪气侵袭,那么这是什么缘故?(“贼”,是伤害的意思。凡是四时中不正常的气候,都称为贼风邪气。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三十六篇。“室穴”,是因为古人常住在洞穴之中。“非不离贼风邪气”,是说虽然躲避了风邪,却仍然有人发病,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这都是因为过去曾受到湿气损伤,湿邪藏在血脉之中和分肉之间,长久停留而不散;或者跌倒坠落后有瘀血留在体内不能排除;又突然喜怒失常,饮食不合适,寒温调摄不当,使腠理闭塞不通。(“曾有所伤”,是说过去确实受到过损伤。有的是受到湿气损伤,湿邪停留在分肉和血脉之间;有的是跌倒坠落,瘀血停留而不能散去;有的是突然喜怒失常,导致气机逆乱;有的是饮食不合宜,因而损伤了内在脏腑;有的是寒热调摄不合时宜,导致腠理闭塞、卫气不能通行。以上五种情况,都属于下文所说的旧邪。) 腠理开泄而遇到风寒,血气就会凝滞,风寒与原有的邪气相互结合,便形成寒痹。(“其开”,是说身体暴露在风寒之中。旧邪先存在体内,风寒随后侵入,二者相遇,血气就会凝结,所以形成寒痹。《痹论》说:寒气偏盛的,称为痛痹。) 如果其中有热而出汗,出汗后又受到风邪,即使没有遇到异常的贼风邪气,也一定会因为新邪乘加于旧邪而发病。(有的人因为发热出汗而受到风邪,即使这不是贼风邪气,也同样属于外感。“必有因加而发”,是说因原有的病邪又加上新的邪气;新旧邪气合在一起,所以疾病就发作了。) 黄帝说:现在先生所说的,都是病人自己能够察觉的情况;如果既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因恐惧惊惕而产生情志刺激,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缘故?难道只是由于鬼神之事吗?(鬼神之事,自古以来就使人迷惑,所以黄帝特意这样询问,是想阐明其中的道理来告诫世人。“怵”有“出”和“恤”两种读音。“毋”与“无”相同。) 岐伯说:这也是因为有旧邪停留在体内尚未发作,后来又因情志上产生了厌恶或爱慕,导致血气在体内紊乱,雨气相互搏结。疾病发生的根由非常隐微,看不见、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好像是鬼神所致。(所谓旧邪,是说先前已经有病邪,如上文所说的湿气、跌坠、喜怒失常、寒温失调等,只是停留在体内尚未发作。“恶”,是厌恶自己所憎恨的事物。“慕”,是爱慕自己所喜好的事物。旧邪尚未发作而又受到新邪触动,五种情志便受到邪气影响,血气因此在体内紊乱;新邪与旧邪、正气与邪气先后相搏,便产生了类似邪妄的疾病。只是疾病发生的根由极其隐微,不是耳目所能察觉的,所以人们才怀疑是鬼神作祟。却不知道它虽然迹象像鬼神,实际上并不是鬼神造成的。) 黄帝说:有的病经过祈祷就停止了,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古代的巫师因为懂得各种疾病之间的制胜规律,先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所以可以通过祈祷使病停止。(“祝”,属于巫师诵咒一类的方法,也就是祝由。“胜”是说,按照各种疾病和五行的规律,必然存在能够制约、战胜它的方法;但必须先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然后用相应的制胜方法去制伏它,这样才能转移精神、改变气机,驱除邪气。有些疾病是药物和针石都无法治疗的,非用这种方法不可;只有古代巫师知道这一点,所以可以通过祝由使病停止。这样看来,古代巫师施行祝由的奥妙,关键并不在于诵咒,而在于能够制胜病邪。鬼神祝由的详细考证,见《论治类》第十六篇,应当与本篇合起来参阅。“祝”与“咒”相同。)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四、厥逆 (《素问·厥论》) 黄帝问道:厥证出现寒热变化,是什么原因?(“厥”,就是逆乱的意思。气机逆乱,就会使人突然眩晕、倒地,甚至神志昏迷、气息断绝,这就叫厥。我认为:厥证从足部开始出现,是厥证发作的初始阶段。严重时会突然倒下、暴然发厥,顷刻间失去知觉;轻的可以逐渐苏醒,重的立即死亡,是最危急的证候。后世医家不能详察其义,只把手足寒冷或发热称为厥,也有人把脚气称为厥,错误得非常严重。虽然张仲景区分寒厥、热厥,也都是以手足的表现来说的,那是为了辨别伤寒的寒热,实际上并不是《内经》所说的厥。看《大奇论》说:突然发厥的人,不能与人说话。《调经论》说: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走,就成为大厥;发厥便会突然死亡,气回返就能生存,不回返就会死亡。《缪刺论》说:手少阴、手太阴、足少阴、足太阴、足阳明五条经脉的络脉都衰竭,会使人全身经脉沉重而形体失去知觉,样子像尸体,有人称为尸厥。像这样的厥证,难道只是手足寒热和脚气所能概括的吗?现在的人大多不了解厥证,反而都把它指认为中风。中风这种病,多是经络受到损伤;厥逆则是直接由于精气在体内被夺失。表里、虚实以及病情都应当辨别;名称和概念不正确,难怪会用治疗中风的方法来治厥证,这是医学上的祸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把风证和厥证两类并列在这里,以便读者考察并纠正认识。各篇关于厥证的含义,详见《会通类·疾病》第二十三篇。) 岐伯回答说:阳气在下部衰弱,就形成寒厥;阴气在下部衰弱,就形成热厥。(万物的生发之气都必然从下部向上升,所以阴阳之气在下部衰弱,寒厥和热厥就由此产生。) 黄帝说:热厥表现为发热,为什么一定从脚底开始呢?(“足下”就是脚心。热属于阳邪,却反而从属阴的部位开始,所以提出疑问。) 岐伯说:阳气从五个脚趾的背面开始,阴脉汇聚在脚底并集中于脚心,所以阳气偏盛,脚底就会发热。(脚趾末端称为“表”,是三阳经脉起始的地方。脚底和脚心,是三阴经脉汇聚的地方。如果阳气偏盛,阴气就会虚弱,阳气乘入阴分的位置,所以热厥必然从脚底开始。凡是阴虚的病人,脚心往往多有发热。) 黄帝说:寒厥表现为发冷,为什么一定从五个脚趾向上发展到膝部呢?(五个脚趾是阳气开始运行的地方,寒属阴邪,却反而从阳分向上发展,所以提出疑问。) 岐伯说:阴气从五个脚趾的内侧开始,汇聚于膝下并集中到膝上,所以阴气偏盛时,就会从五趾到膝上都感到寒冷;这种寒冷不是从外部侵入的,都是从内部产生的。(“里”就是内,也指脚底。如果阴气偏盛,阳气就会虚弱,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寒厥必然从五个脚趾开始,向上寒冷至膝部。这种寒冷不是从外界侵入的,而是全部由体内产生的。所以凡是阳虚的病人,手足必然多寒,而且都从脚趾末端开始。) 黄帝说:寒厥是由于什么失常才形成的?(厥证将要发作时,手足先出现寒冷,这就是寒厥。) 岐伯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也是太阴经和阳明经交会的地方。

(前阴者,阴器也。宗筋者,众筋之所聚也。如足之三阴、阳明、少阳及冲、任、督、跷,筋脉皆聚于此,故曰宗筋。

此独言太阴、阳明之合者,重水谷之藏也。盖胃为水谷气血之海,主润宗筋;又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故特言之,以发明下文之义。)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天人之道皆然也。)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质壮者有所恃,当秋冬阴胜之时,必多情欲之用,以夺肾中之精气,精虚于下则取足于上,故下气上争也。去者太过,生者不及,故不能复也。精溢则气去,气去则阳虚,阳虚则阴胜为邪,故寒气因而上逆矣。)气因于中,(气即上文之精气邪气也。精气之原,本于水谷,水谷之化,出于脾胃,故凡病为寒厥,为下气上争,为精气溢下,皆气因于中也。然水谷在胃,命门在肾。以精气言,则肾精之化因于胃;以火土言,则土中阳气根于命门。阴阳颠倒,互有所关,故上文云厥起于下,此云气因于中,正以明上下相因之义。)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阳气者,即阳明胃气也。四肢皆禀气于胃,故阳虚于中,则不能渗营经络而手足寒也。)

帝曰:热厥何如而然也?(厥之将发,手足皆热者,是为热厥。)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酒为热谷之液,其气悍而疾,故先充络脉。络满而经虚者,酒能伤阴,阳盛则阴衰也。酒之详义,见经络类六及藏象类二十一。)

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营其四肢也。(脾主为胃行其津液,故酒入于胃,必归于脾。湿热在脾,则脾阴虚,阳独亢,而胃不和矣。脾胃俱病则精气竭,故不能营其经络四肢也。)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悍,肾气日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数醉若饱入房者,既伤其脾,复伤其肾,皆阴虚也,故手足为热。按:本篇寒热二厥:一由恃壮以秋冬夺于所用,故阳气衰而为寒厥;一由数醉若饱入房,故精气竭而为热厥。二者皆因于酒色,致伤真元,乃为是病,故本篇首言其所由然,则厥之重轻,于兹可见矣。)

帝曰:厥或令人腹满,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远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暴不知人,猝然昏愦也。)岐伯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腹胀满;(阴气盛于上,则不守于下,故下虚。阴虚于下,则脾肾之气不化,故腹为胀满。)

阳气盛于上则下气重上而邪气逆,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不知人也。(重,并也。邪气,气失常也。阳气盛于上,则下气并而上行,并则逆,逆则乱,阳气乱则神明失守,故暴不知人也。)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五、十二经之厥

(《素问·厥论》连前篇)

帝曰:愿闻六经脉之厥状病能也。(能,犹形也。前章言病厥之本,故此下复问其各经之状。)岐伯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 仆。 ,目眩乱也。仆,猝倒也。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入络脑,故为肿首头重 仆。其下行之支者,合 中,贯 内,故为足不能行。 音眩。)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呼,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见而妄言。(阳明,胃脉也,为多气多血之经。气逆于胃则阳明邪实,故为癫狂之疾而欲走且呼也。其脉循腹里,故为腹满。胃不和则卧不安,故为不得卧。阳明之脉行于面,故为面赤而热。阳邪盛则神明乱,故为妄见妄言。)少阳之厥,则暴聋颊肿而热,胁痛, 不可以运。(厥在足少阳者,其脉入耳中,故暴聋,下加颊车,故颊肿而热。下腋循胸过季胁,故胁痛。下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故 不可以运。 音杭。)太阴之厥,则腹满 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足太阴之脉入腹属脾络胃,故厥则腹满 胀。逆气在脾,故后便不利,且令不欲食而食则呕。脾与胃为表里,胃不和者卧不安,脾亦然也。)少阴之厥,则口干溺赤,腹满心痛。(厥逆在足少阴者,其脉循喉咙挟舌本,故口干。肾脉络膀胱,故溺赤。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腹满心痛。)厥阴之厥,则少腹肿痛腹胀,泾溲不利,好卧屈膝,阴缩肿, 内热。(足厥阴之脉抵少腹挟胃,故厥则少腹肿痛而腹胀。其脉环阴器,故泾溲不利,阴缩而肿。肝主筋,为罢极之本,故足软好卧而屈膝。其下者行足胫内侧,故 内为热。泾音经,水名。溲音搜。)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不盛不虚者,惟逆气在经而无关于虚盛也,故但取其经而已。义详本类前十。)

译(“前阴”就是生殖器。“宗筋”就是众多筋脉聚集的地方。足三阴、足阳明、足少阳以及冲脉、任脉、督脉、跷脉的筋脉都聚集在这里,所以称为宗筋。这里单独说太阴经和阳明经交会,是因为特别重视水谷精微的储藏。胃是水谷、气血汇聚之海,主管滋养宗筋;而且阴阳经脉总会聚于宗筋,交会在气街,阳明经又居其首,所以特别提到它,用来阐明下文的意义。) 春夏时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时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天地和人体的规律都是这样。) 这个人身体本来强壮,却在秋冬阴气旺盛时因过度耗用而损伤精气;下部的气向上争取,不能恢复,精气向下流失,邪气便随之向上侵入。(体质强壮的人有所凭恃,在秋冬阴气旺盛时往往纵情欲事,因而耗损肾中的精气;下部精气虚弱,就从上部取求补充,所以出现下气向上争取。耗失的太多,生成的不足,所以不能恢复。精气外溢,气就耗失;气耗失,阳气就虚弱;阳气虚弱,阴气便偏盛而成为邪气,所以寒气随之向上逆行。) 气的根源在中焦。(这里所说的气,就是上文的精气和邪气。精气的来源本于水谷,水谷的化生又出于脾胃,所以凡是寒厥、下气向上争、精气向下流失等病变,都说明气的根源在中焦。) 不过,水谷精微在胃中,命门则在肾中。从精气方面说,肾精的化生有赖于胃;从火土方面说,脾土中的阳气以命门为根本。阴阳上下颠倒,彼此相互关联,所以前文说厥证起于下部,这里说气因于中焦,正是为了说明上下相互影响的道理。阳气衰弱,不能输布和营养经络,阳气日渐受损,阴气单独存在,所以手足因此寒冷。这里所说的阳气,就是阳明胃气。四肢都从胃得到气,所以中焦阳气虚弱,就不能输布营养经络,手足便会寒冷。黄帝问:热厥是怎样形成的?厥证将要发作时,手足都发热,这就叫热厥。岐伯说:酒进入胃中,就会使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酒是热谷所化的液体,其气势强劲而运行迅速,所以首先充满络脉。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是因为酒能损伤阴气,阳气旺盛就会使阴气衰弱。关于酒的详细含义,见《类经·经络类》第六篇及《藏象类》第二十一篇。脾的作用是替胃输送津液;阴气虚弱,阳气就会乘虚进入,阳气进入后胃气便失去和调,胃气不和就会使精气耗竭,精气耗竭就不能营养四肢。脾替胃输送津液,所以酒进入胃中后,必然归于脾。湿热停留在脾,就会使脾阴虚弱,阳气单独亢盛,于是胃气失和。脾胃都患病,精气就会耗竭,因此不能营养经络和四肢。这个人一定是多次醉酒或吃饱后行房,气聚集在脾中不能散开,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中焦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全身,体内发热而小便发红。酒气旺盛而强悍,肾气日渐衰弱,阳气单独占优势,所以手足因此发热。多次醉酒或吃饱后行房,既损伤脾,又损伤肾,都是阴虚所致,所以手足发热。按:本篇所说的寒厥和热厥,其中一种是凭恃身体强壮,在秋冬时节过度行事,因而阳气衰弱形成寒厥;另一种是多次醉酒或吃饱后行房,因而精气耗竭形成热厥。二者都由于沉溺酒色,损伤真元,才形成这种疾病,所以本篇开头首先说明其成因,那么厥证的轻重程度也就由此可以看出来了。黄帝问:厥证有的使人腹部胀满,有的使人突然失去知觉,有的过半日才恢复知觉,有的甚至要到一日后才恢复知觉,这是什么原因?突然不省人事,就是猝然昏迷。岐伯说:阴气在上部盛,就会使下部虚弱;下部虚弱,就会腹部胀满。阴气在上部盛,就不能固守下部,所以导致下部虚弱。下部阴气虚弱,脾肾之气不能运化,所以腹部胀满。阳气在上部盛,下部之气就会一同向上,邪气随之上逆;气机上逆,阳气就会紊乱;阳气紊乱,人就会失去知觉。“重”就是合并、相并的意思。“邪气”是指气机失常。阳气在上部盛,下部之气就会合并上行;合并上行就会逆乱,逆乱就会使阳气紊乱;阳气紊乱,精神意识失去守持,所以突然不省人事。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五、十二经脉的厥证 《素问·厥论》,承接前一篇。黄帝问:我想听听六经脉发生厥证时的症状和表现。“能”与“形”意思相同。前一章讲了厥病的根本,所以这里又询问各经厥证的症状。岐伯说:太阳经发生厥证,就会头部肿胀、头重,双足不能行走,并发作〔原文缺字〕而猝然倒地。〔原文缺字〕,是眼前眩晕紊乱。“仆”就是突然跌倒。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后进入并联系脑部,所以会出现头部肿胀、头重、〔原文缺字〕和猝然倒地。它向下行的支脉在委中处会合,穿过〔原文缺字〕,所以会出现双足不能行走。“眩”的读音。阳明经发生厥证,就会出现癫狂,想奔跑并大声呼喊;腹部胀满,不能安卧;面红发热;胡乱看见东西并胡乱说话。阳明经就是胃经,是气血都旺盛的经脉。气在胃中上逆,阳明经的邪气就会实盛,所以出现癫狂,想奔跑而且呼喊。阳明经脉循行于腹部里面,所以会腹部胀满。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所以不能安卧。阳明经脉循行于面部,所以面红发热。阳邪旺盛,精神意识就会紊乱,所以会胡乱看见东西、胡乱说话。少阳经发生厥证,就会突然耳聋,面颊肿胀发热,胁肋疼痛,〔原文缺字〕不能活动。厥证发生在足少阳经,其经脉进入耳中,所以突然耳聋;向下经过颊车部位,所以面颊肿胀发热。经脉向下经过腋下,沿胸部通过季胁,所以胁肋疼痛。经脉向下从膝外侧下行,经过外辅骨前方,所以〔原文缺字〕不能活动。“杭”的读音。太阴经发生厥证,就会腹部胀满〔原文缺字〕,大便不畅,不想吃东西,吃了就呕吐,不能安卧。足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厥证发作时会腹部胀满〔原文缺字〕。逆气停留在脾,所以大便不畅,并且不想吃东西,吃了就呕吐。脾与胃互为表里,胃气不和会睡卧不安,脾病也是如此。少阴经发生厥证,就会口干,小便发红,腹部胀满,心痛。厥逆发生在足少阴经,其经脉循行经过喉咙并夹着舌根,所以口干。肾经络属于膀胱,所以小便发红。其直行的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肌,其支脉从肺出来,联络心脏并注入胸中,所以腹部胀满、心痛。厥阴经发生厥证,就会少腹肿胀疼痛、腹部胀满,大小便不畅,喜欢躺卧并屈曲膝部,阴器收缩肿胀,〔原文缺字〕内部发热。足厥阴经脉抵达少腹并夹行于胃旁,所以厥证发作时少腹肿痛而腹部胀满。其经脉环绕阴器,所以大小便不畅,阴器收缩而肿胀。肝主筋,是人体耐受疲劳的根本,所以双足无力,喜欢躺卧并屈曲膝部。其下行经脉经过足胫内侧,所以〔原文缺字〕内部发热。“泾”读作“经”,是水的名称。“溲”读作“搜”。邪气盛就用泻法,正气虚就用补法,不盛也不虚,就取本经进行治疗。不盛不虚,是只有逆气停留在经脉,而与虚实盛衰无关,所以只取本经治疗。其中的道理详见本类前面的第十篇。

太阴厥逆, 急挛,心痛引腹,治主病者。(此下亦皆言足六经也。足太阴之脉上 内,循胫骨之后,故 为急挛。

入腹注心中,故心痛引腹。治主病者,谓如本经之左右上下及原俞等穴,各有宜用,当审其所主而刺之也。余准此。按:六经之厥已具上文,此复言者,考之全元起本,自本节之下,另在第九卷中,盖彼此发明,原属两篇之文,乃王氏类移于此者,非本篇之重复也。)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治主病者。(肾为胃关,故少阴厥逆,则下焦不化而为虚满呕变。肾病则命门阳气亦衰,故下泄清冷。)厥阴厥逆,挛腰痛,虚满前闭谵言,治主病者。(厥阴脉络诸筋,故为拘挛腰痛。肝邪侮土,故为虚满。肝经之脉环阴器,故为前闭不通。肝藏魂,厥逆在肝则神魂乱,故言为谵妄。)三阴俱逆,不得前后,使人手足寒,三日死。(不得前后者,或闭结不通,或遗失不禁,不得其常之谓也。三阴俱逆则藏气绝。《阳明脉解篇》曰:厥逆连经则生,连脏则死。此之谓也。)太阳厥逆,僵仆呕血善衄,治主病者。(足太阳之脉起目内 ,从巅入络脑,挟脊循膂下 中,贯 内,为三阳之大经,故主僵仆衄 之病。然五脏之俞皆系于此,故本经厥逆者,当为呕血。衄,女六切。)少阳厥逆,机关不利,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足之少阳,胆经也。机关者,筋骨要会之所也。胆者筋其应,少阳厥逆则筋不利,故为此机关腰项之病。)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肠痈发于少阳厥逆者,相火之结毒也,故不可治。若有惊者,其毒连脏,故当死。)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阳明之脉循喉咙入缺盆下膈,故为喘咳。阳明主肌肉,故为身热。风木之邪发惊骇,为胃所畏,故善惊。阳明之脉起于鼻属于胃,气有所逆,故为衄血呕血。)

手太阴厥逆,虚满而咳,善呕沫,治主病者。(此下言手六经之厥逆也。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循胃口上膈属肺,故其为病如此。)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手心主厥阴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手少阴心脉从心系上挟嗌,皆令人心痛引喉。二经属火,其主血脉,故为身热。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故逆之则死不可治。)手太阳厥逆,耳聋泣出,项不可以顾,腰不可以俯仰,治主病者。(手太阳小肠之脉至目之内外 入耳中,故厥则耳聋泣出。其支者从缺盆循颈,故项不可以顾。又《四时气篇》曰:邪在小肠者,连睾系,属于脊。故腰不可以俯仰也。)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嗌肿, ,治主病者。(手阳明大肠之脉从缺盆上颈贯颊,手少阳三焦之脉上出缺盆上项,故皆发喉痹嗌肿。

按全元起本 作痉,谓手臂肩项强直也。 音炽。痉音敬。)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六、厥逆头痛、五有余二不足者死

(《素问·奇病论》)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头痛不当数岁,故怪而为问。)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髓以脑为主,诸髓皆属于脑也,故大寒至髓,则上入头脑而为痛。其邪深,故数岁不已。髓为骨之充,故头痛齿亦痛。是因邪逆于上,故名曰厥逆。)

译太阴经厥逆,〔原文缺字〕拘急痉挛,心痛牵引至腹部,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以下所说的也都是足部的六经。足太阴经脉向上经过〔原文缺字〕内侧,沿胫骨后方循行,所以〔原文缺字〕会发生拘急痉挛。经脉进入腹部并注入心中,所以心痛牵引至腹部。所谓治疗主病的经脉,是说本经左右、上下以及原穴、俞穴等各类穴位,都有适宜的用法,应当审察它们各自主治的病证后进行针刺。其余各经依此类推。按:六经厥证上文已经讲过,这里又再次论述。考察全元起本,发现本节以下内容另列在第九卷中,大概是彼此发明、原本属于两篇文章,后来王氏把它们编排到这里,并不是本篇重复。少阴经厥逆,出现虚性胀满、呕吐变化以及大便泄泻而清稀,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肾是胃的关口,所以少阴经厥逆时,下焦不能运化,便出现虚性胀满和呕吐等变化。肾病会使命门阳气也衰弱,所以大便泄泻而清冷稀薄。厥阴经厥逆,出现拘挛、腰痛、虚性胀满、前阴闭塞不通和谵语,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厥阴经脉联络各条筋,所以出现拘挛和腰痛。肝邪侵扰脾土,所以出现虚性胀满。肝经脉环绕阴器,所以出现前阴闭塞不通。肝藏魂,厥逆发生在肝,就会使神魂紊乱,所以说话表现为谵妄。三阴经都发生厥逆,大小便失常,使人手足寒冷,三天就会死亡。所谓大小便失常,是指有时闭塞不通,有时遗失失禁,不能保持正常状态。三阴经都发生厥逆,就会使脏气断绝。《阳明脉解篇》说:厥逆牵连经脉,病人还能生存;牵连脏腑,就会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太阳经厥逆,会僵直跌倒、呕血,容易鼻出血,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夹着脊柱沿背部肌肉下行至〔原文缺字〕,贯穿〔原文缺字〕,是三阳经中最大的经脉,所以主治僵直跌倒、鼻出血〔原文缺字〕等病。不过,五脏的俞穴都与此经相联系,所以本经发生厥逆时,还会出现呕血。“衄”读作“女六切”。少阳经厥逆,关节活动不利;关节活动不利,就会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转动回顾。“机关”是筋骨交会的重要部位。胆与筋相应,少阳经厥逆,筋就会活动不利,所以出现腰部和颈项这些关节部位的病变。如果发生肠痈,就无法治疗;若出现惊恐,便会死亡。肠痈发生于少阳经厥逆,是相火凝结成毒,所以不能治疗。如果出现惊恐,说明毒邪已经牵连脏腑,所以应当死亡。阳明经厥逆,会喘息咳嗽、身体发热,容易惊恐、鼻出血和呕血。阳明经脉循行经过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肌,所以出现喘息咳嗽。阳明经主肌肉,所以身体发热。风木之邪会引发惊骇,而胃畏惧这种邪气,所以容易惊恐。阳明经脉起于鼻而属于胃,气机有所上逆,所以会鼻出血、呕血。手太阴经厥逆,出现虚性胀满并咳嗽,容易呕吐涎沫,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以下讲的是手部六经的厥逆。手太阴经脉起于中焦,沿胃的入口向上穿过膈肌而属于肺,所以会出现上述这些病证。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厥逆,会心痛牵引至咽喉、身体发热,死亡而无法救治。手厥阴心包经的经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属于心包络;手少阴心经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这两条经脉都会使人心痛牵引至咽喉。这两条经脉都属火,主管血脉,所以会身体发热。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统领,所以心经厥逆就会死亡,无法救治。手太阳经厥逆,会耳聋流泪,颈项不能转动回顾,腰部不能俯仰,应当治疗主病的经脉。手太阳小肠经脉到达两眼内外角并进入耳中,所以厥逆时会耳聋流泪。它的支脉从缺盆出发,沿颈部循行,所以颈项不能转动。又《四时气篇》说:邪气在小肠的,会牵连睾丸系带,并连属于脊柱。所以腰部不能俯身或仰伸。) 手阳明、手少阳经气厥逆,会发生喉痹、咽喉肿胀,〔原文缺字〕,这是治疗所主的病症。(手阳明大肠经的脉,从缺盆上行至颈部,贯穿面颊;手少阳三焦经的脉向上出于缺盆,再上行至项部,所以两经都会发生喉痹、咽喉肿胀。据全元起本,此处作“痉”,是说手臂、肩部和项部强直。“”读作“炽”。“痉”读作“敬”。)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六、厥逆头痛,五项有余、两项不足者死亡 (《素问·奇病论》) 黄帝说:有人患头痛,持续数年不止,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病叫什么名称?(头痛本不应持续数年,所以黄帝感到奇怪而发问。) 岐伯说:应当是曾受到过严重的寒邪,寒邪深入到骨髓。骨髓以脑为主,脑气逆乱,所以使人头痛,牙齿也痛;这种病叫作厥逆。黄帝说:讲得好。(骨髓以脑为主,各处的骨髓都归属于脑,所以严重的寒邪深入骨髓后,就会向上进入头脑而引起疼痛。由于邪气侵入很深,所以数年不愈。骨髓是骨骼内部的充养物,所以头痛时牙齿也会痛。这是因为邪气逆行于上部,所以称为厥逆。)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细微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癃,小水不利也。一日数十溲,数欲便而所出不多也。如炭者,热之甚也。颈言咽喉,膺言胸臆。如格者,上下不通,若有所格也。人迎躁盛者,足阳明动脉在结喉两旁,所以候阳也。喘息者,呼吸急促也。气逆者,治节不行也。太阴脉微细者,即两手寸口之脉,所以候阴也。癃,良中切。溲音搜。)岐伯曰:病在太阴,(脾肺二脏皆属太阴,观下文复云颇在肺,则此节专言脾阴可知。如上文云太阴之脉细微者,正以气口亦太阴也,藏气不足,则脉见于此。又《口问篇》曰: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今其癃而数十溲者,亦由中气之不足耳,故病在脾阴。气口亦太阴义,详藏象类十一。)其盛在胃,(上文云身热如炭者,胃主肌肉也。颈膺如格者,胃脉循喉咙入缺盆下膈也。人迎躁盛者,即《终始等篇》所云人迎一盛二盛三盛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也。凡上三者,皆属阳明,故曰其盛在胃。)颇在肺,(即喘息气逆也。)病名曰厥,死不治。(阴不入阳,故其盛在胃。阳不入阴,故太阴细微。病名曰厥者,阴阳皆逆也。故死不可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岐伯曰:所谓五有余者,五病之气有余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外得五有余者,一身热如炭,二颈膺如格,三人迎躁盛,四喘息,五气逆也。内得二不足者,一癃而一日数十溲,二太阴脉细微如发也。

若此五病者,邪气有余也。二病者,正气不足也。欲泻其邪,则阴虚于里;欲补其虚,则阳实于外。救里不可,治表亦不可,此不表不里之病,即阳证阴脉之类,有死而已,不能为也。)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七、厥腰痛

(《素问·病能论》)

帝曰:有病厥者,诊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然病主安在?(此言厥逆而为腰痛者,其病在肾也。右脉左脉,皆以两尺为言。不然,《甲乙经》作不知,于义为妥,当从之。)岐伯曰:冬诊之,右脉固当沉紧,此应四时;左脉浮而迟,此逆四时。(冬气伏藏,故沉紧者为应时,浮迟者为逆,逆则为厥矣。)在左当主病在肾,颇关在肺,当腰痛也。(在左者当主病在肾,此正以尺为言也。然浮者为肺脉,故云颇关在肺。)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少阴脉贯肾络肺,今得肺脉,肾为之病,故肾为腰痛之病也。(肾脉本络于肺,今以冬月而肺脉见于肾位,乃肾气不足,故脉不能沉而见浮迟,此非肺病,病在肾也。腰为肾之府,故肾气逆者,当病为腰痛。)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八、厥逆之治须其气并

(《素问·腹中论》)

帝曰:有病膺肿颈痛,胸满腹胀,此为何病?何以得之?(膺,胸之两旁高处也。颈,项前也。)岐伯曰:名厥逆。

(膺肿颈痛,胸满腹胀,皆在上中二焦,此以阴并于阳,下逆于上,故病名厥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则喑,石之则狂,须其气并,乃可治也。(喑,失音也。石,总针石而言。)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阳气重上,有余于上,灸之则阳气入阴,入则喑;(阳气有余于上而复灸之,是以火济火也。阳极乘阴,则阴不能支,故失声为喑。)石之则阳气虚,虚则狂;(阳并于上,其下必虚,以石泄之,则阳气随刺而去,气去则上下俱虚,而神失其守,故为狂也。)须其气并而治之,可使全也。(气并者,谓阴阳既逆之后,必渐通也。盖上下不交,因而厥逆,当其乖离而强治之,恐致偏绝。

故必须其气并,则或阴或阳,随其盛衰,察而调之,可使保全也。)

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九、伤寒

(《素问·热论篇》 附:传经说及伤寒治法)

译黄帝说:有患小便不利的人,一天排尿数十次,这是不足。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一样,人迎脉躁动而强盛,呼吸急促、气机上逆,这是有余。太阴脉细小微弱,像发丝一样,这是不足。这种病在哪里?这种病叫什么名称?(“癃”是小便不畅。一天排尿数十次,是屡屡想排尿,但每次排出的不多。像炭火一样,是说热得非常厉害。“颈”指咽喉,“膺”指胸部。像被阻隔一样,是说上下不通,仿佛受到阻挡。人迎脉躁动而强盛,是因为足阳明经的动脉位于喉结两旁,用来诊察阳气。喘息,是指呼吸急促。气逆,是指气机调节失常,运行不畅。太阴脉细微,就是两手寸口的脉;寸口用来诊察阴气。“癃”,音“良中切”。“溲”读作“搜”。) 岐伯说:病在太阴,(脾、肺两脏都属于太阴,观察下文又说病势偏在肺,就可以知道这里专门说的是脾阴。如上文所说太阴脉细微,正是因为气口也属太阴;脏气不足,所以脉象在这里表现出来。又《口问篇》说:中焦之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因此发生变化。现在小便不利而一天排尿数十次,也是由于中焦之气不足,所以病在脾阴。气口也属太阴的道理,详见《藏象类》第十一篇。) 邪气的盛势在胃,(上文说身体热得像炭火,是因为胃主管肌肉。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是因为胃经脉循行咽喉,进入缺盆并向下贯穿膈部。人迎脉躁动而强盛,就是《终始》等篇所说的人迎脉一盛、二盛、三盛、四盛,并且又大又快,叫作阳气外溢。以上三种表现都属于阳明,所以说邪气的盛势在胃。) 病势又偏在肺,(就是喘息、气逆。) 这种病叫作厥,死亡而不能救治。(阴气不能进入阳分,所以邪气的盛势在胃。阳气不能进入阴分,所以太阴脉细微。之所以称为厥,是因为阴阳都发生逆乱。所以会死亡,无法治疗。这就是所谓五项有余、两项不足。) 黄帝说:什么叫五项有余、两项不足?岐伯说:所谓五项有余,是五种病证的邪气有余;两项不足,也是说病气不足。现在外部有五项有余,内部有两项不足,这样身体既不能算表证,也不能算里证,显然是必死无疑。(外部五项有余:一是全身热得像炭火,二是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三是人迎脉躁动而强盛,四是喘息,五是气逆。内部两项不足:一是小便不利而一天排尿数十次,二是太阴脉细微如发丝。这五种病证,是邪气有余。这两种病证,是正气不足。如果想泻去邪气,就会使内部的阴气更加虚弱;如果想补益虚弱,就会使外部的阳气更加充实。救治内部不行,治疗表证也不行;这种既非表证又非里证的病,属于阳证而脉象属阴这一类情况,只有死亡,已经无法挽救。)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七、厥逆腰痛 (《素问·病能论》) 黄帝说:有患厥逆的人,诊得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知这种病的主要病位在哪里?(这是说因厥逆而发生腰痛的人,病在肾。这里所说的右脉、左脉,都是指两侧的尺脉。“不然”,《甲乙经》作“不知”,从意义上说更恰当,应当依从《甲乙经》。) 岐伯说:在冬季诊脉,右脉本来就应当沉而紧,这是与四时相应;左脉浮而迟,这是违逆四时。(冬季之气潜藏,所以沉紧的脉象是顺应时令;浮迟的脉象是违逆时令,违逆就会形成厥逆。) 左尺脉的情况应当说明病在肾,但又略有肺的关系,所以会发生腰痛。(说病在左侧应当属于肾,正是指尺脉而言。不过浮脉属于肺脉,所以说病势又稍稍涉及肺。) 黄帝说:根据什么这样说?岐伯说: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络肺脏,现在出现肺脉,肾因此患病,所以说肾是腰痛的病因所在。(肾经脉本来联络肺脏,现在冬季却在肾脉所在部位出现肺脉,这是肾气不足,所以脉不能沉伏而出现浮迟;这不是肺病,病在肾。腰是肾的外府,所以肾气逆乱,就会发生腰痛。)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八、厥逆的治疗必须等待阴阳之气会合 (《素问·腹中论》) 黄帝说:有人患胸部两旁肿胀、颈部疼痛、胸闷、腹胀,这是什么病?是因为什么得的?(“膺”是胸部两旁高起的部位。“颈”是项部的前面。) 岐伯说:叫作厥逆。(胸部两旁肿胀、颈部疼痛、胸闷、腹胀,都发生在上焦和中焦,这是阴气并聚于阳分,从下部逆行到上部,所以病名叫厥逆。)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用灸法就会失音,用针石刺治就会发狂;必须等到阴阳之气会合之后,才可以治疗。(“喑”是失去声音。“石”总括针刺和砭石而言。) 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阳气过度聚集在上部,上部已经有余,再用灸法,就会使阳气进入阴分;阳气进入阴分,就会失音。(上部阳气有余却又施灸,是用火来助长火势。阳气极盛而压制阴气,阴气无力承受,所以会失声而成为喑。) 用针石刺治就会使阳气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狂。(阳气聚集在上部,下部必然虚弱;用针石泄去阳气,阳气会随针刺而离去,气既离去,上下都会虚弱,神失去固守,所以会发狂。) 必须等到阴阳之气会合后再治疗,才可以使身体保全。(所谓气会合,是说阴阳逆乱以后,必定会逐渐恢复通畅。大概是由于上下不能交通,因而发生厥逆;如果在阴阳分离时强行治疗,恐怕会导致一方偏盛、一方断绝。所以必须等到阴阳之气会合,再根据阴或阳的盛衰加以察辨和调治,才可以保全身体。) 第十五卷 疾病类 三十九、伤寒 (《素问·热论篇》 附:传经学说及伤寒治疗方法)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伤寒者,中阴寒杀厉之气也。寒盛于冬,中而即病者,是为伤寒。其不即病者,至春则名为温病,至夏则名为暑病。然有四时不正之气,随感随发者,亦曰伤寒。寒邪束于肌表,则玄府闭,阳气不得散越,乃郁而为热,故凡系外感发热者,皆伤寒之类。)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巨,大也。太阳为六经之长,统摄阳分,故诸阳皆其所属。)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风府,督脉穴。太阳经脉,复于巅背之表,故主诸阳之气分。)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人伤于寒而传为热者,寒盛则生热也。寒散则热退,故虽甚不致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表里俱受,是谓两感,义详后章。)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巨阳,足太阳也,为三阳之表,而脉连风府,故凡病伤寒者多从太阳始。太阳之经从头项下肩 ,挟脊抵腰中,故其为病如此。仲景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按:人身经络,三阳为表,三阴为里。三阳之序,则太阳为三阳,阳中之阳也;阳明为二阳,居太阳之次;少阳为一阳,居阳明之次,此三阳为表也。三阴之序,则太阴为三阴,居少阳之次,少阴为二阴,居太阴之次;厥阴为一阴,居少阴之次,此三阴为里也。其次序之数,则自内而外,故各有一二三之先后者如此。又如邪之中人,必自外而内,如《皮部论》等篇曰: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此所以邪必先于皮毛,经必始于太阳,而后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如下文之谓也。)

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伤寒多发热,而独此云身热者,盖阳明主肌肉,身热尤甚也。邪热在胃则烦,故不得卧。余证皆本经之所及。仲景曰:阳明之为病,胃家实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邪在少阳者,三阳已尽,将入太阴,故为半表半里之经。其经脉出耳前后,下循胸胁,故为胁痛耳聋等证。仲景曰: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又曰: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盖邪在阴则寒,邪在阳则热,邪在表则无呕满等证,邪在里则胸满干呕不能食。故成无己曰:少阳之邪,在半表半里之间。)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

(三阳为表属腑,邪在表而未入于三阴之脏者,皆可汗而散也。)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

(邪在三阳,失于汗解,则入三阴,自太阴始也。仲景曰: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也。)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肾经属水而邪热涸之,故口舌为之干渴。仲景曰: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六经传遍,乃至厥阴,邪热甚于阴分,故为烦满。仲景曰:厥阴之为病,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按:伤寒传变,先自三阳之表,后入三阴之里,此阴阳先后之序也。然观东垣曰:太阳者,巨阳也。膀胱经病,若渴者,自入于本也,名曰传本。太阳传阳明胃土者,名曰巡经传。太阳传少阳胆木者,名曰越经传。

太阳传少阴肾水者,名曰表里传。太阳传太阴脾土者,名曰误下传。太阳传厥阴肝木者,名曰巡经得度传。又陶节庵曰:风寒之国中人也无常,或入于阴,或入于阳,皆无定体,非但始太阳,终厥阴也。或自太阳始,日传一经,六日至厥阴,邪气衰,不传而愈者;亦有不罢再传者;或有间经而传者;或有传至二三经而止者;或有终始只在一经者;或有越经而传者;或有初入太阳,不作郁热,便入少阴而成真阴证者;或有直中阴经而成寒证者。缘《经》无明文,后人有妄治之失。若夫自三阳传次三阴之阴证,外虽有厥逆,内则热邪耳。若不发热,四肢便厥冷而恶寒者,此则直中阴经之寒证也。

译黄帝问道:现在的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有的痊愈,有的死亡,而死亡都在六七天之间,痊愈都在十天以后,这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所谓伤寒,是受到阴寒、肃杀、暴烈之气。寒邪在冬季最盛,感受后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到了春季就叫温病,到了夏季就叫暑病。但也有四时不正之气,感受后立即发病的,也称为伤寒。寒邪束缚于肌表,腠理闭塞,阳气不能向外发散,于是郁积而化热;所以凡是因外感而发热的,都属于伤寒一类。) 岐伯回答说:巨阳,就是众阳经所属的经脉。(“巨”是大的意思。太阳经是六经之长,统摄阳分,所以各阳经都属于它。) 它的经脉连通风府,所以主持各阳经的气。(风府是督脉的穴位。太阳经脉又循行于头顶和背部的体表,所以主管各阳经的气分。) 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热;发热即使很厉害,也不至于死亡。(人受到寒邪侵袭而转为发热,是因为寒邪盛极就会产生热。) 寒邪消散,热势就会退去,所以病情即使很重,也不至于死亡。) 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就必然难免死亡。(表里同时受邪,称为“两感”,具体含义见后章。) 黄帝说:希望听您讲讲它的症状。岐伯说:伤寒第一天,足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所以头痛、项部强硬,腰部和脊背也僵硬。(巨阳,就是足太阳经。它是三阳经在体表的一经,脉又联系风府穴,所以凡是伤寒病,大多从太阳经开始。足太阳经从头项部向下经过肩[原文此处缺字],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所以它发生的病证就是这样。仲景说:太阳经发病,脉象浮,头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考察人体经络,三阳经在外,三阴经在内。按三阳经的次序,太阳为三阳,是阳气中的阳气;阳明为二阳,位于太阳之后;少阳为一阳,位于阳明之后,这三阳经都属于表。按三阴经的次序,太阴为三阴,位于少阳之后;少阴为二阴,位于太阴之后;厥阴为一阴,位于少阴之后,这三阴经都属于里。这种次序的排列,是由内向外的,所以各经分别有一、二、三的先后次序。又如邪气侵入人体,必定由外向内。《皮部论》等篇说:邪气侵入皮肤,腠理就会开放;腠理开放,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络脉充满后,邪气就流入经脉;经脉充满后,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脏腑。这就是邪气必先侵犯皮毛,伤寒传经必从太阳经开始,随后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可能受病的原因,正如下文所说。) 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阳明经主管肌肉,其经脉夹着鼻子并联络眼部,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睡。(伤寒多会发热,这里特意说“身热”,是因为阳明主管肌肉,身体发热尤其严重。邪热在胃中就会使人烦躁,所以不能安睡。其余症状都是本经所循行到达的部位发生的病证。仲景说:阳明经发病,就是胃中有实邪。) 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少阳经主管胆,其经脉沿着胁肋并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且耳聋。(邪气在少阳经时,三阳经的传变已经到了尽头,将要进入太阴经,所以少阳经属于半表半里的经脉。少阳经脉从耳朵前后出入,向下沿着胸胁运行,所以会出现胁痛、耳聋等症状。仲景说:伤寒病脉象弦细,出现头痛发热,属于少阳病。少阳经发病,会出现口苦、咽干、眼花眩晕。他又说:太阳病没有解除,转入少阳经的,会出现胁下硬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邪气在阴分就会发冷,在阳分就会发热;邪气在表,就没有呕吐、胀满等症状;邪气在里,就会胸部胀满、干呕、不能进食。所以成无己说:少阳之邪位于半表半里之间。) 三阳经的经络都已经受病,但邪气尚未进入脏腑,所以还可以用发汗法使病解除。(三阳经属于表,归属腑;邪气在表而尚未进入三阴经所属的脏,均可用发汗法使邪气消散。) 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太阴经脉分布在胃中,并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邪气在三阳经时没有及时用发汗法解除,就会进入三阴经,而且从太阴经开始。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说明病邪在太阴经。太阴经发病,会腹部胀满、呕吐、吃不下东西,自发性腹泻加重,并且腹部不时自行疼痛。) 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络肺部,并联系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肾经归属于水,邪热会使水液耗竭,所以口舌因此干燥口渴。仲景说:少阴经发病,脉象微细,只想睡觉。) 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厥阴经脉沿着阴器运行并联络肝脏,所以烦躁胀满而阴囊收缩。(六经传遍,到了厥阴经,邪热在阴分更加旺盛,所以出现烦躁胀满。仲景说:厥阴经发病,气向上冲击心部,心中疼痛发热,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会吐蛔虫;如果用攻下法治疗,就会腹泻不止。考察伤寒的传变,先从三阳经的表证开始,后来进入三阴经的里证,这是阴阳传变的先后次序。然而,考察李东垣的说法:太阳,就是巨阳。膀胱经发病,如果出现口渴,说明邪气自行进入本经,称为“传本”。太阳经传入阳明胃土,称为“循经传”。太阳经传入少阳胆木,称为“越经传”。太阳经传入少阴肾水,称为“表里传”。太阳经传入太阴脾土,称为“误下传”。太阳经传入厥阴肝木,称为“循经得度传”。陶节庵又说:风寒侵入人体并没有固定的规律,有时进入阴经,有时进入阳经,都没有固定的部位,并不只是从太阳经开始,最后传到厥阴经。有的从太阳经开始,每天传一经,六天传到厥阴经,邪气衰退,不再传变而痊愈;也有病邪尚未停止传变,便再次传入另一经的;有的会隔过一经传入另一经;有的传到二经、三经便停止;有的始终只停留在一经;有的会越过经脉的通常次序而传变;有的起初进入太阳经,尚未形成郁热,便进入少阴经而成为真正的阴证;有的直接侵入阴经而形成寒证。由于《内经》没有明确说明,后人因此产生了错误治疗。至于从三阳经依次传入三阴经所形成的阴证,外表虽然有厥冷逆冷,内里却只是热邪。如果不发热,四肢便厥冷并且怕冷,这才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所形成的寒证。

自叔和立说之混,使后人蒙害者多矣。又有合病并病之症:曰合病者,两经或三经齐病不传者为合病;并病者,一经先病未尽,又过一经之传者为并病。所以有太阳阳明合病,有太阳少阳合病,有少阳阳明合病,有三阳合病。三阳若与三阴合病,即是两感,所以三阴无合并例也。此皆经文所未及,而二子言之,其义多出于仲景,皆理所必然者也。然经所言者,言传经之常;二子所言者,言传经之变。学人俱当详察,不可执一,庶乎随机应变,不致有胶柱之误矣。)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伤寒邪在经络,本为表证,经尽气复,自当渐解;若六经传遍而邪不退,则深入于腑,腑不退则深至于脏,故五脏六腑皆受病矣。邪盛于外则营卫不行,气竭于内则五脏不通,故六七日间致死也。善治此者,必不使其邪入内,亦必不使其脏气竭,知斯二者,近于神矣。愚按:伤寒传变,止言足经,不言手经,其义本出此篇,如上文六节是也。奈何草窗刘氏不明其理,遂谬创伤寒传足不传手之说,谓足经所属皆水木土,水寒则冰,木寒则雕,土寒则坼,是皆不胜其寒也。手经所属,皆金与火,金得寒则愈坚,火体极热而寒不能袭。所以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巧言要誉,昧者称奇,妄诞欺人,莫此为甚。夫人之金火两脏,不过以五行之气各有所属耳,岂即真金真火,不能毁伤者耶?斯言一出,遂起人疑,致有谓足经在下,手经在上,寒本阴邪,故传足也。有谓足之六经皆东北方及四隅之气,手之六经皆西南方之气,寒气中人,必在冬春,同气相求,故先自水经以及木土,而金火则无犯也。有谓无奇经则无伤寒,奇经惟附于足也。纷纷议论,争辨不明,其说皆谬。夫人之血气营运周身,流注不息,岂传遇手经而邪有不入者哉?且寒之中人,必先皮毛,皮毛者肺之合,故在外则有寒栗鼻塞等证,在内则有咳喘短气等证,谓不传于肺乎?其入手少阴、厥阴也,则有舌苔怫郁,神昏错乱等证,谓不传于心主包络乎?其入手阳明也,则有泄泻秘结等证,谓不传于大肠乎?其入手太阳也,则有癃闭不化等证,谓不传于小肠乎?其入手少阳也,则有上下不通,五官失职,痞满燥实俱全等证,谓不传于三焦乎?再观本节云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岂手经不在内乎?所以仲景有肺心肝脾肾五脏绝症,义又可知。然本经之不言手者何也?盖伤寒者表邪也,欲求外证,但当察于周身,而周身上下脉络,惟足六经则尽之矣,手经无能遍也。且手经所至,足经无不至者,故但言足经,则其左右前后阴阳诸证,无不可按而得,而手经亦在其中,不必言矣。此本经所以止言足者,为察周身之表证也。义本易见,而疑辩至今,皆惑于刘氏之妄言耳。井蛙蠹道之评,孰为评之过也。)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邪气渐退,则正气渐复,如下文也。)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所谓其愈皆十日以上者如此。嚏音帝。)

译自从王叔和提出混淆的说法以后,使后人受到的祸害太多了。还有合病和并病的情况:所谓合病,是两经或三经同时发病而不继续传变;所谓并病,是一经先发病而病邪尚未尽除,又传入另一经的病。因此有太阳阳明合病、太阳少阳合病、少阳阳明合病,以及三阳合病。如果三阳经与三阴经同时发病,就是两感,所以三阴经没有合病、并病的例子。这些都是经文没有涉及的内容,而李东垣、陶节庵二人对此作了说明,其中许多道理出自仲景,都是按理必然如此的。然而,经文所说的是经脉传变的通常规律;二人所说的是经脉传变的特殊变化。学习医术的人都应当详细考察,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这样才可以根据病情灵活变化,不至于犯胶柱鼓瑟般拘泥固执的错误。) 三阴三阳经、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袭,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五脏的气机也不通,就会死亡。(伤寒邪气在经络,本来属于表证,经脉传遍而正气恢复后,病势自然会逐渐解除;如果六经都传遍而邪气仍不退,就会深入腑;邪气在腑中仍不退,就会进一步深入脏,所以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袭。邪气在外面旺盛,就会使营卫运行不畅;内里的正气耗竭,就会使五脏功能不通,所以会在六七天之间死亡。善于治疗这种病的人,一定不会让邪气进入体内,也一定不会让脏气耗竭;懂得这两点,就接近神妙的境界了。我认为:伤寒传变只说足经,不说手经,其道理本来就出自本篇,正如上文六节所说。怎奈草窗刘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错误地创立了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的说法,说足经所归属的五行都是水、木、土;水遇寒就结冰,木遇寒就凋零,土遇寒就裂开,这些都承受不了寒邪。手经所归属的五行都是金和火;金遇寒会更加坚硬,火的性质极热,寒邪不能侵袭。所以他说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这种故意说巧话以求取声誉、蒙昧之人却称奇的荒诞说法,欺骗世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人的金、火两脏,不过是五行之气各有归属罢了,难道就是真金真火,不能受到损伤吗?这种说法一出现,就引起了人们的疑惑,于是有人说足经在下、手经在上,寒邪本属阴邪,所以传入足经。有人说足部六经都属于东北方和四隅的气,手部六经都属于西南方的气;寒邪侵入人体必在冬春两季,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所以先从水经传到木经、土经,而不会侵犯金经、火经。有人说,如果没有奇经,就不会发生伤寒,而奇经只附属于足部。各种议论纷纷而起,争辩不清,这些说法全都是错误的。人的血气营卫运行全身,流注不息,难道邪气传到手经时,就会有不进入的道理吗?况且寒邪侵入人体,必先侵犯皮毛;皮毛与肺相合,所以在体表会有寒战、鼻塞等症状,在体内会有咳嗽、气喘、气短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入肺吗?寒邪进入手少阴、手厥阴经,就会出现舌苔、气机郁滞、神志昏乱错乱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入心和心包络吗?寒邪进入手阳明经,就会出现泄泻、便秘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入大肠吗?寒邪进入手太阳经,就会出现小便闭塞、膀胱气化不利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入小肠吗?寒邪进入手少阳经,就会出现上下不通、五官功能失常,以及痞满、燥、实等症状同时存在,难道能说没有传入三焦吗?再看本节说三阴三阳经、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袭,难道手经不在其中吗?所以仲景有肺、心、肝、脾、肾五脏衰竭的死证,这个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那么,本经为什么不说手经呢?因为伤寒是侵犯体表的邪气,要观察体表症状,只需考察全身;而全身上下的脉络,只有足部六经能够全部概括,手经不能遍及全身。况且手经所到达的部位,足经没有不到的,所以只说足经,就可以从左右、前后、阴阳各方面察知所有症状,手经也已经包括在内,不必另外说明。这就是本经只说足经,是为了观察全身表证的原因。这个道理本来很容易看明白,而直到今天还在争论,都是被刘氏的妄言迷惑了。像井蛙、蛀虫那样见识短浅的评论,谁能说不是评论者的过错呢。) 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的人,到第七天,巨阳经的病势衰退,头痛稍稍减轻;(邪气逐渐退去,正气也逐渐恢复,正如下文所说。) 第八天,阳明经的病势衰退,身热稍稍减轻;第九天,少阳经的病势衰退,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经的病势衰退,腹部胀满减轻而恢复原状,于是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的病势衰退,口渴停止,胀满感消失,舌头干燥也已恢复,随后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的病势衰退,阴囊松弛,小腹稍稍下垂,体内的大邪都已退去,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就痊愈了。(所谓病在十天以后才痊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嚏”读作“帝”。)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各通其脏脉,谓当随经分治也。凡传经之邪,未满三日者,其邪在表,故可以汗已。满三日者,其邪传里,故可以下。然此言表里之大体耳。按《正理伤寒论》曰:脉大浮数,病为在表,可发其汗;脉实沉数,病为在里,可下之。故日数虽多,但有表证而脉浮大者,犹宜发汗;日数虽少,但有里证而脉沉实者,即当下之。此汗下之法,但当以表里为据,有不可以执一也。愚按:伤寒一证,感天地阴厉之气,变态不测,最为凶候,治一有差,死生反掌。在古人垂训之多,何止百家千卷,其中立法之善,无出仲景,用药之善,须逊节庵,凡于曲折精微,靡不详尽,余复何言;然尤有不能已者,在苦于条目之浩繁,而后学求之不易也。观陶氏家秘的本曰:伤寒治法,得其纲领如拾芥,若求之多岐,则支离破碎,如涉海问津矣,盖脉证与理而已。斯言也,予殊佩之。然求其所谓纲领者,谓操其枢要,切于时用者是也。所谓多岐者,谓检遍方书,无方可用者是也。所谓脉证者,谓表里阴阳寒热虚实之辨也。所谓理者,谓见之真、法之要也,得其理则治无一失矣。是以法必贵详,用当知约,详而不约,徒详何益?诚若望洋,无所用之地矣。予请约之曰:凡治伤寒,其法有六,曰吐汗下温清补也。盖吐中有发散之意,可去胸中之实,可举陷下之气,若无实邪在上,不可用之,所用既少,法亦无多,故舍吐之外而切于用者,惟汗下温清补五法而已。所谓汗者,治表证也,寒邪在表,不汗何从而解?然汗法有三:曰温散,曰凉解,曰平解。温散者,如以寒胜之时,阴胜之脏,阳气不充,则表不易解。虽身有大热,亦必用辛温,勿以寒凉为佐,此即寒无犯寒之谓也。凉解者,如炎热炽盛,表里枯涸,则阴气不营,亦不能汗,宜用辛凉,勿以温热为佐,此即热无犯热之谓也。若病在阴阳之间,既不可温,又不可凉,则但宜平用,求其解表而已也。然无表证者不可汗,似表非表者不可汗,咽中闭塞者不可汗,诸动气者不可汗,淋家不可汗,诸亡血者不可汗,脉微弱者无阳也不可汗,脉微恶寒者阴阳俱虚不可汗吐下。其可汗者,如仲景曰:凡发汗温服汤药,其方虽言日三服,若病剧不解,当促之于半日中尽三服。又曰:凡作汤药,不可避晨夜,觉病须臾,即宜便治,不等早晚,则易愈矣。此所以汗不嫌早也。

所谓下者,攻其内也,实邪内结,不下何从而去?然表邪未解者不可下,诸虚者不可下,阳微者不可下,诸外实者不可下,咽中闭塞者不可下,诸动气者不可下,脉弱者不可下,脉浮而大者不可下,病呕吐者不可下,大便先硬后溏者不可下,非有大满燥实坚者不可下,此所以下不嫌迟也。所谓温者,温其中也,脏有寒气,不温之何自而除?有客寒者,寒自外入者也。有主寒者,气虚者也。盖气为阳,气不足则寒生于中,寒即阴证之属,温即兼乎补也。所谓清者,清其热也,有热无结,本非大实,不清之何由而散?表热者宜于清解,里热者宜于清降,热即阳证之属,清即类乎泻也。若此四者,古人发明已尽,余不过述其要耳,学人仍当由博而约,勿谓止于是也。惟补之一字,则所系尤切,而人多不知之。

夫用补之法,岂止因于中气,盖实兼乎表里。如表邪不解,屡散之而汗不出者,中虚无力,阴气不能达也。盖汗即水也,水既不足,汗自何来?人知汗属阳分,升阳可以解表,而不知汗生于阴,补阴最能发汗,今有饮水而汗出者,即其义也。

译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呢?岐伯说:分别疏通相应脏腑的经脉,病情就会一天天减轻并痊愈。病程还不到三天的,可以用发汗法使其痊愈;病程已满三天的,可以用攻下法使其痊愈。(所谓分别疏通相应脏腑的经脉,是说应当随着病邪所在的经脉分别治疗。凡是传经的邪气,病程不到三天,邪气还在表,所以可以用发汗法使其痊愈。病程满三天,邪气已经传入里,所以可以用攻下法。不过,这里说的只是表里的一般原则。考察《正理伤寒论》说:脉象大、浮、数,病在表,可以发汗;脉象实、沉、数,病在里,可以用攻下法。所以即使病程日数较多,只要有表证而脉象浮大,仍然应当发汗;即使病程日数较少,只要有里证而脉象沉实,就应当用攻下法。采用发汗、攻下的方法,只应以表证和里证为依据,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我认为:伤寒这种病,是感受天地间阴寒暴烈之气所致,病情变化难以预测,是最凶险的证候;治疗稍有差错,生死转眼即定。古人留下的教诲很多,何止百家千卷;其中,论治法之完善,没有超过仲景的,论用药之精当,则还要逊于节庵。凡是曲折精微之处,没有不阐述详尽的,我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还有一点不能不说,就是苦于条文太繁多,后学者不容易寻求掌握。我读陶氏《家秘的本》说:治疗伤寒,掌握纲领就像拾取芥菜籽一样容易;如果在许多分支上寻求,就会支离破碎,如同在海上寻找渡口。归根结底,不过是脉象、证候和医理罢了。这句话我非常佩服。但要探求所谓纲领,就是掌握关键枢要,并且切合当时实际应用的内容。所谓多种分支,就是把所有方书都查遍,却仍然找不到可以应用的方剂。所谓脉证,就是辨别表里、阴阳、寒热、虚实。所谓医理,就是看得准确、治法抓得关键;掌握了医理,治疗就不会有失误。所以治法一定贵在周详,用法则应当知道简约;只有周详而不简约,徒然周详又有什么益处?那就会像面对茫茫大海一样,根本无从使用。我试着把它概括为:凡是治疗伤寒,治法有六种,即吐、汗、下、温、清、补。吐法中也有发散的意思,可以去除胸中的实邪,可以提升下陷的气;如果上部没有实邪,就不能使用。由于吐法应用较少,相关治法也不多,所以除吐法以外,实际最常用的只有汗、下、温、清、补五法。所谓汗法,是治疗表证的;寒邪在表,不发汗又从哪里解除呢?但汗法有三种:温散、凉解和平解。温散,就像在寒冷之时、阴寒偏盛的脏腑中,阳气不足,表邪就不容易解除。即使身体有高热,也一定要用辛温药,不能用寒凉药作为辅助,这就是所谓寒证不能再用寒药。凉解,就像炎热极盛、表里津液枯竭时,阴气不能运行,也不能发汗,应当使用辛凉药,不能用温热药作为辅助,这就是所谓热证不能再用热药。如果病在阴阳之间,既不能用温法,也不能用凉法,就只宜平和地使用药物,以求解除表邪而已。没有表证的,不能发汗;似乎是表证而实际上不是表证的,不能发汗;咽中闭塞的,不能发汗;各种气机妄动的,不能发汗;淋病患者,不能发汗;各种失血者,不能发汗;脉象微弱、属于阳气不足的,不能发汗;脉微而恶寒、属于阴阳俱虚的,不能发汗、催吐、攻下。适合发汗的情况,仲景说:凡是发汗,都应温服汤药;方剂虽然说每日服三次,如果病情严重而没有缓解,就应当在半日内催促服完三次。他又说:凡是煎制汤药,不必避开早晚;一察觉患病,片刻之间就应立即治疗,不要等待早晚时辰,这样就容易痊愈。这就是汗法不嫌使用得早的原因。所谓下法,是攻治体内;实邪在内结聚,不用攻下又从哪里去除呢?但表邪尚未解除的,不能攻下;各种虚证不能攻下;阳气微弱的不能攻下;各种外表实而内里未实的不能攻下;咽中闭塞的不能攻下;各种气机妄动的不能攻下;脉弱的不能攻下;脉浮大不能攻下;患呕吐的不能攻下;大便先硬后溏的不能攻下;没有明显大满、燥结、实邪、坚硬等情况的,不能攻下。这就是攻下不嫌使用得迟的原因。所谓温法,是温暖中焦;脏腑有寒气,不温暖它又从哪里能够消除呢?有客寒,是指寒邪从外部侵入。有主寒,是指气虚所造成的寒。气属于阳,气不足,寒就会在体内产生;寒属于阴证的范畴,所以温法也兼有补益的作用。所谓清法,是清除热邪;有热而没有结聚,并不是大实证,不用清法又怎么使热邪消散呢?表热应当清解,里热应当清降;热属于阳证的范畴,所以清法类似于泻法。以上四种治法,古人已经阐发得很完备了,我不过是叙述其中的要点罢了;学医者仍应由博返约,不要认为治法只有这些。只有“补”这一字,关系尤其紧要,而人们大多不知道这一点。使用补法,哪里只是因为中气不足?实际上还兼顾表里。例如表邪未解,多次发散却仍不出汗,是中气虚弱无力,阴气不能到达体表。汗就是水液,水液既然不足,汗又从哪里来呢?人们知道汗属于阳分,提升阳气可以解除表邪,却不知道汗生成于阴,补阴最能促使发汗;现在有人饮水后就出汗,正说明了这个道理。

又如内热不解,屡清之而火不退者,阴不足也。人知惟寒可以去热,而不知壮水方能息火也。又如正气不足,邪气有余,正不胜邪,病必留连不解。有如是者,不可攻邪,但当实其中气,使正气内强,则根本无害,逼邪外出,则营卫渐平,所谓温中自有散寒之意,此不散表而表自解,不攻邪而邪自退,不治之治,尤非人之所知也。惟是用补之法,则脏有阴阳,药有宜否,宜阳者必先于气,宜阴者必先乎精。阳以人参为主,而 术升柴之类可佐之;阴以熟地为主,而茱萸山药归杞之类可佐之。然人参随熟地,则直入三阴;熟地随 术,亦上归阳分。但用药当如盘珠,勿若刻舟求剑。且人伤于寒而传为热,则阳胜伤阴者多,故利于补阴者十之七八,利于补阳者十之二三。然阴中非无阳气,佐以桂附,则真阳复于命门;佐以姜草,则元气达于脾胃。药不及病,与不药同。故当随病重轻以为增减,此余之百战百胜者,所活已多,非谬说也。或曰:古人之治伤寒,皆重在汗吐下三法而后于补,今子所言,则似谆谆在补而后于攻者何也?曰:三法已悉,无待再言,独于用补,殊未尽善,故不得不详明其义,以补古人之未备。试以《伤寒论》观之,曰:阴证得阳脉者生,阳证得阴脉者死。迄今说者,无不为然。愚谓阳证阳脉、阴证阳脉者,本为顺证,可以无虑;惟阳证阴脉,则逆候也,为伤寒之最难,故古人直谓之死,则其无及于此也可知矣,余所谓切于补者,正在此也。今以余所经验,凡正气虚而感邪者多见阴脉。盖证之阳者,假实也;脉之阴者,真虚也。阳证阴脉,即阴证也。观陶节庵曰:凡察阴证,不分热与不热,须凭脉下药,至为切当。不问脉之浮沉大小,但指下无力,重按全无,便是伏阴,不可与凉药,服之必死。然则脉之沉小者,人知其为阴脉矣;而浮大者亦有阴脉,则人所不知也。治以凉药犹且不可,况其他乎?故余于此证,必舍证从脉,所以十全其九。然所用之法,多非本门正方,随手而应,见者无不异之,夫亦何异之有,药对证而已矣,余请再悉其义。夫伤寒之千态万状,只虚实二字足以尽之。一实一虚,则邪正相为胜负,正胜则愈,邪胜则死,死生之要,在虚实间耳。若正气实者,即感大邪,其病亦轻;正气虚者,即感微邪,其病亦甚。凡气实而病者,但去其邪则愈矣,放胆攻之,何难之有?此而当余,亦不过若吹灰拉朽耳,无足齿也。虽付之庸手,自无难愈。即不治之,俟其经尽气复,亦无不愈。此譬之两敌相持,主强则客不能胜,必自解散而去,何患之有?故凡正气实者,无论治与不治,皆无虑也。

所可虑者,惟挟虚伤寒耳。凡疾病相加,未有元气不竭而死者,强弱相攻,未有根本不伤而败者,此理势之必然也。伤寒之难,止于此耳。奈何庸浅之辈,初不识人虚实,但见发热,动手便攻。夫不可攻而攻之,则未有不死者何也?盖攻者所以攻邪,然必借元气以为之帅,设主气不足而强攻其邪,则邪气未去,而正气因攻先败矣。如此杀人,罪将谁委?又其最可怪者,则有曰伤寒无补法,惑乱人心,莫此为甚。独不观仲景立三百九十七法,而脉证之虚寒者一百有余;定一百一十三方,而用人参者三十,用桂附者五十有余。此下如东垣、丹溪、陶节庵辈所用补中益气、回阳返本、温经益元等汤,皆未尝不用补也,孰谓伤寒无补法耶?此其立法,固为不少,但在余则犹谓未尽,在人则目为异常,不惟异常,而且曰无之,高明者岂其然哉?矧今人之患挟虚伤寒者十尝六七,传诵伤寒无补法者十之八九,虚而不补,且复攻之,余目睹其受害者盖不可胜纪矣,心切悲之,故力辩于此,欲以救时弊耳,非好补也。观者惟加详察,则苍生大幸。)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两感

(《素问·热论》连前篇)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两感者,表里同病也。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故在太阳则为头痛,在少阴则为口干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阳明太阴为表里,二经同病也。谵言,妄言也。阳明病则身热谵言,太阴病则腹满不欲食。

译又如内热不能解除,多次使用清热法而火仍不退,是阴液不足。人们只知道寒凉可以去热,却不知道壮水才能熄灭火邪。又如正气不足、邪气有余,正气不能胜邪,疾病必然拖延不愈。遇到这种情况,不能一味攻邪,而应充实中气,使正气在体内强盛起来;这样根本稳固,邪气就会被逼出体外,营卫也会逐渐恢复平衡。这就是所谓温补中焦本身含有散寒的意思:不直接发散表邪而表邪自行解除,不直接攻邪而邪气自行退去。这种“不治之治”,尤其不是一般人所能认识的。只是使用补法时,脏腑有阴阳不同,药物也有适宜与不适宜之别;适宜补阳的,必须先着重补气,适宜补阴的,必须先着重补精。补阳以人参为主,可以用白术、升麻、柴胡之类辅助。补阴以熟地为主,可以用山茱萸、山药、当归、枸杞之类辅助。但人参与熟地配合,就会直接进入三阴经。熟地配合白术,也会上行归入阳分。只是用药应当像拨动盘中的珠子一样灵活,不能像刻舟求剑那样拘泥固定。况且人受寒邪侵袭而转变为热证,多是阳气偏盛而损伤阴液,所以适宜补阴的约占十分之七八,适宜补阳的约占十分之二三。但阴分之中并不是没有阳气,辅以桂枝、附子,就能使真阳恢复到命门。辅以干姜、甘草,就能使元气通达脾胃。药力达不到病情的需要,就和不用药一样。所以应当随着病情的轻重来增减药物;这是我屡次临证都能取效、救活了很多人的经验,并不是妄说。有人说:古人治疗伤寒,都重视汗、吐、下三法,而把补法放在后面;现在您所说的,似乎反复强调补法,而把攻法放在后面,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汗、吐、下三法已经讲得很清楚,没有必要再说;唯独补法的应用,古人还没有讲得十分完善,所以不得不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以补充古人的不足。试着从《伤寒论》来看,其中说:阴证而见阳脉的能生,阳证而见阴脉的会死。直到今天,谈论此理的人没有不认为正确的。我认为,阳证见阳脉、阴证见阳脉,本来都是顺证,可以不必忧虑。只有阳证见阴脉,是逆证,是伤寒中最难治的情况,所以古人直接说这是死证;由此也可知道,古人没有涉及这种情况。我所说的补法特别切合实际,正是针对这一点。根据我至今的经验,凡是正气虚弱而感受邪气的患者,大多见阴脉。证候表现为阳,是假实。脉象表现为阴,是真虚。阳证见阴脉,就是阴证。看陶节庵说:凡是辨察阴证,不论有热还是无热,都必须根据脉象用药,这样最为切当。不论脉象浮沉、大小,只要指下按之无力,重按时全无脉感,就是伏阴证;不能给予寒凉药,服用后必死。这样看来,脉沉小的,人们知道它属于阴脉。但脉浮大的也有属于阴脉的情况,这是人们所不知道的。用寒凉药治疗尚且不可以,何况其他药物呢?所以我治疗这种证候,一定舍弃证候而依据脉象,因而十有九次能够保全患者。我所采用的治法,多不是本门派固定的正方,而是随手应变;见到的人无不感到奇怪。其实有什么奇怪的呢?不过是药物与证候相合罢了。我再来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伤寒的千种姿态、万般表现,归根结底只用“虚实”二字就足以概括。一方是实、一方是虚,就是邪气和正气相互争胜;正气胜就痊愈,邪气胜就死亡,生死的关键就在虚实之间。如果正气充实,即使感受强大的邪气,病情也轻。正气虚弱,即使感受轻微的邪气,病情也重。凡是气实而患病的,只要去除邪气就会痊愈;尽管放手攻邪,有什么困难呢?这种病即使让我来治疗,也不过像吹去灰尘、拉断朽木一样,根本不值得一提。即使交给平庸的医生,也自然不难治愈。即使不治疗,等到病邪传遍经脉而正气恢复,也没有不痊愈的。这就好比两军相持,主方强盛,客方不能取胜,最终必然自行解散退去,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所以凡是正气充实的人,无论治疗还是不治疗,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夹杂虚证的伤寒。凡是疾病相互加重,没有元气不被耗竭而死亡的;强弱双方相互攻伐,也没有根本不受损伤而失败的。这是形势和道理所决定的必然结果。伤寒之所以难治,困难就在这里。可叹那些庸医浅见之辈,起初根本不能辨识患者的虚实,只要看到发热,动手就使用攻法。本来不可以攻治却强行攻治,为什么没有不死的呢?攻法是用来攻除邪气的,但必须借助元气作为统帅;假如主气不足却强行攻邪,那么邪气尚未去除,正气反而会因攻伐先行败坏。像这样杀害人命,罪责究竟应当归到谁身上?还有最奇怪的说法,就是说伤寒没有补法;这种扰乱人心的说法,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难道没有看到仲景制定三百九十七条治法,其中脉证属于虚寒的就有一百多条吗?又制定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其中使用人参的有三十个,使用桂枝、附子的有五十多个。此后如东垣、丹溪、陶节庵等人所用的补中益气汤、回阳返本汤、温经益元汤等,也都没有不使用补法的,谁说伤寒没有补法呢?他们所制定的这些治法,固然已经不少,但在我看来仍然不够完备;在一般人看来却被视为异常,不仅视为异常,甚至说根本没有补法。难道高明的医者会这样认为吗?何况如今患夹虚伤寒的人,十个中常有六七个;而传播“伤寒没有补法”这种说法的人,十个中有八九个。患者虚弱却不给补益,反而又攻伐,我亲眼看到因此受害的人多得数不清,内心非常悲痛,所以在这里极力辨明,是想挽救当时的弊病,并不是偏好补法。读到这里的人只要更加仔细地考察,那就是天下百姓的大幸。第十五卷 疾病类 第四十篇 两感 (《素问·热论》,接续前一篇。) 黄帝说:患两感于寒的人,他的脉象应当怎样,病情表现又怎样?岐伯说:两感于寒的人,第一天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心烦而胸腹胀满。(两感,是表里同时发病。足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所以太阳经发病表现为头痛,少阴经发病表现为口干、心烦胀满。) 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阳明经与太阴经互为表里,两个经脉同时发病。谵言,就是胡言乱语。阳明经发病就身体发热、胡言乱语,太阴经发病就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

谵音占。)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少阳厥阴表里同病也。少阳病则为耳聋,厥阴病则为囊缩而厥。至是则三阴三阳俱受病,故水浆不入,昏不知人,于六日之际当死也。)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如此之后,三日乃死,谓两感传遍之后,复三日而死也。盖即六日之义。)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阳明为水谷气血之海,胃气之所出也,故为十二经脉之长,且为多气多血之经,若感于邪,其邪必甚,故不知人。凡两感于邪者,三日之后,胃气乃尽,故当死也。按:门人钱祯曰:两感者,本表里之同病,似若皆以外邪为言,而实有未必尽然者,正以内外俱伤,便是两感。今见少阴先溃于内,而太阳继之于外者,即纵情肆欲之两感也。太阴受伤于里,而阳明重感于表者,即劳倦竭力、饮食失调之两感也。厥阴气逆于脏,少阳复病于腑者,必七情不慎、疲筋败血之两感也。人知两感为伤寒,而不知伤寒之两感,内外俱困,病斯剧矣。但伤有重轻,医有肾不肖,则死生系之。或谓两感之证不多见者,盖亦见之不广,而义有未达耳。此言最切此病,诚发人之未发,深足指迷,不可不录也。)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一、温病暑病

(《素问·热论》连前篇)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寒邪中人而成温病暑病者,其在时则以夏至前后言,在病则以热之微甚言,故凡温病暑病,皆伤寒也。)暑当与汗皆出,勿止。(暑气侵入,当令有汗,则暑随汗出,故曰勿止。《阴阳应象》等论曰:冬伤于寒,春为温病;夏伤于暑,秋为 疟。仲景曰:冬时严寒,触冒之者,乃名伤寒。其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毒,最成杀厉之气也。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也。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温热病,皆由冬时触寒所致,非时行之气也。

凡时行者,春时应暖而复大寒,夏时应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温,此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以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则时行之气也。)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二、遗证

(《素问·热论》连前篇)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搏,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病虽衰而余热未除,尚有所藏,因而强食,则病气与食气相并,两热合邪,以致留连不解,故名曰遗。)帝曰:善。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食滞于中者病之实,脾弱不能运者病之虚,实则泻之,虚则补之,虚实弗失,则逆从可调,病必已矣。)帝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复者病复作,遗则延久也。凡病后脾胃气虚,未能消化饮食,故于肉食之类皆当从缓,若犯食复,为害非浅。其有挟虚内馁者,又不可过于禁制,所以贵得宜也。)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三、阴阳交

(《素问·评热病论》)

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汗者阴之液,身热脉躁者阳之邪,病温汗出之后,则当邪从汗解,热退脉静矣。今其不为汗衰者,乃阳胜之极,阴气不能复也,故为狂言,为不食。正以阳邪交入阴分,则阴气不守,故曰阴阳交,交者死也。)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谷气内盛则生精。精气外达则为汗。)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惟精胜邪,所以能汗。邪从汗散,则当能食,不复热矣。)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俾,使也。精,阴气也。五脏所以藏精,藏气虚则不能使人饮食,故曰精无俾也。俾音比。)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病气留而不退,则元气日败,必致损命矣。)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热论》指《灵枢·热病篇》也,见针刺类四十。凡汗后脉当迟静,而反躁盛者,直阴竭而邪独胜也,故病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精气不胜病气也。)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

(此总五志为言也。志舍于精,精不胜邪,则五脏之志皆失,故致狂言者多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汗后辄复热不能食者,一死;汗后脉尚躁盛者,二死;汗后反狂言失志者三死。有此三者,则必死之候。)

十五卷 疾病类

译“谵”读作“占”。) 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水和汤液都不能入口,神志昏迷、不认识人,到第六天就会死亡。(少阳经与厥阴经同时发生表里相传的病变。少阳经发病表现为耳聋,厥阴经发病表现为阴囊收缩、四肢厥冷。到这时三阴三阳经都已受病,所以水和汤液不能入口,神志昏迷、不认识人,到了第六天就应当死亡。) 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通,营卫不能运行,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要过三天才死呢?(到了这种地步,过三天才死,是说两感之邪传遍以后,再过三天死亡。大概就是前面所说第六天死亡的意思。) 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长,气血旺盛,所以患者会神志昏迷、不认识人。到第三天,阳明经的气也耗尽了,所以就会死亡。(阳明是水谷所化生的气血汇聚之海,是胃气产生的地方,所以是十二经脉的首长;并且它是多气多血的经脉,如果感受邪气,邪气必然严重,所以会神志昏迷、不认识人。凡是两感邪气的人,三天以后胃气就会耗尽,所以应当死亡。按语:门人钱祯说:两感,本来是表里同时发病,似乎都是指外邪而言,但实际上未必完全如此,因为内外同时受伤,也就是两感。如今见到少阴先在内里溃败,太阳经随后在外部发病的,就是纵情放欲所造成的两感。太阴在里受到损伤,阳明又在表受到重邪侵袭的,就是劳累竭力、饮食失调所造成的两感。) 厥阴的邪气逆乱于脏,少阳又发病于腑,这一定是由于没有谨慎调摄七情、劳伤筋脉并损伤血液,内外两方面同时受病所致。人们只知道两感是伤寒,却不知道伤寒发生两感时,内外都受到困扰,病势就会更加严重。只是损伤有轻有重,医生也有贤能和不肖之分,因而生死就取决于这些了。有人说两感的证候并不常见,其实也是因为见闻不广,而且还没有通晓其中的道理罢了。这番话最切合两感之病,确实阐发了前人尚未阐发的道理,足以使人解除迷惑,所以不能不把它记载下来。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一、温病和暑病 (《素问·热论》,承接前一篇。) 凡因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发生在夏至以前的叫作温病,发生在夏至以后的一般叫作暑病。(寒邪侵入人体而形成温病、暑病,从时令上说以夏至前后为界,从病情上说则以发热的轻重来区分,所以温病、暑病都属于伤寒的范畴。) 暑邪发作时,应当让汗和暑邪一同排出,不要止汗。(暑气侵入人体后,应当使其出汗,这样暑邪就会随着汗排出,所以说不要止汗。) 《阴阳应象》等篇论述说:冬天受寒,到了春天就会成为温病;夏天受暑,到了秋天就会成为疟病。张仲景说:冬季严寒时,接触并感受寒邪,这才叫作伤寒。四时的气候侵伤人体,都能导致疾病;其中伤寒之邪毒性最大,最容易形成危重而致命的病邪。寒邪侵入人体后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就潜藏在肌肤之中,到了春天转变为温病,到了夏天转变为暑病。暑病是热邪发展到极点的病,病势比温病更重。因此,劳苦之人春夏多患温热病,都是冬天感受寒邪所造成的,并不是由于当令流行的异常气候。凡是时行病,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大寒,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大凉,秋天本应清凉却反而大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大温;这种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出现了某种气候,所以一年之中老幼患病而且症状多相似的,就是时行之气造成的疾病。)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二、遗证 (《素问·热论》,承接前一篇。) 黄帝问:热病已经痊愈,却时时还有病情遗留,这是为什么?岐伯答:各种遗留证候,都是因为热势很盛时勉强进食,所以才会有所遗留。像这种情况,都是病势虽然已经减退,但余热仍有所潜藏;又因它与谷气相搏,两种热邪相合,所以形成遗留证候。(病势虽已减弱,但余热尚未清除,仍潜藏在体内;此时勉强进食,病邪之气便与食物之气相合,两种热邪相互结合,使病情迁延不解,所以叫作遗证。) 黄帝说:好。遗证应当怎样治疗?岐伯答:观察病情的虚实,调理气机的逆顺,就一定可以使病痊愈。(食物停滞在中焦是实证,脾气虚弱、不能运化是虚证;实证就泻,虚证就补。虚实辨别无误,逆顺得到调理,病就一定会痊愈。) 黄帝说:热病应当禁忌什么?岐伯答:热病刚有些好转时,吃肉就会使病复发,吃得过多就会留下遗病,这就是应当禁忌的。(所谓复,是指疾病重新发作;所谓遗,是指病情拖延日久。) 凡是病后脾胃之气虚弱、还不能消化饮食的人,对于肉食之类都应当暂缓食用;如果因饮食不当而使病复发,危害很大。但有些人兼有虚弱、内里亏空的情况,又不能过分限制饮食,所以贵在掌握适当的分寸。)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三、阴阳交 (《素问·评热病论》。) 黄帝问:有患温病的人,出汗后却马上又发热,脉象躁动而快,并不因出汗而减退,还说狂话、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答:病名叫阴阳交;阴阳交这种病,患者会死亡。(汗是阴的津液,身体发热、脉象躁动是阳邪的表现。患温病出汗以后,按理邪气应当随着汗排出,发热退去,脉象安静。) 如今病情并不因出汗而减退,这是阳邪亢盛到了极点,阴气不能恢复,所以出现狂言乱语和不能进食。正是因为阳邪交错侵入阴分,阴气不能固守,所以叫作阴阳交;阴阳交这种病会导致死亡。) 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谷气产生的;谷气又由精气产生。(体内谷气充盛,就能化生精气。) (精气向外输布,就成为汗液。) 现在邪气在骨肉之间相争而能够出汗,是邪气退却、精气胜过邪气的表现;精气胜邪,就应当能够进食,而且不再发热。(正因为精气胜过邪气,所以能够出汗。) (邪气随着汗排散后,就应当能够进食,也不再发热。) 重新发热,是邪气的表现。汗液,是精气的表现。如今出汗后却马上又发热,这是邪气胜过精气的表现。不能进食,是精气没有役使和推动作用。(“俾”是使、役使的意思。) 精气,就是阴气。五脏之所以能够藏精,是因为藏气充足;藏气虚弱,就不能使人进食,所以说精气没有役使作用。“俾”的读音同“比”。病邪停留不退,人的寿命就会很快受到损害。(病邪停留而不退,元气就会日渐衰败,必然导致损伤性命。) 况且《热论》说: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而强盛的,会死亡。(《热论》指《灵枢·热病篇》,见《针刺类》第四十篇。) (通常出汗后脉象应当迟缓安静,如果反而躁动强盛,就是阴气枯竭而邪气独盛,所以病人必死。) 现在脉象与出汗的情况不相应,这是精气不能胜过病邪,死亡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也就是精气不能胜过病邪。) 说狂话,是神志失常;神志失常的人会死亡。(这里总括五脏之志而言。) 神志藏于精气之中,精气不能胜过邪气,五脏的神志就都会失常,所以出现狂言的人大多会死亡。) 现在已经出现三种死亡征象,却看不到一种生还征象,即使病情暂时好转,也必然会死亡。(出汗后马上又发热、不能进食,是第一种死亡征象;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强盛,是第二种死亡征象;出汗后反而说狂话、神志失常,是第三种死亡征象。) 具备这三种情况,就是必死的征候。)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四、五脏热病刺法

(《素问·刺热篇》全)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肝脉环阴器,故小便黄。抵少腹,故腹痛。肝主筋,筋热则软,故多卧。邪在厥阴经,则行于股阴腹胁,故身热。按:前篇《热论》所载者,悉言伤寒;此篇名刺热者,盖即所以治伤寒也。但前篇分伤寒之六经,此篇详伤寒之五脏,正彼此相为发明耳。观后节之复言两感,概可知矣。凡欲察伤寒之理者,其毋忽此篇之义及《灵枢·热病篇》治法。详针刺类四十。)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热入于脏,则邪正相胜故曰争。下同。气争于肝,则肝气乱,故狂言而惊,肝病主惊骇也。肝脉布胁肋,故胁为满痛。热极则生风,风淫四末,故手足躁扰。木邪乘土,必及于胃,胃不和则卧不安。)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庚辛属金,肝所畏也,故甚而死。甲乙属木,肝所王也,故汗而愈。)刺足厥阴、少阳。(少阳为厥阴之表,皆可泻其热邪。)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肝脉与督脉会于巅,故气逆于上,则头痛员员,脉引冲于头也。员员,靡定貌。)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心者神明之所出,邪不易犯,犯必先觉之,故热邪将入于脏,则先有不乐之兆。)

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热与心气分争,故卒然心痛而烦闷。心火上炎,故善呕。头者精明之府,手少阴之脉上出于面,故头痛面赤。汗为心液,心热则液亡,故无汗。卒,猝同。)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

(壬癸属水,心所畏也。丙丁属火,心之王也。)刺手少阴、太阳。(手太阳为少阴之表,故皆当刺之。)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脾胃相为表里,脾病必及于胃也。阳明胃脉循颊车上耳前,至额颅,故头重颊痛。脾脉注心中,故烦心。脾病则肝木乘之,故颜上色青。脾胃受邪,则饮食不纳,故欲呕。太阴阳明主肌肉,故邪盛则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 仰,腹满泄,两颔痛。(腰者肾之府,热争于脾则土邪乘肾,必注于腰,故为腰痛不可 仰。太阴之脉入腹属脾络胃,故腹满而泄。阳明脉循颐后下廉出大迎,故两颔痛。 ,俯同。颔,何敢切。)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甲乙木,脾所畏也。戊己土,脾之王也。)刺足太阴、阳明。(表里俱当取之,以去其热。)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肺主皮毛,热则畏寒,故先淅然恶风寒,起毫毛也。肺脉起于中焦,循胃口,肺热入胃,则胃热上升,故舌上黄而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热争于肺,其变动则为喘为咳。肺者胸中之藏,背者胸中之府,故痛走胸膺及背,且不得太息也。喘逆在肺,气不下行,则三阳俱壅于上,故头痛不堪。热邪在肺,则皮毛不敛,故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丙丁属火,克肺者也。庚辛属金,肺所王也。)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已。(太阴阳明二经表里俱当刺之。出血者,取其络脉之盛者也。)

肾热病者,先腰痛 ,苦渴数饮,身热。(足少阴之络贯腰脊,故先为腰痛。其脉循内踝之后以上 内,故为 。

又其直者循喉咙挟舌本,邪火耗伤肾水,故苦渴数饮。肾与太阳为表里,太阳之脉从巅下背,抵腰走足,故为身热。

音杭。 音酸。)热争则项痛而强, 寒且 ,足下热,不欲言。(热争在表,则太阳经也。太阳之脉别下项,故项痛而强。热争在里,则少阴经也。少阴之脉斜走足心,上 内,挟舌本,故为 寒且 ,足热不言等病。)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员员,义见前。澹澹,精神短少貌。阴虚无气之候也。)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戊己土,克肾者也。

壬癸水,肾所王也。)刺足少阴、太阳。(水脏之表里也。)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气王之日,即所胜也。王则胜邪,故汗出而病愈。)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此下言面部五脏之色也。肝属木,应在东方,故肝热者,左颊当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心属火,其应南方。颜,额也,亦曰庭。)脾热病者,鼻先赤;(脾属土,其应中央,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肺属金,其应在西,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肾属水,应在北,故两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病虽未见,而赤色已见于五部,则为病之先兆,当求其脏而预治之,所谓防于未然也。)

译四十四、五脏热病的针刺方法 (《素问·刺热篇》全文。) 患肝热病的人,先出现小便发黄、腹痛、爱躺卧,身体发热。(肝经脉络环绕阴部,所以小便发黄。) (肝经抵达小腹,所以腹痛。) (肝主筋,筋脉受热就会松软,所以喜欢躺卧。) (邪气在厥阴经,就会循行于大腿内侧、腹部和胁肋,所以身体发热。) 按语:前一篇《热论》所记载的,全都在讲伤寒;本篇名为《刺热》,大概就是用来治疗伤寒的。只是前一篇按伤寒的六经来分述,本篇详细说明伤寒涉及五脏的情况,正好是彼此相互阐发、互相补充。从后文再次谈到两感这一点,大体就可以知道了。凡是想考察伤寒病理的人,都不应忽视本篇的含义以及《灵枢·热病篇》的治疗方法。详见《针刺类》第四十篇。) 热邪与肝气相争,就会说狂话、惊恐,胁肋胀满疼痛,手足躁动,不能安稳地躺卧。(热邪进入脏腑后,邪气与正气相互争胜,所以叫作“争”。) (以下同此。) 气机在肝中相争,就会使肝气紊乱,所以说狂话并惊恐;肝病主要表现为惊骇。) 肝脉分布于胁肋,所以胁肋会胀满疼痛。热邪发展到极点就会生风,风邪侵扰四肢末端,所以手足躁动不安。木邪乘袭脾土,必然累及胃;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 在庚日、辛日病情加重,在甲日、乙日大汗出,气机上逆则在庚日、辛日死亡。(庚、辛属金,是肝所畏惧的,所以病情加重并可能死亡。) (甲、乙属木,是肝气当旺的日子,所以出汗而病愈。) 针刺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少阳是厥阴的表经,二经都可以针刺以泄去热邪。) 肝气上逆,就会头痛不定,这是经脉牵引着气血冲向头部。(肝经与督脉在头顶交会,所以气机上逆,就会头痛不定,脉气牵引而上冲头部。) “员员”是没有固定状态的样子。) 患心热病的人,先感到心情不愉快,过几天才发热。(心是神明产生的地方,不容易受到邪气侵犯;一旦受到侵犯,必先有所察觉。因此热邪将要进入心脏时,先出现心情不愉快的征兆。) 热邪与心气相争,就会突然心痛、烦闷、容易呕吐,头痛、面色发红,而且没有汗。(热邪与心气相争,所以突然心痛而烦闷。) (心火向上炎盛,所以容易呕吐。) 头部是精气神明汇聚的地方,手少阴心经向上通达面部,所以会头痛、面色发红。汗是心的津液,心热会使津液耗损,所以没有汗。) “卒”与“猝”字相同。) 在壬日、癸日病情加重,在丙日、丁日大汗出,气机上逆则在壬日、癸日死亡。(壬、癸属水,是心所畏惧的。) (丙、丁属火,是心气当旺的日子。) 针刺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手太阳经是手少阴经的表经,所以两经都应当针刺。) 患脾热病的人,先出现头部沉重、面颊疼痛、心中烦闷、面色发青,想呕吐,身体发热。(脾和胃互为表里,脾病必然会累及胃。) 阳明胃经循行经过面颊、耳前,并上行至额头,所以会头部沉重、面颊疼痛。) 脾经的脉气流注到心中,所以心中烦乱。脾有病,肝木就会乘袭脾土,所以面色发青。脾胃受到邪气侵扰,就不能进食,所以想要呕吐。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主管肌肉,所以邪气盛时身体发热。热邪相争时,腰痛得不能[缺字:俯]仰,腹部胀满而泄泻,两侧颔部疼痛。腰是肾的外在府舍,热邪在脾中相争,脾土邪气就会乘袭肾水,必然流注到腰部,所以腰痛得不能[缺字:俯]仰。足太阴脾经的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腹部胀满而泄泻。足阳明胃经的脉沿着下颌后方的下缘运行,从大迎穴处出来,所以两侧颔部疼痛。[原文残缺],“俯”字的意义与此相同。“颔”字,音同“何敢”反切。甲乙日病情加重,戊己日大量出汗;如果气机上逆,就会在甲乙日死亡。甲乙属木,是脾所畏惧的。戊己属土,是脾当令旺盛的日子。针刺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表里两经都应当针刺,以去除其中的热邪。肺热病,先感到阵阵恶寒,汗毛竖起,怕风怕冷,舌上发黄,身体发热。肺主管皮毛,肺热就会怕冷,所以起初阵阵恶寒、怕风怕冷,汗毛也竖起来。肺经起于中焦,沿着胃口运行;肺热传入胃中,胃热向上,所以舌上发黄而身体发热。热邪相争时会喘息咳嗽,疼痛游走于胸部、乳部和背部,不能舒畅地深呼吸,头痛难以忍受,出汗后又感到寒冷。热邪在肺中相争,病变就表现为喘息和咳嗽。肺是胸中的脏器,背部是胸中的外府,所以疼痛游走于胸部、乳部和背部,并且不能舒畅地深呼吸。喘逆发生在肺,气不能向下运行,三阳经的气就都壅滞在上部,所以头痛难以忍受。热邪在肺,皮毛不能收敛,所以出汗而感到寒冷。丙丁日病情加重,庚辛日大量出汗;如果气机上逆,就会在丙丁日死亡。丙丁属火,是克制肺金的。庚辛属金,是肺当令旺盛的日子。针刺手太阴经和手阳明经,出血像大豆那么多,病就立即痊愈。手太阴经和手阳明经这两条表里经都应当针刺。所谓出血,是取刺其中盛大的络脉。肾热病,先腰痛,[原文缺字],口渴得厉害而频频饮水,身体发热。足少阴肾经的络脉贯通腰脊,所以首先出现腰痛。肾经的脉沿着内踝后方上行至[缺字]内,所以出现[缺字]。肾经另一条直行的脉沿着喉咙,夹行于舌根两旁;邪火耗伤肾水,所以口渴得厉害而频频饮水。肾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太阳经的脉从头顶下行至背部,抵达腰部再走向足部,所以身体发热。“”字音同“杭”。“”字音同“酸”。热邪相争时,项部疼痛而僵硬,[原文缺字]寒,并且[原文缺字],足底发热,不想说话。热邪在表,是太阳经的病变。太阳经的脉分出一支下行到项部,所以项部疼痛而僵硬。热邪在里,是少阴经的病变。少阴经的脉斜行到足心,再上行至[缺字]内,夹行舌根两旁,所以出现[缺字]寒、[缺字]以及足底发热、不说话等病症。如果气机逆乱,就会项部疼痛,感到头部旋转、恍惚不清。“员员”的含义见前文。“澹澹”是精神短少、疲惫的样子。这是阴虚而无气的表现。戊己日病情加重,壬癸日大量出汗;如果气机上逆,就会在戊己日死亡。戊己属土,是克制肾水的。壬癸属水,是肾当令旺盛的日子。针刺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这是水脏的表里两经。各种热病,到了其所胜的日子就会出汗。气机旺盛的日子,就是其所胜的日子。,气机旺盛就能胜过邪气,所以出汗后病就会痊愈。肝热病,先是左侧面颊发红。下面说的是面部五脏相应部位所呈现的颜色。肝属木,与东方相应,所以肝热时左侧面颊应当先发红。心热病,额头先发红。心属火,与南方相应。“颜”就是额头,也叫“庭”。脾热病,鼻子先发红。脾属土,与中央相应,所以鼻子先发红。肺热病,先是右侧面颊发红。肺属金,与西方相应,所以右侧面颊先发红。肾热病,下颏先发红。肾属水,与北方相应,所以两侧下颏先发红。疾病虽然还没有发作,但看见面部出现红色,就应当针刺,这叫作治疗未发之病。疾病虽然尚未显现,但红色已经出现在五脏相应的部位,这是疾病将要发生的先兆,应当查明相应的脏腑,预先进行治疗,这就是所谓防患于未然。

热病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此下言诸热病,并刺治之法也。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谓如肝色先见于左颊,至甲乙日即当汗解之类是也。余脏义同。)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反,谓泻虚补实也。病而反治,其病必甚,其愈反迟。

三周者,谓三遇所胜之日而后已。)重逆则死。(一误者尚待三周,再误者焉得不死?)诸治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止寒处,身寒而止也。(先饮寒水而后刺,欲其阴气自内达表而热泄于外也,故必寒衣寒处,皆欲其避温就凉耳。)热病先胸胁痛,手足躁,刺足少阳,补足太阴,(足少阳之脉下胸中,循胁里,故为胸胁痛。脾主四肢而甲木乘之,则风淫末疾,故手足躁扰。木强土弱,所以当泻足少阳之实,补足太阴之虚。王氏注曰:胸胁痛,丘墟主之。补足太阴之脉,当于井荥取也。)病甚者为五十九刺。(五十九刺,义详针刺类三十九、四十。)热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阳明太阴而汗出止。(王氏曰:手臂痛,列缺主之。列缺者,手太阴之络也。欲汗出,商阳主之。商阳者,手阳明之井也。)热病始于头首者,刺项太阳而汗出止。(王氏曰:天柱主之。)热病始于足胫者,刺足阳明而汗出止。(按:《寒热病篇》曰:足阳明可汗出。当是内庭、陷谷二穴。详义见针刺类五十四。)热病先身重骨痛耳聋,好瞑,刺足少阴,病甚为五十九刺。

(肾主骨,在窍为耳,热邪居之,故为身重骨痛耳聋。热伤真阴,则志气昏倦,故好瞑。仲景曰:少阴之为病,但欲寐也。义与此同。刺足少阴者,如王氏曰:据经无正主穴,当补泻井荥耳。若其病甚,则当用五十九刺如前。)热病先眩冒而热,胸胁满,刺足少阴少阳。(头脑运转曰眩,脑者骨之充也,眼目蒙昧曰冒,瞳子者骨之精也,皆主于肾。又足少阳之脉起目锐 ,循胁里,皆为此证。故当取足少阴少阳而刺之。王氏曰:亦井荥也。)

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此下言两感之脉色死期也。荣,发见也。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太阳之筋下结于 ,故太阳热病者,赤色当荣于颧骨。)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此荣字与上节之荣不同,盖指营卫为言。按:《平人气象论》、《疟论》、《痹论》俱作荣,盖古所通用也。荣未交者,谓邪犹在卫,未交于荣,其气不深,故曰今且得汗,可待时而已也。如肝待甲乙,心待丙丁,脾待戊己,肺待庚辛,肾待壬癸,病必已矣。)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

(脉义有二:以寸口之脉言,则太阳之脉浮,厥阴之脉弦而细;以经脉之病言,则太阳为头项痛、腰脊强,厥阴为烦满而囊缩,今以太阳热病,与厥阴脉证争见者,阴阳俱病,当不过三日而死矣。何也?盖此言两感之邪也。按《热论篇》曰:两感于寒者,一日则巨阳、少阴俱病,二日则阳明、太阴俱病,三日则少阳、厥阴俱病。故六经热病之序,其始太阳,其终厥阴。今终始争见,则六经两感俱已传遍,故当三日而死,证之下文,义尤明显。)其热病内连肾,少阳之脉色也。(此承上文而详言两感也。上文言太阳热病,兼见厥阴之脉证,此言肾经热病,兼见少阳之脉色,皆两感也。盖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以太阳而见厥阴,则未有不由少阴者,以肾病而见少阳,则未有不至厥阴者。详如下文。)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足少阳之脉下颊车,故其热病,赤色当荣于颊前。)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义如前。)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少阳之脉弦,少阴之脉沉而微;少阳之证为胸胁痛而耳聋,少阴之证为口燥舌干而渴。今以少阳热病而与少阴脉证争见者,亦当三日而死,皆两感传遍也。如上文言太阳厥阴争见者,太阳为传表之始,厥阴为传里之终,自始而终也。此以少阳少阴争见者,少阳为传表之终,少阴为传里之始,自终而始也。

言始言终,则六经无不遍矣,故不必言阳明太阴之争见也。)

译热病从相应部位开始出现的,到了相应时日就会痊愈。下面讲述各种热病以及针刺治疗的方法。从相应部位开始出现的热病,到了相应时日就会痊愈;比如肝病的赤色先出现在左侧面颊,到了甲乙日就应当出汗而解除病邪,就是这种情况。其余脏腑的道理相同。如果针刺方法用反了,经过三个周期才会痊愈。所谓用反,是指把虚证泻了、把实证补了。患病却采用相反的治法,病情必然加重,痊愈也会反而推迟。“三个周期”,是指要经过三次遇到其所胜的日子,病才会痊愈。如果反复严重地误治,就会死亡。一次错误治疗尚且要等三个周期,第二次再误治,怎么能不死呢?治疗各种热病时,先让病人饮用寒水,然后再针刺;还必须让他穿寒凉的衣服,住在寒凉的地方,直到身体感觉寒冷才停止。先饮寒水再针刺,是希望阴气从体内到达体表,使热邪向外发泄;所以还必须穿寒凉衣服、住寒凉处,都是为了避开温暖而趋向凉爽。热病起初胸胁疼痛、手足躁动,应针刺足少阳经,补足太阴经。足少阳经的脉下行到胸中,沿着胁部里面运行,所以出现胸胁疼痛。脾主管四肢,甲木乘袭脾土,就会使风邪侵扰四肢末端,因此手足躁动不安。这是木气强、土气弱,所以应当泻足少阳经的实证,补足太阴经的虚证。王氏注说:胸胁疼痛,取丘墟穴主治。补足太阴经的脉,应当在井穴、荥穴取治。病情严重的,采用五十九刺。五十九刺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三十九、四十篇。热病开始出现手臂疼痛时,针刺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出汗后病就停止。王氏说:手臂疼痛,取列缺穴主治。列缺是手太阴经的络穴。要使病人出汗,取商阳穴主治。商阳是手阳明经的井穴。热病开始出现在头部,针刺项部的太阳经,出汗后病就停止。王氏说:取天柱穴主治。热病开始出现在足部和小腿,针刺足阳明经,出汗后病就停止。按:《寒热病篇》说:足阳明经可以使人出汗。应当是内庭、陷谷这两个穴位。详细含义见《针刺类》第五十四篇。热病起初身体沉重、骨痛、耳聋、喜欢闭眼,应针刺足少阴经;病情严重时采用五十九刺。肾主管骨,在窍为耳;热邪停留在肾,就会身体沉重、骨痛、耳聋。热邪损伤真阴,人的神志和精气就昏沉疲倦,所以喜欢闭眼。张仲景说:少阴病的表现,是只想睡觉。这与这里所说的意义相同。针刺足少阴经,如王氏所说:根据经文,没有明确主治的穴位,只应取井穴、荥穴进行补泻。如果病情严重,就应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采用五十九刺。热病起初头晕目眩而发热,胸胁胀满,应针刺足少阴经和足少阳经。头脑旋转叫作眩;脑是骨髓充盛之处。眼睛昏蒙不清叫作冒;瞳孔是骨之精华。这些都由肾主管。此外,足少阳经的脉起于外眼角,沿着胁部里面运行,也都与这些症状有关。所以应当取足少阴经和足少阳经进行针刺。王氏说:也取井穴、荥穴。太阳经的脉,其相应的红色显现在颧骨部位,这是热病的表现。下面讲述两感病的脉象、面色以及死亡时间。“荣”是显现出来的意思。太阳经的脉起于内眼角,太阳经的经筋向下结聚于[缺字],所以太阳热病时,红色应当显现在颧骨部位。营气和卫气还没有交会时,说明目前还可以出汗,等待相应时日就会痊愈。这里的“荣”字与上一节的“荣”字含义不同,这里大概是指营气和卫气。考察《平人气象论》《疟论》《痹论》,都写作“荣”;这大概是古代通用的写法。所谓营气和卫气尚未交会,是说邪气还在卫分,尚未进入营分,病邪所处的位置还不深,所以说目前还可以出汗,等待相应时日就会痊愈。例如肝病等待甲乙日,心病等待丙丁日,脾病等待戊己日,肺病等待庚辛日,肾病等待壬癸日,疾病必然痊愈。如果太阳经脉与厥阴经脉同时显现并相争,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日。“脉”的含义有两种:若从寸口脉来说,太阳经脉浮,厥阴经脉弦而细。从经脉病变来说,太阳经表现为头项疼痛、腰脊僵硬,厥阴经表现为烦闷胀满、阴囊收缩。如今太阳经热病与厥阴经的脉象和证候同时出现,这是阴阳两经都患病,应当不超过三天就会死亡。为什么呢?这是在说寒邪同时侵袭表里两经的病变。据《热论篇》说:同时感受寒邪的,第一天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患病;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患病;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患病。所以六经热病传变的次序,开始于太阳经,终止于厥阴经。如今开始和终末的证候同时出现,说明六经同时受邪并且已经传遍,所以应当第三天死亡;结合下文来看,这个道理就更加明显了。) 热病向内连及肾脏,同时出现少阳经脉的面色表现。(这是承接上文,详细说明两经同时受邪的情况。上文说太阳经热病兼有厥阴经的脉象和证候,这里说肾经热病兼有少阳经的脉象和面色表现,都是两经同时受邪。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少阳经与厥阴经互为表里。太阳经出现厥阴经的表现,就没有不经过少阴经的;肾经患病而出现少阳经的表现,也没有不发展到厥阴经的。详细情况如下文所述。) 少阳经脉所反映的面色,浮现在面颊前部,是热病的表现。(足少阳经脉经过颊车部位,所以它的热病,赤色应当浮现在面颊前部。) 如果面色的荣润之气还没有交会,就说现在将要出汗,等待适当时机就会痊愈。(道理如前文所述。) 如果同时出现少阳经和少阴经的脉象,死亡期限不超过三天。(少阳经的脉象弦,少阴经的脉象沉而微;少阳经的证候是胸胁疼痛、耳聋,少阴经的证候是口燥、舌干、口渴。如今少阳经热病同时出现少阴经的脉象和证候,也应当第三天死亡,这都是两经同时受邪并传遍全身的表现。如上文所说太阳经和厥阴经的表现同时出现,太阳经是传变到表的开始,厥阴经是传变到里的终点,是从开始发展到终点。这里说少阳经和少阴经的表现同时出现,少阳经是传变到表的终点,少阴经是传变到里的开始,是从终点反映到开始。既然说到开始和终点,就说明六经已经无不遍及,所以不必再说阳明经和太阴经的表现同时出现了。)

热病气穴:三椎下间主胸中热,四椎下间主膈中热,五椎下间主肝热,六椎下间主脾热,七椎下间主肾热,荣在也。(此总言治热之脏俞也。椎,脊骨节也。荣,阴气也。 ,尾 也,即督脉之长强穴。凡五脏俞旁之穴,三椎下者魄户也,四椎下旁膏肓也,五椎下旁神堂也,六椎下旁 也,七椎下旁膈关也。盖既取阳邪于上,仍当补阴于下,故曰荣在 也。按:本节诸椎皆不合脏俞,而云主疗,义本难明,故王氏但曰未详。或以中行督脉之穴为言,尤无所据。考之《水热穴论》云:五脏俞旁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盖指魄户、神堂等五穴为言。虽与本节椎穴未皆尽合,然泻藏热之法必不外此,故引以为注,义详针刺类三十九,惟明者再正之。椎音槌。 音底。)项上三椎,陷者中也。(此取脊椎之大法也。项上三椎者,乃项骨三节,非脊椎也。三椎之下陷者中,方是第一节,穴名大椎,由此而下数之,则诸椎循次可得矣。)

颊下逆颧为大瘕,下牙车为腹满,颧后为胁痛,颊上者膈上也。(此以面部之色,察腹中之病也,然义莫详于五色篇,见脉色类三十二。瘕,加、驾二音。)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五、寒热病、骨痹肉苛

(《素问·逆调论》《腹中论》)

黄帝问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素问·逆调论》。非素所有,故曰非常。)岐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阴虚者阳必凑之,阳邪实于阴分,故热而烦满。)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无所因而寒者,寒生于中也。)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痹者,正气不行也。阳少阴多,则营卫不能充达,故寒从中生,即《寿夭刚柔篇》所谓寒痹之属。)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凡有内热而风寒外束之,则热必愈甚,故如炙如火也。)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

(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风者,阳气也。以四肢之热而逢风于外,是谓两阳相得;况乎阴气衰少,则水不胜火,故病为阳独治。治言王也。)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阳独治者,孤阳也,故不能生长而止能为热耳。)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肉者阴也,阳盛则伤阴,故令人肌肉消烁。)

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素肾气胜者,必恃胜而多欲,故以水为事。太阳者,少阴之表,阴中之阳也。欲多则精伤于肾而脂枯不长,脂枯则水不胜火,火胜则肾水愈虚,骨髓不充,气涸于内,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肝有少阳之相火,心为少阴之君火,肾一水也,一水已竭,二火犹存,是阴气已虚于中,而浮阳独胜于外,故身骨虽寒而不至冻栗,病名骨痹。然水不胜火,则筋骨皆失所滋,故肢节当为拘挛。)

帝曰:人之肉苛者,虽近于衣絮,独尚苛也,是谓何疾?(苛者,顽木沉重之谓。苛音呵。)岐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不仁,不知痛痒寒热也。不用,不能举动也。营气者,阴气也,主里;卫气者,阳气也,主表。上言卫气实者,言肌肉本无恙也;下言卫气虚者,正言卫气之病也。荣卫俱虚,则血气俱病,血虚故为不仁,气虚故为不用。人之身体在外,五志在内,虽肌肉如故而神气失守,则外虽有形而中已无主,若彼此不相有也,故当死。)

帝曰:病热而有所痛者何也?(《素问·腹中论》。)岐伯曰:病热者阳脉也,以三阳之动也。(阳脉者,火邪也。凡病热者,必因于阳,故三阳之脉,其动甚也。)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入阴也。(人迎、足阳明脉,所以候阳也。如《终始》、《禁服》、《六节藏象》等篇俱详明其义。言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燥,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燥,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燥,病在手阳明也。凡邪热在表,三阳既毕,则入于阴分矣。)夫阳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 胀而头痛也。帝曰:善。(头主阳,腹主阴。阳邪在头则头痛,及其入于阴分,则腹为 胀也。)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六、移热移寒

(《素问·气厥论》全)

译热病的气穴:第三椎下方的凹陷处主治胸中的热,第四椎下方的凹陷处主治膈中的热,第五椎下方的凹陷处主治肝热,第六椎下方的凹陷处主治脾热,第七椎下方的凹陷处主治肾热;这是调养阴气的所在。(这里总的说明治疗五脏热病的俞穴。椎,就是脊骨的关节。荣,就是阴气。【原文缺字】尾……,即督脉的长强穴。五脏俞穴旁边的穴位,第三椎下方旁边是魄户,第四椎下方旁边是膏肓,第五椎下方旁边是神堂,第六椎下方旁边是【原文缺字】穴,第七椎下方旁边是膈关。这是因为既然已经在上部取穴以祛除阳邪,仍应当在下部补益阴气,所以说阴气调养的所在是【原文缺字】。) 考察可知,本节所说的各椎穴都与五脏俞穴不相符合,却说它们能够主治病症,道理确实难以说明,所以王冰只说“未详”。有人把它解释为督脉正中线上的穴位,但更加没有依据。考察《水热穴论》说:五脏俞穴旁边各有五个穴位,这十个穴位用来泻除五脏的热。这大概是指魄户、神堂等五个穴位。虽然这与本节所说的椎穴并不完全相合,但泻除脏热的方法必定不超出这些穴位,所以引用它作为注释。道理详见《针刺类》第三十九篇,请明白的学者再加以订正。“椎”的读音同“槌”。【原文疑误】“音底”之注,具体所释字不明。) 颈项上方第三节椎骨下面的凹陷正中。(这是取脊椎穴位的大致方法。颈项上方的三椎,是颈骨的三节,并不是脊椎。第三节椎骨下面凹陷的正中,才是第一节脊椎,穴名为大椎;从这里向下依次数,就可以找到各个椎骨。) 面颊下方从下向上到颧骨的部位,反映腹内的大积聚;下牙车部位反映腹部胀满;颧骨后方反映胁肋疼痛;面颊上方反映膈以上的病变。(这是根据面部的颜色来察看腹中的病变,但其中的道理没有比《五色篇》说得更详细的,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篇。“瘕”有“加”“驾”两种读音。)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五、寒热病、骨痹与肉苛 (《素问·逆调论》《腹中论》) 黄帝问道:人的身体并非一向温暖,也并非一向发热,却出现发热、烦闷胀满,这是为什么?(《素问·逆调论》。平素并非如此,所以说“非常”。) 岐伯回答说:阴气少而阳气偏盛,所以发热并且烦闷胀满。(阴虚,阳邪必然聚集于此;阳邪充实在阴分,所以发热并且烦闷胀满。) 黄帝问道: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穿衣少而寒冷,体内也没有寒气,寒冷却从体内产生,这是什么原因?(没有外在原因却感到寒冷,是寒气产生于体内。) 岐伯说:这种人多有气机痹阻,阳气少、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好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痹,是正气运行不畅。阳气少而阴气多,营气和卫气就不能充足通达,所以寒冷从体内产生,这就是《寿夭刚柔篇》所说的寒痹一类。) 黄帝问道:有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反而像被火炙烤、像火烧一样,这是为什么?(凡是体内有热而又被外来的风寒束缚,热势必然更加严重,所以像被炙烤、像被火烧。) 岐伯说:这种人阴气虚、阳气盛。四肢属阳,体内阳气与外来风邪这两种阳气相遇,而阴气又虚少,水少了不能扑灭旺盛的火,于是阳气独自占据主导。(四肢是各阳经的根本。) 风邪属阳气。四肢已经发热,又在外界遇到风邪,这就叫作两种阳气相遇。何况阴气已经衰少,水不能胜过火,所以这种病就是阳气独自占据主导。“治”是主宰、占据主导的意思。) 所谓阳气独自占据主导,是说它不能使万物生长,只是独自强盛而停留在那里罢了。(阳气独自占据主导,就是孤独的阳气,所以不能促进生长,只能产生热。) 遇到风邪却像被炙烤、像被火烧一样,这种人应当出现肌肉消瘦枯萎。肌肉属阴,阳气过盛就会损伤阴气,所以会使人的肌肉消瘦消耗。) 黄帝问道:有人身体寒冷,汤火不能使他温暖,穿厚衣服也不能使他温暖,却又不发冷战栗,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种人平素肾气偏盛,把水精之事作为常务;太阳气衰弱,肾中精脂枯竭而不能滋长。一水不能胜过两火,肾属水而又生髓于骨,肾不能生髓,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冷一直深入骨中。(平素肾气偏盛的人,必然倚仗这种偏盛而欲望过多,所以把水精之事作为常务。太阳经是少阴经的表,是阴中之阳。欲望过多,就会损伤肾精,使肾脂枯竭而不能滋长;肾脂枯竭,水就不能胜火;火胜过水,肾水更加虚弱,骨髓得不到充养,体内精气枯竭,所以寒冷深入骨中。) 之所以不会发冷战栗,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而肾是孤独的水脏;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发冷战栗。这种病叫作骨痹,这种人四肢关节应当发生拘挛。(肝中有少阳相火,心为少阴君火,肾属一水。一水已经枯竭,而二火仍然存在,这是阴气已经在体内虚弱、浮越的阳气独自在外面强盛,所以身体和骨骼虽然寒冷,却不至于发冷战栗,病名叫骨痹。然而水不能胜火,筋骨都失去滋养,所以四肢关节应当拘挛。) 黄帝问道:有人肌肉麻木沉重,即使靠近柔软的棉衣,仍然觉得肌肉麻木沉重,这是什么病?(苛,是像木头一样麻木、不知痛痒而且沉重的意思。“苛”读音同“呵”。) 岐伯说:这是营气虚而卫气实。营气虚就会麻木不仁,卫气虚就会不能活动;营卫之气都虚,就会既麻木不仁又不能活动,但肌肉形态仍如常。人的身体与神志不能相互协调,就会死亡。(不仁,是不能感知疼痛、瘙痒、寒冷和温热。不能用,是不能举动。营气属阴,主行于里;卫气属阳,主行于表。上文说卫气实,是说肌肉本身没有异常;下文说卫气虚,才是正面说明卫气本身的病变。营卫之气都虚,就会血气都患病;血虚所以麻木不仁,气虚所以不能活动。人的身体在外,五志在内;即使肌肉仍然如常,但神气失去守持,外表虽有形体,内部却已经没有主宰,好像形体和神志彼此不能相合,所以应当死亡。) 黄帝问道:患热病却有疼痛,这是为什么?(《素问·腹中论》。) 岐伯说:热病属于阳脉的病变,是由于三阳经脉活动亢盛。(阳脉,是火邪。凡是热病,必然与阳邪有关,所以三阳经脉的搏动会非常明显。) 人迎脉比平常盛一倍,病在少阳;盛二倍,病在太阳;盛三倍,病在阳明;再发展就进入阴分。(人迎属于足阳明经脉,用来诊察阳分病变。《终始》《禁服》《六节藏象》等篇都详细阐明了其中的道理。人迎脉盛一倍,病在足少阳经;盛一倍而且脉象躁动,病在手少阳经。人迎脉盛二倍,病在足太阳经;盛二倍而且脉象躁动,病在手太阳经。人迎脉盛三倍,病在足阳明经;盛三倍而且脉象躁动,病在手阳明经。凡是邪热在表,三阳经的传变完成后,就会进入阴分。) 阳邪进入阴分,所以病变在头部和腹部,于是出现【原文缺字】胀和头痛。黄帝说:好。(头部属阳,腹部属阴。阳邪在头部就会头痛,等到进入阴分,腹部就会【原文缺字】胀。)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六、热邪与寒邪的转移 (完整见《素问·气厥论》。)

黄帝问曰:五脏六腑寒热相移者何?(相移者,以此病而移于彼也。)岐伯曰:肾移寒于脾,痈肿少气。(肾中寒气移于脾者,乃为痈肿。凡痈毒之病,寒热皆能为之,热者为阳毒,寒者为阴毒。盖脾主肌肉,得寒则气聚而坚,坚而不散,则为肿为痈也。一曰:痈者壅也,肾以寒水之气,反传所胜,侵侮脾土,故壅为浮肿。其义尤通。少气者,寒盛则阳虚于下,阳虚则无以化气也。脾字王注作肝。误也。按全元起及《甲乙经》俱作脾者是,今改从之。)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脾中寒胜,则反传于肝。脾寒则肉寒,故为痈肿。肝寒则筋寒,故为拘挛。)肝移寒于心,狂,隔中。(肝移寒于心,传其所生也。心主火,其藏神,受肝邪之寒逆,故神乱而为狂。心脉出属心系下隔,阳为阴抑,则气有不行,故隔塞不通也。)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溲二,死不治。(心与肺,二阳脏也。心移寒于肺者,君火之衰耳。心火不足则不能温养肺金,肺气不温则不能行化津液,故饮虽一而溲则倍之。夫肺者水之母也,水去多则肺气从而索矣,故曰肺消。门户失守,本元日竭,故死不能治。按王氏注曰:心受诸寒,寒气不消,乃移于肺,寒随心火,内烁金精,金受火邪,故中消也。愚谓火烁于内者,又安得饮一而溲二?此注似为未妥。)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病也。(涌水者,水自下而上,如泉之涌也。水者阴气也,其本在肾,其末在肺。肺移寒于肾,则阳气不化于下,阳气不化,则水泛为邪而客于大肠,以大肠为肺之合也。但按腹不坚,而肠中濯濯有声者,即是其候。涌, 同。)

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上文言移寒,此下言移热也。脾移热于肝者,反传所胜,热之甚也。肝藏血,病主惊骇,邪热薄之,则风火交作,故为惊,为鼻中出血也。衄,女六切。)肝移热于心,则死。(心木属火,而肝以风热移之,木火相燔,犯及君主,故当死也。)心移热于肺,传为膈消。(肺属金,其化本燥,心复以热移之,则燥愈甚而传为膈消。

膈消者,膈上焦烦,饮水多而善消也。按:上文言肺消者因于寒,此言膈消者因于热,可见消有阴阳二证,不可不辨。)

肺移热于肾,传为柔 。(柔,筋软无力也。 ,骨强直也。肺主气,肾主骨,肺肾皆热,则真阴日消,故传为柔 。按《伤寒论》曰: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 ;太阳病发热汗出,不恶寒者,名曰柔 。此又以无汗有汗分刚柔,但皆兼强直为言也。 音翅。)肾移热于脾,传为虚,肠 ,死不可治。(肾移热于脾者,阴火上炎也。邪热在下,真阴必亏,故传为虚损。肾本水脏而挟热侮脾,故为肠 。下利脓血,阴虚反克,则水土俱败,故死不治也。 音僻。)

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胞,子宫也,在男则为精室,在女则为血室。膀胱,津液之府也,俗名谓之溲胞。命门火盛。则胞宫移热于膀胱,故小便不利为癃,甚则为溺血。常见相火妄动,逆而不通,多患此者,即其证也。胞,包、脬二音,在胞胎之胞则音包,在溲胞之胞则音脬,义详气味类三。癃,良中切。溺,娘料切。)膀胱移热于小肠,膈肠不便,上为口糜。(膀胱之热上行,则移于小肠。小肠之脉循咽下膈抵胃,其支者循颈上颊,故受热为膈肠之病则痞塞不便,受热于咽颊之间则上为口糜。糜,苗肌切,烂也。)小肠移热于大肠,为 瘕,为沉。(小肠之热下行,则移于大肠。热结不散,则或气或血,留聚于曲折之处,是为 瘕。 瘕者,谓其隐伏秘匿,深沉不易取也。 ,伏同。瘕,加、驾二音。)

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又谓之食亦。(大肠移热于胃,燥热之气上行也,故善于消谷。阳明主肌肉而热烁之,则虽食亦病而瘦,所以谓之食亦。)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阳明胃热而移于胆,则木火合邪,不生脾土,故亦当善食而瘦。)

胆移热于脑,则辛 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胆经之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曲折布于脑后,故胆移热于脑,则为辛 鼻渊之病。辛,酸辛也。 音遏,鼻茎也。)传为衄 瞑目。(脑热不已,则传为此证。衄 皆为鼻血,但甚者为衄,微者为蔑。热伤阴血,则目无所养,故令瞑目,以羞明不能开也。衄,女六切。蔑音灭。)故得之气厥也。

(厥者,气逆也。此总结一篇之义,皆由气逆所致。)

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七、乳子病热死生

(《素问·通评虚实论》 附:乳子脉辨)

译黄帝问道:五脏六腑之间,寒邪和热邪相互转移,是为什么?(相互转移,是指这一脏腑的病变转移到另一脏腑。) 岐伯说:肾把寒邪传给脾,就会出现痈肿和少气。(肾中的寒气传到脾,就会形成痈肿。凡是痈毒一类的病,寒邪和热邪都能导致;热邪导致的是阳毒,寒邪导致的是阴毒。脾主肌肉,受到寒邪就会使气聚集而坚硬;坚硬而不能消散,就会形成肿胀和痈。另一种说法是:痈就是壅塞。肾的寒水之气反过来传给它所克制的脾,侵袭欺凌脾土,所以壅塞而形成浮肿。这个解释更加通顺。少气,是因为寒邪旺盛,导致下部阳气虚弱;阳气虚弱,就没有力量化生气。“脾”字,王冰的注本作“肝”。这是错误的。据考,王全元起本和《甲乙经》都作“脾者”才是正确的,现在改从此说。) 脾脏把寒邪传移给肝脏,就会出现痈肿、筋脉拘挛。(脾中寒邪过盛,就会反过来传给肝脏。脾寒则肌肉也寒,所以形成痈肿。肝寒则筋脉也寒,所以发生拘挛。) 肝脏把寒邪传移给心脏,就会发狂,膈中阻塞。(肝脏把寒邪传给心脏,是传给它所生的脏器。心主火,藏神,受到肝邪寒气的逆袭,所以神志紊乱而发狂。心脉向外出行,归属于心系并向下经过膈部;阳气受到阴寒压制,气机就不能通行,所以膈中阻塞不通。) 心脏把寒邪传移给肺脏,就形成肺消。所谓肺消,就是饮水一份而尿出两份,最终死亡,无法救治。(心和肺,都是属阳的脏器。心脏把寒邪传给肺脏,是君火衰弱的缘故。心火不足,不能温养肺金;肺气失于温煦,就不能运行和化生津液,所以饮水虽只有一份,尿量却加倍。肺是水液的母脏,水液排失过多,肺气也会随之枯竭,所以称为肺消。水液代谢的门户失守,根本元气日渐耗尽,所以死亡而不能治疗。考察王氏注说:心脏受到各种寒邪,寒气不能消散,于是传移到肺;寒邪随着心火向内灼伤肺金,金受到火邪侵害,所以形成中消。我认为,既然说是火邪在内灼伤,又怎么会饮水一份而尿出两份呢?这个注释似乎不够妥当。) 肺脏把寒邪传移给肾脏,就形成涌水。所谓涌水,是按压腹部并不坚硬,水气停留在大肠中,快速行走时肠中发出濯濯声,好像袋子里包着浆水一样的病证。(所谓涌水,是水液由下向上涌动,如泉水喷涌。水属于阴气,其根本在肾,末端在肺。肺把寒邪传给肾,阳气就不能在下部气化;阳气不能气化,水液便泛滥成为邪气,停留在大肠中,因为大肠是肺的相合之腑。只是按压腹部不坚硬,而肠中有濯濯水声,这就是这种病的征候。“涌”与“ ”相同。) 脾脏把热邪传移给肝脏,就会发生惊悸和鼻出血。(上文说的是寒邪传移,这里以下说的是热邪传移。脾脏把热邪传给肝脏,是反过来传给其所胜之脏,说明热邪很盛。肝藏血,肝病常以惊骇为主;邪热逼迫肝脏,就会风火交相发作,所以发生惊病,并出现鼻中出血。“衄”,音“女六”切。) 肝脏把热邪传移给心脏,就会死亡。(心属火,肝以风热传给心,木火相互焚灼,侵犯君主之脏,所以应当死亡。) 心脏把热邪传移给肺脏,传变为膈消。(肺属金,其气化本来偏于燥,心又把热邪传给它,燥热就更加严重,传变为膈消。膈消,是膈以上部位烦热,多饮水而且容易消渴。按:上文说肺消由寒邪引起,这里说膈消由热邪引起,可见消病有阴、阳两类证候,不可不加以辨别。) 肺脏把热邪传移给肾脏,传变为柔〔缺字〕。(“柔”,指筋脉柔软而无力。“ ”,指骨骼强硬僵直。肺主气,肾主骨,肺肾都受热,真阴就日渐耗损,所以传变为柔〔缺字〕。按《伤寒论》说: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叫作刚〔缺字〕;太阳病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叫作柔〔缺字〕。这里又以无汗和有汗来区别刚、柔,但二者都兼有身体强硬僵直的表现。音“翅”。) 肾脏把热邪传移给脾脏,传变为虚损、肠〔缺字〕,死亡而无法治疗。(肾脏把热邪传给脾脏,是阴火向上炽盛。邪热在下部,真阴必然亏损,所以传变为虚损。肾本是水脏,却挟带热邪侵凌脾脏,所以形成肠〔缺字〕。下痢脓血,阴虚而反过来克伐脾土,于是水、土两脏都败坏,所以死亡而不能救治。音“僻”。) 胞宫把热邪传移给膀胱,就会小便不通、尿血。(胞,就是子宫;男子相当于精室,女子相当于血室。膀胱是津液汇聚之腑,俗称尿胞。命门之火旺盛。于是胞宫把热邪传给膀胱,所以小便不利称为癃,严重时就会尿血。常见相火妄动,逆行而不通,许多患此病的人就是这种证候。“胞”有“包”“脬”两种读音:胎胞的“胞”读“包”,尿胞的“胞”读“脬”,具体意义见《气味类》第三篇。“癃”,音“良中”切。“溺”,音“娘料”切。) 膀胱把热邪传移给小肠,导致膈部和肠道不通,上部则出现口腔糜烂。(膀胱的热邪向上运行,就传移到小肠。小肠经脉沿咽喉下行,经过膈部抵达胃;它的支脉沿颈部上行到面颊,所以受热后,膈部和肠道就会发生痞塞不通,在咽喉面颊之间受热,上部就会出现口腔糜烂。“糜”,音“苗肌”切,意思是腐烂。) 小肠把热邪传移给大肠,就形成〔缺字〕瘕,形成沉病。(小肠的热邪向下运行,就传移到大肠。热邪凝结而不能消散,就可能是气、可能是血,停留聚集在肠道曲折之处,这就叫〔缺字〕瘕。所谓瘕,是说病邪隐伏、秘藏,深沉而不容易察取。“ ”与“伏”相同。“瘕”有“加”“驾”两种读音。) 大肠把热邪传移给胃,就会食量很大却日渐消瘦,又称为食亦。(大肠把热邪传到胃,是燥热之气向上运行,所以很能消化食物。阳明经主管肌肉,热邪灼伤肌肉,虽然进食仍然会发病而消瘦,所以称为食亦。) 胃把热邪传移给胆,也叫食亦。(阳明胃热传到胆,木火两邪合并,不能滋生脾土,所以也会食量很大而消瘦。) 胆把热邪传移到脑,就会出现辛〔缺字〕、鼻渊。所谓鼻渊,就是流出浑浊鼻涕而不停止。(胆经的脉起于外眼角,向上抵达头角,再向下经过耳后,曲折分布到脑后,所以胆把热邪传到脑,就会形成辛〔缺字〕、鼻渊的病证。“辛”,指酸辛之味。音“遏”,指鼻梁。) 传变后会出现鼻出血、眼睛昏暗而闭目。(脑部的热邪不止,就会传变为这种证候。衄和蔑都是鼻出血,只是出血严重的叫衄,轻微的叫蔑。热邪损伤阴血,眼睛失去滋养,所以会闭目,因为怕光而不能睁开。“衄”,音“女六”切。“蔑”,音“灭”。) 所以,这些病都是由于气机厥逆而得的。(厥,就是气机上逆。这是对全篇意义的总结,说明这些病都由气机逆乱所导致。) 第十五卷 疾病类 四十七、乳儿患热病的生死 (《素问·通评虚实论》 附:辨乳儿脉象)

帝曰:乳子而病热,脉悬小者何如?(乳子,婴儿也。病热脉悬小者,阳证阴脉,本为大禁。但小而缓者,邪之微也,其愈则易;小而急者,邪之甚也,为可虑耳。)岐伯曰:手足温则生,寒则死。(此统言小儿之内外证也。小儿以稚阳之体,而加之病热,脉不当小。若脉虽小而手足温者,以四肢为诸阳之本,阳犹在也,故生;若四肢寒冷,则邪胜其正,元阳去矣,故死。《通评虚实论》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帝曰: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何如?岐伯曰:喘鸣肩息者,脉实大也,缓则生,急则死。(此言小儿之外感也。风热中于阳分,为喘鸣肩息者,脉当实大。但大而缓,则胃气存,邪渐退,故生;实而急,则真藏见,病日进,故死。愚按:此二节之义,可见古人之诊小儿者,未尝不重在脉也。即虽初脱胞胎,亦自有脉可辨。何后世幼科如《水镜诀》及《全幼心鉴》等书,别有察三关之说,于脉则全置不问。夫三关乃阳明之浮络,原不足以候脏腑之气。且凡在小儿,无论病与不病,此脉皆紫白而兼乎青红,虽时有浓淡之异,而四色常不相离也。何以辨其紫为风,红为寒,青为惊,白为疳?又何以辨其雷惊、人惊、水惊、兽惊之的确乎?即余初年,亦用此法,然惟测摸疑似,终属茫然。奈何近代医家习此为常,全不知脉,欲济其危,胡可得也?及遍考《内经》,则并无三关名目,惟《经脉篇》有察手鱼之色者,若乎近之;然乃概言诊法,亦非独为小儿也。义详经络类六。然则三关之说,特后世之异端耳,不足凭也。故凡欲诊小儿者,在必察气口之脉,面部之色,呼吸之声,或兼察手鱼亦可也。且小儿之脉,原非大方之比,不必多岐,但求于大小缓急虚实六者之间,可以尽之,诊得其真,取如反掌,既明且易,岂不大愈于彼哉?欲求实济于此者,速当知所从也。

十六卷 疾病类

四十八、疟

(《素问·疟论》全)

黄帝问曰:夫 疟皆生于风,其蓄作有时者何也?( ,皆也。疟,残虐之谓,疟证虽多,皆谓之虐,故曰 疟。

自王氏而下,诸解不一,皆未为得。观 疟之下,曰皆生于风,盖总诸疟为言,于此皆字,义可知矣。蓄言邪蓄于经,有时而伏也。作言病见于外,不期而发也。 音皆。)岐伯对曰: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冻饮料。(起于毫毛,憎寒而毛竖也。伸者,伸其四体,邪动于经也。欠,呵欠也,阴阳争引而然。诸义皆如下文。颔,何敢切,腮颔也。)帝曰:何气使然?愿闻其道。岐伯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阳气者,下行极而上。阴气者,上行极而下。邪气入之,则阴阳上下交争矣。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邪之所在,则邪实正虚。故入于阴,则阴实阳虚;入于阳,则阳实阴虚。虚实更作者,以阴阳相移易也。)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阳并于阴则阴邪胜,阴胜则寒也。阳明者胃气之所出,其主肌肉,其脉循颐颊,故阳明虚则为寒栗鼓颔。鼓者,振悚之谓。)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腰背头项,皆太阳经也。

阳虚则寒邪居之,故为痛。)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三阳者,兼阳明少阳而言。阴胜则阳气不行,血脉凝滞,故骨寒而痛。《终始篇》曰:病痛者阴也。)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表里阴邪皆胜也。)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外内皆热,则喘而渴,故欲冷冻饮料也。(此邪自阴分而复并于阳分,并于阳则阳胜,阳胜则外内皆热,而喘渴喜冷,)

译黄帝问:乳儿患热病,脉象悬而细小,这种情况怎么样?(乳儿,就是婴儿。患热病而脉象悬、细小,是阳证却见阴脉,原本属于大忌。但脉虽小而和缓,是邪气轻微,容易痊愈;脉小而急促,是邪气严重,令人担忧。) 岐伯说:手足温暖就能生存,手足寒冷就会死亡。(这里概括说明小儿的内、外证候。小儿是稚嫩的阳气之体,又患热病,脉象本不应细小。如果脉虽细小而手足温暖,因为四肢是诸阳的根本,阳气仍然存在,所以可以生存;如果四肢寒冷,说明邪气胜过正气,元阳已经离散,所以会死亡。《通评虚实论》说:所谓顺证,就是手足温暖。所谓逆证,就是手足寒冷。) 黄帝问:乳儿受到风热侵袭,出现喘息、喉中鸣响、抬肩呼吸,脉象怎样?岐伯说:出现喘息、喉中鸣响、抬肩呼吸,脉应当实而大;脉缓就能生存,脉急就会死亡。(这里说的是小儿感受外邪。风热侵入阳分,出现喘鸣、抬肩呼吸,脉象应当实而大。但脉虽大而和缓,说明胃气尚存,邪气正在逐渐退去,所以能生存;脉实而急促,说明真脏之脉显露,病势日益加重,所以会死亡。我按:这两节的意思表明,古人诊察小儿,从来都很重视脉象。即使刚刚脱离母体出生,也自然有脉象可以辨别。为什么后世儿科医家,像《水镜诀》和《全幼心鉴》等书,另立观察三关的说法,却完全不询问脉象?三关不过是阳明经的浮浅络脉,原本不足以用来诊察脏腑之气。况且凡是小儿,无论有病还是无病,这条脉都兼有紫、白、青、红四色,虽然有时浓淡不同,但这四种颜色通常不会彼此分离。怎么能根据紫色辨为风、红色辨为寒、青色辨为惊、白色辨为疳呢?又怎么能确切辨别是雷惊、人惊、水惊还是兽惊呢?就连我早年也曾采用这种方法,但只是摸索测量、勉强猜疑,最终仍然茫然不明。无奈近代医家把这种方法当作常规,完全不知道诊脉,想要挽救危重病情,怎么可能做到呢?等到我全面考察《内经》,才发现其中根本没有“三关”这个名称,只有《经脉篇》提到观察手鱼部的颜色,似乎与此稍有接近;然而这只是概括地说明诊脉的方法,并不只是针对小儿。其义详见《经络类》第六篇。这样说来,所谓三关诊法,只是后世的异端说法,不足以凭信。所以凡是要诊察小儿的,必须察看气口的脉象、面部的气色和呼吸的声音;有时兼察手鱼部,也可以。况且小儿的脉象本来就不能同成人相比,不必分得过于繁杂,只要从大小、缓急、虚实这六个方面加以辨别,就可以概括清楚;诊得真实准确,取得疗效就如翻掌一样容易,既明白又简便,难道不是远胜于那种方法吗?如果想在这方面取得实际成效,就应当赶快懂得正确的途径。第十六卷 疾病类 四十八、疟 (《素问·疟论》全文) 黄帝问道:疟病都产生于风邪,为什么它的邪气蓄积和发作都有一定的时间呢?(“ ”,都是的意思。) 疟,是残虐的意思。疟病的证候虽然很多,都称为“虐”,所以叫作“疟”。自王氏以下,各家的解释不一致,但都没有说得恰当。看“疟”字下面说“都产生于风”,可知这里是总括各种疟病而言;其中“皆”字的含义也就可以明白了。“蓄”是说邪气蓄积在经脉之中,暂时潜伏。“作”是说病证显现于体外,并非按预定时间发作。(读音为“皆”。) 岐伯回答说:疟病开始发作时,先感到汗毛竖起,伸懒腰、打呵欠,随后发作;寒战颤抖,牙关或下颌战栗,腰脊都疼痛。寒意退去后,体内体外都发热,头痛得像要裂开,口渴而想喝冷饮。(“起于毫毛”,是说怕冷而汗毛竖起。) “伸”是伸展四肢,说明邪气在经脉中活动。“欠”就是打呵欠,是阴阳相互争引造成的。上述各义都如下文所说。“颔”读作“何敢切”,指面颊和下颌。) 黄帝问道:是什么气导致这种情况?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阳之气在上下之间交相争斗,虚实交替出现,这是阴阳相互转移的结果。(阳气下行到极点后就上行。阴气上行到极点后就下行。邪气侵入其中,阴阳就在上下之间相互争斗。阳气虚弱就体表寒,阴气虚弱就体内热;阳气旺盛就体表热,阴气旺盛就体内寒。邪气所在的地方,就是邪气实而正气虚。所以邪气进入阴分,便是阴实而阳虚;进入阳分,便是阳实而阴虚。虚实之所以交替出现,是因为阴阳相互转移变化。) 阳气并入阴分,便成为阴实阳虚;阳明经虚弱,就会寒战、下颌颤抖。(阳气并入阴分,阴邪就占优势;阴气胜就会寒冷。阳明是胃气输布的地方,主司肌肉,其经脉循行经过下颌和面颊,所以阳明虚弱就会寒战、下颌颤抖。“鼓”就是战栗、颤抖的意思。) 太阳经虚弱,就会腰、背、头、项疼痛。(腰背和头项都属于太阳经循行的部位。阳气虚弱,寒邪就停留在那里,所以发生疼痛。) 三阳经都虚弱,阴气就占优势;阴气胜,骨骼就寒冷而疼痛。(三阳,是兼指阳明和少阳。阴气胜,阳气就不能运行,血脉凝滞,所以骨骼寒冷而疼痛。《终始篇》说:疼痛属于阴。) 寒邪产生于体内,所以体内体外都寒冷。(表里两处的阴邪都占优势。) 阳气旺盛就体表发热,阴气虚弱就体内发热;内外都热,就会喘息而口渴,所以想喝冷饮。(这是邪气从阴分又并入阳分的结果;并入阳分后阳气占优势,阳气胜就内外都热,因而喘息、口渴而喜欢冷饮。)

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盛,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此荣气之所舍也。(暑伤于夏,其时则热盛,其邪则风寒也。如上文曰: 疟皆生于风。《金匮真言论》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其义可知。风寒在表,必郁而为热,其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盖即经脉间耳。荣行脉中,故曰此荣气之所舍也。暑有阴阳之辨,义详本类前五。荣、营通用。)此令人汗空疏,腠理开。(暑气能开肌表也。)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暑邪内伏者,阴邪也。秋气,水气,亦阴气也。新邪与卫气并居,则内合伏暑,故阴阳相搏而疟作矣。按:伤暑为疟,何谓阴邪?盖阳暑伤气,其证多汗,感而即发,邪不能留。其留藏不去者,惟阴暑耳,以其无汗也。故凡患疟者,必因于盛暑之时,贪凉取快,不避风寒,或浴以凉水,或澡以河流,或过食生冷,壮者邪不能居,未必致病,怯者蓄于营卫,则所不免。但外感于寒者多为疟,内伤于寒者多为痢,使能慎此二者,则疟痢何由来也?)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日作。(风寒自表而入,则与卫气并居,故必随卫气以为出入。卫气一日一周,是以新感之疟,亦一日一作。然则日作之疟,邪在卫耳,其气浅,故其治亦易。)

帝曰:其间日而作者何也?岐伯曰: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其气之舍深,则邪居荣气之间,连乎藏矣。荣为阴,卫为阳,阳气独发者其行本速,阴邪内着者其行则迟,一迟一速,相拒而争,则阴邪不得与卫气俱出,故间日而作也。)帝曰:其作日晏与其日早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邪气客于风府,循膂而下。(风府,督脉穴。膂,吕同,脊骨曰吕,象形也。一曰夹脊两旁之肉曰膂。下者,下行至尾 也。)卫气一日一夜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作也晏。(卫气每至明旦,则出于足太阳之睛明穴,而大会于风府,此一日一夜卫气周行之常度也。若邪气客于风府,必循膂而下,其气渐深则日下一节,自阳就阴,其会渐迟,故其作渐晏也。)

此先客于脊背也,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风府不一,义如下文。

此先客于脊背,言初感之伏邪也。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言卫气邪气之会也。会则病作,晏则因邪之日下也。)其出于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五日下至 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内,(项骨三节,脊骨二十一节,共二十四节。邪气自风府日下一节,故于二十五日下至尾 。复自后而前,故于二十六日入于脊内,以注伏膂之脉。按《岁露篇》曰: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盖冲脉之循背者,伏行脊膂之间,故又曰伏膂也。冲脉详义见经络类二十七。 音底。)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日高,故作日益早也。(邪在伏膂之脉,循脊而上,无关节之窒,故九日而出缺盆。其气日高,则自阴就阳,其邪日退,故作渐早也。)其间日发者,由邪气内薄于五脏,横连募原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与卫气俱行,不得皆出,故间日乃作也。(此重申上文未尽之义也。诸经募原之气,内连五脏,邪在阴分,故道远行迟而间日作也。募音暮。按《举痛论》及全元起本俱作膜原。)帝曰:夫子言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气入,入则病作。今卫气日下一节,其气之发也,不当风府,其日作者奈何?(上文云邪气客于风府而与卫气日下一节,是卫气之与风府,日相远矣,又何所会而病日作也?故致疑为问。)岐伯曰:此邪气客于头项,循膂而下者也,故虚实不同,邪中异所,则不得当其风府也。(凡邪气客于头项则必循膂而下,此其常也。然邪之所中,亦但随虚实而异其处,不必尽当风府也。然则所谓日下者,惟邪气耳。卫气周环,岂有日下之理?但气至而会,其病乃作,则邪气卫气,均为日下一节矣。)

故邪中于头项者,气至头项而病;中于背者,气至背而病;中于腰脊者,气至腰脊而病;中于手足者,气至手足而病。(气至者,卫气之至者。至与邪合,然后病作,故其蓄作则迟早有时。)卫气之所在,与邪气相合则病作,故风无常府,卫气之所发,必开其腠理,邪气之所合,则其府也。(府者所以聚物,故凡风之所居,即为风府。卫气之至,与邪相合,则腠理开,开则邪复入之,故无论乎上下左右,皆可中邪,凡邪所中之处,亦皆可称为风府,故曰风无常府也。)帝曰:善。

译这些情况都是夏天受暑邪所致:暑热之气旺盛,藏在皮肤里面、肠胃外面,这正是营气所居之处。(夏天受暑邪,当时暑热旺盛;但这种邪气又兼有风寒性质。正如上文所说:“疟病都产生于风。” 《金匮真言论》说:夏天受暑而汗不得出,到了秋天就会形成风疟。其中的道理由此可以明白。风寒邪气在体表,必然郁积而化热;它藏在皮肤里面、肠胃外面,大概就是经脉之间。营气运行在脉中,所以说这里是营气所居之处。暑邪还有阴暑、阳暑的区别,详细意义见本类前第五篇。“荣”和“营”通用。) 这会使汗孔疏松,腠理张开。(暑气能够使肌表张开。) 因此受到秋气影响,出汗时遇到风,或者洗浴时接触水气,水气就停留在皮肤里面,与卫气一起居留。(暑邪伏藏在体内,属于阴邪。秋气和水气也都属于阴气。新近感受的邪气与卫气一起停留,就会同体内潜伏的暑邪相合,于是阴阳相互搏争,疟病便发作。考察一下:伤暑会形成疟病,为什么说它是阴邪呢?大概阳暑损伤气分,其证候多汗,感受后立即发作,邪气不能停留。能够停留潜藏而不去的,只有阴暑,因为它使人无汗。所以凡是患疟病的人,必定是在盛暑时节贪图凉快,不避风寒;或者用凉水洗浴,或者在河水中洗澡,或者吃了过多生冷食物。体质强壮的人,邪气不能停留,未必会发病;体质虚弱的人,邪气蓄积在营卫之间,就难免发病。只是从外感受寒邪的多形成疟病,从内部损伤寒邪的多形成痢疾;如果能谨慎防范这两种情况,疟疾和痢疾又怎么会发生呢?) 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卫气得到阳气就向外运行,得到阴气就向内迫近,内外相互迫近,所以每天发作一次。(风寒邪气从体表侵入,就会和卫气一起居留,所以必定随着卫气一同出入。卫气一天运行一周,所以新近感受的疟病也一天发作一次。这样看来,每天发作的疟病,邪气只在卫分;其病位浅,所以也容易治疗。) 黄帝问道:那么隔一天发作一次的,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邪气停留得深,向内迫近阴分,而阳气单独发出,阴邪留着不动;阴阳相争,使阴邪不能外出,所以隔一天才发作一次。(邪气停留得深,就在营气之间,连及脏腑。营属阴,卫属阳;阳气单独发出,是因为它运行本来较快,阴邪内伏则运行较慢。一快一慢相互阻拒争斗,阴邪不能和卫气一同外出,所以隔一天发作一次。) 黄帝问道:有的发作在当天较晚,有的发作在当天较早,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邪气停留在风府,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风府,是督脉的穴位。“膂”与“吕”相同;脊骨称为“吕”,是象形字。另一种说法是,脊柱两旁的肌肉叫作“膂”。“下”是向下行至尾部〔原文“尾”后疑缺字〕。) 卫气一昼夜在风府会合一次,第二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所以发作的时间会越来越晚。(卫气每天清晨到达足太阳经的睛明穴,然后在风府会合,这是卫气一昼夜运行一周的正常规律。如果邪气停留在风府,就一定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邪气逐渐深入,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从阳分趋向阴分,会合的时间逐渐推迟,所以发作时间也逐渐变晚。) 这是邪气先停留在脊背;每当卫气到达风府,腠理就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侵入,邪气侵入,疾病就发作,因此每天发作的时间会逐渐推迟。(风府并非只有一处,意义如下文所说。这里说先停留在脊背,是指最初感受而潜伏的邪气。每当到达风府,腠理便张开,是说卫气与邪气相会。二者相会,疾病就发作;发作较晚,是因为邪气每天向下移动。) 邪气从风府出来,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第二十五天下行到〔原文“ ”处疑缺“尾骶”二字〕骨,第二十六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膂之内。(项骨三节,脊骨二十一节,共二十四节。邪气从风府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所以到第二十五天就下行至尾部〔原文“尾”后疑缺字〕。又从后面转向前面,所以第二十六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膂之脉。考察《岁露篇》说: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冲之脉。大概冲脉循行于背部的部分,伏行在脊柱和脊旁肌肉之间,所以又称为伏膂。读音为“底”。) 邪气向上运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出来;邪气的位置每天升高,所以发作时间也越来越早。(邪气在伏膂之脉,沿脊柱向上运行,没有关节阻隔,所以九天后就到达缺盆。邪气的位置逐日升高,就是从阴分趋向阳分,邪气逐日退却,所以发作时间逐渐提前。) 隔一天发作,是因为邪气向内迫近五脏,横向连结于募原;其通道远,邪气所在部位深,运行缓慢,不能和卫气一同运行,不能同时外出,所以隔一天才发作。(这是再次说明上文尚未说尽的道理。各经募原之气向内连通五脏,邪气处在阴分,所以通道远、运行慢,隔一天发作。“募”读作“暮”。据《举痛论》和全元起本,均作“膜原”。) 黄帝问道:先生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才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侵入;邪气侵入,疾病就发作。现在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那么邪气发作时就不一定在风府;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每天发作呢?(上文说邪气停留在风府,随着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这样卫气与风府每天相距更远,又在哪里相会而使疾病每天发作呢?所以黄帝提出疑问来询问。) 岐伯说:这是邪气停留在头项,沿脊柱两旁向下行的缘故。因此,人体虚实不同,邪气侵入的部位也不同,就不一定正好在风府。(凡是邪气停留在头项,就一定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这是通常的情况。然而邪气侵入的部位,也会随着人体虚实不同而不同,不一定都正好在风府。这样看来,所谓每天向下移动的,只是邪气。卫气周而复始地运行,怎么会有每天向下移动的道理呢?只是卫气到达并与邪气会合时,疾病才发作;这样说来,邪气和卫气都可以说是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节。) 所以邪气侵入头项,卫气运行到头项时就发病;侵入背部,卫气运行到背部时就发病;侵入腰脊,卫气运行到腰脊时就发病;邪气侵入手足,病气到达手足,疾病就会发作。这里所说的“气到”,是指卫气到达。卫气到达并与邪气相合,病才会发作,所以邪气蓄积和发作有迟有早,各有一定时间。卫气所在的部位一旦与邪气相合,腠理就会张开;卫气发于何处,那里腠理就必然张开,邪气与之相合的地方,就成为邪气聚集之处。“府”是聚集事物的地方,所以凡是风邪停留的部位,都可以称为风府。卫气到达并与邪气相合时,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便会再次侵入。因此,无论上、下、左、右,哪里都可能受到邪气侵袭,凡是邪气侵入的部位,也都可以称为风府,所以说风府没有固定的位置。黄帝说:好。

夫风之与疟也,相似同类,而风独常在,疟得有时而休者何也?(此风字,指风证为言。风之与疟,皆因于风,本为相似同类;然风则无休,疟有时止,故当知所辨也。)岐伯曰:风气留其处,故常在;疟气随经络,沉以内薄,故卫气应乃作。(风气留其处,着而不移者也。疟气随经络,流变不一者也。沉以内薄,言其深也,即上文薄于五脏,横连募原之谓,故必因卫气之应而作也。)

帝曰:疟先寒而后热者何也?岐伯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凄沧之水寒,谓浴水乘凉之类也。因暑受寒则腠理闭,汗不出,寒邪先伏于皮肤之中,得清秋之气而风袭于外,则病发矣。)夫寒者阴气也,风者阳气也,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病以时作,名曰寒疟。(先受阴邪,后受阳邪,故先寒后热。人之患疟者,多属此证。)

帝曰:先热而后寒者何也?岐伯曰:此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亦以时作,名曰温疟。(先受阳邪,后受阴邪,故先热后寒而为温疟。)

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瘅,热也。阳邪独亢,故但热不寒而烦冤少气。表里俱病,故手足热而欲呕,以热邪及于胃也。瘅音丹,又上、去二声。)

帝曰:夫经言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今热为有余,寒为不足。夫疟者之寒,汤火不能温也,及其热,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余不足之类。当此之时,良工不能止,必须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愿闻其说。(此下言疟之诸变也。须其自衰乃刺之,谓不可刺于病发之时。)岐伯曰:经言无刺 之热,(经言,引《灵枢逆顺篇》也。 之势,热正盛也。不可刺之,盖避其来锐之谓。 ,赫、嚣二音,又呼木切。)无刺浑浑之脉,(浑浑之脉,阴阳虚实未定也。不得其真,恐有所误,故未可刺。)无刺漉漉之汗,(漉漉,汗大出也。其时邪正未分,故不可刺。漉音鹿。)故为其病逆,未可治也。(于此三者而刺之,是逆其病气也。)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

译风病和疟病,病因相似,属于同一类,但风病总是持续存在,疟病却能按时发作、按时停止,这是什么原因?这里所说的“风”,是指风证。风病和疟病都由风邪引起,本来相似,属于同一类。但风病没有停止的时候,疟病却有时停止,所以应当辨别其中的不同。岐伯说:风邪停留在它所侵入的部位,所以病情常在。疟邪随着经络运行,深入体内并向内侵袭,所以要等卫气到达、与之相应时,病才发作。风邪停留在原处,附着在那里而不移动。疟邪随着经络运行,流动变化不固定。“深入而向内侵袭”,是说邪气所在的位置很深,也就是前文所说侵入五脏、横向连及募原的情况,所以必须等卫气与之相应,病才会发作。黄帝说:疟病先发冷、后来发热,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夏天受到大暑侵袭,汗大量排出,腠理张开;这时又遇到夏日凄冷的水寒之气,寒邪藏在腠理和皮肤里面。到了秋天又受到风邪侵袭,疾病就形成了。“凄沧的水寒”,是指下水洗浴、乘凉等情况。因暑热而受寒,腠理就会闭合,汗液不能排出,寒邪先潜伏在皮肤里面;等到清凉的秋气到来,风邪从外侵袭,疾病就发作了。寒属于阴邪,风属于阳邪;先受到寒邪,后来又受到风邪,所以先发冷、后发热。疾病按一定时间发作,称为寒疟。先受到阴邪,后来受到阳邪,所以先发冷、后发热。人患疟病的,多属于这种证候。黄帝说:先发热、后来发冷,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先受到风邪,后来又受到寒邪,所以先发热、后发冷;疾病也按一定时间发作,称为温疟。先受到阳邪,后来受到阴邪,所以先发热、后发冷,成为温疟。如果只发热而不发冷,是阴气先耗尽,阳气单独发作,于是气短、烦闷,手足发热并想呕吐,这称为瘅疟。“瘅”就是热。阳邪单独亢盛,所以只发热而不发冷,并且烦闷、气短。表里都患病,所以手足发热并想呕吐,这是因为热邪侵犯了胃。“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黄帝说:医经说,邪气有余就用泻法,不足就用补法。如今发热属于有余,发冷属于不足。疟病发冷时,汤和火都不能使身体温暖;发热时,冰和水也不能使身体寒冷,这些都属于有余和不足的情况。在这种时候,高明的医生也不能立即止住病势,必须等病势自行衰减后才能针刺,这是什么缘故?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下面讲的是疟病的各种变化。等病势自行衰减后才针刺,是说不能在病发作时针刺。岐伯说:医经说,不可在[原文“无刺”与“之热”之间缺字,具体字词不明]的热势中针刺。这里的“热势”,是说热邪正处于旺盛状态。不能在这种时候针刺,是为了避开邪气来势迅猛的阶段。“”读作“赫”或“嚣”,又有“呼木切”的读法。不可针刺浑浑的脉象。这是因为阴阳虚实尚未确定,还没有诊察到真实情况,恐怕发生错误,所以暂时不能针刺。不可针刺漉漉出汗的状态。这时邪气和正气尚未分清,所以不能针刺。“漉”读作“鹿”。因此,在这些情况下针刺,就是违逆病势,暂时不能治疗。在这三种情况下针刺,就是违逆病气。疟病刚开始发作时,阳气与阴气合并;这时阳气虚弱而阴气旺盛,体表没有卫气,所以先发冷、打寒战。

(此阴有余、阳不足也。卫气并于阴分则表虚,故曰外无气。)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气极于里,则复出于外,阴虚阳实,故病热而渴。)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此疟证或寒或热之故也。)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病极则复。(或阴或阳,疟本不常,有先寒后热者,阴极则复于阳也。有先热后寒者,阳极则复于阴也。)至病之发也,如火之热,如风雨不可当也。(其暴如此,故名为疟)故经言曰:方其盛时必毁,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谓也。(病邪方盛之时,真气正衰,辄加以刺,必致毁伤,故当因其衰止而后取之,则邪气去而事大昌矣。此即上文须其自衰乃刺之谓。)夫疟之未发也,阴未并阳,阳未并阴,因而调之,真气得安,邪气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发,为其气逆也。(邪气正发,乃阴阳气逆之时,故不可以强治。)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岐伯曰:疟之且发也,阴阳之且移也,必从四末始也,阳已伤,阴从之,故先其时坚束其处,令邪气不得入,阴气不得出,审候见之,在孙络盛坚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并者也。(阴阳且移,必从四末始者,以十二经井原之气,皆本于四肢也。故凡疟之将发,则四肢先有寒意,此即其候。故治之者,当于先时未发之顷,坚束其处,谓四关之上也,使邪气不得流行,乃察其孙络之坚盛者皆取之。今北人多行此法,砭出其血,谓之放寒,其义即此。故可令真气自为往来,而邪则无能并也。)帝曰:疟不发,其应何如?岐伯曰:疟气者,必更盛更虚。当气之所在也,病在阳则热而脉躁,在阴则寒而脉静。(疟不发,谓其未作时也。欲察其应,当求气之所在。故但于证之寒热,脉之躁静,可辨其病之阴阳也。)极则阴阳俱衰,卫气相离,故病得休;卫气集,则复病也。(疟之或在阴,或在阳,阴阳盛极,气必俱衰,故与卫气相离而病得休止。及卫气可至,则邪正分争,病复作矣。)帝曰: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间日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腑,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客,犹言会也。邪在六腑则气远会希,故或间二日,或休数日乃作也。按:本节言疟之间二日及数日发者,以邪气深客于腑时与卫气相失而然,其理甚明。观丹溪曰:作于子午卯酉日为少阴疟,作于寅申巳亥日为厥阴疟,作于辰戌丑未日为太阴疟。此不过以六气司天之义为言,然子午虽曰少阴,而卯酉则阳明矣。巳亥虽曰厥阴,而寅申则少阳矣。丑未虽曰太阴,而辰戌则太阳矣。如三日作者,犹可借此为言;若四日者,又将何以辨之?殊属牵强。倘按此施治,未必无误。学人不可执以为训。)

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阳胜则热甚,故渴也。)帝曰:论言夏伤于暑,秋必病疟,今疟不必应者何也?(论,即《生气通天》及《阴阳应象》二论。)岐伯曰:此应四时者也。其病异形者,反四时也。(夏伤于暑,秋必病疟,此应四时者也。其于春夏冬而病疟者,则病形多异。正以四时之气,寒热各有相反,皆能为疟也。)其以秋病者寒甚,(秋以盛热之后,而新凉束之,阴阳相激,故病为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阳气伏藏于内,故冬病者虽寒不甚。)

译这是阴气有余、阳气不足。卫气并入阴分,导致体表虚弱,所以说体表没有卫气。阴气逆行到了极点,阳气便重新向外出现;阳气与阴气又在体表相合,于是阴气虚而阳气实,所以先发热并口渴。气在体内达到极点,就会重新向外出来;阴虚阳实,所以出现发热、口渴。疟邪与阳气合并,阳气就占优势;与阴气合并,阴气就占优势。阴气占优势就发冷,阳气占优势就发热。这就是疟病有时发冷、有时发热的原因。疟病是风寒之气运行变化不固定所致,病势发展到极点就会重新变化。有时偏于阴,有时偏于阳,疟病本来就没有固定规律;先发冷后发热,是阴气达到极点后又转向阳气。先发热后发冷,是阳气达到极点后又转向阴气。等到病势发作时,就像火焰那样炽热,又像暴风骤雨一样不可抵挡。这种发作来势猛烈,所以称为疟病。因此医经说:邪气正盛时贸然攻治,必然会造成损伤;应当趁邪气衰退时治疗,事情必然大有成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病邪正盛时,真气正衰弱,如果立即针刺,必然会损伤正气;所以应当等病势自行衰退、停止后再治疗,这样邪气就会被祛除,治疗也能取得很大成效。这就是上文所说必须等病势自行衰退后才针刺。疟病尚未发作时,阴气还没有与阳气合并,阳气也没有与阴气合并,应当趁此调治,使真气安定,邪气才能消退;所以高明的医生不能在病已经发作时治疗,因为那时阴阳之气正处于逆乱状态。邪气正在发作时,正是阴阳之气逆乱的时候,所以不能强行治疗。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攻治?应当选择发作前多早或多晚的时候?疟病将要发作、阴阳之气将要转移时,变化一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阳气已经受到损伤,阴气也随之而来,所以应在发作前预先紧束相应部位,使邪气不能进入、阴气不能外出;仔细观察征象,凡是孙络充盛而坚硬并有瘀血的,都应取血。这时真气已经运行,却还没有与邪气合并。阴阳之气将要转移时,变化一定从四肢末端开始,是因为十二经脉井穴、原穴的气,都以四肢为根本。所以凡是疟病将要发作,四肢先出现寒冷的感觉,这就是发作前的征候。因此治疗时,应在发作前、尚未发作的片刻,在四关以上的部位紧束,使邪气不能流行,然后察看孙络中坚硬、充盛的部位,将这些部位的血都刺取出来。如今北方人多采用这种方法,用砭石刺出血来,称为放寒,所依据的道理就是这个。这样就能使真气自行往来运行,而邪气无法与之合并。黄帝说:疟病尚未发作时,它的征象怎样?岐伯说:疟邪的活动,必然时而旺盛、时而虚弱。应当观察邪气所在的部位:病在阳分,就发热而脉搏躁动;病在阴分,就发冷而脉搏沉静。所谓疟病不发作,是指尚未发作的时候。想要观察它的征象,应当查找邪气所在的部位。所以只要根据症状的寒热和脉象的躁动、安静,就可以辨别病在阴分还是阳分。邪气和阴阳之气发展到极点时,阴阳之气都会衰弱,卫气与邪气分离,所以病就暂时停止。卫气重新聚集到一起,疾病就会再次发作。疟邪有时在阴分,有时在阳分;阴阳之气旺盛到极点,气就必然同时衰弱,因此疟邪与卫气分离,病便暂时停止。等到卫气重新到达,邪气和正气相互争斗,疾病就再次发作。黄帝说:有时隔两天发作,有时甚至隔几天才发作,有时口渴,有时不渴,这是什么原因?隔日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都停留在六腑,有时彼此错过,不能相遇,所以要停息几天后才发作。“客”,就是相会的意思。邪气在六腑,距离较远,会合的机会少,所以有时隔两天,或停息几天后才发作。按:本节说疟病隔两天或隔几天发作,是因为邪气深入并停留在腑中,有时与卫气错过,这个道理很清楚。朱丹溪说:在子、午、卯、酉日发作的,属于少阴疟;在寅、申、巳、亥日发作的,属于厥阴疟;在辰、戌、丑、未日发作的,属于太阴疟。这不过是借六气司天的道理来解释罢了;然而子、午虽说属少阴,卯、酉却属阳明。巳、亥虽说属厥阴,寅、申却属少阳。丑、未虽说属太阴,辰、戌却属太阳。如果是隔三日发作,还可以勉强借此说法解释。如果隔四日发作,又将凭什么来辨别呢?这实在过于牵强。如果按照这种说法施治,未必不会出错。学习医术的人不能把它拘泥地当作准则。疟病是阴阳之气交替占优势;有时势头很强,有时不强,所以有时口渴,有时不渴。阳气占优势,发热就重,所以会口渴。黄帝说:医论说,夏天受到暑邪,秋天必然患疟病;如今疟病却不一定在秋天发作,这是什么原因?这里所说的医论,就是《生气通天论》和《阴阳应象大论》。岐伯说:这是与四时相应的情况。至于病情表现不同的,是因为与四时的正常规律相反。夏天受到暑邪,秋天必然患疟,这是与四时相应的情况。如果在春、夏、冬三季患疟,病情表现就多有不同。正因为四时之气各有寒热、彼此相反,所以都能导致疟病。秋季患疟的,寒冷很重。冬季患疟的,寒冷不重。

以春病者恶风,(春时阳气外泄,腠理渐疏,余寒未去,故病多恶风。)以夏病者多汗。(夏时热甚,熏蒸肌表,故病此者多汗。)帝曰:夫病温疟与寒疟而皆安舍?舍于何脏?(安舍者,言其何所居也。)岐伯曰:温疟者,得之冬中于风寒,(风虽阳邪,其气则寒,故风寒可以并言。)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肾应冬,其主骨髓,故冬中风寒而不即病者,则邪气藏于骨髓之中,或遇春温,或遇大暑,随触而发,故自内达外而为病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阳盛则热矣;(自阴出阳,则阴虚阳实也。)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阳极而衰,故复入于阴分。按:此以冬中于寒而发为温疟,即伤寒之属,故《伤寒论》有温疟一证,盖本诸此。)帝曰:瘅疟何如?岐伯曰:瘅疟者,肺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阴,故但热而不寒。(肺素有热者,阳盛气实之人也。故邪中于外,亦但在阳分而不及于阴,则但热不寒也。)气内藏于心,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故命曰瘅疟。帝曰:善。(气藏于心,阳之藏也。热在肌肉之间,故令人消烁。然则瘅疟之所舍者,在肺心两经耳。)

十六卷 疾病类

四十九、又论疟

(《灵枢·岁露篇》。此与前章疟论辞义多重,似不必入,然其中亦稍有异同,故并存之,以资印证。附:疟疾治法)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言夏日伤暑,秋病疟,疟之发以时,其故何也?(凡本篇义与前章同者,皆不重释。)岐伯对曰:邪客于风府,病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常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日作宴。此其先客于脊背也,故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此所以日作尚宴也。卫气之行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一日下至尾底,二十二日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前《疟论》云二十五日下至 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与此不同。盖彼兼项骨为言,此则单言脊椎也。伏冲之脉,彼作伏膂之脉。)其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上行,故其病稍益至。(至字误,前《疟论》云益早者是。)其内搏于五脏,横连募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日作,故次日乃蓄积而作焉。(前《疟论》云间日乃作也。蓄,昌六切。)黄帝曰: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入焉。其卫气日下一节,则不当风府奈何?岐伯曰:风府无常,卫气之所应,必开其腠理,气之所舍节,则其府也。(卫气之所应,前《疟论》作所发。所舍节,言所舍之节也。)黄帝曰:善。夫风之与疟,相与同类,而风常在,而疟特以时休何也?岐伯曰:风气留其处,疟气随经络,沉以内搏,故卫气应乃作也。帝曰:善。(本篇两搏字,前《疟论》俱作薄。愚按:《生气通天》等论曰:夏伤于暑,秋为疟。《疟论》曰: 疟皆生于风。又曰: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又曰: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也。此诸论者,皆以风寒暑湿为言,而病疟之因已尽于此。若于此而分其阴阳,则风与暑,阳邪也;寒与水,阴邪也。

然风者,阳中之凉气也;暑者,热中之寒邪也。合是四者而言,无非皆属乎寒,故江南呼为脾寒病,谓寒邪客于肌肉之间而脾应肉也。及疟之将发,必先手足厥冷,以脾主四肢也。然则脾寒之名,非无谓也。而张子和非之曰:《内经》既以夏伤于暑而为疟,何世医皆以脾寒治之?是在子和,亦认暑为热邪,故有此说。独不观之经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是可见其言暑者,言时气也;言寒者,言病气也。及邪气之变,自浅而深,郁寒成热,然终不免寒为本、热为标耳,安得谓之非寒耶?故其初感,则寒邪先伏于腠理,及遇秋清之令,而新凉束之,则表邪不能外越,于是乎阴欲入而阳拒之,阳欲出而阴遏之,阴阳相搏而病作矣。

译春季患疟的,怕风。夏季患疟的,汗多。夏季热气很盛,熏蒸肌表,所以这时患疟的人大多出汗。黄帝说:温疟和寒疟这两种病,究竟安居在什么地方?它们寄居在哪个脏腑?“安舍”,是说它居住、停留在什么地方。岐伯说:温疟是冬天受到风寒侵袭而得的。邪气藏在骨髓里面,到了春天阳气大量发散,邪气不能自行出来;又遇到大暑,脑髓受热消融,肌肉消瘦,腠理张开、汗液外泄,或者因有所用力,邪气便和汗一起排出。这种病藏在肾中,邪气先从内部发生,再由内向外发出。肾与冬季相应,主管骨髓,所以冬天受到风寒而没有立即发病时,邪气就藏在骨髓之中;后来遇到春季温气或大暑,受到触发便发作,因此邪气由内向外发展而成为疾病。像这样的情况,是阴气虚而阳气盛;阳气盛,就会发热。(阳气由阴分出来而进入阳分,这是阴虚而阳实。) 阳气衰弱时,邪气又返回进入阴分;进入阴分,阳气就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寒。所以先发热而后发寒,称为温疟。(阳气达到极盛后便衰弱,所以又返回阴分。) 按:这里说的是冬天感受寒邪,到后来发作而成为温疟,也就是伤寒一类的病,所以《伤寒论》中有温疟这一证候,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 黄帝问:瘅疟是怎样的?岐伯说:瘅疟患者肺中平素有热,体内阳气旺盛,气机厥逆向上冲逆,中气充实而不能向外疏泄;因有所劳作,腠理张开,风寒便停留在皮肤里面、肌肉之间而发病。发作时阳气旺盛,阳气旺盛而不衰减,病就形成了。邪气没有深入阴分,所以只发热而不发寒。(肺中平素有热,是指阳气旺盛、正气充实的人。所以邪气从外侵入时,也只停留在阳分而不能到达阴分,于是只发热而不发寒。) 邪气内藏于心,向外停留在肌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脱落,所以称为瘅疟。黄帝说:好。(邪气藏在心,是阳气所藏的部位。热邪在肌肉之间,所以使人肌肉消瘦消损。这样看来,瘅疟所停留的部位,就在肺、心两经。) 十六卷 疾病类 四十九、再论疟病 (《灵枢·岁露篇》。本篇与前一章《疟论》在文辞和意义上有许多重复,似乎不必收入;但其中也略有不同,所以一并保存,用来相互校证。附:疟病的治疗方法) 黄帝问岐伯:医经说,夏天受暑邪所伤,秋天就会发疟;疟病按时发作,是什么原因?(本篇凡是意义与前一章相同的地方,都不再重复解释。) 岐伯回答:邪气停留在风府,病邪沿着脊柱向下行。卫气每天一夜总要在风府会合一次,第二天向下移一节,所以发病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推迟。邪气起初停留在脊背,所以每当卫气到达风府,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发作。这就是病发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的原因。卫气经过风府时,每天向下移一节,二十一天后下行到尾底,第二十二天进入脊内,流注于伏冲之脉。大概前文还兼指颈项骨而言,这里则只说脊椎。伏冲之脉,前文写作伏膂之脉。) 卫气在那里运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出来;由于其气向上运行,所以病发的时间逐渐提前。(“至”字有误,前文《疟论》写作“益早”,意思是发作时间越来越早。) 邪气又在体内与五脏相搏,横向联结于募原;由于通道遥远、邪气深沉、运行缓慢,不能每天发作,所以要到第二天邪气积聚后才发作。(前文《疟论》说隔一天才发作。) “蓄”字,读作昌、六二切。) 黄帝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进入。如果卫气每天向下移一节,那么它没有到达风府时该怎么办?岐伯说:风府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地方。凡是卫气所应到之处,腠理必然张开;卫气停留在哪一节,那一节就是它的风府。(“卫气之所应”,前文《疟论》写作“卫气之所发”。“所舍节”,是说邪气所停留的那一节。) 黄帝说:好。风邪和疟邪属于同一类,但风邪常常留在体内,疟邪却只是按时发作、按时停止,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风邪停留在原处,疟邪则随着经络运行,向内沉伏并与脏腑相搏,所以要等卫气到来应和时才发作。黄帝说:好。(本篇中的两个“搏”字,前文《疟论》都写作“薄”。我按: 《生气通天论》等篇说:“夏天受暑邪,秋天就成为疟病。” 《疟论》说:“疟病都产生于风邪。” 又说:“疟病,是风寒之气运行无常所致。” 又说:“出汗时遇到风,或者洗浴而得病,是水气停留在皮肤里面。” 这些论述都以风、寒、暑、湿为病因,疟病的发病原因已经全部包括在这里了。如果据此区分阴阳,那么风邪和暑邪属于阳邪;寒邪和水邪属于阴邪。然而,风是阳气中的凉气;暑是热邪中的寒邪。把这四种邪气合起来说,无不属于寒邪,所以江南称它为脾寒病,认为寒邪停留在肌肉之间,而脾与肌肉相应。疟病将要发作时,必先出现手足厥冷,这是因为脾主四肢。这样看来,称为脾寒,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张子和非难这种说法:“《内经》既然说夏天受暑而秋天成为疟病,为什么历代医生都用治疗脾寒的方法治疟?” 这是因为张子和也把暑邪理解为热邪,所以才有这种说法。难道他没有看到医经说:夏天受到大暑,汗液大量涌出,腠理张开;又因遇到夏季气候中凄清寒冷的水气,寒邪藏在腠理和皮肤之中;秋天再感受风邪,病就形成了。由此可见,经文所说的暑,是指季节之气;所说的寒,是指致病之气。随着邪气发生变化,它由浅入深,寒邪郁积而化为热,但始终不能改变寒为根本、热为表象这一点,怎么能说它不是寒邪呢?所以刚开始感受邪气时,寒邪先伏藏在腠理;等到秋季清肃之气到来,新的凉气又把它束缚住,表邪不能向外透散,于是阴邪想向内进入而阳气拒绝它,阳气想向外透出而阴邪阻遏它,阴阳相互搏击,疾病便发作了。

然其浅者,病在三阳,故随卫气以为出入,而一日一作;其深者,病在三阴,则邪气不能与卫气并出,故或间日,或三四日,而作愈迟者,其病愈甚也。是以疟之轻重,惟在阴阳浅深耳。故于本经则有寒疟、温疟、瘅疟及六经六藏疟证之分,义无出于此矣。乃后世自杨仁斋、朱丹溪而下,复分有痰疟、食疟及水饮败血为疟等证。若此之类,不过皆疟之兼证耳,岂果因此而成疟哉?此外复有谓瘴疟者,惟岭南风瘴之地有之,亦湿邪之外入也。有谓牝疟者,但寒无热,以阳气不足,亦阴邪之胜也。有谓劳疟者,因劳即发,以表里气虚而感邪之易也。有谓鬼疟者,本无疟鬼,神为邪所乱也。

由此言之,则亦无非寒邪耳。凡邪自外入,当从汗解。故经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又曰: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又曰:体若燔炭,汗出而散。皆其义也。故治疟者,但当察其邪之浅深,证之阴阳,必令其自脏而腑,自里而表,引而散之,升而举之,使邪气得出,自然和矣。治法云:有汗要无汗,以扶正为主而兼散;无汗要有汗,以散邪为主而兼补。

斯言得之矣。惟是邪在阳者取汗易,邪在阴者取汗难,所以在春夏者为易,在秋冬者为难,在上体者为易,在下体者为难。必达其阴气,自然汗及下体。务令由阴而阳,由晏而早,方是佳兆,故又以汗之难易为微甚也。其有外受风寒,内伤生冷,表里俱病,则疟痢并作。疟感由经,痢感由脏,但兼表里而去其寒湿之本,必皆愈也。至于痰食血气,内寒内热等证,不过随其甚者而兼调之,弗得以此为主,是治疟之大法也。然法虽如此,犹有其要,则在乎标本虚实四者而已。

盖标以邪言,邪盛则实;本以正言,正夺则虚。如果有实证实脉之可据,则指其所在而直取之,拔去其邪,诸病自愈,此治标也。如无实脉实证而病不愈者,必其元气之虚,但当温补真元,培其根本,使中气渐实,则逼邪外出,病必自愈,此治本也。故有标则治标,无标则治本,是得其要矣。或其疟发既久,表邪已衰,而诸药不效者,但用人参生姜各一两,煎汤,于未发二时之前,或发日五鼓,连进二服,无不愈者。或因参贵难以疗贫,则白术、当归,亦可随宜择而代之。

若阴虚水亏之人,则以熟地、生姜加倍用之,皆无不应手而效也。然必因脉以知其内,因证以知其外,但知标本之缓急,又何疟之足虑哉?余阅疟门方剂,多不分表里先后,俱用芩、连、知母及大黄、石膏之类。夫以表邪不解而得此寒凉,则寒邪愈陷。或任用常山、草果及劫截峻厉等剂。若正为邪伤而受此克伐,则元气愈虚,故多致绵延不已,轻者变重,重者至危,是皆不得其本耳。得则易如反掌,在察所由而已。)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诸经疟刺

(《素问·刺疟篇》全)

足太阳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 然,热止汗出难已,刺 中出血。(此下言足六经之疟刺也。头背腰皆足太阳经之所行,故为是病。 、 ,皆热甚貌。邪在三阳,盛于表也。汗不易收,故曰难已。刺中者,按王氏曰:太阳之 ,是谓金门。又曰:《黄帝中诰图经》云:委中主之。则古法以委中为 中也。故当以委中为的,二穴皆系本经。 ,郝、嚣二音,又呼木切。 音谒。 ,隙同。)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 ,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刺足少阳。(解,懈也。 ,迹也。身体解 ,谓不耐烦劳,形迹困倦也。寒不甚、热不甚者,病在半表半里也。见人惕惕然者,邪在胆也。少阳为木火之经,故热多于寒而汗出甚也。当刺足少阳之经,王氏云侠溪主之。按:解 之义,王氏即以寒不甚热不甚为解;然细详之,若有不然。观其既云身体解 ,复云寒热不甚,分明各有所谓,意本不同。观《刺要论》曰:髓伤则销铄 酸,体解 然不去矣。是岂非举动解倦之谓乎?及考字,不收于韵,若音为亦,殊无意味,当从迹韵,庶乎为妥。)足阳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刺足阳明跗上。(阳明虽多血多气之经,而寒邪胜之,故先为寒,久乃热,热去则邪解,故汗出。《经脉篇》曰:阳明病至则恶人与火。今反喜见日月光及得火气乃快然者何也?盖阳明受阳邪,胃之实也,故恶热;阳明受阴邪,胃之虚也,故喜暖耳。跗上,即本经之冲阳穴。淅音昔。)足太阴之疟,令人不乐,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热汗出,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即取之。(脾者心之子,脾病则心气不舒,故不乐。脾不化则上焦痞塞,故好太息而不嗜食。太阴主里,邪不易解,故多寒热汗出。脾脉络胃上膈挟咽,故病至则善呕。然必待其呕已病衰,方可取之。

译其中病邪浅的,病在三阳经,所以随着卫气的出入而变化,每天发作一次;病邪深的,病在三阴经,邪气不能与卫气一同外出,所以有的隔日发作,有的隔三四日发作;发作间隔越久,病情就越重。因此,疟病的轻重,关键只在于邪气侵犯阴阳的深浅。所以本经把疟病分为寒疟、温疟、瘅疟,以及六经、六脏疟证,意义都不超出这一点。到了后世,从杨仁斋、朱丹溪以下,又分别提出痰疟、食疟,以及水饮、败血致疟等证候。像这一类,不过都是疟病兼有的证候,难道真是因为这些才形成疟病的吗?此外还有称为瘴疟的,只是在岭南瘴气流行的地方才有,也是湿邪从外侵入所致。还有称为牝疟的,只有寒而没有热,这是阳气不足,也是阴邪过盛。还有称为劳疟的,稍一劳累就发作,是因为表里正气虚弱,容易感受邪气。还有称为鬼疟的,其实并没有疟鬼,而是精神被邪气扰乱。这样说来,也不过都是寒邪罢了。凡是邪气从外侵入,都应当从汗液中解散。所以医经说:“夏天受暑而汗不出,秋天就会形成风疟。” 又说:“暑邪应当随着汗一同排出,不要阻止汗出。” 又说:“身体像炭火一样灼热,出汗后热邪就会消散。” 这些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所以治疗疟病,只应察看邪气侵犯的深浅,辨别证候属于阴还是阳;一定要使邪气从脏向腑、从里向表引导出来,使它发散、上升,令邪气得以外出,身体自然就会调和。治疗方法说:有汗时要使其无汗,以扶助正气为主,同时兼顾疏散邪气;无汗时要使其有汗,以疏散邪气为主,同时兼顾补益正气。这句话说得很对。只是邪在阳分时容易取汗,邪在阴分时难以取汗;所以病在春夏容易,病在秋冬困难;病在上半身容易,病在下半身困难。一定要使阴分的邪气得到通达,汗液自然也会到达下半身。务必使病情由阴转阳、发作时间由晚变早,这才是好征兆;所以又可根据出汗的难易来判断病情的轻重。如果外感风寒,内伤生冷,表里同时患病,就会出现疟病和痢疾并发。疟病的感邪在经脉,痢疾的感邪在脏腑;只要兼顾表里,除去寒湿这一根本病邪,二病必然都会痊愈。至于痰、食积、血气,以及内寒、内热等证候,不过应当根据其中较重的部分兼加调治,不能把它们作为主要病因;这就是治疗疟病的大法。不过,治法虽然如此,还有一个要领,就是标、本、虚、实四个方面。所谓标,是指邪气;邪气旺盛就是实证。所谓本,是指正气;正气被夺损就是虚证。如果确有实证、实脉作为依据,就针对邪气所在直接治疗,拔除邪气,各种病自然会痊愈,这叫治标。如果没有实脉、实证而疾病不愈,必定是元气虚弱;只应温补真元,培护根本,使中气逐渐充实,便能迫使邪气向外排出,疾病必然自行痊愈,这叫治本。所以有标证就治标,没有标证就治本,这就掌握了治疗的要领。有的疟病发作已经很久,表邪已经衰退,而各种药物都无效,只要用人参、生姜各一两煎汤,在发作前两个时辰,或者在发作当天五更时,连续服两剂,没有不痊愈的。如果因为人参价格昂贵、贫困者难以使用,那么白术、当归也可以酌情选择替代。如果是阴虚水亏的人,就把熟地、生姜的用量加倍,通常都能很快见效。但一定要根据脉象了解内在情况,根据证候了解外在表现;只要知道标本缓急,疟病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我查阅治疗疟病的方剂,很多不分表里先后,一概使用黄芩、黄连、知母,以及大黄、石膏之类。如果表邪尚未解除就服用这些寒凉药,寒邪反而会陷得更深。有的任意使用常山、草果以及强行截断病势的峻猛药剂。如果正气已经被邪气损伤,又受到这类药物攻伐,元气就会更加虚弱,所以常常导致病程迁延不止;轻病变重,重病危重,都是因为没有掌握病的根本。掌握了根本,治疗就会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只在于考察病因罢了。)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各经疟病的针刺治疗 (《素问·刺疟篇》全文) 足太阳经的疟病,使人腰痛、头重,寒意从背部升起,先寒后热,〔原文缺字〕,热退后汗出不止而难以痊愈,应针刺〔穴名缺字〕使其出血。(以下讲足六经疟病的针刺方法。头、背、腰都是足太阳经循行的部位,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穴名缺字〕、〔穴名缺字〕,都是形容热势很盛的样子。邪气在三阳经,说明病势偏盛于体表。汗液不容易止住,所以说难以痊愈。“刺〔穴名缺字〕”,王氏按语说:太阳经的〔穴名缺字〕,就是金门穴。又说:《黄帝中诰图经》认为应取委中穴。因此古代针刺方法把委中作为〔穴名缺字〕。所以应当以委中穴为准;这两个穴位都属于足太阳经。〔字缺〕,有“郝”“嚣”两种读音,又读作“木”字的反切音。〔字缺〕,读音为“谒”。〔字缺〕,与“隙”同音。) 足少阳经的疟病,使人身体懈怠无力,寒不太重,热也不太重;厌恶见人,见到人时心中惊惕不安;发热较多,汗出也很严重,应针刺足少阳经。(“解”通“懈”,是懈怠的意思。〔字缺〕,意思是“足迹”。“身体解”是说身体不能耐受烦劳,形体表现得困倦。寒意不重、热象也不重,是病在半表半里。看见人就惶恐不安,是邪气在胆。少阳经属木火,所以热多于寒,出汗也较多。应当针刺足少阳经,王氏说侠溪穴主治此证。按:王氏把“解”的含义解释为寒不重、热不重。但仔细考察,似乎并不是这样。看原文既说“身体解”,又说寒热不重,分明各有具体所指,含义本来不同。考察《刺要论》说:“骨髓受伤,就会消瘦、酸痛,身体困倦疲乏而不能恢复。” 这难道不是说举动困倦吗?再考察这个字,它不收入韵书;如果读作“亦”音,实在没有意义,应当从“迹”字的韵,或许才较为妥当。) 足阳明经的疟疾,使人先发冷,寒战不止;寒冷很重,过一段时间才发热;热退后出汗,喜欢见到日光、月光和火的暖气,才觉得舒适。应针刺足阳明经足背上的部位。(阳明经虽然是多血多气的经脉,但寒邪胜过正气,所以先发冷,过一段时间才发热;热退则邪气解除,所以出汗。《经脉篇》说:“阳明病发作时,就厌恶人和火。” 现在反而喜欢见到日光、月光以及得到火的暖气才觉得舒适,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阳明经受到阳邪,是胃实证,所以厌恶热。阳明经受到阴邪,是胃虚证,所以喜欢温暖。“跗上”就是本经的冲阳穴。“淅”音同“昔”。) 足太阴经的疟疾,使人心情不愉快,喜欢叹气,不想吃东西,寒热交替且多出汗;病发作时容易呕吐,呕吐后病势才减轻,这时立即取穴治疗。(脾是心的子脏,脾有病,心气就不得舒畅,所以心情不愉快。脾不能运化,就会使上焦痞塞,所以喜欢叹气而不想吃东西。太阴主里,邪气不容易解除,所以寒热交替且多出汗。脾经脉络胃,向上经过膈部并挟行于咽部,所以病发作时容易呕吐。但一定要等呕吐停止、病势减轻后,才可以取穴治疗。

王氏曰:取之井俞及公孙也。皆本经穴。)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肾脉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阴邪上冲,故为呕吐甚。肾病则阴虚,阴虚故热多寒少。病在阴者喜静,故欲闭户牖而处。肾为至阴之脏而邪居之,故病深难已。此不言刺者,必缺失也。王氏曰:大钟、太溪悉主之。皆本经穴。牖音有。)

足厥阴之疟,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便,意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阴。(肝脉过阴器,抵少腹,布胁肋,故为腰腹小便之病。凡小水不利为癃,今曰如癃状,非癃也,盖病不在水而在于肝邪之陷,故亦如小便不利而急数欲便也。意恐惧者,肝气不足也。腹中悒悒,不畅之貌。皆当刺足厥阴之经,王氏曰:太冲主之。即本经穴。癃,良中切。悒音邑。)

肺疟者,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刺手太阴、阳明。(此下言五脏疟刺而并及于胃也。肺者心之盖也,以寒邪而乘所不胜,故肺疟者令人心寒。寒甚复热而心气受伤,故善惊如有所见。当刺其表里二经,以泻阳明之实,补太阴之虚也,王氏云手太阴之络列缺,阳明之原合谷主之。)心疟者,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刺手少阴。(疟邪在心,故烦心甚,欲得水以解也。心本阳脏,为邪所居,则阳虚阴盛,故反寒多而不甚热。王氏曰神门主之,即手少阴穴。)肝疟者,令人色苍苍然,太息,其状若死者,刺足厥阴见血。(肝属木,故色苍苍然。肝郁则气逆,故太息。木病则坚强,故其状若死。刺足厥阴见血者,王氏曰中封主之。按:上文已言足厥阴等疟,而此重言之。盖上文所言者,言经病也,故复明脏病之详如此,下文脾肾胃三脏义同。)脾疟者,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刺足太阴。(脾以至阴之脏而疟邪居之,故令人寒。脾脉自股入腹,故为腹中痛。寒已而热则脾气行,故肠中鸣。鸣已则阳气外达,故汗出而解也。刺足太阴者,王氏曰商丘主之。)肾疟者,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 然,手足寒,刺足太阳、少阴。(洒洒,寒栗貌。肾脉贯脊属肾,开窍于二阴,故腰脊之痛苦于宛转而大便难也。 然,眩动貌。目视不明,水之亏也。手足寒,阴之厥也。刺足太阳、少阴之表里,取穴如前。 音眩。)胃疟者,令人且病也,善饥而不能食,食而支满腹大,刺足阳明、太阴横脉出血。(腑有六而此独言胃者,以胃为六腑之长也。邪在阳明则胃病及脾,故善饥不能食而支满腹大也。当兼刺阳明之表里,王氏曰:厉兑、解溪、三里主之,足阳明者取此三穴,足太阴刺其横脉出血,谓足内踝前斜过大脉,则太阴之经。盖即商丘也。)

疟发身方热,刺跗上动脉,开其空,出其血,立寒。(此下言诸疟之刺法也。身方热者,谓于未发之前,热将作也。

疟之先热者,温疟也。跗上动脉,当是足阳明之冲阳穴。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热盛气壮,故出其血,可以退热邪也。)

疟方欲寒,刺手阳明、太阴,足阳明、太阴。(疟方欲寒,寒之将发未发也。刺手足阳明,可以泻热;刺手足太阴,可以补阴。王氏曰当随此四经之井俞而刺之。)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中针,旁五 俞各一,适肥瘦出其血也。(满大急,阳邪之实也。背为诸阳所出,故当刺之,即五 俞也。 者,胁也,一曰旁开也。《水热穴论》曰:五脏俞旁五,以泻五脏之热。即此谓也。盖此五者,乃五脏俞旁之穴,以其旁开近胁,故曰旁五 俞,即魄户、神堂、魂门、意舍、志室也,皆足太阳经穴。适肥瘦出血者,谓瘦者浅之,少出血;肥者深之,多出血也。 音区。)疟脉小实急,灸胫少阴,刺指井。

(脉小实急,阴邪胜也。阴盛者生内寒,故当灸胫之少阴以散寒,刺指之井以补阳也。王氏曰灸胫少阴,是谓复溜;刺指井者,谓足太阳之至阴。)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五 俞背俞各一,适行至于血也。(此节重复。)疟脉缓大虚,便宜用药,不宜用针。(针有泻而无补,故脉虚者不宜用针。《脉度篇》曰: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即此之谓。)凡治疟,先发如食顷,乃可以治,过之则失时也。(先时邪正未合,故可以治。既合而治,则邪正不分,反伤气矣。)诸疟而脉不见,刺十指间出血,血去必已,先视身之赤如小豆者尽取之。(脉不见者,邪盛气逆而脉伏也,故当刺十指之血以泻其实。)

译王氏说:取井穴、俞穴以及公孙穴。这些都是本经的穴位。) 足少阴经的疟疾,使人呕吐得很厉害,寒热发作较多,热多寒少,想关上门窗安静地待着,这种病很难痊愈。(肾经脉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阴邪向上冲逆,所以呕吐严重。肾有病就会阴虚,阴虚所以热多寒少。病在阴分的人喜欢安静,所以想关上门窗居处。肾是至阴之脏,邪气又停留在其中,所以病深而难以痊愈。这里没有说针刺方法,必定是有缺失。王氏说:大钟、太溪穴都主治此证。这些都是本经的穴位。“牖”音同“有”。) 足厥阴经的疟疾,使人腰痛,小腹胀满,小便不利,像癃闭一样,但并不是真正的癃闭;小便次数多,心里恐惧,气力不足,腹中闷闷不舒。应针刺足厥阴经。(肝经脉经过阴器,抵达小腹,分布于胁肋,所以会出现腰部、腹部和小便方面的病变。凡是小便不利都称为癃闭。现在说像癃闭而并非癃闭,是因为病不在水液,而在肝邪下陷,所以也表现为小便不利,并且尿意急迫、次数频繁。心里恐惧,是肝气不足。“腹中悒悒”是形容腹中不舒畅的样子。都应当针刺足厥阴经。王氏说:太冲穴主治此证。就是本经的穴位。“癃”,切音为“良中”。“悒”音同“邑”。) 肺疟使人心中发冷,寒冷很重时又发热;热势间歇时容易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应针刺手太阴经和手阳明经。(这里以下讲五脏疟疾的针刺方法,并兼论胃疟。肺是心的上盖,寒邪乘袭肺所不胜的部位,所以肺疟使人心中发冷。寒冷很重后又发热,心气受到损伤,所以容易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应当针刺它的表里两经,以泻手阳明的实邪,补手太阴的虚证。王氏说:手太阴经的络穴列缺、手阳明经的原穴合谷主治此证。) 心疟使人心中烦乱得很厉害,想喝清水,反而寒多而热不重,应针刺手少阴经。(疟邪在心,所以心中烦乱得很厉害,想用水来缓解。心本来是属阳的脏器,被邪气占据后,阳气虚而阴气盛,所以反而寒多而热不重。王氏说:神门穴主治此证,就是手少阴经的穴位。) 肝疟使人的面色青苍,喜欢叹气,形状像死了一样,应针刺足厥阴经并使其出血。(肝属木,所以面色青苍。肝气郁结就会气机上逆,所以喜欢叹气。木气有病就会坚强僵硬,所以形状像死了一样。针刺足厥阴经并使其出血,王氏说:中封穴主治此证。按:上文已经说过足厥阴等经的疟疾,这里又重复说明。上文所说的是经脉病,所以这里再次详细说明脏病如下文;下面关于脾、肾、胃三脏的意义也是这样。) 脾疟使人发冷,腹中疼痛;发热时肠中鸣响,鸣响后出汗,应针刺足太阴经。(脾是至阴之脏,疟邪停留其中,所以使人发冷。脾经脉从大腿进入腹部,所以出现腹中疼痛。寒势过去而发热时,脾气开始运行,所以肠中鸣响。肠鸣之后阳气向外通达,所以出汗,病也随之解除。针刺足太阴经,王氏说:商丘穴主治此证。) 肾疟使人瑟瑟发抖,腰脊疼痛,辗转不安,大便困难,眼睛昏眩,手脚发冷,应针刺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洒洒”是形容寒冷战栗的样子。肾经脉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肾又在前后二阴开窍,所以腰脊疼痛而苦于辗转,大便也困难。“然”是形容眩晕摇动的样子。眼睛看不清,是肾水亏少。手脚发冷,是阴气厥逆。针刺足太阳、足少阴这两条表里经,取穴如前文所说。“”音同“眩”。) 胃疟使人身体不适,容易饥饿却不能进食;吃东西后胁肋和腹部胀满,应针刺足阳明、足太阴经的横行脉络使其出血。六腑中这里只说胃,是因为胃是六腑之长。邪气在阳明经,就会使胃和脾都生病,所以容易饥饿却不能进食,胁肋胀满、腹部变大。应兼刺阳明经的表里两经。王氏说:厉兑、解溪、足三里主治此证;足阳明经取这三个穴位,足太阴经则刺其横行的脉络使之出血,即足内踝前方斜行经过的大脉,那就是太阴经。大概就是商丘穴。) 疟疾将要发作、身体刚开始发热时,针刺足背上的搏动脉,刺开其孔窍使血流出,就会立即退冷。(这里以下讲各种疟疾的针刺方法。“身体刚发热”是说在疟疾发作之前,热势将要出现。疟疾先发热的,是温疟。足背上的搏动脉,应当是足阳明经的冲阳穴。阳明经是多气多血的经脉,热盛而气势强,所以放出血可以使热邪退去。) 疟疾将要发冷时,针刺手阳明、手太阴、足阳明、足太阴经。(“疟方欲寒”是说寒冷将要发作但尚未发作。针刺手、足阳明经,可以泻热。针刺手、足太阴经,可以补阴。王氏说:应当分别针刺这四条经脉的井穴和俞穴。) 疟疾患者脉象满、大而急,应针刺背部的俞穴,使用中等大小的针,在旁边五个俞穴各刺一处,并根据患者的肥瘦决定放血多少。脉满、大而急,是阳邪实盛。背部是各条阳经所出之处,所以应当针刺那里,也就是五个旁边的俞穴。“”指胁部,也有一种说法认为是旁开。《水热穴论》说:“五脏俞穴旁边各有五穴,用来泻五脏的热。” 说的就是这里。这五个穴位,是五脏俞穴旁边的穴位,因为它们向旁边开列、靠近胁部,所以称为“旁五俞”,即魄户、神堂、魂门、意舍、志室,都是足太阳经的穴位。根据肥瘦放血,是说瘦人针刺浅些,少放血。肥人针刺深些,多放血。“”音同“区”。) 疟疾患者脉象小、实而急,应灸小腿部的少阴经,针刺足趾的井穴。脉小、实而急,是阴邪偏盛。阴盛会产生里寒,所以应灸小腿部的少阴经以驱散寒邪,针刺足趾的井穴以补阳。王氏说:灸小腿少阴经,就是复溜穴。针刺足趾的井穴,就是足太阳经的至阴穴。) 疟疾患者脉象满、大而急,应针刺背部俞穴,使用五个旁边的俞穴,背部俞穴各取一处,并根据病情进退到出血为止。(这一节是重复说明。疟疾患者脉象缓、大而虚,应当使用药物,不宜使用针刺。(针刺只能泻邪而不能补虚,所以脉虚的人不宜针刺。《脉度篇》说:“邪气盛的泻它,正气虚的服药来补益。”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治疗疟疾,应在发作前约一顿饭的时间开始治疗;错过这个时机,就失去治疗的时机。(发作前邪气和正气还没有交合,所以可以治疗。等邪正已经交合后再治疗,邪气和正气就难以分辨,反而会损伤正气。) 各种疟疾如果摸不到脉,应针刺十个手指之间使其出血;血放出后病一定会停止。治疗前先观察身体上像小豆那样红色的斑点,把这些斑点都刺取。(摸不到脉,是邪气盛而气机逆乱、脉象伏藏,所以应刺十指的血来泻其实邪。

十二疟者,其发各不同时,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脉之病也。(十二疟者,如前之六经六藏也。其发不同,故当因其形证而察属何经之病。)先其发时如食顷而刺之,一刺则衰,二刺则知,三刺则已;(一刺之病气虽衰,犹未觉也,故必再刺,始知其效,三刺而后病可已。)不已,刺舌下两脉出血;(如下文。)不已,刺 中盛经出血;(即委中也。其穴在足太阳,故曰盛经。)又刺项已下挟脊者必已。(足太阳之大杼、风门也。)舌下两脉者,廉泉也。(任脉穴。)刺疟者,必先问其病之所先发者,先刺之。(先伐其本也。如下文。)先头痛及重者,先刺头上及两额两眉间出血。(头上者,上星、百会也,督脉穴。两额者,悬颅也,足少阳穴。两眉间者,攒竹也,足太阳穴。)先项背痛者,先刺之。(在项者,风池、风府主之。在背者,大杼、神道主之。风府、神道俱督脉穴,风池足少阳穴,大杼足太阳穴。)先腰脊痛者,先刺 中出血。(腰背皆属太阳,故当刺委中穴。)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阴、阳明十指间。(手少阴、阳明,皆以井穴为言。又刺十指间者,各随其所病之经也,亦取井穴。)先足胫 痛者,先刺足阳明十指间出血。(十指间出血者,各因邪居之所泻其井也。)风疟,疟发则汗出恶风,刺三阳经背俞之血者。(三阳经背俞之血,谓足太阳膀胱俞、足阳明胃俞、足少阳胆俞,皆足太阳经穴。 痛甚,按之不可,名曰 髓病,以 针针绝骨出血,立已。( ,胫骨也。按之不可,痛益甚也。其邪深伏,故名曰 髓病。 针,第一针也。绝骨本名悬钟,足少阳经穴。 音杭,又下敬切。 音酸。 音附。 音谗。)身体小痛,刺至阴。(足太阳经穴。)诸阴之井无出血,间日一刺。(此承上文而言,凡取诸阴之井,皆不可使之出血,但间日一刺之,则邪气自泄矣。然则可出血者,惟三阳之井,而真阴不可伤也。)疟不渴,间日而作,刺足太阳。(不渴者,内无邪,邪在表耳,故当刺足太阳。)渴而间日作,刺足少阳。(渴则邪在表里之间,故当刺足少阳。《杂病篇》曰:疟不渴,间日而作,取足阳明。渴而日作,取手阳明。与此不同,见针刺类五十三。)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刺。(五十九刺法,详针刺类三十九、四十。)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一、如疟证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火热复恶寒发热,如有疟状,或一日发,或间数日发,其故何也?(凡病寒热,多由外感,然有不因风寒而火热内盛者,亦为恶寒发热,其作有期,状虽似疟而实非疟证,故特为问辨也。)岐伯曰:胜复之气,会遇之时,有多少也。阴气多而阳气少,则其发日远;阳气多而阴气少,则其发日近。此胜复相搏,盛衰之节,疟亦同法。(夫寒热者,阴阳之气也。迟速者,阴阳之性也。人之阴阳则水火也,营卫也。有热而反寒者,火极似水也。寒而反热者,阴极似阳也。

阴阳和则血气匀,表里治;阴阳不和,则胜复之气,会遇之时,各有多少矣。故阳入之阴,则阴不胜阳而为热;阴出之阳,则阳不胜阴而为寒。又若阴多阳少,则阴性缓而会遇迟,故其发日远;阳多阴少,则阳性速而会遇早,故其发日近。

此胜复盛衰之节,虽非疟证,而多变似疟,法亦同然。所谓同者,皆阴阳出入之理也。然同中自有不同,则曰是疟,曰非疟。是疟非疟者,在有邪无邪之辨耳。真疟有邪,由卫气之会以为止作;似疟无邪,由水火争胜以为盛衰,此则一责在表,一责在里,一治在邪,一治在正,勿谓法同而治亦同也。同与不同之间,即杀人生人之岐也,学人于此,不可不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二、咳证

(《素问·咳论》全 附:咳证治法)

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令,平声。咳,康盖切。)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邪气,风寒也。皮毛先受之则入于肺,所以从其合也。)

译十二种疟疾的发作时间各不相同,应观察它们的病状,以判断是哪条经脉发生了病变。(十二种疟疾,就是前面所说的六经疟和六脏疟。它们的发作各不相同,所以应根据具体形症来辨察属于哪条经脉的病。) 先在疟疾发作时,等一顿饭的时间左右再针刺;针刺一次,病势就会减轻;针刺两次,患者就能感觉到效果;针刺三次,病就可以痊愈。针刺一次后,病邪虽然已经减弱,但患者仍未察觉,所以必须再针刺一次,才开始感觉到效果;针刺三次以后,病才可以痊愈。如果仍未痊愈,就针刺舌下的两条脉络,使其出血。如下文所说。如果仍未痊愈,就针刺委中穴的盛经,使其出血。就是委中穴。委中穴属于足太阳经,所以称为盛经。还要针刺颈项以下、夹着脊柱两旁的部位,这样病一定会痊愈。指足太阳经的大杼、风门两穴。舌下的两条脉络,就是廉泉穴。廉泉是任脉的穴位。针刺疟疾时,必须先询问疾病最先在哪个部位发作,然后先针刺那个部位。这是先攻治病根。如下文所说。如果最先出现头痛、头部沉重,就先针刺头顶、两额以及两眉之间,使其出血。头顶的穴位是上星、百会,属于督脉穴。两额的穴位是悬颅,属于足少阳穴。两眉之间的穴位是攒竹,属于足太阳穴。如果最先出现颈项和背部疼痛,就先针刺相应部位。颈项部的病由风池、风府主治。背部的病由大杼、神道主治。风府、神道都属于督脉穴,风池属于足少阳穴,大杼属于足太阳穴。如果最先出现腰部和脊柱疼痛,就先针刺委中穴,使其出血。腰背都属于足太阳经,所以应当针刺委中穴。如果最先出现手臂疼痛,就先针刺手少阴经、手阳明经的井穴,以及十指之间的部位。这里所说的手少阴、手阳明,都是指各经的井穴。又针刺十指之间的部位,是根据患病所属的经脉分别取穴,也同样取井穴。如果最先出现足部和小腿疼痛,就先针刺足阳明经十个趾缝之间的部位,使其出血。在十个趾缝之间放血,是根据邪气所在的部位,泄去相应经脉井穴中的邪气。风疟发作时出汗并怕风,应针刺三阳经背部俞穴的脉络,使其出血。所谓三阳经背部俞穴的脉络,是指足太阳经的膀胱俞、足阳明经的胃俞和足少阳经的胆俞;这些都位于足太阳经的背部区域。如果疼痛很重,不能按压,称为髓病,就用第一针针刺绝骨穴使其出血,病便立即痊愈。“ ”,指胫骨。不能按压,按压后疼痛反而更加剧烈。由于邪气深藏在里面,所以称为髓病。“针”是第一种针具。绝骨穴原名悬钟,属于足少阳经穴。“ ”读作“杭”,又读作“下敬切”。“ ”读作“酸”。“ ”读作“附”。“ ”读作“谗”。身体有轻微疼痛,就针刺至阴穴。至阴属于足太阳经穴。各阴经的井穴不要放血,隔一天针刺一次。这句话承接上文来说:凡是取各阴经的井穴,都不能使其出血,只要隔一天针刺一次,邪气就会自行泄出。这样看来,可以放血的只是三阳经的井穴,而不能损伤人体真正的阴气。疟疾发作时不口渴,并且隔一天发作一次,就针刺足太阳经。不口渴,说明体内没有邪气,邪气只在体表,所以应当针刺足太阳经。如果口渴而且隔一天发作一次,就针刺足少阳经。口渴,说明邪气在表里之间,所以应当针刺足少阳经。《杂病篇》说:疟疾不口渴、隔一天发作一次,应取足阳明经。口渴而每天发作,应取手阳明经。这与这里的说法不同,见《针刺类》第五十三篇。温疟发作时不出汗,采用五十九刺法。五十九刺法,详见《针刺类》第三十九、第四十篇。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一 类似疟疾的证候 《素问·至真要大论》黄帝问:发热之后又怕冷、发热,症状像疟疾,有的每天发作一次,有的隔几天发作一次,这是什么原因?各种寒热病多由外感引起,但也有不是由于风寒,而是因为体内火热过盛,同样出现怕冷和发热的情况;它发作有一定时间,症状虽然像疟疾,实际上却不是疟疾,所以特意提出这个问题加以辨别。岐伯说:胜气与复气相遇的时间,有早有晚,取决于双方气势的多少。阴气多而阳气少,发作的日期就相隔较远。阳气多而阴气少,发作的日期就相隔较近。这是胜气与复气相互搏争、盛衰变化的规律,疟疾也遵循同样的规律。寒热,是阴阳之气的表现。发作迟缓或迅速,是阴阳之气的性质。人体的阴阳,就像水火,也表现为营气和卫气。有发热却反而怕冷,是火热到了极点,表现得像水寒一样。有寒冷却反而发热,是阴气到了极点,表现得像阳气一样。阴阳调和,血气就均匀,表里也能协调。阴阳不调和,胜气与复气相遇的时间以及双方气势的多少就各不相同。所以阳气进入阴分,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就表现为发热。阴气进入阳分,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就表现为发冷。如果阴气多、阳气少,阴气的性质迟缓,彼此相遇得晚,所以发作日期相隔较远。阳气多、阴气少,阳气的性质急速,彼此相遇得早,所以发作日期相隔较近。这就是胜气与复气盛衰变化的规律;这种病虽然不是疟疾,却常常变化得像疟疾,治疗原则也相同。所谓相同,都是指阴阳出入变化的道理。但相同之中也有不同,所以要分别说是疟疾,还是不是疟疾。判断是疟疾还是类似疟疾,关键在于辨别有无邪气。真正的疟疾有邪气,是由于卫气与邪气相遇而形成发作和停止。类似疟疾的病没有邪气,是由于水火相互争胜而形成盛衰变化;前者应从表证论治,后者应从里证论治;前者着重祛邪,后者着重扶正,不能因为规律相同,就认为治法也完全相同。正是在相同与不同之间,关系着害人还是救人的分界;学习医术的人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察。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二 咳嗽证 《素问·咳论》全文 附:咳嗽证的治法 黄帝问:肺为什么会使人咳嗽?岐伯回答: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并不只是肺会导致咳嗽。“令”读平声。“咳”读“康盖切”。黄帝说:我想听听咳嗽的具体表现。岐伯说:皮毛与肺相合,皮毛先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就会沿着这种相合关系进入肺。邪气,指风寒之邪。皮毛先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就会进入肺,所以说是沿着相合关系传入。

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肺脉起于中焦,循胃口上膈属肺,故胃中饮食之寒,从肺脉上于肺也。所谓形寒寒饮则伤肺,正此节之谓。)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如肝当受病于春,以其时也;然有非木令之时而肝亦病者,正以肺先受邪,而能传以与之也。凡诸脏腑之非时受邪者,其义皆然。所以五脏六腑虽皆有咳,然无不由于肺者。)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者为泄为痛。(治时,治令之时也。上文言外内合邪,此即其证。邪微者浅而在表,故为咳。甚者深而入里,故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阴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此即治时受病也。故当其时者,必先受之。)

帝曰:何以异之?(此下辨五脏之咳不同也。)岐伯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肺主气而司呼吸,故喘息有音。唾血者,随咳而出,其病在肺,与呕血者不同。)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

(心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上挟于咽,故病喉中梗介、咽肿喉痹也。介介如有所梗,妨碍之意。)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 下满,(肝脉布胁肋,故病如是。 ,腋下胁也。 ,区、去二音。)脾咳之状,咳则右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脾脉上膈挟咽,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故为 下痛而阴阴然痛引肩背。

脾应土,其性静,故甚者不可以动,动则增剧也。按:脾咳则右 下痛者,盖阴土之气应于坤,出西南也。观《平人气象论》曰: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岂非阳土之气应于艮而出东北乎?人与天地相参,理有无往不合者。剧音极。)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肾脉贯脊系于腰背,故相引而痛。其直者入肺中,循喉咙,故甚则咳涎。盖肾为水脏,主涎饮也。)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此下辨六腑之咳不同也。)岐伯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五脏之久咳不已,则病及于腑,皆各因其合而表里相移也。)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脾与胃合,故脾咳不已,胃必受之。胃不能容,则气逆为呕。长虫,蛔虫也,居肠胃之中,呕甚则随气而上出。蛔音回。)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胆汁,苦汗也。)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遗失,《甲乙经》作遗矢,大肠病也。矢,屎同。)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小肠之下,则大肠也。

译寒凉的饮食进入胃中,沿着肺脉向上到达肺部,就会使肺受寒;肺寒以后,外来的邪气和内在的寒邪相合,因而停留在肺中,这就形成肺咳。肺脉起于中焦,沿着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归属于肺,所以胃中饮食的寒气会沿肺脉上行到肺。所谓身体受寒、又饮用寒凉之物而损伤肺,说的正是这一段的意思。五脏各自在与自身相应的时令受到病邪侵袭;在不属于自身的时令患病时,则是其他脏腑传给它的。例如肝应当在春季患病,因为春季是它相应的时令。但也有不在木气当令的时节而肝仍然患病的情况,这是因为肺先受到邪气侵袭,又把邪气传给了肝。所有脏腑在非其当令时受到邪气侵袭,道理都是这样。所以五脏六腑虽然都能发生咳嗽,但没有不由肺部受邪而引起的。人和天地相互参合,所以五脏各自在相应的时令受到寒邪侵袭;病邪轻微时表现为咳嗽,病邪严重时就会出现泄泻和疼痛。“治时”是指与脏腑相应的时令。上文所说的内外邪气相合,这里就是它的具体表现。邪气轻微,病位浅而在表,所以表现为咳嗽。邪气严重,病位深而进入里部,所以出现泄泻和疼痛。在秋季,肺先受到邪气侵袭;在春季,肝先受到邪气侵袭;在夏季,心先受到邪气侵袭;在至阴之时,脾先受到邪气侵袭;在冬季,肾先受到邪气侵袭。这就是在相应时令受到疾病侵袭。所以,正当某脏所主的时令时,该脏必定先受到邪气侵袭。黄帝问:怎样区别它们?下面辨别五脏咳嗽的不同表现。岐伯说:肺咳的表现是咳嗽并伴有气喘、呼吸有声,严重时会咳吐血。肺主气并主管呼吸,所以会出现气喘和呼吸有声。咳吐血,是随着咳嗽吐出来的血,病位在肺,与呕血不同。心咳的表现是咳嗽时心部疼痛,喉咙中像有东西梗塞,严重时咽部肿胀、喉部痹阻。心脉起于心中,从心系出来,向上夹行于咽喉两侧,所以会出现喉中梗塞、咽部肿胀和喉部痹阻。“介介”是像有东西梗在其中,含有妨碍不畅的意思。肝咳的表现是咳嗽时两胁下疼痛,严重时不能转身;一转身,两胁下就胀满。肝脉分布于胁肋部,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指腋下的胁部。“ ”有“区”和“去”两种读音。脾咳的症状是:一咳嗽,右胁下就疼痛,隐隐作痛并牵引到肩背;严重时不能活动,一活动咳嗽就加重。(脾脉向上经过膈部,挟行于咽喉;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经过膈部,所以会出现胁下疼痛,并且隐隐牵引肩背作痛。) 脾在五行中属土,性质安静,所以病情严重时不能活动,一活动疼痛和咳嗽就会加重。按:脾咳而右胁下疼痛,大概是因为阴土之气对应坤卦,方位在西南。考察《平人气象论》说:胃的大络脉名叫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脏,出现在左乳房下方。这难道不是阳土之气对应艮卦,方位在东北吗?人和天地相互参应,其中的道理没有不相合的地方。“剧”音同“极”。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腰和背相互牵引而疼痛,严重时咳出涎液。(肾脉贯穿脊柱,联结于腰背,所以腰背会相互牵引而疼痛。) 肾脉直行的一支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所以病情严重时会咳出涎液。(肾属水,是贮藏水液、主管涎液的脏腑。) 黄帝问:六腑咳嗽的情况是怎样的?它们是从哪里受到这种病的?(下面辨别六腑咳嗽的不同情况。) 岐伯说:五脏咳嗽长期不愈,就会传移到六腑。(五脏咳嗽久久不止,病邪就会累及六腑;都是由于脏腑相合,表里之间相互传移。) 脾咳嗽不止,就会传给胃。胃咳嗽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出来。(脾与胃相合,所以脾咳嗽不止,胃必然受到影响。) 胃不能容纳食物,胃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呕吐。长虫就是蛔虫,寄居在肠胃中;呕吐严重时,蛔虫会随着上逆之气从口中出来。“蛔”音同“回”。肝咳嗽不止,就会传给胆。胆咳嗽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胆汁。(胆汁,就是苦味的液体。) 肺咳嗽不止,就会传给大肠。大肠咳嗽的症状是咳嗽时大便失禁。(“遗失”一词,《甲乙经》作“遗矢”,是大肠发生病变的表现。) “矢”与“屎”意义相同。心咳嗽不止,就会传给小肠。小肠咳嗽的症状是咳嗽时失气,气体会随着咳嗽一同排出。(小肠的下方就是大肠。)

大肠之气,由于小肠之化,故小肠受邪而咳,则下奔失气也。)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膀胱为津液之府,故邪气居之,则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久咳不已,则上中下三焦俱病,出纳升降皆失其和,故腹满不能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此下总结诸咳之证而并及其治也。诸咳皆聚于胃,关于肺者,以胃为五脏六腑之本,肺为皮毛之合,如上文所云皮毛先受邪气及寒饮食入胃者,皆肺胃之候也,阳明之脉起于鼻,会于面,出于口,故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肺为脏腑之盖而主气,故令人咳而气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帝曰:善。(脉之所注者为俞,所入者为合,所行者为经,诸脏腑皆然也。详经络类十四、十六。愚按:咳证必由于肺,而本篇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又曰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则不独在肺矣。盖咳有内伤外感之分,故自肺而传及五脏者有之,自五脏而传于肺者亦有之。如风寒暑湿伤于外,则必先中于皮毛,皮毛为肺之合而受邪不解,此则自肺而后传于诸脏也;劳欲情志伤于内,则藏气受伤,先由阴分而病及上焦,此则自诸脏而后传于肺也。但自表而入者,其病在阳,故必自表而出之,治法宜辛宜温,求其属而散去外邪,则肺气清而咳自愈矣;自内而生者,伤其阴也,阴虚于下则阳浮于上,水涸金枯则肺苦于燥,肺燥则痒,痒则咳不能已,治此者宜甘以养阴,润以养肺,使水壮气复而肺则宁也。大法治表邪者,药不宜静,静则留连不解,久必变生他病,故最忌寒凉收敛之剂,如《五脏生成篇》所谓肺欲辛者此也。治里证者,药不宜动,动则虚火不宁,真阴不复,燥痒愈增,病必日甚,故最忌辛香助阳等剂,如《宣明五气篇》所谓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者此也。然治表者虽宜从散,若形气病气俱虚者,又当补其中气而佐以温解之药,若专于解散,恐肺气益弱,腠理益疏,外邪乘虚易入,而病益甚也。治里者虽宜静以养阴,若命门阳虚,不能纳气,则参姜桂附之类亦所必用,否则气不化水,终无济于阴也。至若因于火者宜清,因于湿者宜利,因痰者降其痰,因气者理其气。虽方书所载,条目极多,求其病本,则惟风寒劳损二者居其八九。风寒者责在阳实,劳损者责在阴虚。此咳证之纲领,其他治标之法,亦不过随其所见之证,而兼以调之则可,原非求本之法也。至于老人之久嗽者,元气既虚,本难全愈,多宜温养脾肺,或兼治标,但保其不致羸困则善矣;若求奇效而必欲攻之,则非计之得也。夫治病本难,而治嗽者为尤难,在不得其要耳,故余陈其大略如此,观者勿谓治法不详而忽之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三、动静勇怯喘汗出于五脏

(《素问·经脉别论》)

黄帝问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脉以经脉血气统言之也。

恚,怒也。恚,慧、畏二音。)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此下四条言喘者,喘属气,病在阳也。肾者至阴也,阴受气于夜,夜行则劳骨伤阴,故喘出于肾。淫气者,阴伤则阳胜,气逆为患也。肺肾为母子之脏,而少阴之脉上入肺中,故喘出于肾则病苦于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堕坠而恐者,伤筋损血,故喘出于肝。肝气淫则害于脾,木乘土也。)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惊恐则神气散乱,肺藏气,故喘出于肺。心藏神,故淫气伤之。)

度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水气通于肾,跌仆伤于骨,故喘出焉。仆音付。)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此结上文而言有病有不病者,因气有强弱不同也。)故曰: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勇可察其有余,怯可察其不足,骨可以察肾,肉可以察脾,皮肤可以察肺,望而知其情,即善诊者也。)

故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此下五条言汗者,汗属精,病在阴也。饮食饱甚,则胃气满而液泄,故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惊则神散,神散则夺其精气,故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持重远行则伤骨,肾主骨,故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肝主筋而藏魂,疾走则伤筋,恐惧则伤魂,故汗出于肝。)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摇体劳苦,则肌肉四肢皆动,脾所主也,故汗出于脾。《本病论》曰:醉饱行房,汗出于脾。)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五脏受气,强弱各有常度,若勉强过用,必损其真,则病之所由起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四、热食汗出

(《灵枢·营卫生会篇》)

译大肠之气来源于小肠的消化,所以小肠受到邪气而发生咳嗽时,气就会向下奔泄,出现失气。) 肾咳嗽不止,就会传给膀胱。膀胱咳嗽的症状是咳嗽时遗尿。(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邪气停留其中,就会咳嗽并遗尿。) 咳嗽长期不止,就会传给三焦。三焦咳嗽的症状是咳嗽、腹部胀满,不想进食饮水。(咳嗽久久不止,上、中、下三焦都会患病,人体的排出、纳入、升发、下降都失去协调,所以腹胀,不能进食饮水。) 这些病证都聚集于胃,并影响到肺,使人涕液和唾液增多,面部浮肿,气机上逆。(下面总结各种咳嗽的证候,并涉及治疗方法。) 各种咳嗽的病邪都聚集于胃而影响肺,是因为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肺与皮毛相合。正如上文所说,皮毛先受到邪气,以及寒冷饮食进入胃中,都是肺胃病变的表现。阳明经脉起于鼻,聚会于面部,出于口,所以会使人涕唾增多、面部浮肿。肺位于脏腑之上,像覆盖一样,并主管气,所以会使人咳嗽、气机上逆。) 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治疗脏病应取其俞穴,治疗腑病应取其合穴,出现浮肿应取其经穴。黄帝说:说得好。(经脉气血所灌注的部位叫俞穴,所进入的部位叫合穴,所运行经过的部位叫经穴;各脏腑都是如此。) 详细内容见《经络类》第十四、十六篇。我认为:咳嗽的病位必然涉及肺,但本篇说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又说五脏各在相应时令受病,不当令时则相互传移,所以咳嗽并不只在肺。咳嗽有内伤和外感之分,所以既有病邪从肺传到五脏的情况,也有病邪从五脏传到肺的情况。例如风、寒、暑、湿从外部伤人,必先侵犯皮毛;皮毛与肺相合,若邪气停留不解,病就会先从肺再传到各脏。劳累、纵欲和情志从内部损伤人体,就会伤及脏气,先从阴分发病,再影响上焦;这种情况就是病先从各脏传到肺。病邪从体表进入,病在阳分,所以必须从体表将其驱出;治疗宜用辛味、温性的药物,针对病邪所属而发散祛除外邪,这样肺气清利,咳嗽自然会痊愈。病从内部产生,是损伤了阴分;下部阴虚,阳气就浮越于上,水液枯竭、肺金失养,肺就会受到燥邪困扰。肺燥就会发痒,发痒就会咳嗽不止。治疗这种病,宜用甘味药物滋养阴液,用润法养肺,使水液充足、肺气恢复,肺就能安宁。总的治疗原则是:治疗表邪,药性不宜过于沉静收敛;药性沉静就会使邪气留滞不解,时间久了必然变生其他疾病。所以最忌用寒凉收敛的药剂,这就是《五脏生成篇》所说肺喜辛味的道理。治疗里证,药性不宜过于走动发散;过于走动会使虚火不得安宁,真阴不能恢复,燥热和瘙痒更加严重,病情必然日益加重。所以最忌用辛香、助阳一类的药剂,这就是《宣明五气篇》所说“辛味走气,气病不宜多食辛味”的道理。然而,治疗表证虽宜采用发散法,如果形体、正气和病气都虚,又应补益中气,并辅以温和解表的药物。若一味发散,恐怕会使肺气更加虚弱,腠理更加疏松,外邪乘虚更容易侵入,病情反而加重。治疗里证虽宜安静调养阴分,但如果命门阳气虚弱、不能摄纳气机,那么人参、生姜、肉桂、附子之类也必须使用;否则气不能化水,最终对滋养阴分没有帮助。至于病因属火的,应当清泄;病因属湿的,应当利湿;病因属痰的,应当降痰;病因属气的,应当调理气机。虽然医方书中记载的治疗条目非常多,但追究咳嗽的病根,风寒和劳损两类大约占十分之八九。风寒所致,主要责在阳气偏盛;劳损所致,主要责在阴液亏虚。这是咳嗽证候的总纲。其他治疗表面症状的方法,也不过是根据所表现的证候兼加调治罢了,并不是从根本上求治的方法。至于老年人长期咳嗽,元气已经虚弱,本来就很难完全治愈,多数应当温和调养脾肺,或兼顾治疗表面症状;只要能使其不至于日益消瘦困惫,就算治疗得当了。如果一味追求奇效,非要强行攻治,那就不是恰当的办法。治疗疾病本来就很难,而治疗咳嗽尤其困难,只是因为没有掌握要领罢了。所以我陈述其大致原则如下,读者不要因为治疗方法说得不够详细就轻视它。) 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三、动静、勇怯所致的喘息与汗出源于五脏 (出自《素问·经脉别论》。) 黄帝问:人的居处、活动或安静,以及勇敢或怯弱,会使脉象也随之发生变化吗?岐伯回答说:凡是人的惊恐、发怒、劳累、活动和安静,都会使脉象发生变化。(这里的“脉”,是概括经脉、血气而言。) “恚”就是发怒。“恚”有“慧”“畏”两种读音。因此,夜间行走就会使喘息发生于肾,气机失常而损害肺。(以下四条说明喘息的情况;喘属于气的病变,病位在阳分。) 肾属至阴,阴气在夜间接受和运行气;夜间行走会劳伤筋骨、损伤阴分,所以喘息起于肾。所谓气机失常,是说阴分受伤后阳气偏盛,气机上逆而成为病患。肺和肾是母子关系的脏腑,而且足少阴肾脉向上进入肺中,所以喘息起于肾后,肺也会受到病苦。) 从高处坠落并受到惊恐,喘息起于肝,失常的气机就会损害脾。(坠落并受到惊恐,会损伤筋脉、耗损血液,所以喘息起于肝。) 肝气过盛失常,就会损害脾,这是木气乘土的表现。) 受到惊吓和恐惧,喘息起于肺,失常的气机就会损伤心。(惊恐会使神气散乱;肺贮藏气,所以喘息起于肺。) 心贮藏神,所以失常的气机会损伤心。) 涉水或跌倒扑伤,喘息起于肾和骨。(水气与肾相通,跌倒扑伤会损伤骨,所以喘息由此发生。) “仆”音同“付”。在这种时候,勇敢的人气机运行通畅,症状就会停止;怯弱的人气机滞着,就会形成疾病。(这是总结上文,说明有的人发病、有的人不发病,是因为气有强弱的不同。) 所以说:诊察疾病的方法,是观察人的勇怯、骨骼、肌肉和皮肤,从中了解其情况,把它作为诊断的依据。(勇敢可以看出正气有余,怯弱可以看出正气不足;骨骼可以观察肾,肌肉可以观察脾,皮肤可以观察肺。通过望诊就能了解病情,就是善于诊察的人。) 所以,饮食吃得过饱,汗就会出自胃。(以下五条说明汗出的情况;汗属于精的病变,病位在阴分。) 饮食过饱,胃气充满,津液就会外泄,所以汗出自胃。) 受到惊吓而精气被夺,汗就会出自心。(惊吓会使神气散乱,神气散乱就会耗夺精气,所以汗出自心。) 拿着重物长途行走,汗就会出自肾。(拿重物远行会损伤骨骼,而肾主管骨,所以汗出自肾。) 快速行走并受到恐惧,汗就会出自肝。(肝主管筋并贮藏魂,快走会损伤筋,恐惧会损伤魂,所以汗出自肝。) 身体摇动、劳累辛苦,汗就会出自脾。(身体摇动、劳累辛苦,会使肌肉和四肢都活动,而这些由脾所主管,所以汗出自脾。) 《本病论》说:酒醉饭饱后行房,汗出自脾。) 所以,无论春夏秋冬,四时阴阳,疾病因过度使用身体而发生,这是通常的情况。(五脏接受的气,各有正常的强弱限度;如果勉强过度使用,必然损伤真气,这就是疾病发生的原因。) 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四、吃热食后出汗 (出自《灵枢·营卫生会篇》。)

黄帝曰:人有热饮食下胃,其气未定汗则出,或出于面,或出于背,或出于身半,其不循卫气之道而出何也?(饮食入胃,其气各有所行,如《经脉别论》曰,散精于肝,淫气于筋,浊气归心,淫精于脉之类是也。卫气之道,昼行于阳,夜行于阴,有常度也。今有热饮食者,方入于胃,其气之留行未定而汗辄外泄,出无方所,是不循卫气之道也,故以为问?)岐伯曰:此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卫气走之,固不得循其道。(风为阳邪,有外热也。热食气悍,因内热也。热之所聚,则开发腠理,所以毛蒸理泄而卫气走之,故不循其常道也。)此气 悍滑疾,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故命曰漏泄。(此即热食之气也,出不由度,故曰漏泄。 音飘,急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五、鼓胀

(《素问·腹中论》)

黄帝问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岐伯对曰:名为鼓胀。(内伤脾肾,留滞于中,则心腹胀满,不能再食,其胀如鼓,故名鼓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鸡矢之性,能消积下气,通利大小二便,盖攻伐实邪之剂也。一剂可知其效,二剂可已其病。凡鼓胀由于停积及湿热有余者,皆宜用之。若脾肾虚寒发胀及气虚中满等证,最所忌也,误服则死。按《普济方》云:治脾虚不能制水,水反胜土,水谷不运,气不宣流,故令中满者,宜鸡矢醴主之。此说不明虚实,殊失经意,不可不察。鸡矢醴法,按《正传》云:用羯鸡矢一升,研细,炒焦色,地上出火毒,以百沸汤淋汁,每服一大盏,调木香、槟榔末各一钱,日三服,空腹服,以平为度。又按:《医鉴》等书云:用干羯鸡矢八合,炒微焦,入无灰好酒三碗,共煎干至一半许,用布滤取汁,五更热饮,则腹鸣,辰巳时行二三次,皆黑水也。次日觉足面渐有皱纹,又饮一次,则渐皱至膝上而病愈矣。此二法,似用后者为便。)帝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胀病多反复也。)岐伯曰:此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鼓胀之病,本因留滞,故不可复纵饮食也。)

虽然其病且已时,故当病气聚于腹也。(病虽将愈而复伤其脾,所以气复聚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六、脏腑诸胀

(《灵枢·胀论》全 附:肿胀治法)

黄帝曰:脉之应于寸口,如何而胀?岐伯曰:其脉大坚以涩者胀也。(脉大者,邪之盛也。脉坚者,邪之实也。涩因气血之虚而不能流利也。大都洪大之脉,阴气必衰,坚强之脉,胃气必损,故大坚以涩,则病当为胀。)黄帝曰:何以知脏腑之胀也?岐伯曰:阴为脏,阳为腑。(涩而坚者为阴,其胀在脏。大而坚者为阳,其胀在腑。一曰脉病在阴则胀在藏,脉病在阳则胀在腑。亦通。)黄帝曰:夫气之令人胀也,在于血脉之中耶?脏腑之内乎?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胀之舍也。(舍,言留止之处也。)黄帝曰:愿闻胀之舍。岐伯曰:夫胀者,皆在于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胁,胀皮肤,故命曰胀。(排挤于脏腑之外,以胸胁为郭,而居于皮肤之中,是即胀之所舍。)黄帝曰:脏腑之在胸胁腹里之内也,若匣匮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异名而同处,一域之中,其气各异,愿闻其故。(此下仍当有岐伯答辞一节,必阙失也。)黄帝曰:未解其意,再问。岐伯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胸腹者,所以保障五内,故为脏腑之郭。)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膻中,胸中也。肺覆于上,膈膜障于下,为清虚周密之宫,心主之所居也,故曰宫城。膻,唐坦切。)胃者,太仓也。(胃为水谷之海,故曰太仓。)咽喉小肠者,传送也。(咽喉传送者,谷气自上而入。小肠传送者,清浊自下而出。)

译黄帝说:有人吃了热的饮食,食物进入胃中后,胃气尚未稳定就出汗,有时从面部出,有时从背部出,有时从身体的一侧出;这种汗不沿着卫气运行的道路排出,是什么原因?(饮食进入胃后,其中的精气各有相应的运行方向,例如《经脉别论》所说精气输布于肝、滋养筋、浊气归于心、精气充养经脉等。) 卫气运行有固定规律: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 现在吃了热的饮食,食物刚进入胃中,胃气的停留和运行还没有确定,汗就突然向外泄出,出汗没有固定部位;这就是不循卫气正常运行的道路,所以黄帝以此发问。) 岐伯说:这是外部受到风邪,内部使腠理打开;毛孔受到熏蒸,腠理疏泄,卫气也随之奔走,所以不能按照正常道路运行。(风是阳邪,能够带来外部的热。) 热的饮食使气变得强悍,这是由于内部有热。) 热邪聚集的地方,腠理就会被打开,所以毛孔受热、腠理泄漏,卫气随之奔走,不能按照正常道路运行。) 这种气强悍、滑利而迅疾,一见腠理开就向外出,所以不能沿着正常道路运行,这种情况就叫作漏泄。(这就是热食所产生的气,排出没有一定的规律,所以叫作漏泄。) “”音同“飘”,意思是急速。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五、鼓胀 (出自《素问·腹中论》。) 黄帝问:有人心下和腹部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晚上就不能再吃,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说:这种病叫作鼓胀。(内伤脾肾,病邪和水湿停滞在中焦,就会心下、腹部胀满,不能再次进食;胀满像鼓一样,所以称为鼓胀。) 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用鸡矢醴治疗,服一剂便可见效,服两剂病就能痊愈。(鸡矢的药性能够消除积滞、降气,通利大便和小便,大概属于攻伐实邪的药剂。服一剂就能知道疗效,服两剂就能治好这种病。凡是鼓胀由积滞停留以及湿热有余所致的,都适合使用此方。如果是脾肾虚寒导致的胀满,或气虚中满等证候,则最忌使用;误服就会死亡。据《普济方》说:治疗脾虚不能制约水液,水反过来胜过脾土,水谷不能运化,气不能宣通流行,因而导致中满的,宜以鸡矢醴为主方。这种说法没有辨明虚证和实证,严重违背了经典原意,不可不加以审察。鸡矢醴的制法,据《正传》说:取阉鸡粪一升,研细,炒至焦黄色,放在地上使其散去火毒,再用沸水淋取药汁;每次服一大杯,调入木香末、槟榔末各一钱,每日服三次,空腹服用,以胀满平复为限。又据《医鉴》等书说:取干阉鸡粪八合,炒至微焦,加入无灰好酒三碗,一同煎煮,煎至约剩一半时,用布滤取药汁,于五更时趁热饮下;随后腹中会鸣响,到辰时、巳时可泻下两三次,排出的都是黑水。第二天会觉得脚面渐渐出现皱纹,再饮服一次,皱纹就会逐渐向上达到膝部,病也就痊愈了。这两种方法相比,似乎以后一种更为方便。) 黄帝说:这种病有时会复发,是什么原因?(胀病大多容易反复。岐伯说:这是因为饮食没有节制,所以疾病有时会复发。(鼓胀这种病,本来就是由于积滞停留所致,所以不能再次放纵饮食。即使病情将要痊愈的时候,仍会因病气聚集在腹中而发病。(疾病虽然将要痊愈,却又损伤了脾,因此病气再次聚集。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六、脏腑的各种胀病 (《灵枢·胀论》全文 附:肿胀的治疗方法) 黄帝说:脉象反映在寸口部位时,怎样的情况属于胀病?岐伯说:脉象大而坚硬,并且涩滞的,就是胀病。(脉大,是邪气旺盛。脉坚,是邪气充实。脉涩,是由于气血虚弱,不能通畅流行。一般说来,洪大之脉必然表示阴气衰弱,坚强之脉必然表示胃气受损;所以脉象大、坚而涩,病情就应当属于胀病。) 黄帝说:根据什么能够知道胀病在脏还是在腑?岐伯说:阴属于脏,阳属于腑。(脉涩而坚属于阴,胀病在脏。脉大而坚属于阳,胀病在腑。也可以说,脉病在阴,胀病就在脏;脉病在阳,胀病就在腑。这种说法也通。黄帝说:导致人胀满的气,是在血脉之中吗?还是在脏腑里面呢?岐伯说:三处都有它,但都不是胀病停留的地方。(“舍”是说气邪停留的处所。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停留的地方。岐伯说: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邪气排挤脏腑,充塞胸胁,使皮肤胀起,所以称为胀病。(邪气排挤在脏腑之外,以胸胁为外围,停留在皮肤之中,这就是胀病停留的地方。黄帝说:脏腑在胸、胁、腹内部,就像箱匣中收藏着贵重器物一样,各有各的次序和居处;名称虽不同却处在同一范围之中,而其中的气又各不相同。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这里下面本应还有岐伯回答的一段,肯定是缺失了。黄帝说:我还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再问一次。岐伯说:胸和腹,是脏腑的外围。(胸腹能够保护五脏六腑,所以是脏腑的外围。膻中,是心主居住的宫城。(膻中,就是胸中。肺覆盖在上面,膈膜阻隔在下面,形成清虚而周密的宫殿,是心主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宫城。“膻”字,读作唐坦切。胃,是大的粮仓。(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所以称为太仓。咽喉和小肠,是传送食物和水谷的通道。(咽喉传送的是由上而入的谷气。小肠传送的是由下而出的清浊之物。

胃之五窍者,闾里门户也。(闾,巷门也。里,邻里也。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盖二十五家为闾也。《风俗通》曰:五家为轨,十轨为里。盖五十家为里也。胃之五窍为闾里门户者,非言胃在五窍,正以上自胃脘,下至小肠大肠,皆属于胃,故曰闾里门户。如咽门、贲门、幽门、阑门、魄门,皆胃气之所行也,故总属胃之五窍。轨音癸。)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二穴俱属任脉。玉英即玉堂。)故五脏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状。(畔界各有所属,故病之形见可按也。畔音叛。)营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清者为营,营在脉中,其气精专,未即致胀。浊者为卫,卫行脉外,其气疾滑利而行于分肉之间,故必由卫气之逆,而后病及于营,则为脉胀。是以凡病胀者,皆发于卫气也。)卫气并脉循分为肤胀。(卫气逆而并于脉,复循分肉之间,故为肤胀。)三里而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无问虚实,工在疾泻。(三里,足阳明经穴。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而主肌肉,故胀在肌肤者当以针泻之。一下三下,谓一次再次三次也。盖邪有远近,故泻有难易耳。)

黄帝曰:愿闻胀形。(此下辨胀病之形证也。)岐伯曰:夫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肺胀者,虚满而喘咳。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小腹。脾胀者,善哕,四肢烦 ,体重不能胜衣,卧不安。肾胀者,腹满引背中央然,腰髀痛。(此五脏之胀也。 ,闷乱也。央央然,困苦貌。 ,美本切。)六腑胀:胃胀者,腹满,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

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则飧泄不化。小肠胀者,少腹 胀,引腰而痛。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

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而不坚。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此六腑之胀也。濯濯,肠鸣水声也。

飧泄不化,完谷而泄也。气癃,膀胱气闭,小水不通也。飧音孙。 音嗔。癃,良中切。)

凡此诸胀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顺,针数不失,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败,谓之夭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此下言治胀之得失也。胀有虚实,而当补当泻,其道唯一,无二歧也。能察者谓之良工,彼粗者误用,则伤人之命矣。)黄帝曰:胀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卫气之在身也,常然并脉循分肉,行有逆顺,阴阳相随,乃得天和,五脏更始,四时循序,五谷乃化。(此卫气之常度也。)然后厥气在下,营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为胀也。(上节言卫气之顺,此节明卫气之逆也。厥逆之气,自下而上,营卫失常,故真邪相攻而合为胀也。)黄帝曰:善。何以解惑?岐伯曰:合之于真,三合而得。帝曰:善。(不得其真,所以生惑。

胀虽由于卫气,然有合于血脉之中者,在经络也。有合于脏者,在阴分也。有合于腑者,在阳分也。三合既明,得其真矣。)

黄帝问于岐伯曰:《胀论》言无问虚实,工在疾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过焉在?(不下者,言胀不退也。)岐伯对曰:此言陷于肉肓而中气穴者也。(上文云一下三下者,言针当必陷于肉肓,亦必中于气穴,然后可以取效也。肓义见本类后六十七。)不中气穴则气内闭,针不陷肓则气不行,上越中肉则卫气相乱,阴阳相逐。(不中穴,不陷肓,则妄中于分肉间矣。故卫气相乱,而阴阳之邪,反相逐以乘之也。)其于胀也当泻不泻,气故不下。(不得其气穴肉肓也。)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气下乃止,不下复始,可以万全,乌有殆者乎?(三而不下,必未得其所也,故当更穴再刺之。)其于胀也,必审其KT ,当泻则泻,当补则补,如鼓应桴,恶有不下者乎?(唇疡曰KT ,盖胀之微甚,必见于唇,故当审之于此,以察其虚实。然KT 字未妥,必脉字之误也。KT ,疹同。桴音孚。愚按:肿胀一证,观本篇之义,则五脏六腑无不有之。再考诸篇,如《脉要精微论》曰:胃脉实,气有余则胀。《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胃病者,腹 胀,胃脘当心而痛。《本神篇》曰:脾气实则腹胀,泾溲不利。《阴阳应象大论》曰:浊气在上,则生 胀。

译胃的五个窍道,就像闾巷和乡里的门户。(“闾”是巷子的门。“里”是邻里。《周礼》说:五家编为一比,五比编为一闾。这样说来,二十五家就是一闾。《风俗通》说:五家编为一轨,十轨编为一里。这样说来,五十家就是一里。说胃的五个窍道是闾里门户,并不是说胃位于这五个窍道之中,而是因为从上面的胃脘直到下面的小肠、大肠,都属于胃,所以称为闾里门户。例如咽门、贲门、幽门、阑门、魄门,都属于胃气运行的通道,所以总称为胃的五窍。“轨”字读作“癸”。廉泉、玉英,是津液运行的通道。(这两个穴位都属于任脉。玉英就是玉堂。所以五脏六腑各有自己的界限,它们发生疾病时也各有相应的形态表现。(各自的界限都有所属,所以疾病表现出来的形态可以据此考察。“畔”字读作“叛”。营气沿着脉道运行,卫气逆乱就会形成脉胀。(清纯的气属于营气,营气运行在脉中,气性精专,不会立即导致胀病。浊气属于卫气,卫气运行在脉外,气性疾速而滑利,行于分肉之间,所以必须先由卫气逆乱,随后病邪才会影响营气,形成脉胀。因此,凡是胀病,都是从卫气开始发生的。卫气与脉并行,又沿着分肉运行,就会形成肤胀。(卫气逆乱而与脉并行,又循行于分肉之间,所以形成肤胀。针刺足三里并施以泻法,病位近的泻刺一次,病位远的泻刺三次,不论虚证还是实证,关键都在于迅速施泻。(三里,是足阳明经的穴位。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并且主司肌肉,所以胀病在肌肤的,应当用针刺泻法治疗。“一下、三下”,是说一次、两次、三次。这是因为邪气有远近之别,所以泻法有难易不同。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的症状表现。(下面辨别胀病的形态和证候。岐伯说:心胀,心中烦闷,呼吸短促,躺卧不安。肺胀,腹中虚浮胀满,并有喘息咳嗽。肝胀,胁肋下胀满疼痛,并牵引至小腹。脾胀,容易呃逆,四肢烦闷,身体沉重,连衣服也难以承受,躺卧不安。肾胀,腹部胀满,牵引至背部中央,困苦不堪,腰部和髀部疼痛。(以上是五脏的胀病。〔原文此处缺字〕,意思是闷乱。“央央然”,是困苦的样子。〔原文此处缺字〕,读作“美本切”。六腑胀病中,胃胀表现为腹部胀满、胃脘疼痛,鼻中闻到焦臭味,妨碍进食,大便困难。大肠胀,肠中鸣响并有水声样疼痛;冬天再次感受寒邪,就会发生食物不化的泄泻。小肠胀,小腹〔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胀满,并牵引腰部疼痛。膀胱胀,小腹胀满,气机闭塞而小便不通。三焦胀,气充满于皮肤之中,外表轻浮柔软而不坚实。胆胀,胁肋下胀满疼痛,口中发苦,容易长叹气。(以上是六腑的胀病。“濯濯”,是肠鸣并有水声。食物不化的泄泻,是未经消化的完整谷物随泻下排出。“气癃”,是膀胱气机闭塞,小便不能排出。“飧”读作“孙”。〔原文此处缺字〕,读音为“嗔”。“癃”字,读作良中切。上述各种胀病,治疗原则只有一个:明确知道病势的逆顺,针刺次数不得失误;虚证却泻、实证却补,会使正神离开其居所,使邪气损伤正气,真气不能安定,这就是庸医所造成的败误,叫作夭折生命;补虚泻实,使正神回到其居所,长期闭塞邪气出入的孔窍,这才称得上是良医。(下面讲的是治疗胀病成功或失败的情况。胀病有虚有实,应当补还是应当泻,原则只有一个,没有第二条岔路。能够辨察清楚的称为良医;那些粗疏的医生误用补泻,就会伤害人的性命。黄帝说:胀病是怎样产生的?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岐伯说:卫气运行于人体之中,通常与脉并行,沿着分肉运行;运行有逆有顺,阴阳相互配合,于是能够顺应天地之和,五脏依次更新,四时有序运行,五谷也就能够消化。(这是卫气正常运行的规律。随后,逆乱之气从下部而起,营气和卫气停滞不行,寒气逆向上冲,正气与邪气相互攻伐,两种气相互搏击,于是合并形成胀病。(上一节讲卫气顺行,这一节说明卫气逆行。逆乱之气从下向上运行,营气和卫气失去正常状态,所以正邪相互攻伐,合并形成胀病。黄帝说:讲得好。怎样才能解除疑惑?岐伯说:把这些情况与正气相合来考察,三者相合就能得出结论。黄帝说:讲得好。(不能掌握其中的真实情况,所以才会产生疑惑。胀病虽然由卫气所致,但有与血脉相合的,病在经络。有与脏相合的,病在阴分。有与腑相合的,病在阳分。三合的道理既已明白,就掌握其中的真谛了。黄帝问岐伯说:《胀论》说,不论虚证、实证,医工都应迅速泻治,病在近处针刺一次即可,病在远处针刺三次即可。现在有些病针刺三次仍不消退,过错究竟在哪里?所谓“不下”,是说胀病没有退去。岐伯回答说:这是针刺没有陷入肉肓并刺中气穴的缘故。上文说针刺一次或三次,是说针必须刺入肉肓,也必须刺中气穴,这样才能取得疗效。“肓”的含义见本类后面的第六十七篇。没有刺中气穴,气就会闭阻在里面;针没有刺入肉肓,气就不能运行;针向上超过中部而刺入肌肉,就会使卫气紊乱,阴阳之邪相互追逐。没有刺中气穴,也没有刺入肉肓,就只是错误地刺在肌肉之间。所以卫气会紊乱,阴阳之邪反而相互追逐、乘虚侵袭。对于胀病,本应泻治却没有泻治,因此气不能下降。这是因为没有刺中相应的气穴和肉肓。针刺三次仍不消退,就必须改换取穴和针刺的途径;气下降后才停止。如果仍未下降,就重新开始治疗。这样可以万无一失,哪里会有危险呢?针刺三次仍不消退,必定是没有取得正确的部位,所以应当改换穴位再次针刺。对于胀病,必须仔细审察其【原文“KT”字疑误】;应当泻就泻,应当补就补,就像鼓槌击鼓、鼓声随即应和一样,哪会有胀气不下降的呢?唇部生疮叫作“KT”。大概胀病的轻重一定会反映在嘴唇上,所以应当从这里加以审察,以辨别虚实。但“KT”字不妥,必定是“脉”字的错误。“KT”与“疹”相同。“桴”读音同“孚”。我认为:肿胀这一病证,按照本篇的意思来看,五脏六腑没有不发生的。再考察其他篇章,《脉要精微论》说:胃脉坚实、气有余,就会胀。《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胃病会出现腹胀,胃脘部正对心口而疼痛。《本神篇》说:脾气实,就会腹胀,大小便不通利。《阴阳应象大论》说: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原文缺字】胀。

此皆实胀也。《太阴阳明论》曰:饮食起居失节,入五脏则 满闭塞。《经脉篇》曰:足太阴之别公孙,虚则鼓胀。此皆虚胀也。《师传篇》曰:胃中寒则腹胀。《异法方宜论》曰:脏寒生满病。《风论》曰:胃风鬲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胀。此皆寒胀也。《阴阳别论》曰: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诊要经终论》曰:手少阴终者,腹胀闭。足太阴终者,腹胀闭。此心脾受伤之胀也。此外如《六元正纪》、《至真要》等论,有云太阴所至为重 肿,及土郁之发,太阴之初气,太阴之胜复,皆湿胜之肿胀也。有曰水运之太过,有曰寒胜则浮,有曰太阳之司天,太阳之胜复,皆寒胜之肿胀也。有曰少阴之司天,少阴之胜复,少阳之司天,少阳之胜复,有曰热胜则肿,皆火胜之肿胀也。有曰厥阴之司天在泉,厥阴之复,有曰阳明之复,是皆木邪侮土及金气反胜之肿胀也。观此,则不惟五脏六腑,即五运六气,亦无不皆有是病。然《至真要大论》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水热穴论》曰: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聚水也。又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由此言之,则诸经虽皆有胀,然无不干于脾肺肾三脏。盖脾属土,其主运化;肺属金,其主气;肾属水,其主五液。凡五气所化之液,悉属于肾;五液所行之气,悉属于肺;转输于二脏之中,以制水生金者,悉属于脾。所以肿胀之生,无不由此三者。但证有阴阳虚实,如诸论之所云者,不可不辨。大都阳证多热,热者多实;阴证多寒,寒者多虚。先胀于内而后及于外者多实,先肿于表而后甚于里者多虚。小便黄赤,大便秘结者多实;小水清白,大便稀溏者多虚。脉滑数有力者多实,弦浮微细者多虚。形色红黄,气息粗长者多实;容颜憔悴,音声短促者多虚。

凡是实症,必以六淫有余伤其外,或饮食怒气伤其内,故致气道不行,三焦壅闭,此则多在气分,无处不到,故不分部位而多通身浮肿;又或气实于中,则为单腹胀急,然阳邪急速,其至必暴,每成于旬日数日之间,此惟少壮者多有之,但破其结气,利其壅滞,则病无不愈,此治实之道也。若是虚证,必以五志积劳,或酒色过度,伤其脾肾,日积月累,其来有渐,此等病候,多染于中年之外,其形证脉气,必有虚寒之候,显然可察,非若实证之暴至,而邪热壅结、肝气悍逆之有因也。治实者本无所难,最难者在治虚耳。然虚有在气者,有在水者。在气者,以脾气虚寒,不能运化,所谓气虚中满者是也。在水者,以脾虚不能制水,则寒水反侮脾土,泛滥为邪,其始也必从阴分,渐次而升,按肉如泥,肿有分界,所谓水臌水胀者是也。然水虽制于脾,而实主于肾,盖肾本水脏,而元阳生气所由出。若肾中阳虚,则命门火衰,既不能自制阴寒,又不能温养脾土,阴阳不得其正,则化而为邪。夫气即火也,精即水也,气之与水,本为同类,但在于化与不化耳。故阳王则化,而精能为气;阳衰则不化,而水即为邪。凡火盛水亏则病燥,水盛火亏则病湿。故火不能化,则阴不从阳,而精气皆化为水,所以水肿之证多属阳虚,故曰寒胀多,热胀少也。然观丹溪之治肿胀,云清浊相混,坠道壅塞而为热,热留为湿,湿热相生,遂成胀满,治宜补其脾,又须养肺金以制木,使脾无贼邪之患,滋肾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令。其说重在湿热,而犹以制火为言。夫制火固可保金,独不虑其不生土乎?若以此法施于阳实而热者则可,若以治阳虚而气不化者,岂不反助阴邪而益其病哉?故予之治此,必察其果系实邪,则直清阳明,除之极易;凡属虚劳内损者,多从温补脾肾而愈,俱得复元。或临证之际,有虚实未明,疑似难决者,则宁先以治不足之法,探治有余,若果未投而病反加甚,是不宜补也,不妨易辙,自无大害。倘药未及病,而病自甚者,其轻重真假,仍宜详察。若误以治有余之法治不足,而曾经峻攻者真气复伤,虽神丹不能疗矣。或从清利,暂见平复,使不大补脾肾以培根本,虽愈目前,未有不危亡踵至者,此治虚之道也。夫肿胀之病,多有标实本虚,最为危候,若辨之不明,则祸人非浅。)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七、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

(《灵枢·水胀篇》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此六证者,病异而形相似,故宜有以别之。

译这些都属于实胀。《太阴阳明论》说:饮食和起居没有节制,邪气侵入五脏,就会导致【原文缺字】满、闭塞。《经脉篇》说:足太阴经的络穴公孙,虚弱时会出现鼓胀。这些都属于虚胀。《师传篇》说:胃中有寒,就会腹胀。《异法方宜论》说:脏腑有寒,会产生满病。《风论》说:胃中受风,胸膈阻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脱去衣服后就会胀。这些都属于寒胀。《阴阳别论》说:二阴一阳的经脉发生病变,会经常胀满、心胸满闷。《诊要经终论》说:手少阴经气绝时,会腹胀、闭塞。足太阴经气绝时,会腹胀、闭塞。这是心、脾受损所致的胀病。此外,《六元正纪》《至真要》等篇说,太阴所至会出现沉重的【原文缺字】肿,以及土郁发作、太阴初气、太阴胜气和复气等,这些都属于湿邪偏胜所致的肿胀。有的说水运太过,有的说寒邪偏胜就会浮肿,有的说太阳司天、太阳胜气和复气,这些都属于寒邪偏胜所致的肿胀。有的说少阴司天及其胜气、复气,少阳司天及其胜气、复气;有的说热邪偏胜就会肿,这些都属于火邪偏胜所致的肿胀。有的说厥阴司天在泉、厥阴复气,有的说阳明复气,这些都是木邪侵犯土,或金气反过来偏胜所致的肿胀。由此看来,不仅五脏六腑都有这种病,五运六气也都可能产生这种病。然而《至真要大论》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水热穴论》说:这种病的根本在肾,末端表现涉及肺,都是水液聚集所致。又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随着同类之气运行。由此说来,各经虽然都能发生胀病,但无不与脾、肺、肾三脏有关。这是因为脾属土,主要负责运化。肺属金,主要主持气。肾属水,主要主持五液。五气化生的液体,都归属于肾。五液运行所依赖的气,都归属于肺。在脾的转运输布作用下,使水气输送于肺、肾二脏,并调节水液、滋生肺金,这些作用都属于脾。所以肿胀的发生,没有不与脾、肺、肾三者有关的。只是这些病证有阴阳、虚实的不同,正如各篇所说,不能不加以辨别。大体说来,阳证多属热,热证又多属实。阴证多属寒,寒证又多属虚。先从体内胀起,后来波及体外的,多属实;先从体表肿起,后来在里面加重的,多属虚。小便黄赤、大便秘结的,多属实。小便清白、大便稀溏的,多属虚。脉象滑而数、有力的,多属实;脉象弦、浮、微、细的,多属虚。形体和面色红润或发黄、呼吸粗重而深长的,多属实。面容憔悴、声音短促的,多属虚。凡属实证,必定是六淫邪气过盛从外伤人,或饮食、恼怒之气从内伤人,因而导致气机道路不通、三焦壅塞闭阻。这类病多在气分,气无处不到,所以不分部位,往往全身浮肿。又有气实在中部的,表现为单独腹部胀满紧急;但阳邪来势迅速,发病必然猛烈,通常在几天或十天内形成。这种情况多见于青壮年,只要破除结聚的气、疏通壅滞,疾病没有不痊愈的,这是治疗实证的方法。若属虚证,必定是由于情志长期积累、劳倦过度,或酒色过度,损伤脾肾,日积月累,病势逐渐形成。这类病多发生在中年以后,其形体、面色、脉象和气息必有虚寒表现,明显可以察见;不像实证那样突然发作,也不是邪热壅结、肝气强悍逆乱那种有明确原因的情况。治疗实证本来没有什么困难,最困难的是治疗虚证。但虚证又有虚在气分的,也有虚在水分的。虚在气分,是因为脾气虚寒,不能运化,也就是所谓气虚中满。虚在水分,是因为脾虚不能制约水液,寒水反过来侵犯脾土,泛滥成为邪气;起初必定从阴分开始,逐渐向上发展,按压肌肉像泥一样,肿胀有明显界限,这就是所谓水臌、水胀。但水液虽由脾来制约,实际上主要由肾主持;这是因为肾本属水脏,也是元阳和生气产生的根源。如果肾中阳气虚弱,命门之火衰微,既不能自行制约阴寒,又不能温养脾土,阴阳失去正常状态,就会转化为邪气。气就是火,精就是水;气和水本来属于同一类,只在于能不能发生转化。所以阳气旺盛就能转化,精能够化为气。阳气衰弱就不能转化,水就会成为邪气。凡是火盛水亏,就会生燥病;水盛火亏,就会生湿病。所以火不能转化水液,阴就不能随从阳,精和气都转化为水。因此水肿多属于阳虚,所以说寒胀多,热胀少。然而考察朱丹溪治疗肿胀的说法,他认为清气和浊气相混,水液下行的道路壅塞而化热,热郁留则成为湿,湿热相互滋生,于是形成胀满;治疗应当补益脾,同时还要滋养肺金以制约肝木,使脾免受贼邪侵害;滋养肾水以制约火,使肺得到清肃、化生的作用。他的学说重视湿热,但仍然以制约火邪为治疗重点。制约火邪固然可以保全肺金,难道不担心这样会反而不能生养脾土吗?如果把这种方法用于阳气实、属于热证的患者,当然可以;如果用来治疗阳虚、气不能转化水液的患者,难道不会反而助长阴邪,使病情加重吗?所以我治疗这种病,必先审察确实属于实邪;如果是实邪,就直接清泻阳明,祛除它很容易。凡属虚劳、内损的,大多从温补脾肾入手而痊愈,都能恢复元气。有时临床辨证时虚实不明、真假难以决定,就宁可先按治疗不足的方法试探性地治疗有余;如果药还没有起效,病情反而加重,说明不宜补益,不妨改变治疗方向,自然不会有大的损害。如果药物还没有切中病情,而病势自行加重,仍应详细察看病情的轻重和真假。如果误把治疗实证的方法用于虚证,曾经使用猛烈攻伐之法,真气再次受损,即使有神丹也无法救治了。有时采用清热利水的方法,暂时看到病情平复;如果不大力补益脾肾以培补根本,即使眼前痊愈,也没有不很快陷入危险、走向死亡的。这就是治疗虚证的方法。肿胀这种病,往往表面实而根本虚,是最危险的证候;如果辨别不清,给人造成的祸害就很大。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七、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 《灵枢·水胀篇》全文。黄帝问岐伯说:水胀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怎样加以区别?这六种证候病因不同而形态相似,所以应当有办法加以区别。

覃音潭。瘕,加、驾二音。)岐伯答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目之下为目窠。微肿如新卧起之状者,形如卧蚕也。窠音科。)其颈脉动,时咳,(颈脉,足阳明人迎也。阳明之脉,自人迎下循腹里,而水邪乘之,故为颈脉动。水之标在肺,故为时咳。)阴股间寒,足胫 ,腹乃大,其水已成矣。(阴邪始于阴分也。 ,肿同。)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凡按水囊者必随手而起,故病水者亦若是。以上皆水肿之候。)

黄帝曰:肤胀何以候之?岐伯曰: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 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浓,( ,鼓声也。

寒气客于皮肤之间者,阳气不行,病在气分,故有声若鼓。气本无形,故不坚。气无所不至,故腹大身尽肿。若因于水,则有水处肿,无水处不肿,此为可辨。然有水则皮泽而薄,无水则皮浓。 音空。)按其腹 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寒气在肤腠之间,按散之则不能猝聚,故 而不起。腹色不变,即皮浓故也。愚按:此上两条云,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者属水, 而不起者属气,此固然也。然按气囊者,亦随手而起,又水在肌肉之中,按而散之,猝不能聚,如按糟囊者,亦 而不起,故未可以起与不起为水气之的辨。但当察其皮浓色苍,或一身尽肿,或自上而下者,多属气;若皮薄色泽,或肿有分界,或自下而上者,多属水也。又风水肤胀义,详脉色类十八。 音夭,深也。)

鼓胀何如?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腹胀身皆大,与上文肤胀者证同,色苍黄者,亦皮浓腹色不变之义,但腹有筋起为稍异耳。盖此亦病在气分,故名鼓胀也。又鼓胀义见前五十五。)

肠覃何如?岐伯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 肉乃生。(覃,延布而深也。寒气与卫气相搏,则搐积不行,留于肠外,有所系着,故癖积起, 肉生,病日以成矣。着肉,恶肉也。卫气留于腹中,义出《卫气失常篇》,详针刺类二十六。癖音僻。 音息。)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离岁,越岁也。寒邪客于肠外,不在胞中,故无妨于月事,其非血病可知。盖由汁沫所聚而生,此肠覃之候也。)

石瘕何如?岐伯曰: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胞,即子宫也,男女皆有之,在男谓之精室,在女谓之血海。

子门,即子宫之门也。义详三焦包络命门辨中,见《附翼》三卷。)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 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凝败之血也。子门闭塞,则 血留止,其坚如石,故曰石瘕。月事不以时下,惟女子有之也,故可以导血之剂下之。按:篇首帝有石水之问,而此下无答,必阙失也。考之《阴阳别论》曰:阴阳结邪,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其义即此,详见本类前六。 ,铺杯切。)

黄帝曰:肤胀鼓胀可刺邪?岐伯曰: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络也。(先泻其胀之血络,谓无论虚实,凡有血络之外见者,必先泻之,而后因虚实以调其经也。刺去其血络,即重明先泻之义。按:本篇自水而下,所言者凡六证,而此独以二证之刺为问者,盖水俞五十七穴,已详于《水热穴论》,故不必再问。此云肤胀鼓胀者,盖兼五证而统言之,辞虽简而意则在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八、五癃津液别

(《灵枢·五癃津液别篇》全)

译“覃”读音同“潭”。“瘕”有“加”“驾”两种读音。岐伯回答说:水胀刚开始时,眼眶上方轻微浮肿,像刚睡醒时的样子。所谓轻微浮肿、像刚睡醒的样子,形状就像卧着的蚕。“窠”读音同“科”。颈部的脉搏跳动,有时咳嗽。这里说的颈脉,就是足阳明经的人迎脉。阳明经脉从人迎处向下沿腹部内侧运行,水邪乘虚侵犯,所以颈部脉搏会跳动;水胀的病变表现在肺,所以会时常咳嗽。大腿内侧发冷,足胫部【原文缺字】肿,腹部于是胀大,这时水胀已经形成了。这是说阴邪开始发生在阴分。【原文缺字】与“肿”相同。用手按压腹部,手一松开就随手隆起,像包裹着水一样,这就是水胀的表现。凡是按压水囊,松手后一定会随手隆起,所以水胀患者也会这样。以上都是水肿的表现。黄帝说:肤胀应当怎样观察?岐伯说:肤胀是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发出【原文缺字】声而不坚硬,腹部胀大,全身都肿,皮肤较厚。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阳气不能运行,病在气分,所以会发出像鼓一样的声音。气本来没有形体,所以按起来不坚硬。气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所以腹部胀大,全身都肿。如果是水邪所致,有水的地方就肿,没有水的地方就不肿,这一点可以用来区别。但有水的地方皮肤润泽而薄,没有水的地方皮肤较厚。“音空”。按压他的腹部,腹部【原文缺字】而不起,腹部颜色没有改变,这就是肤胀的表现。寒气在皮肤和腠理之间,按压会将它推散,不能突然聚集,所以【原文缺字】而不起。腹部颜色没有改变,也是因为皮肤较厚。我认为:上面两条说,用手按腹部,松手后随手隆起的属于水,按下后【原文缺字】而不起的属于气,这固然是一般情况。然而按压气囊也会随手隆起;水在肌肉之中时,按压会把它推散,突然不能聚集,像按压装糟的囊袋一样,也会【原文缺字】而不起。因此,不能仅凭隆起还是不起,作为区别水胀和气胀的确切标准。只应当观察其皮肤是否厚、颜色是否青苍;有的全身都肿,有的从上向下肿,多属于气。如果皮肤薄而有光泽,或肿胀有明显界限,或从下向上肿,多属于水。至于风水、肤胀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十八篇。(“夭”音,意为深。) 鼓胀的症状怎样?岐伯说:腹部胀大,身体也都显得肥大,与肤胀相同;面色青黄,腹部青筋暴起,这就是它的症状。(腹部胀大、身体都显得肥大,与上文所说肤胀的证候相同;面色青黄,也是皮肤厚而腹部颜色不变的意思,只是腹部有青筋暴起这一点稍有不同。这也是病在气分,所以称为鼓胀。鼓胀的含义,另见前文第五十五篇。) 肠覃的症状怎样?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能正常运行,因而有所牵系,形成积聚并附着于内,恶邪由此产生,恶肉也随之生长。(“覃”是延展开来而深入的意思。寒气与卫气相搏,气机聚积而不能运行,停留在肠外并有所牵系附着,所以积聚形成,恶肉生长,病情日渐形成。“着肉”就是恶肉。卫气停留在腹中的含义,见于《卫气失常篇》,详见《针刺类》第二十六篇。“癖”音同“僻”。(“〔缺字〕”音同“息”。) 它刚开始生长时,大小像鸡蛋,逐渐增大;长成后,形状像怀孕一样。时间久的会延续一年以上,按压时坚硬,推动时可以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症状。“离岁”就是超过一年。寒邪停留在肠外,不在胞宫之中,所以不妨碍月经;由此可知它不是血分疾病。大概是由津液、沫液聚积而形成的,这就是肠覃的证候。) 石瘕的症状怎样?岐伯说:石瘕生长在胞宫内,寒气停留在子门。(胞,就是子宫;男女都有胞,男子称为精室,女子称为血海。子门,就是子宫的门户。其含义详见《三焦包络命门辨》,见《附翼》第三卷。) 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原本应当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因而凝结停留,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种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血液的办法使其排出。(〔缺字〕,就是凝结败坏的血。) 子门闭塞,便使〔缺字〕血停留;它坚硬如石,所以称为石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是女子才有的情况,所以可以用疏导血液的药剂使其排出。按:篇首黄帝曾问到石水,但下面没有回答,必定是篇文有所缺失。考察《阴阳别论》说:阴阳之邪互相凝结,阴多阳少,叫作石水;其症状是小腹肿胀。它的含义就是这里所说的石水,详见本类前文第六篇。(〔缺字〕,“铺杯切”。) 黄帝说:肤胀、鼓胀可以针刺治疗吗?岐伯说:先刺泻胀病所见的血络,然后调理经脉;也就是刺去那些血络中的血。(先刺泻胀病的血络,是说无论虚证还是实证,只要有血络显露在外,都必须先刺泻,然后再根据虚实调理经脉。“刺去其血络”,就是再次说明先刺泻血络的意思。按:本篇从水病以下,共说了六种证候,但这里只单独问肤胀、鼓胀的刺法,是因为水病的五十七个腧穴已详载于《水热穴论》,所以不必再问。这里说肤胀、鼓胀,是兼括其余五种证候而总的来说;文字虽然简略,意思却包含在其中。) 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八、五癃津液别 (《灵枢·五癃津液别篇》全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与气,天热衣浓则为汗,悲哀气并则为泣,中热胃缓则为唾。邪气内逆,则气为之闭塞而不行,不行则为水胀,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愿闻其道。(五液者,阴精之总称也。本篇以溺、汗、泣、唾、水,故名为五。《宣明五气篇》曰:五脏化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为五液。《决气篇》曰精、气、津、液、血、脉,其辨有六。又道家曰涕、唾、精、津、汗、血、液,其名则七。皆无非五液之属耳。)岐伯曰: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水谷入口,五液之所由生也。五味之入,各有所归,辛先入肺,苦先入心,甘先入脾,酸先入肝,咸先入肾也。各注其海者,人身有四海,脑为髓海,冲脉为血海,膻中为气海,胃为水谷之海也。五脏四海,各因经以受水谷之气味,故津液随化而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此津液之有辨也。宗气积于上焦,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达于表者,阳之气也,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而为其津,津属阳也。营于里者,阴之气也,故周流于血脉之间,而不散行于外,注于脏腑,益于精髓,而为之液,液属阴也。又津液义,详藏象类二十五。)天暑衣浓则腠理开,故汗出;寒留于分肉之间,聚沫则为痛。(此津液之为汗也。热蒸于表则津泄,故腠理开而汗出。或为寒邪所感则液凝,留于肌肉之间,故汁沫聚而为痛。)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此津液之为溺气也。

腠理闭密则气不外泄,故气化为水。水必就下,故留于膀胱。然水即气也,水聚则气生,气化则水注,故为溺与气。)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此二节言津液之为涕泣也。

心总五脏六腑,为精神之主,故耳目肺肝脾肾,皆听命于心。是以耳之听,目之视,无不由乎心也。肺朝百脉而主治节,故为心之相。肝主谋虑决断,故为心之将。脾主肌肉而护养脏腑,故为心之卫。肾主骨而成立其形体,故为心之主外也。)

故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举则液上溢。夫心系与肺不能常举,乍上乍下,故咳而泣出矣。(心为脏腑之主,故五脏之系皆入于心,心之总系复上贯于肺,通于喉,而息由以出。故心悲则系急而肺叶举,液即随之而上溢。然心系与肺本不常举,故有乍上乍下。当其气举而上,则为咳为泣也。凡人之泣甚而继以嗽者,正以气并于上而奔迫于肺耳。按:《口问篇》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气之门户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摇则宗脉感,液道通,故涕泣出焉。)中热则胃中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此津液之为唾也。虫为湿热所化,常居肠中,胃热则消谷中空,虫行求食,故或上或下,动作于肠胃之间。充郭者,纵满之谓。肠郭则胃缓,胃缓则气逆上行,涎随而溢,故多唾也。按:《宣明五气篇》曰肾为唾,而此曰胃为唾,是胃之与肾皆主为唾,盖土郁之唾在胃,水泛之唾在肾也。郭,廓同。)五谷之精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于骨空,补益脑髓,而下流于阴股。(此津液之为精髓也。膏,脂膏也。精液和合为膏,以填补于骨空之中,则为脑为髓,为精为血,故上至巅顶,得以充实,下流阴股,得以交通也。)阴阳不和,则使液溢而下流于阴,髓液皆减而下,下过度则虚,虚故腰背痛而胫 。(阴阳不和则精气俱病,气病则不摄,精病则不守,精气不相统摄,故液溢于下而流泄于阴窍。精髓皆减,输泄过度,则真阴日虚,故为腰痛胫 等病,此劳瘵之所由作也。胫,形景、形敬二切。 音酸。)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于肠胃之中,别于回肠,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此津液之为水胀也。三焦为决渎之官,膀胱为津液之府,气不化则水不行,所以三焦不能泻,膀胱不能渗,而肿胀之病所由作,故治此者,当以气化为主。试观水潦为灾,使非太阳照临,则阴凝终不能散,泥泞终不能干,能知此义,则知阴阳气化之道矣。)此津液五别之逆顺也,(阴阳和,则五液皆精而充实于内,阴阳不和,则五精皆液而流溢于外,此其所谓逆顺也。)

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九、风水黄胆之辨

(《素问·平人气象论》)

译黄帝问岐伯说:水谷进入口中,输送到肠胃,其中的津液分为五类:天气寒冷、衣服单薄时,化为尿液和气;天气炎热、衣服厚重时,化为汗;悲哀时气聚于上,化为眼泪;体内发热、胃气舒缓时,化为唾液。邪气在体内逆乱,气就会因此闭塞而不能运行;气不运行就形成水胀。这些道理我知道,但不知道水胀是怎样产生的。希望听您讲讲其中的道理。(五液,是阴精的总称。本篇所说的是尿、汗、泪、唾和水,所以称为“五”。《宣明五气篇》说:五脏所化生的液体,心化为汗,肺化为涕,肝化为泪,脾化为涎,肾化为唾,这就是五液。《决气篇》说,精、气、津、液、血、脉,分别有六种。道家又说,涕、唾、精、津、汗、血、液,名称共有七种。但都无非属于五液的范畴。) 岐伯说:水谷都进入口中,五味各自输注到相应的海,津液也各自沿着各自的通道运行。(水谷进入口中,是五液产生的来源。五味进入人体,各有归属:辛味首先入肺,苦味首先入心,甘味首先入脾,酸味首先入肝,咸味首先入肾。所谓各自输注到相应的海,是因为人体有四海:脑为髓海,冲脉为血海,膻中为气海,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和四海都通过相应经脉接受水谷的气味,所以津液随其变化而各循其道运行。) 所以三焦输布气,用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成为肌表的津。津液流动但不向外运行的部分,就成为液。(这说明津和液有所区别。宗气积聚在上焦,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 运行到体表的,是阳气;所以三焦输布气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形成津,津属于阳。运行并充养于体内的,是阴气;所以它周流在血脉之间,不向外发散,输注到脏腑,补益精髓,形成液,液属于阴。津液的含义,另详见《藏象类》第二十五篇。) 天气炎热而衣服厚重时,腠理开放,所以出汗。寒气停留在分肉之间,津液和沫液聚集,就会形成疼痛。(这说明津液可以化为汗。热气蒸腾于体表,津液便向外泄出,所以腠理开放而出汗。有时受到寒邪侵袭,津液凝滞,停留在肌肉之间,所以汁液和沫液聚集而产生疼痛。) 天气寒冷时腠理闭合,气和津液不能运行,水液向下停留在膀胱,于是化为尿液和气。(这说明津液可以化为尿和气。腠理闭密,气不能向外泄出,所以气化为水。水必然向下,所以停留在膀胱。然而水就是气,水聚集便产生气,气化则水流注,因此形成尿和气。) 五脏六腑以心为主,耳负责听,眼负责观察,肺是心的宰相,肝是心的将军,脾是心的卫士,肾主管体外形体。(这两节说明津液可以化为涕和泪。心统领五脏六腑,是精神的主宰,所以耳、眼、肺、肝、脾、肾都听从于心。因此耳朵的听觉、眼睛的视觉,无不由心所主宰。肺朝会百脉并主管调节,所以是心的宰相。肝主管谋虑和决断,所以是心的将军。脾主管肌肉并护养脏腑,所以是心的卫士。肾主管骨骼并使形体得以成立,所以是心主管外在形体的部分。) 所以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睛;心因悲伤而气聚,心系就拘急,心系拘急则肺被牵动上提,肺被牵动上提则津液向上溢出。心系和肺不能一直处于上提状态,时而上、时而下,所以会咳嗽并流泪。(心是脏腑的主宰,所以五脏的联系都汇入心;心的总系又向上贯通肺部,通到咽喉,呼吸便由此出入。所以心中悲伤,心系就拘急,肺叶因而上提,津液也随之向上溢出。但心系和肺本来不能一直上提,所以会有时上提、有时下降。当气向上牵动时,就会出现咳嗽和流泪。人往往哭得厉害后接着咳嗽,正是因为气聚集在上部,急迫地冲向肺部。按:《口问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眼睛是全身经脉汇聚之处,也是上部津液通行的道路。口和鼻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悲哀、忧愁、烦恼会使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都受到震动;脏腑震动,宗脉受到影响,津液通道就会打开,于是流出鼻涕和眼泪。) 体内发热,胃中便消化水谷;水谷消化后,寄生虫便上下活动;肠胃充满扩张,所以胃气舒缓;胃气舒缓则气向上逆行,因此唾液流出。(这说明津液可以化为唾。虫由湿热所化,通常居于肠中;胃热时水谷消化、胃中空虚,虫便出来寻找食物,所以或向上、或向下,在肠胃之间活动。“充郭”就是纵向充满、胀满的意思。肠胃胀满,胃气便舒缓;胃气舒缓,气就向上逆行,涎液随之溢出,所以唾液增多。按:《宣明五气篇》说肾化为唾,而这里说胃化为唾,说明胃和肾都主管唾液的生成:脾土郁滞所致的唾液病在胃,水液泛滥所致的唾液病在肾。“郭”与“廓”相同。) 五谷的精液融合成为膏脂,向内渗入骨腔,补益脑髓,并向下流入阴部和大腿内侧。(这说明津液可以化为精髓。“膏”就是脂膏。精液融合成为膏,填补在骨腔之中,就化为脑、髓、精和血;所以向上能充实头顶,向下流入阴部和大腿内侧,使相关部位得以相互贯通。) 阴阳不调和,就会使津液向下溢出,流入阴部;髓液也都减少并向下流失,流失过度便会虚弱;因为虚弱,所以腰背疼痛,胫部〔缺字〕。(阴阳不调和,精气就都会患病;气病则不能固摄,精病则不能守持,精气不能相互统摄,所以津液向下溢出,流泄到阴窍。精髓都减少,输泄过度,真阴便日渐虚弱,所以出现腰痛、胫部〔缺字〕等病,这就是劳瘵发生的原因。“胫”有“形景”“形敬”两种切音。(〔缺字〕音同“酸”。) 阴阳之气的运行通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化生,水谷一同积在肠胃中,分流到回肠,停留在下焦;不能渗入膀胱,便使下焦胀满,水液外溢就形成水胀。(这说明津液可以形成水胀。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膀胱是津液汇聚之处;气不能气化,水就不能运行,所以三焦不能疏泄,膀胱不能渗出,肿胀病便由此发生。因此治疗这种病,应以气化为主要原则。试想大雨积水造成灾害时,如果没有太阳照耀,阴寒凝结始终不能消散,泥泞也始终不能干燥。懂得这个道理,就能懂得阴阳气化的规律。) 这就是津液分为五类后运行正常或异常的情况。(阴阳调和,五液都能化为精微并充实于体内;阴阳不调和,五种精微都化为液体而向外流溢,这就是所谓的正常与异常。) 第十六卷 疾病类 五十九、风水与黄疸的辨别 (《素问·平人气象论》)

颈脉动,喘,疾咳,曰水。(颈脉,谓结喉旁动脉,足阳明之人迎也。水气上逆,反侵阳明,则颈脉动。水溢于肺,则喘急而疾咳。)目裹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曰水。(目裹者,目之下胞也,胃脉之所至,脾气之所主,若见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是水气淫及脾胃也。《评热病论》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中者,必使目下肿也。)

溺黄赤,安卧者,黄胆。(疸,黄病也。《论疾诊尺篇》曰: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胆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正理论》谓之劳瘅,以女劳得之也。疸音旦。)已食如饥者,胃疸。(已食如饥者,是胃热也。

善消谷食,故曰胃疸。又《论疾诊尺篇》曰:脉小而涩者,不嗜食。言中寒也。所以治疸者,当知阴阳之辨。)面肿曰风。

(风为阳邪,故面肿者曰风,阳受风气也。)足胫肿曰水。(水为阴邪,故足胫肿者曰水,阴受湿气也。)目黄者曰黄胆。

(目者宗脉之所聚也,诸经有热则上熏于目,故黄胆者其目必黄。)

十六卷 疾病类

六十、消瘅热中

(《素问·通评虚实论》《腹中论》 附:消瘅治法)

帝曰。消瘅虚实何如?(《素问·通评虚实论》消瘅者,三消之总称,谓内热消中而肌肤消瘦也。瘅音丹,又上、去二声,广韵曰火瘅,一曰黄病。)岐伯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邪热在内,脉当实大者为顺,故病虽久犹可治;若脉悬小,则阳实阴虚,脉证之逆也,故不可治。《五变篇》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又曰: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详本类后七十六。)

帝曰:夫子数言热中消中,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药,石药发 ,芳草发狂。(《素问·腹中论》。王氏曰:多饮数溲,谓之热中。多食数溲,谓之消中。多喜曰 。多怒曰狂。 ,癫同。)夫热中消中者,皆富贵人也,今禁高梁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药是病不愈,愿闻其说。(高梁,浓味也。芳草,辛香之品也。

石药, 炼金石之类也。三者皆能助热,亦能销阴,凡病热者所当禁用。热中消中者,即内热病也,惟富贵之人多有之。

《通评虚实论》曰:凡治消瘅,肥贵人则高梁之疾也。盖富贵者以肥甘为事,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气积成热,则转为消中消渴之病,故于高梁芳草之类,皆不得不禁也。)岐伯曰:夫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故非缓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芳美者,气热而散,悍急者,性刚而烈也。)帝曰:不可以服此二者何以然?岐伯曰:夫热气 悍,药气亦然,二者相遇,恐内伤脾。(脾者阴中之至阴也,阳胜则伤阴,故二热合气,必致伤脾。 音飘。)

脾者土也而恶木,服此药者,至甲乙日更论。(脾伤者畏木,故至甲乙日更论,盖谓其必甚也。愚按:消瘅消中者,即后世所谓三消证也。凡多饮而渴不止者为上消,消谷善饥者为中消,溲便频而膏浊不禁者为下消。如《气厥论》之云肺消膈消,《奇病论》之云消渴,即上消也。《脉要精微论》云瘅成为消中,《师传篇》云胃中热则消谷令人善饥,即中消也。

译颈部脉搏跳动,呼吸喘促,咳嗽频繁,叫作水病。(颈脉,是指喉结旁边的动脉,即足阳明经的人迎脉。水气向上逆行,反过来侵扰阳明经,所以颈部脉搏跳动。水液溢入肺中,所以喘促而频繁咳嗽。) 眼睑周围轻微肿胀,像卧着的蚕抬起头一样,叫作水病。(“目裹”就是眼睛下面的眼睑,这里是胃脉经过之处,也是脾气主管的部位。如果见到那里微微肿起,像卧着的蚕刚刚隆起一样,这是水气泛滥侵及脾胃的表现。《评热病论》说:水属阴,眼睛下面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之处,所以水停留在腹中,必然会使眼睛下面肿起。) 小便黄赤,能够安静地躺卧,这是黄疸。(“疸”就是黄病。《论疾诊尺篇》说:身体疼痛,面色微黄,牙垢发黄,指甲上也发黄,这就是黄疸。能够安静地躺卧,小便黄赤,脉象细小而涩的人,不喜欢吃东西。《正理论》称它为劳疸,是因房劳过度而得的。“疸”音同“旦”。) 吃过东西仍像饥饿一样,这是胃疸。(吃过东西仍感到饥饿,是胃中有热。胃热会使食物消化得很快,所以称为胃疸。《论疾诊尺篇》又说:脉象细小而涩的人,不喜欢吃东西。这是说胃中有寒。因此,治疗黄疸时,应当懂得辨别阴阳。) 面部肿胀称为风。(风属于阳邪,所以面部肿胀称为风,是阳分受到风邪的缘故。) 脚和小腿肿胀称为水。(水属于阴邪,所以脚和小腿肿胀称为水,是阴分受到湿邪的缘故。) 眼睛发黄称为黄疸。(眼睛是各条经脉汇聚之处,各经有热,就会向上熏蒸眼睛,所以患黄疸的人眼睛必然发黄。) 第十六卷 疾病类 六十、消瘅与热中 (《素问·通评虚实论》《腹中论》 附:消瘅的治疗方法) 黄帝说:消瘅的虚证和实证分别怎样?(《素问·通评虚实论》所说的消瘅,是三消的总称,指体内有热,消耗中焦,因而肌肤消瘦。“瘅”音同“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音。《广韵》说它是火瘅,也有人说是黄病。) 岐伯说:脉象充实而大,病虽已久仍可以治疗;脉象弦急、细小而坚,病已久就不能治疗。(邪热在体内,脉象应当充实而大,这属于顺证,所以即使病久仍可治;如果脉象弦急而细小,说明阳实阴虚,是脉象与病证相逆,所以不能治。《五变篇》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又说:有热就会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详细内容见本类后面的第七十六篇。) 黄帝说:先生多次说过热中、消中,不能服用肥甘厚味、芳香药草和矿物药;矿物药会使人发〔缺字〕,芳香药草会使人发狂。(《素问·腹中论》。王冰说:饮水多而小便次数多,称为热中。吃得多而小便次数多,称为消中。喜悦过多称为〔缺字〕。愤怒过多称为狂。〔缺字〕,与“癫”字相同。) 热中、消中的患者都是富贵人家;如今禁止肥甘厚味,等于不合他们的心意;禁止芳香药草和矿物药,又会使病不能痊愈。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高梁”指味道浓厚的食物。“芳草”指辛香的药物。“石药”指〔缺字〕炼制金石一类的药物。这三类东西都能助长热邪,也能耗伤阴液,凡是有热病的人都应当禁用。热中、消中就是体内有热的病,而富贵人家尤其多见。《通评虚实论》说:凡是治疗消瘅,肥胖而尊贵的人,多是因肥甘厚味而致病。这是因为富贵人以肥甘食物为日常享受;肥腻食物使人内热,甘味食物使人中焦胀满,气机积聚化热,便转为消中、消渴一类的病,所以肥甘厚味、芳香药草等都不得不禁止。) 岐伯说:芳香药草的药气浓美,矿物药的药气强悍;二者的药性急迫、迅疾而刚硬有力,所以心性不缓和、性情不平和的人,不能服用这两类药。(芳香浓美的药物,药气偏热而走散;强悍急烈的药物,药性刚强而猛烈。) 黄帝说:不能服用这两类药,为什么呢?岐伯说:体内热气〔缺字〕而强悍,药气也是这样;二者相遇,恐怕会从内部损伤脾。(脾是阴中之至阴,阳气过盛就会损伤阴,所以两种热气合在一起,必然损伤脾。〔音注疑有讹误,原文作“音飘”。) 脾属土而厌恶木,服用这些药后,到了甲日、乙日,病情就会进一步变化。(脾受伤后害怕木邪,所以到了甲、乙日就会发生变化,大概是说病势必然加重。我认为:消瘅、消中,就是后世所说的三消证。饮水很多而口渴不止的,叫上消;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的,叫中消;小便频繁,尿液如膏而且不能控制的,叫下消。例如《气厥论》所说的肺消、膈消,《奇病论》所说的消渴,都属于上消。) 《脉要精微论》说,瘅病发展成消中;《师传篇》说,胃中有热就会消化食物过快,使人容易饥饿,这就是中消。

《邪气脏腑病形篇》云肾脉肝脉微小皆为消瘅,肝肾在下,即下消也。观刘河间《三消论》曰:五脏六腑四肢皆禀气于脾胃,行其津液,以濡润养之。然消渴之病,本湿寒之阴气极衰,燥热之阳气太盛故也。治当补肾水阴寒之虚,泻心火阳热之实,除肠胃燥热之甚,济身中津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和而不涩,则病自已。若饮水多而小便多,名曰消渴;若饮食多,不甚渴,小便数而消瘦者,名曰消中;若渴而饮水不绝,腿消瘦而小便有脂液者,名曰肾消。一皆以燥热太甚,三焦肠胃之腠理脉络怫郁壅滞,虽多饮于中,终不能浸润于外,荣养百骸,故渴不止而小便多出或数溲也。又张戴人云:三消之说,当从火断,火之为用,燔木则消而为炭,炼金则消而为汁, 石则消而为灰,煎海则消而为盐,干永则消而为粉,熬锡则消而为丹。故泽中之潦,消于炎辉;鼎中之水,干于壮火。盖五脏心为君火正化,肾为君火对化,三焦为相火正化,胆为相火对化,得其平则烹炼饮食,糟粕去焉;不得其平,则燔灼脏腑,津液竭焉。夫一身之心火,甚于上为膈膜之消,甚于中为肠胃之消,甚于下为膏液之消,甚于外为肌肉之消。上甚不已则消及于肺,中甚不已则消及于脾,下甚不已则消及于肝肾,外甚不已则消及于筋骨,四脏皆消尽则心始自焚而死矣。故《素问》有消瘅、消中、消渴、风消、膈消、肺消之说,消之证不同,归之火则一也。此三消从火之说,二公言之详矣。又按《袖珍方》云:人身之有肾,犹木之有根,故肾脏受病,必先形容憔悴,虽加以滋养,不能润泽,故患消渴者,皆是肾经为病。由壮盛之时,不自保养,快情恣欲,饮酒无度,食脯炙丹石等药,遂使肾水枯竭,心火燔盛,三焦猛烈,五脏渴燥,由是渴利生焉。此又言三消皆本于肾也。又何柏斋曰:造化之机,水火而已,宜平不宜偏,宜交不宜分。水为湿为寒,火为热为燥,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故火宜在下,水宜在上,则易交也。交则为既济,不交则为未济,不交之极,则分离而死矣。消渴证,不交而火偏盛也;水气证,不交而水偏盛也。制其偏而使之交,则治之之法也。观此诸论,则凡治消者,在清火壮水,二者之间,但察三焦虚实,或滋或泻,随所宜而用之,若乎尽矣;然以予之见,犹有说焉。

如《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其传为风消。此以阳明为十二经之海,土衰而木气乘之,故为肌肉风消也。《气厥论》曰:心移寒于肺为肺消,饮一溲二死不治。此言元阳之衰而金寒水冷,则为肺肾之消也。《邪气脏腑病形篇》曰五脏之脉微小者,皆为消瘅,此言寸口之弱见于外,以血气之衰而消于内也。又如《气交变大论》曰:岁水太过,上临太阳,民病渴而妄冒。《五常政大论》曰: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火上从,民病嗌干善渴。《至真要大论》曰:太阳司天,寒淫所胜,民病嗌干,渴而欲饮。是皆以阴抑阳,以水制火,必以温剂散去寒邪,其疾自愈。诸如此者,总皆消渴之类也。

夫消者消耗之谓,阳胜固能消阴,阴胜独不能消阳乎?故凡于精神血气肌肉筋骨之消,无非消也。予尝治一荐绅,年愈四旬,因案牍积劳,致成大病,神困食减,时多恐惧,上焦无渴,不嗜汤水,或有少饮,则沃而不行,然每夜必去溺二三升,莫知其所从来,且半皆浊液。最后延余诊视,因相告曰:自病以来,通宵不寐者已半年有余,即间有蒙 似睡之意,必梦见亡人凶丧等事,鬼魅相亲,其不免矣。余曰:不然。此以思虑积劳,损伤心肾,元阳既亏,则阴邪胜之,故多阴梦。阳衰则气虚,阳不帅阴,则水不化气,故饮水少而溺浊多也。阳气渐回,则阴邪自退,此正《内经》所谓心移寒于肺,饮一溲二之证耳。病本非轻,所幸者,脉犹带缓,肉犹未脱,胃气尚存,可无虑也。乃以归脾之属去白术木香,八味之属去丹皮泽泻,一以养阳,一以养阴,出入间用,至三百余剂,计人参二十余斤而后全愈。此非神消于上,精消于下之证乎?可见消有阴阳,不得尽称为火证,姑纪此一按,以为治消者之鉴。)

十六卷 疾病类

六十一、脾瘅胆瘅

(《素问·奇病篇》)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瘅,热病也。五气,五味之所化也。)

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故五味入胃,则津液在脾。

译《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肾脉、肝脉细微而小,都属于消瘅;肝、肾位于下部,这就是下消。考察刘河间《三消论》说:五脏六腑和四肢都从脾胃获得气,并由脾胃输送津液,以濡润和滋养它们。然而消渴病的根本,是湿寒的阴气极度衰弱,燥热的阳气过于旺盛。治疗应当补益肾水阴寒的亏虚,泻去心火阳热的实邪,清除肠胃中过盛的燥热,补济身体中亏少的津液,使气机通道疏散而不结滞,津液能够生成而不枯竭,气血调和而不涩滞,这样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饮水多而小便也多,称为消渴;如果吃得多、不太口渴,小便频繁而身体消瘦,称为消中;如果口渴而不断饮水,腿部消瘦,小便中有脂液,称为肾消。这些病都是由于燥热过盛,使三焦、肠胃的腠理和脉络郁结壅滞;虽然水饮很多停在体内,最终却不能向外浸润,滋养全身,所以口渴不止,小便排出很多或频繁排尿。张戴人又说:三消的病机,应当从火来分析。火的作用是,烧木就把木消耗成炭,炼金就把金消耗成汁,烧石就把石消耗成灰,煎海水就把水消耗成盐,晒干水就把水消耗成粉,熬炼锡就把锡消耗成丹。所以湖泽中的积水,会被炎热的阳光消耗;鼎中的水,会被旺盛的火烧干。五脏之中,心是君火的正化,肾是君火的对化;三焦是相火的正化,胆是相火的对化。它们保持平衡,就能烹炼饮食,使糟粕排出;不能保持平衡,就会灼烧脏腑,使津液枯竭。全身的心火,向上过盛,就会消耗膈膜;在中部过盛,就会消耗肠胃;在下部过盛,就会消耗膏液;向外过盛,就会消耗肌肉。上部的火过盛而不止,就会进一步消耗肺;中部的火过盛而不止,就会进一步消耗脾;下部的火过盛而不止,就会进一步消耗肝肾;外部的火过盛而不止,就会进一步消耗筋骨。四脏都被消耗尽后,心才会开始自行焚毁,人也就死亡了。所以《素问》中有消瘅、消中、消渴、风消、膈消、肺消等说法。消耗的具体证候虽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火这一病机。这种三消从火论治的说法,两位医家已经讲得很详细了。我又考察《袖珍方》说:人的肾就像树的根,所以肾脏患病,必然先表现为形体容貌憔悴;即使加以滋养,也不能使身体润泽。因此,患消渴的人,都是肾经发生了病变。人在壮盛时期不注意保养,放纵情欲,饮酒没有节制,又食用腌肉、炙烤食物以及丹石类药物,终于使肾水枯竭,心火炽盛,三焦火势猛烈,五脏口渴燥热,于是产生口渴和小便增多的病。这又说明三消都以肾为根本。何柏斋又说:自然造化的关键,不过是水火而已;应当平衡,不应偏盛;应当相交,不应分离。水属湿、属寒,火属热、属燥;火性向上,水性向下滋润,所以火应在下、水应在上,这样才容易相交。水火相交就是既济,不相交就是未济;不相交到了极点,就会彼此分离而死亡。消渴证,是水火不相交而火偏盛;水气病,是水火不相交而水偏盛。抑制其中偏盛的一方,使水火重新相交,就是治疗的方法。考察上述各家学说,那么治疗消病,总的就在于清火、补水;二者之间只需察看三焦的虚实,或滋补,或泻下,随病情适宜而使用,似乎已经完备了;然而按照我的看法,仍有一些话要说。例如《阴阳别论》说:二阳经的病从心脾发生,传变后成为风消。这是因为阳明经是十二经脉气血汇聚之海,脾胃土气衰弱而受到肝木之气侵乘,所以形成肌肉消瘦的风消。《气厥论》说:心把寒邪传给肺,就成为肺消;饮一份水而小便排出两份,必死,无法治疗。这是说元阳衰弱,导致肺金寒、肾水冷,于是形成肺肾方面的消病。《邪气脏腑病形篇》说,五脏的脉象细微而小,都属于消瘅。这是说寸口脉的虚弱表现在外,而血气衰弱所致的消耗发生在内。又如《气交变大论》说:水运太过之年,上临太阳寒水之气,百姓会患口渴、神志昏乱冒昧的病。《五常政大论》说:太阳寒水司天,寒气向下侵袭,心火之气向上应从,百姓会咽喉干燥、容易口渴。《至真要大论》说:太阳寒水司天,寒邪过盛而成为主宰,百姓会咽喉干燥,口渴而想饮水。这些都是阴寒压制阳气、水气制约火气的情况,必须用温热药剂驱散寒邪,疾病自然会痊愈。诸如此类,都属于消渴一类的病。所谓“消”,就是消耗的意思;阳气偏盛固然能消耗阴气,难道阴气偏盛就不能消耗阳气吗?所以凡是精神、血气、肌肉、筋骨受到消耗的,都属于消病。我曾经治疗过一位官员,年过四十,因为长期处理公文而积劳成疾,精神困倦,食量减少,常常感到恐惧;上焦没有口渴,不喜欢喝汤水,偶尔少量饮水,也会停在胃中不能运行。然而他每晚一定要排尿二三升,却不知道原因,而且其中一半多是浑浊的液体。最后他请我诊治,并对我说:自从生病以来,整夜不能入睡已经半年多了;即使偶尔有蒙〔缺字〕似的睡意,也一定会梦见亡人、凶丧等事,仿佛鬼魅前来亲近自己,看来是无法避免了。我说:不是这样。这是由于思虑过度、积劳成疾,损伤了心肾;元阳已经亏虚,于是阴邪占了上风,所以多做阴惨的梦。阳气衰弱就会气虚,阳气不能统摄阴气,水液就不能化为气,所以饮水少而浑浊尿液多。等阳气逐渐恢复,阴邪自然退去,这正是《内经》所说的心把寒邪传给肺、饮一份水而小便排出两份的证候。病情本来并不轻,所幸脉象还带有缓象,肌肉还没有完全消瘦,胃气尚在,可以不必忧虑。于是使用归脾汤一类的方剂,去掉白术、木香;又使用八味丸一类的方剂,去掉丹皮、泽泻;两类方剂交替使用,共用三百多剂,计算用掉人参二十多斤,后来才完全痊愈。这难道不是上部神气被消耗、下部精气被消耗的证候吗?由此可见,消病有阴阳之分,不能一概说成火证。我姑且记下这个医案,作为治疗消病者的借鉴。) 第十六卷 疾病类 六十一、脾瘅与胆瘅 (《素问·奇病篇》) 黄帝说:有一种病使人口中发甜,这种病叫什么名称?是因为什么得的?岐伯说:这是五气外溢,称为脾瘅。(“瘅”是热病。“五气”是五味所化生的气。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由脾来输送其中的精气;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会使人口中发甜。) (脾负责替胃输送津液,所以五味进入胃后,津液便归于脾。

脾属土,其味甘,脾气通于口,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肥甘太过,故发为病。)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肥者,味浓助阳,故能生热。甘者,性缓不散,故能留中。热留不去,久必伤阴,其气上溢,故转变为消渴之病。)治之以兰,除陈气也。(兰草性味甘寒,能利水道,辟不祥,除胸中痰癖,其气清香,能生津止渴,润肌肉,故可除陈积蓄热之气。)

帝曰:有病口苦,取阳陵泉,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胆瘅。(阳陵泉,足少阳胆经穴,口苦者病在胆,故病名胆瘅。)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夫谋虑在肝,无胆不断,故肝为中之将而取决于胆也。又足少阳之脉上挟咽,足厥阴之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是肝胆之脉皆会于咽,故咽为之使。使,上声。)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数谋虑不决则肝胆俱劳,劳则必虚,虚则气不固,故胆气上溢而口为之苦。胆募在肋,本经之日月也,胆俞在背,足太阳之穴也,并前阳陵泉者共六穴,皆可以治之。)治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治当作论,即《灵兰秘典论》也。详藏象类一。)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二、胎孕

(《素问·腹中论》。《奇病论》 附:保婴法)

帝曰: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素问·腹中论》)岐伯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身有病,谓经断恶阻之类也。身病者脉亦当病,或断续不调,或弦涩细数,是皆邪脉,则真病也;若六脉和滑而身有不安者,其为胎气无疑矣。又胎脉义详脉色类二十三。)

黄帝问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 ,此为何也?《素问·奇病论》)妇人怀孕,则身中有身,故曰重身。喑,声哑不能出也。喑,音音。)岐伯对曰:胞之络脉绝也。(胎怀九月,儿体已长,故能阻绝胞中之络脉。)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胞中之络,冲任之络也。胞络者,系于肾而上会于咽喉,故胞中之络脉绝则不能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十月子生而胞络复通,则能言矣,故不必治。)

刺法曰:无损不足,益有余,以成其疹,然后调之。(疹,疾也。不当治而治之,非损不足,则益有余,本无所病,反以成疾,故当察其形证,然后因而调之。)所谓无损不足者,身羸瘦,无用 石也。(妊娠九月,则身重疲劳,养胎力困,正虚羸不足之时,必不可用针石以复伤其气。 音谗。)无益其有余者,腹中有形而泄之,泄之则精出而病独擅中,故曰疹成也。(胎元在胞而刺之,则精气必泄,精泄则胎气伤而病独专于中,是益其有余,故疹成也。愚按:胎孕之道,中古有巫方氏所撰《颅囟经》云:一月为胎胞,精血凝也;二月为胎形,始成胚也;三月阳神为三魂;四月阴灵为七魄;五月五行分五脏也;六月六律定六腑也;七月睛开窍,通光明也;八月元神具,降真灵也;九月宫室罗布,以定生人也;十月受气足,万象成也。又五脏论有称耆婆者论云:一月如珠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四月形象具;五月筋骨成;六月毛发生;七月游其魂,儿能动左手;八月游其魄,儿能动右手;九月三转身;十月受气足。又孙真人曰:凡儿在胎;一月胚,二月胎,三月有血脉,四月形体成,五月能动,六月诸骨具,七月毛发生,八月脏腑具,九月谷入胃,十月百神备则生矣。生后六十日瞳子成,能咳笑应和人;百五十日任脉成,能自反复;百八十日髋骨成,能独坐;二百一十日掌骨成,能扶伏;三百日髌骨成,能行也。若不能根据期者,必有不平之处。又巢元方《病源论》曰:妊娠一月名胎胚,足厥阴脉养之;二月名始膏,足少阳脉养之;三月名始胎,手心主脉养之,当此之时,血不流行,形象始化,未有定仪,因感而变,欲子端正庄严,常口谈正言,身行正事,欲子美好,宜佩白玉,欲子贤能,宜看诗书,是谓外象而内感者也;四月始成其血脉,手少阳脉养之;五月始成其气,足太阴脉养之,六月始成其筋,足阳明脉养之;七月始成其骨,手太阴脉养之;八月始成肤革,手阳明脉养之;九月始成毛发,足少阴脉养之;十月五脏六腑关节人神皆备,此其大略也。

译脾属土,味属甘;脾气通于口,所以会使人口中发甜。) 这就是由于过食肥美食物而引发的。(肥甘食物过量,所以会发为疾病。) 这种人一定经常吃甘甜肥美的食物,而且吃得很多。肥腻食物使人体内生热,甘甜食物使胸腹中焦胀满,所以气向上泛溢,转变为消渴病。(肥腻食物味道浓厚,能助阳,所以可以生热。甘甜食物性质缓和而不易消散,所以能停留在中焦。热邪停留而不能消除,时间久了必然损伤阴液;气向上泛溢,所以转变为消渴病。) 用兰草治疗,以消除积存已久的病气。(兰草味甘、性寒,能通利水道、驱除不祥之气,消除胸中的痰癖;它气味清香,能生津止渴、滋润肌肉,所以可以消除积久蕴蓄的热气。) 黄帝说:有一种口苦的病,取阳陵泉治疗。口苦这种病叫什么名称?是因为什么而得的?岐伯说:病名叫胆瘅。(阳陵泉是足少阳胆经的穴位。口苦是胆的病,所以病名叫胆瘅。) 肝是体内负责谋划的将领,作出决断要依靠胆;咽喉是肝胆发挥作用的通道。(肝属于将军之官,谋划思虑由此产生。胆属于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谋划思虑在肝,没有胆就不能作出决断,所以说肝是体内的将领,而决断要取决于胆。此外,足少阳经脉向上行走,夹在咽喉两旁;足厥阴经脉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颃颡。因此肝胆经脉都汇聚于咽喉,所以说咽喉是它们发挥作用的通道。“使”读作上声。) 这种人经常谋划思虑却不能决断,所以胆气虚弱而向上泛溢,口中因此发苦。应当用胆募穴和胆俞穴治疗。(经常谋虑而不能决断,肝胆都会劳累;劳累就必然虚弱,虚弱则气不能固守,所以胆气向上泛溢,口中便发苦。胆募穴在胁肋部,就是本经的日月穴;胆俞穴在背部,是足太阳经的穴位;再加上前面说的阳陵泉,共六个穴位,都可以用来治疗。) 治疗方法见《阴阳十二官相使》之中。(“治”应作“论”,即《灵兰秘典论》。详细内容见《藏象类》第一。) 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二 胎孕 (《素问·腹中论》。《奇病论》 附:保婴法) 黄帝说:怎样知道妇人怀孕将要生产了?(《素问·腹中论》)岐伯说:身体有病,但脉象没有邪象。(所谓身体有病,是指月经停止、恶心阻食之类的情况。身体有病,脉象也应当有病,或者断续不调,或者弦涩、细、数;这些都是邪脉,表示确实有病;如果六部脉调和而滑,身体却感到不安,那么毫无疑问是胎气所致。此外,胎脉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二十三。) 黄帝问:有人怀孕,到了九个月声音嘶哑,这是为什么?(《素问·奇病论》)妇人怀孕后,身体里面又有了一个身体,所以叫作“重身”。“喑”是声音嘶哑,不能发声。“喑”读音为“音”。) 岐伯回答说:胞宫的络脉阻断了。(怀孕到九个月时,胎儿身体已经长大,所以能够阻断胞宫中的络脉。) 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胞宫的络脉联系于肾,足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系舌根,所以不能说话。(胞宫中的络脉,是冲脉和任脉的络脉。胞宫络脉联系于肾,并向上会合于咽喉,所以胞宫络脉阻断后就不能说话。)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不必治疗,到了十个月就会恢复。(十个月胎儿出生后,胞宫络脉重新通畅,就能说话了,所以不必治疗。) 针刺法说:不要损伤不足,也不要再增加有余,等到形成疾病后,再进行调治。(“疹”就是疾病。本来不应治疗却强行治疗,如果不是损伤不足,就是增加有余;原本没有这种病,反而因此形成疾病,所以应当先观察形态和证候,再根据情况调治。) 所谓不要损伤不足,就是身体瘦弱时,不要使用针石。(怀孕九个月时,身体沉重而疲劳,养胎耗力,正是正气虚弱不足的时候,绝对不能使用针石,以免再次损伤其气。“音”读作“谗”。) 不要增加有余,就是腹中已经有了形体却用针刺使其泄出;一旦泄出,精气就会外泄,病邪便独自占据中焦,所以说疾病形成了。(胎元在胞宫中而施针,精气必然泄漏;精气泄漏,胎气就会受到损伤,病邪便专门停留在中焦。这就是增加有余,所以疾病由此形成。我认为,关于胎孕的道理,中古巫方氏所撰的《颅囟经》说:怀孕第一个月形成胎胞,是精血凝聚而成;第二个月形成胎形,开始成为胚胎;第三个月,阳神形成三魂;第四个月,阴灵形成七魄;第五个月,五行分别形成五脏;第六个月,六律确定六腑;第七个月,眼睛形成并开窍,能够通见光明;第八个月,元神完备,真灵下降;第九个月,宫室般的形体分布完备,以此确定出生为人;第十个月,禀受的精气充足,各种形象都形成了。《五脏论》中又有一位名叫耆婆的人说:第一个月,胎儿像露珠;第二个月,像桃花;第三个月,男女之形开始分化;第四个月,形体和相貌具备;第五个月,筋骨形成;第六个月,毛发开始生长;第七个月,胎儿的魂开始活动,能够动左手;第八个月,胎儿的魄开始活动,能够动右手;第九个月,胎儿在腹中转身三次;第十个月,禀受的精气充足。孙真人又说:凡是胎儿在母腹中时;第一个月形成胚,第二个月形成胎,第三个月出现血脉,第四个月形成形体,第五个月能够活动,第六个月各种骨骼具备,第七个月长出毛发,第八个月脏腑具备,第九个月能把谷物纳入胃中,第十个月各种神气完备,就出生了。出生后六十天,瞳孔形成,能够咳嗽、发笑,并对人的声音和动作作出回应;一百五十天,任脉形成,能够自行翻身;一百八十天,髋骨形成,能够独自坐着;二百一十天,掌骨形成,能够扶着东西俯伏;三百天,髌骨形成,能够行走。如果不能按照这些期限发育,必定有不正常的地方。巢元方《病源论》又说:怀孕第一个月称为胎胚,由足厥阴经脉滋养;第二个月称为始膏,由足少阳经脉滋养;第三个月称为始胎,由手厥阴心包经脉滋养。这时血液尚未流行,形体刚开始变化,还没有固定形态,会因外界感受而变化。想让孩子端正庄严,就应常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想让孩子美好,就应佩戴白玉;想让孩子贤能,就应读看《诗经》等书。这叫作外在形象影响内在感受。第四个月,血脉开始形成,由手少阳经脉滋养;第五个月,气开始形成,由足太阴经脉滋养;第六个月,筋开始形成,由足阳明经脉滋养;第七个月,骨开始形成,由手太阴经脉滋养;第八个月,皮肤开始形成,由手阳明经脉滋养;第九个月,毛发开始形成,由足少阴经脉滋养;第十个月,五脏六腑、关节和人体的神气全都具备了,这就是其中的大致情况。

临川陈氏释之曰:尝试推巢氏所论妊娠脉养之理,若足厥阴者肝脉也,足少阳者胆脉也,此一脏一腑之经也,余皆如此,凡四时之令必始春木,故十二经之养始于肝胆,所以养胎在一月二月。手心主包络也,手少阳三焦也,属火而王夏,所以养胎在三月四月。足太阴脾也,足阳明胃也,属土而王长夏,所以养胎在五月六月。手太阴肺也,手阳明大肠也,属金而王秋,所以养胎在七月八月。足少阴肾也,属水而王冬,所以养胎在九月。至十月,儿于母腹之中,受足诸脏之气,然后待时而生。此二家之说皆为有理。然十二经中,惟手少阴心脉、手太阳小肠脉及足太阳膀胱脉皆不言养胎者,盖九月之养在肾,则膀胱亦在其中矣。惟心与小肠为表里,心为五脏六腑之主,虽其尊而无为,然脏气所及,则神无不至,小肠切近胞胎,丙火所化,则气无不至,所以皆不主月而实无月不在也,胎孕之道无出此矣。第胎有男女则成有迟速,体有阴阳则怀分向背。故男动在三月,阳性早也;女动在五月,阴性迟也。女胎肖母而怀,故母之腹软;男胎面母而怀,故母之腹硬。此又男胎女胎之有不同者也。至若既生之后,儿之寿夭,其因有二,盖一则由于禀赋,一则由于抚养。夫禀赋为胎元之本,精气之受于父母者是也。抚养为寿夭之本,居处寒温,饮食得失者是也。凡少年之子多有羸弱者,欲勤而精薄也;老年之子反多强壮者,欲少而精全也。多饮者子多不育,盖以酒乱精,则精半非真而湿热胜也。多欲者子多不育,以孕后不节,则盗泄母阴,夺养胎之气也。此外如饥饱劳逸,五情六气,无不各有所关,是皆所谓禀赋也。至于抚养之法,则俗传有云:若要小儿安,须带三分饥与寒。此言殊为未当。夫欲其带饥者,恐饮食之过耳,过则伤脾而积聚生,诚不善也。故但当防其放肆无度,叠进而骤,脾不及化,则未有不病者。使饮食匀调,节其生冷,何病之有?若云带饥,则不可也。然此不过欲防于未然,谓与其过饱,宁使略饥,其犹庶几者也。至若寒之一字,则大有关系矣。

观经云圣人避风如避箭,则风寒之为害也不小。彼婴儿以未成之血气,嫩薄之肌肤,较之大人,相去百倍,顾可令其带寒耶?予见新产之儿,多生惊风抽搐等病,盖其素处腹中,裹护最密,及胞胎初脱,极易感邪,而收生者迟慢不慎,则风寒袭之,多致不救者此也。及其稍长每多发热,轻则为鼻塞咳嗽,重则为小儿伤寒。幼科不识,一概呼为变蒸,误药致毙者此也。或寒气伤脏,则为吐为泻,或因寒生热,则为惊为疳,种种变生,多由外感。虽禀体强盛,不畏风寒者,亦所常有;但强者三之一,弱者三之二,伤热者十之三,伤寒者十之七。矧膏梁贫贱,气质本自不同,医家不能察本,但知见热攻热,婴儿不能言,病家不能辨,徒付之命,诚可叹也。又有谓小儿为纯阳之体,故多宜清凉之治者,此说尤为误人。按《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二七,男子二八,而后天癸至。夫天癸者阴气也,小儿之阴气未至,故曰纯阳,原非阳气有余之谓,特稚阳耳,稚阳之阳,其阳几何?使阳本非实,而误认为火,则必用寒凉,妄攻其热,阴既不足,又伐其阳,多致阴阳俱败,脾肾俱伤,又将何所藉赖而望其生乎?又王节斋曰:小儿无补肾法。谓男至十六而肾始充满,既满之后,妄用亏损,则可用药补之。若受胎之时,禀之不足,则无可补;禀之原足,又何待于补也?呜呼!此何说耶?夫小儿之阴气未成,即肾虚也;或父母多欲而所禀水亏,亦肾虚也。阴既不足而不知补之,阴绝则孤阳亦灭矣,何谓无可补耶?此义惟薛立斋独得之。予因得子之迟,且屡获治子之效,因怜人之误,故笔诸此,以为艰于嗣者之一助云。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三、血枯

(《素问·腹中论》)

帝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为何?何以得之?(支满者,满如支膈也。肺主气,其臭腥,肝主血,其臭臊,肺气不能平肝,则肝肺俱逆于上,浊气不降,清气不升,故闻腥臊而吐清液也。口中唾血,血不归经也。四肢清冷,气不能周也。头目眩运,失血多而气随血去也。

译临川陈氏解释说:试着推究巢氏所说妊娠期间经脉滋养胎儿的道理,足厥阴经就是肝脉,足少阳经就是胆脉,这是一个脏和一个腑的经脉,其余也都如此。四时的时令必定从春季木气开始,所以十二经脉滋养胎儿也从肝胆开始,这就是一月、二月由肝胆养胎的原因。手厥阴心包经就是心包络,手少阳经就是三焦,都属火而主应夏季,所以三月、四月由它们养胎。足太阴经是脾经,足阳明经是胃经,都属土而主应长夏,所以五月、六月由它们养胎。手太阴经是肺经,手阳明经是大肠经,都属金而主应秋季,所以七月、八月由它们养胎。足少阴经是肾经,属水而主应冬季,所以九月由它养胎。到了十月,胎儿在母腹中已经充分接受各脏腑的精气,然后等待时机出生。这两家的说法都有道理。不过十二经脉中,只有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阳膀胱经没有说它们养胎。大概九月由肾经养胎时,膀胱经也包括在其中了。只有心和小肠互为表里,心又是五脏六腑的主宰;虽然心尊贵而不直接主事,但脏腑之气所到之处,心神没有不到的地方。小肠紧邻胞胎,由丙火化生,所以气也没有不到的地方。因此它们都不专主某一个月份,实际上没有哪个月份不在其中。胎孕的道理大致不超出这些内容。只是胎儿有男女之分,所以形成有快有慢;形体有阴阳之别,所以怀胎时有朝向腹前或腹后的区别。所以男胎在三个月时活动,是因为阳性较早成熟;女胎在五个月时活动,是因为阴性成熟较迟。女胎像母亲一样面向里怀着,所以母亲的腹部柔软;男胎面向母亲怀着,所以母亲的腹部坚硬。这又是男胎和女胎不同的地方。至于出生以后,孩子寿命长短的原因有两个:一个取决于先天禀赋,一个取决于后天抚养。禀赋是胎元的根本,就是从父母那里承受的精气。抚养是寿命长短的根本,包括居住环境的寒温以及饮食是否适宜。年轻人生的孩子往往多有瘦弱的,这是因为欲望频繁而精气不足;老年人生的孩子反而多有强壮的,这是因为欲望较少而精气完整。饮酒过多的人,孩子往往多不能养育成人;这是因为酒会扰乱精气,使精气有一半不纯真,并且湿热偏盛。欲望过多的人,孩子往往多不能养育成人;这是因为怀孕以后仍不节制,暗中耗泄母体的阴气,夺取了养胎的气。此外,饥饱、劳逸、五种情志和六气等,也无不各有影响,这些都属于所谓的先天禀赋。至于抚养的方法,民间有句话说:想让小儿平安,就要让他保持三分饥、三分寒。这句话实在不恰当。所谓让孩子带着饥饿,是担心饮食过量;饮食过量就会损伤脾胃,产生积聚,这确实不好。所以只应防止孩子放纵无度,不要一再进食而且进食过急;脾胃来不及消化,就没有不生病的。让饮食调和均匀,节制生冷食物,哪里还会有疾病呢?如果说要让孩子总是带着饥饿感,那就不可以了。不过,这只是想在疾病尚未发生前加以预防;与其让孩子吃得过饱,宁可使他稍有饥意,这样或许还比较合适。至于“寒”这个字,则关系重大。《内经》说,圣人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一样,可见风寒造成的危害并不小。婴儿的气血尚未充盛,肌肤又娇嫩薄弱,与成年人相比相差很多,难道可以让他带着寒气吗?我见到刚出生的婴儿,常常发生惊风、抽搐等病,大概是因为他们平日在母腹中受到的包裹保护最严密,刚出生、脱离胞胎后极易感受外邪;如果接生者动作迟缓而又不谨慎,风寒侵袭婴儿,往往因此导致无法救治。等到孩子稍微长大后,又常常发热;轻的成为鼻塞、咳嗽,重的成为小儿伤寒。幼科医生不懂其中缘由,一概称为“变蒸”,误用药物而导致死亡的,正是这种情况。有时寒气损伤脏腑,就会呕吐、腹泻;有时因寒邪而生热,就会发生惊风、疳病。种种变化,多是由外感引起的。即使先天体质强盛、不怕风寒的孩子,也常有这种情况;但体质强的约占三分之一,体质弱的约占三分之二;受热邪损伤的约占十分之三,受寒邪损伤的约占十分之七。何况富贵人家的孩子和贫贱人家的孩子,先天禀赋本来就不同。医生不能察明根本,只知道见热就攻热;婴儿又不能说话,病家也不能辨别,结果只是把孩子交给命运,实在令人叹息。还有人说小儿是“纯阳之体”,所以大多适合用清凉药物治疗,这种说法尤其容易误导人。据《上古天真论》说:女子十四岁、男子十六岁以后,天癸才开始到来。天癸属于阴气;小儿的阴气尚未到来,所以称为纯阳。这并不是说阳气有余,只是说他的阳气尚且幼稚;幼稚的阳气,又能有多少呢?如果阳气本来并不充实,却误认为是火邪,必定使用寒凉药物,妄自攻伐所谓的热;这样一来,阴气本已不足,又损伤阳气,多半会导致阴阳都衰败、脾肾都受损,那还凭借什么来希望孩子活下来呢?王节斋又说:小儿没有补肾的方法。他的意思是,男子到了十六岁,肾气才开始充满;肾气充满以后,如果因妄为而有所亏损,就可以用药物补益。如果在受胎时先天禀赋不足,那就没有什么可以补的;如果先天禀赋本来充足,又何必等待补益呢?唉!这是什么说法呢?小儿的阴气尚未形成,就是肾虚;或者父母纵欲过多,使孩子先天禀受的肾水不足,也属于肾虚。阴气已经不足,却不知道补益;阴气耗尽,孤立的阳气也会随之消灭。怎么能说没有可以补益的地方呢?这个道理只有薛立斋一人真正领会了。我因为得子较晚,而且多次取得治疗孩子的效果,怜悯世人受到错误说法的误导,所以把这些写在这里,作为那些难以得子的人的一点帮助。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三、血枯 (《素问·腹中论》) 黄帝说:有一种病,胸胁部胀满,妨碍进食;病发作时,先闻到腥味和臊味,吐出清稀液体,先吐血,四肢清冷,眼前眩晕,前阴或后阴又不时出血。这种病叫什么名称?是因为什么得的?(“支满”是指胀满得像有东西支撑、阻隔在胸膈之间。) 肺主管气,其气味属腥;肝主管血,其气味属臊。肺气不能平抑肝气,肝、肺之气都向上逆行,浊气不能下降,清气不能上升,所以会闻到腥臊气味并吐出清液。口中吐血,是血液不能归入正常经脉运行的缘故。四肢清冷,是气不能周遍运行的缘故。头昏眼花,是失血过多,气也随血一同耗散的缘故。

血气既乱,故于前阴后阴,血不时见,而月信反无期矣。臊音骚。)岐伯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血枯者,月水断绝也。致此之由,其源有二:一则以少时有所大脱血,如胎产既多及崩淋吐衄之类皆是也;一则以醉后行房,血盛而热,因而纵肆,则阴精尽泄,精去则气去,故中气竭也。夫肾主闭藏,肝主疏泄,不惟伤肾,而且伤肝,及至其久,则三阴俱亏,所以有先见诸证如上文所云,而终必至于血枯,则月事衰少不来也。此虽以女子为言,若丈夫有犯前证,亦不免为精枯之病,则劳损之属皆是也。)帝曰:治之奈何?复以何术?岐伯曰:以四乌 骨,一 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及伤肝也。(复者,复其血气之原也。后饭者,先药后饭也。乌 ,即乌贼也,骨名海螵蛸,其气味咸温下行,故主女子赤白漏下及血闭血枯,其性涩,故亦能令人有子。 茹,亦名茹 ,即茜草也,气味甘寒无毒,能止血治崩,又能益精气,活血通经脉。按《甲乙经》及《太素》、《新校正》俱作 茹者非。盖 茹有毒,岂血枯者所宜?皆未之详察耳。雀,即麻雀也。雀卵气味甘温,能补益精血,主男子阴痿不起,故可使多精有子,及女子带下,便溺不利。鲍鱼,即今之淡干鱼也,诸鱼皆可为之,惟石首鲫鱼者为胜,其气味辛温无毒,鱼本水中之物,故其性能入水脏,通血脉,益阴气,煮汁服之,能同诸药通女子血闭也。以上四药皆通血脉,血主于肝,故凡病伤肝者,亦皆可用之。愚按:血枯一证,与血隔相似,皆经闭不通之候;然而枯之与隔,则相反有如冰炭。夫枯者,枯竭之谓,血虚之极也。隔者,阻隔之谓,血本不虚,而或气或寒或积有所逆也。隔者病发于暂,其证则或痛或实,通之则血行而愈,可攻者也。枯者其来也渐,冲任内竭,其证无形,必不可通者也。常见今人之治此者,听其言,则明曰血枯经闭也;察其治,则每用四物加桃仁、红花,甚至硝、朴、棱、莪之类无所不至。夫血既枯矣,只当补养阴气,使其血充,则弗招自至,奚俟通也?若勉强逼之,则枯者愈枯矣,不危何待?若夫人者,非惟不知病情,即字义曰枯,犹然未解,其与目不识丁者何异?求其无害不可得,安望其有济于人哉? 音贼。 、 俱音闾。)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四、阳厥怒狂

(《素问·病能论》)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怒狂者,多怒而狂也,即骂詈不避亲疏之谓。)岐伯曰:生于阳也。帝曰:阳何以使人狂?岐伯曰:阳气者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曰阳厥。(阳气宜于畅达,若暴有折 ,则志无所伸,或事有难决,则阳气被抑,逆而上行,故为怒狂,病名阳厥。)帝曰:何以知之?岐伯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阳明常动者,谓如下关、地仓、大迎、人迎、气冲、冲阳之类,皆有脉常动者也。巨阳、少阳不动者,谓巨阳惟委中、昆仑,少阳惟听会、悬钟,其脉虽微动,而动不甚也。于其不甚动者而动且大疾,则其常动者更甚矣,此即阳厥怒狂之候。)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夺其食即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五味入口而化于脾,食入于阴也。藏于胃以养五脏气,长气于阳也。食少则气衰,故节夺其食,不使胃火复助阳邪,则阳厥怒狂者可已。)使之服以生铁洛为饮,夫生铁洛者,下气疾也。(生铁洛,即炉冶间锤落之铁屑,用水研浸,可以为饮,其属金,其气寒而重,最能坠热开结,平木火之邪,故可以下气疾、除狂怒也。凡药中用铁精、铁华粉、针砂、铁锈水之类,皆同此意。癫狂详义,见针刺类三十七,当与此互阅。)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五、癫疾

(《素问·通评虚实论》《奇病论》)

帝曰:癫疾何如?(《素问·通评虚实论》)。岐伯曰:脉搏大滑,久自已;脉小坚急,死不治。(搏大而滑为阳脉,阳盛气亦盛,故久将自已。若小坚而急,则肝之真藏脉也,全失中和而无胃气,故死不治。)帝曰:癫疾之脉,虚实何如?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虚则柔缓,邪气微也,故生。实则弦急,邪气盛也,故死。)

帝曰:人生而有病巅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素问·奇病论》。凡百病之生,必由外感内伤,人有初生者,未犯邪气,即有巅疾,故欲以明之。)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巅疾也。(惊则气乱而逆,故气上不下。

译血气已经紊乱,所以前阴、后阴会不时见血,而月经反而没有规律了。“臊”的读音同“骚”。) 岐伯说:病名叫血枯。这是年轻时曾有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后行房,导致中气耗竭、肝脏受伤,所以月经逐渐减少,最终不再来潮。(“血枯”是指月经断绝。) 造成这种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年轻时曾大量失血,例如多次妊娠生产,以及崩漏、吐血、鼻出血等,都属于这种情况;二是醉酒后行房,此时血气旺盛而有热,因而纵情行事,使阴精全部泄出;精耗失了,气也随之耗失,所以中气枯竭。肾主管闭藏,肝主管疏泄,这样不但损伤肾,也损伤肝。时间久了,三阴都亏损,所以先出现上文所说的各种症状,最终必然发展为血枯,月经逐渐减少而不再来潮。这种情况虽然是针对女子来说的,但如果男子犯有前面所说的病证,也免不了发生精枯之病,凡属劳损一类的病都属于这种情况。)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还要用什么方法使它恢复?岐伯说:用四份[药名缺字]乌贼骨、一份[药名缺字],将这两味药合在一起,用雀卵制成丸剂,丸子大小如小豆;每次服五丸,先服药后吃饭,再用鲍鱼汁送服,以疏利肠道并治疗肝脏损伤。(“复”是使血气恢复其根本。) “后饭”是指先服药,后吃饭。乌[字缺],就是乌贼;它的骨头叫海螵蛸,药性咸温而向下运行,所以主治女子赤白带下、血闭、血枯;它的性质收涩,因此也能使人怀孕。[药名缺字],又名[药名缺字],就是茜草;药性甘寒,无毒,能够止血、治疗崩漏,又能补益精气、活血并疏通经脉。考查《甲乙经》《太素》和《新校正》,都写作“[药名缺字]”;这种写法是不对的。因为[药名缺字]有毒,难道是血枯患者适宜使用的吗?这些人都没有详细考察罢了。“雀”就是麻雀。雀卵药性甘温,能够补益精血,主治男子阳痿不起,所以可以使精液增多、助人受孕;还可用于女子带下以及小便、大便不利。鲍鱼就是现在所说的淡干鱼,各种鱼都可以制成,但石首鱼、鲫鱼制成的较好。其药性辛温,无毒;鱼本来是水中的东西,所以药性能够进入水脏,疏通血脉、补益阴气。煮汁服用,可以和其他药物一起疏通女子闭塞的经血。以上四味药都能疏通血脉,而血由肝所主管,所以凡是肝脏受伤的病,也都可以使用它们。我认为,血枯这一证候与血隔相似,都是月经闭止、不通的情况;然而血枯和血隔的性质却完全相反,简直像冰与炭一样。血枯,是枯竭的意思,是血虚到了极点。血隔,是阻隔的意思,血本来并不虚,只是气、寒邪或积滞中的某一种造成逆乱阻塞。血隔发病突然,症状或疼痛,或有实邪;疏通以后血行恢复,病就会好,是可以攻治的病。血枯的形成是逐渐发生的,冲脉、任脉的精血在内部已经枯竭;它的症状没有有形的积滞,绝对不能用攻下疏通的方法治疗。我常见如今治疗这种病的人,听他们说,明明知道是血枯、经闭;观察他们的治疗,却常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甚至硝石、厚朴、三棱、莪术等药,无所不用。血既然已经枯竭,只应当补养阴气,使血逐渐充足;血充足了,月经自然会来,何必等待用药强行疏通呢?如果勉强逼迫它来,血枯只会更加枯竭;不发生危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像这样的人,不仅不知道病情,连“枯”这个字的含义都还没有弄懂,和目不识丁的人有什么区别?想让他们不造成危害都不可能,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对病人有所帮助呢?读音同“贼”。[缺字]、[缺字]都读作“闾”。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四、阳厥怒狂 (《素问·病能论》) 黄帝说:有患多怒而发狂的病,这种病是怎样产生的?(“怒狂”是指容易发怒并且狂乱,也就是辱骂他人而不顾亲疏。) 岐伯说:这是由阳气引起的。黄帝说:阳气为什么会使人发狂?岐伯说:阳气突然受到挫折而难以得到疏解,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名叫阳厥。(阳气应当通畅伸展,如果突然受到[缺字],心志就无从舒展;或者事情难以决断,阳气受到压抑,便逆行向上,所以形成怒狂,病名叫阳厥。) 黄帝说:怎样才能知道是这种病?岐伯说:阳明经的脉通常会搏动,太阳经、少阳经的脉通常不明显搏动;如果原本不明显搏动的部位反而搏动得又大又快,这就是它的征候。(所谓阳明经通常搏动,是指下关、地仓、大迎、人迎、气冲、冲阳等部位,通常都能摸到脉搏跳动。) 所谓太阳经、少阳经通常不明显搏动,是指太阳经只有委中、昆仑,少阳经只有听会、悬钟等处,脉虽有轻微搏动,但并不明显。) 在这些原本搏动不明显的部位,如果搏动变得又大又快,那么原本常有搏动的部位就会更加明显;这就是阳厥怒狂的征候。)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减少他的饮食,病就会停止。食物进入阴分,并使阳气增长,所以减少饮食,病就会停止。(五味食物入口后在脾中化生,食物进入阴分。) 食物储存在胃中,用来滋养五脏之气,使阳气增长。) 食量减少,气也会衰减,所以节制并减少饮食,不让胃火再助长阳邪,阳厥怒狂就可以痊愈。) 让他服用生铁洛浸成的饮液,因为生铁洛能够使上逆的气迅速下降。(生铁洛就是炉冶间锤打掉落的铁屑,用水研磨浸泡,可以制成饮液。它属金,药气寒而沉重,最能使热邪下降、打开结滞,平息肝木与火邪,所以可以使上逆之气下降,消除狂乱和怒气。) 凡是药中使用铁精、铁华粉、针砂、铁锈水之类,都是同样的道理。癫狂的详细含义见针刺类第三十七篇,应当与这里相互参阅。) 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五、癫疾 (《素问·通评虚实论》《奇病论》) 黄帝说:癫疾的情况怎样?(《素问·通评虚实论》。) 岐伯说:脉搏动有力、洪大而滑,病久以后会自行好转;脉细小、坚硬而急促,属于死证,无法治疗。(脉搏洪大而滑属于阳脉,阳气旺盛,气也旺盛,所以过一段时间可能自行痊愈。) 如果脉细小、坚硬而急促,就是肝脏真脏脉,完全失去中和之气,也没有胃气,所以会死亡,无法治疗。) 黄帝说:癫疾的脉象,虚证和实证分别怎样?岐伯说:虚证可以治疗,实证会死亡。(虚证的脉象柔和舒缓,邪气轻微,所以可以存活。) 实证的脉象弦而急促,邪气强盛,所以会死亡。) 黄帝说:有人一出生就患有巅疾,这种病叫什么名称?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素问·奇病论》。) 各种疾病的发生,必定由于外感或内伤;有的人刚出生、尚未受到邪气侵袭,就已经患有巅疾,所以要说明它的原因。) 岐伯说:病名叫胎病,是在母亲腹中时形成的。那时母亲曾受到强烈惊吓,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精气一同停留,所以使胎儿发生巅疾。受到惊吓后气机紊乱并向上逆行,所以气向上而不能下降。)

气乱则精亦从之,故精气并及于胎,令子为巅痫疾也。愚按:巅疾者,即癫痫也。本经巅、癫通用,于此节之义可见,诸家释为顶巅者非。盖儿之初生,即有病癫痫者,今人呼为胎里疾者即此,未闻有胎病顶巅者也。凡诸篇有书巅字者,当因此以辨其义。)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六、诸卒痛

(《素问·举痛论》 附:诸痛治法)

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明也。(天与人一理,其阴阳气数,无不相合,故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古者今之鉴,欲察将来,须观既往,故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彼之有善,可以为法,彼之有不善,可以为戒,故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厌,足也,美也。明此三者,尚何所不明哉?)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己,如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发蒙者,如去其蒙蔽也。扪音门。)岐伯再拜稽首对曰:何道之问也?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卒,猝同。)

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

(泣音涩,下同。)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无益者,或喘动应手者,或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或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阴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积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间复生者,或痛而呕者,或腹痛而后泄者,或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右卒痛证,凡十四种,其候各异也。)岐伯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蜷,不伸也。绌,屈曲也。炅,热也。寒气客于脉外者,邪不甚深,卫气不得流通,则外引小络而卒然为痛,故但得炅暖之气,其痛则立止也。蜷音拳。绌音屈。炅,居永切。)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重中于寒,则不易解散也。)

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搏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阳气行于脉中而寒袭之,则寒热相搏,留而不行,则邪实于经,故脉满而痛,不可按也。)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不可按也。(炅气从上,阳主升也。

译气机紊乱,精气也随之受到影响,所以精气一同作用于胎儿,使孩子患巅痫病。) 我认为,“巅疾”就是癫痫。《内经》中“巅”和“癫”通用,从这一节的含义就可以看出;各家把它解释为头顶、巅顶,是不对的。大概孩子刚出生时就患有癫痫,今人称为胎里疾的就是这种病;从未听说胎里有头顶巅部的疾病。凡是各篇中写作“巅”字的,都应根据这一点来辨明它的含义。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六、各种突然发生的疼痛 《素问·举痛论》 附:各种疼痛的治法 黄帝问道: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能与今天相符合;善于谈论他人的人,必能以他人为鉴而反省自己。这样,道理就不会令人疑惑,纲要和细节也都能穷尽,这就是所谓的明白透彻。天与人遵循同一个道理,阴阳气数无不相互符合,所以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古代是今天的借鉴;要考察将来,必须观察过去,所以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能与今天相符合。他人的善处可以作为法则,他人的不善可以作为警戒,所以善于谈论他人的人,必能以他人为鉴而反省自己。“厌”是满足、美善的意思。明白这三点,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现在我向先生请教,希望您的话能让人理解,亲眼观察就能看见,亲手摸按就能得到验证,并且能在自己身上得到应验,像揭去蒙蔽、解除疑惑一样;这些道理可以讲给我听吗?“发蒙”就像去除蒙蔽一样。“扪”读作“门”。岐伯拜了两拜,叩头回答道:您问的是哪一方面的道理呢?黄帝说:我想听听人的五脏突然疼痛,是什么气导致的?“卒”与“猝”相同。经脉中的气血运行不止,循环周行而没有停息;寒气进入经脉后,运行迟滞,凝涩而不能流通。寒气停留在脉外,脉中血就减少;停留在脉中,气就不能通行,所以会突然疼痛。“泣”读作“涩”,下文同。黄帝说:有的疼痛突然停止,有的疼得厉害而不停,有的疼得厉害而不能按,有的按压后疼痛停止,有的按压没有效果,有的喘息而腹部跳动、手按上去能感到应动,有的心与背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胁肋与少腹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腹痛牵引到阴部和大腿,有的疼痛日久而形成积块,有的突然疼痛而昏死、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又复苏,有的疼痛并伴有呕吐,有的腹痛之后泄泻,有的疼痛并伴有闭塞不通。这些疼痛的表现各不相同,应当怎样加以区别呢?以上所说的是突然疼痛的证候,共有十四种,表现各不相同。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脉外,脉就寒冷;脉寒就拘缩蜷曲;拘缩蜷曲,脉就屈曲紧急;脉屈曲紧急,就向外牵引小络,所以突然疼痛;得到温暖之气,疼痛立即停止。“蜷”是不能伸展的意思。“绌”是屈曲的意思。“炅”就是热。寒气停留在脉外,说明邪气还没有深入;卫气不能流通,就会向外牵引小络而突然疼痛,所以只要得到温暖之气,疼痛就会立即停止。“蜷”读作“拳”。“绌”读作“屈”。“炅”,反切为“居永”。如果再次受到寒邪的严重侵袭,疼痛就会持续很久。反复受到寒邪侵袭,寒邪就不容易消散。寒气停留在经脉之中,与温热之气相搏,脉就会充满;脉充满就会疼痛,而且不能按压。阳气运行在脉中而受到寒邪侵袭,寒热相互搏结,停滞而不能运行,邪气就充实在经脉中,所以脉满而疼痛,不能按压。寒气停留不去,温热之气向上运行,于是脉道充盈胀大,血气紊乱,所以疼痛剧烈而不能按压。温热之气向上运行,是因为阳气主升。

寒邪遏之,则脉充于内而血气乱,故其痛必甚。)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膜,筋膜也。原,肓之原也。义详下章。肠胃之间,膜原之下,皆有空虚之处,血不散而小络满,则急引而痛,按之则寒气可散,小络可缓,故其痛止。非若经脉之无罅隙者,按之则愈实而愈痛也。《百病始生篇》曰:其着于肠胃之募原也,饱食则安,饥则痛。义与此通。)寒气客于挟脊之脉,则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无益也。(挟脊者,足太阳经也。其最深者,则伏冲伏膂之脉,故按之不能及其处。)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喘动应手矣。(关元,任脉穴,在脐下三寸。冲脉起于胞中,即关元也。其脉并足少阴肾经,夹脐上行,会于咽喉,而肾脉上连于肺,若寒气客之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亦逆,故喘动应手也。)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背俞,五脏俞也,皆足太阳经穴。太阳之脉循膂当心入散,上出于项,故寒气客之,则脉涩血虚,为背与心相引而痛,因其俞注于心也。按之则热至而痛止者,正以血虚故耳。)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引痛矣。(肝经之脉循阴股入髦中,抵少腹,布胁肋也。)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厥气,寒逆之气也。少腹阴股之间,乃足三阴冲脉之所由行也,寒气犯之,皆相引而痛。)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小肠为受盛之府,化物所出,若寒气客其膜原络血之间,则血涩不行,故不得注于大经,稽留渐久,因成积也。)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寒伤脏气,则气不得降而厥逆上泄,乃致真阴暴竭,阳气未能遽入,故卒然痛死,必待脏气复反则生矣。)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肠胃,言六腑也。水谷之在六腑,必自上而下,乃其顺也;若寒气客之,则逆而上出,故为痛为呕。)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小肠为丙火之腑,而寒邪胜之,则阳气不化,水谷不得停留,故为后泄腹痛。)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热留小肠,是阳藏阳病也,故为瘅热焦渴、坚干痛闭之疾。愚按:后世治痛之法,有曰痛无补法者,有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者,有曰痛随利减者,人相传诵,皆以此为不易之法,凡是痛证无不执而用之。不知痛而闭者。固可通之,如本节云热结小肠、闭而不通之类是也。痛而泄者,不可通也,如上节云寒客小肠、后泄腹痛之类是也。观王荆公解痛利二字曰:治法云:诸痛为实,痛随利减。世俗以利为下也。假令痛在表者,实也;痛在里者,实也;痛在血气者,亦实也。故在表者,汗之则愈;在里者,下之则愈;在血气者,散之行之则愈。岂可以利为下乎?宜作通字训则可。此说甚善,已得治实之法矣;然痛证亦有虚实,治法亦有补泻,其辨之之法,不可不详。凡痛而胀闭者,多实,不胀不闭者多虚。痛而拒按者为实,可按者为虚。喜寒者多实,爱热者多虚。饱而甚者多实,饥而甚者多虚。脉实气粗者多实,脉虚气少者多虚。新病壮年者多实,愈攻愈剧者多虚。痛在经者脉多弦大,痛在脏者脉多沉微。必兼脉证而察之,则虚实自有明辨,实者可利,虚者亦可利乎?不当利而利之,则为害不浅。故凡治表虚而痛者,阳不足也,非温经不可;里虚而痛者,阴不足也,非养营不可。上虚而痛者,心脾受伤也,非补中不可;下虚而痛者,脱泄亡阴也,非速救脾肾、温补命门不可。夫以温补而治痛者,古人非不多也,惟近代薛立斋、汪石山辈尤得之。奈何明似丹溪,而亦曰诸痛不可补气,局人意见,岂良法哉?)帝曰:所谓言而可知者也,视而可见奈何?(欲察色以知病也。)岐伯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义详脉色类三十二。)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此所谓视而可见者也。(黄赤色者,火动于经,故为热。白色者,阳气衰微,血不上荣,故为寒。青黑色者,血凝气滞,故为痛。)帝曰:扪而可得奈何?(以手按摸也。)

岐伯曰:视其主病之脉,坚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扪而得也。帝曰:善。(主病之脉,病所在也。脉坚者,邪之聚也。血留者,络必盛而起也。陷下者,血气不足,多阴候也。凡是者,皆可摸而得之。)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七、痹证

(《素问·痹论》全)

译寒邪阻遏阳气,脉就向内充盈,血气也会紊乱,所以疼痛一定很重。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液不能散开,小络受到急迫牵引,所以疼痛;按压后血气得以散开,因此按压可使疼痛停止。“膜”是筋膜。“原”是肓的原部。其中的意义在下章详细说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都有空隙,血液不能散开而使小络充满,就会产生急迫牵引而疼痛;按压后寒气可以散开,小络可以舒缓,所以疼痛停止。这不同于没有空隙的经脉,按压反而会使其更加充实,疼痛也更加严重。《百病始生篇》说:邪气附着在肠胃的募原,吃饱时就安稳,饥饿时就疼痛。其中的意义与这里相通。寒气停留在夹脊的经脉,就会深入到按压也不能触及的部位,所以按压没有作用。夹脊的经脉,就是足太阳经。其中最深的,是伏冲、伏膂之脉,所以按压不能触及它所在的部位。寒气停留在冲脉,冲脉起于关元,沿腹部直向上行;寒气停留后脉道不通,气也因此受阻,所以会出现喘息、腹部跳动,按手上去能感到应动。关元是任脉的穴位,在肚脐下三寸。冲脉起于胞中,也就是关元。冲脉与足少阴肾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走,在咽喉处会合;肾脉又向上连接于肺。若寒气停留在其中,脉就不通;脉不通,气也会上逆,所以会喘息、腹部跳动,按手上去能感到应动。寒气停留在背俞的经脉,脉就涩滞;脉涩滞,血就不足;血不足就会疼痛。背俞之脉输注于心,所以心与背相互牵引而痛;按压后温热之气到达,温热之气到达,疼痛就停止了。背俞是五脏的俞穴,都属于足太阳经穴。太阳经脉沿脊柱两旁、当心脏部位向上循行,进入并散布于其中,又向上出于项部;所以寒气停留其中,脉就涩滞、血就不足,因而背部与心相互牵引而痛,这是因为背俞之脉输注于心。按压后温热之气到达、疼痛停止,正是由于血虚的缘故。寒气停留在厥阴经脉;厥阴经脉联系阴器,并连于肝。寒气停留在脉中,血液就涩滞,脉道就拘急,所以胁肋与少腹会相互牵引而痛。肝经经脉沿阴股进入阴毛部,抵达少腹,并分布于胁肋。厥逆之气停留在阴股,寒气上行至少腹,下面的血液涩滞并相互牵引,所以腹痛会牵引到阴股。“厥气”是寒邪上逆之气。少腹与阴股之间,是足三阴经和冲脉经过的部位;寒气侵袭这些经脉,就会相互牵引而痛。寒气停留在小肠膜原之间、络脉的血液中,血液涩滞,不能流注到大经,血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日久就形成积块。小肠是受盛之腑,是食物消化后排出的地方;如果寒气停留在它的膜原和络脉血液之间,血液就涩滞不行,因而不能流注到大经,停留日久,便形成积块。寒气停留在五脏,气机逆乱而向上发泄,阴气耗竭,阳气又未能进入,所以突然疼痛昏死、不省人事;等气恢复回返,就会苏醒。寒邪损伤脏气,气就不能下降而逆乱上冲,以致真阴突然耗竭,阳气又不能立即进入,所以会突然疼痛而昏死;必须等脏气恢复回返,才能苏醒。寒气停留在肠胃,气机逆乱而向上冲出,所以疼痛并呕吐。这里所说的肠胃,是指六腑。水谷之物在六腑中运行,必须由上向下,这才是正常的顺行;如果寒气停留其中,水谷就会逆行向上,所以出现疼痛和呕吐。寒气停留在小肠,小肠不能使水谷聚集停留,所以出现泄泻和腹痛。小肠是属丙火的腑,寒邪胜过阳气时,阳气不能运化,水谷不能停留,所以出现泄泻和腹痛。热气停留在小肠,肠中疼痛,热盛而烦渴,粪便坚硬干燥不能排出,所以疼痛并闭塞不通。热邪停留在小肠,是阳气藏于阳腑而发病,所以形成热盛、烦渴、粪便坚硬干燥、疼痛闭塞等病证。我认为:后世治疗疼痛的方法,有人说疼痛不能补,有人说通畅就不痛、疼痛就是不通,有人说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世人相互传诵,把这些都当作不可改变的法则,凡遇到疼痛证候,无不拘泥于此而使用。却不知道疼痛而又闭塞的病证,当然可以用通利的方法治疗,例如本节所说热邪结于小肠、闭塞不通之类。疼痛而又泄泻的,却不能用通利的方法治疗,例如上节所说寒邪停留在小肠、泄泻腹痛之类。看王荆公解释“痛”“利”二字说:治法说,所有疼痛都属于实证,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世俗把“利”理解为攻下。假如疼痛在体表,属于实证;疼痛在体内,属于实证;疼痛由血气所致,也属于实证。所以疼痛在表的,发汗就会痊愈;疼痛在里的,攻下就会痊愈;疼痛由血气所致的,疏散血气、使其运行就会痊愈。难道能把“利”只理解为攻下吗?应当把它解释为“通”,这样才对。这个说法很好,已经掌握了治疗实证的方法;然而疼痛证也有虚实之分,治法也有补泻之别,辨别的方法不能不详细说明。疼痛而胀满闭塞的,多属实证;不胀满、不闭塞的,多属虚证。疼痛而拒绝按压的属于实证,可以按压的属于虚证。喜欢寒凉的多属实证,喜爱温热的多属虚证。吃饱后疼痛加重的多属实证,饥饿时疼痛加重的多属虚证。脉象有力、呼吸气粗的多属实证,脉象虚弱、呼吸气少的多属虚证。新发疾病而且患者年壮的多属实证,越用攻伐治疗病情越严重的多属虚证。疼痛在经脉的,脉象多弦大;疼痛在脏腑的,脉象多沉微。必须兼顾脉象和证候来观察,这样虚实自然能够清楚辨别。实证可以通利,虚证也可以通利吗?本来不应通利却勉强通利,造成的危害就很大。所以凡是表虚而疼痛的,是阳气不足,不能不温暖经脉;里虚而疼痛的,是阴气不足,不能不滋养营气;上部虚而疼痛的,是心脾受到损伤,不能不补益中气;下部虚而疼痛的,是泄泻脱漏而亡失阴液,不能不迅速救治脾肾、温补命门。用温补方法治疗疼痛,古人并不是没有很多先例;只是近代的薛立斋、汪石山等人尤其掌握了这一点。为什么像朱丹溪这样明白的人,也说各种疼痛都不能补气,拘限于自己的见解,这难道是好的治法吗?黄帝说:这就是所谓通过言语可以了解的情况。那么,怎样通过观察就能看见呢?这是想通过观察面色来了解疾病。岐伯说:五脏六腑本来都有相应的部位。(意义在《脉色类》第三十二篇详述。) 观察五种面色,黄色、红色属于热,白色属于寒,青色、黑色属于疼痛;这就是所谓通过观察就能看见。面色黄红,是经脉中的火气活动,所以属于热。面色发白,是阳气衰弱,血液不能上荣,所以属于寒。面色青黑,是血液凝滞、气机阻滞,所以属于疼痛。黄帝说:怎样通过触摸按诊就能得到呢?就是用手进行按摸。岐伯说:观察主病部位的脉,如果坚硬,并且有血液聚集或局部陷下,这些情况都可以通过按摸察觉。黄帝说:好。主病部位的脉,就是疾病所在的部位。脉坚硬,是邪气聚集的表现。血液停留,络脉必定充盛隆起。下陷的,是血气不足,多属阴证。凡是这些情况,都可以通过触摸诊察出来。) 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七、痹证 (《素问·痹论》全文)

黄帝问曰:痹之安生?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痹者,闭也。观《阴阳别论》曰: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至真要大论》曰:食痹而吐。是皆闭塞之义可知也。故风寒湿三气杂至,则壅闭经络,血气不行而病为痹,即痛风不仁之属。痹音秘。)其风气胜者为行痹,(风者善行数变,故为行痹,凡走注历节疼痛之类皆是也。)寒气胜者为痛痹,(阴寒之气,客于肌肉筋骨之间,则凝结不散,阳气不行,故痛不可当,即痛风也。)湿气胜者为着痹也。(着痹者,肢体重着不移,或为疼痛,或为顽木不仁,湿从土化,病多发于肌肉,)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遇此者,指上文之三气也。冬主骨,春主筋,夏主脉,土王之时主肌肉,秋主皮,故邪气之至,各有所应。)帝曰:内舍五脏六腑,何气使然?岐伯曰:五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内舍于其合也。(皮肉筋骨脉,皆有五脏之合,病在外而久不去,则各因其合而内连于脏矣。)

故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所谓痹者,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也。(舍者,邪入而居之也。时,谓气王之时,五脏各有所应也。病久不去,而复感于邪,气必更深,故内舍其合而入于脏。)凡痹之客五脏者,肺痹者,烦满喘而呕。(肺在上焦,其脉循胃口,故为烦满喘而呕。又五脉五脏之痹,见脉色类三十四。)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心合脉而痹气居之,故脉不通。心脉起于心中,其支者上挟咽,其直者却上肺,故病此诸证。厥气,阴气也。心火衰则邪乘之,故神怯而恐。嗌音益。噫,伊芳、隘二音。)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肝藏魂,肝气痹则魂不安,故主夜卧惊骇。肝脉下者过阴器抵少腹,上者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故为病如此。)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肾者胃之关,肾气痹则阴邪乘胃,故腹善胀。尻以代踵者,足挛不能伸也。脊以代头者,身偻不能直也。以肾脉入跟中,上 内,出 内廉贯脊属肾,故为是病。尻,开高切。)脾痹者,四肢解堕,发咳呕汁,上为大塞。(脾主四肢,故令懈堕。其脉属脾络胃,上膈挟咽,今其气痹不行,故发咳呕汁,甚则上焦痞隔,为大塞不通也。)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肠痹者,兼大小肠而言。

肠间病痹,则下焦之气不化,故虽数饮而水不得出。水不出则本末俱病,故与中气喘争。盖其清浊不分,故时发飧泄。

译黄帝问道:痹证是怎样发生的?岐伯回答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袭,合在一起就形成痹证。(“痹”就是闭塞的意思。考察《阴阳别论》说:一阴一阳相互结聚,叫作喉痹。《至真要大论》说:食痹会发生呕吐。这些都可以说明“闭塞”的含义。所以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袭,就会壅塞闭阻经络,使血气运行不畅而发病成为痹证,也就是痛风、麻木不仁之类的病。“痹”读作“秘”。) 风邪偏盛的叫行痹,(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所以叫行痹;凡是疼痛游走不定、历节疼痛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 寒邪偏盛的叫痛痹,(阴寒之气侵入肌肉、筋骨之间,就会凝结不散,使阳气不能运行,所以疼痛难以忍受,也就是痛风。) 湿邪偏盛的叫着痹。(着痹是指肢体沉重、固定不移,有时疼痛,有时麻木如木而没有知觉;湿邪从土气化生,病多发生在肌肉,)黄帝问道:痹证有五种,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冬季遇到这种邪气的叫骨痹,春季遇到的叫筋痹,夏季遇到的叫脉痹,至阴之时遇到的叫肌痹,秋季遇到的叫皮痹。(“遇到这种邪气”,指上文所说的风、寒、湿三种邪气。冬季对应骨,春季对应筋,夏季对应脉,土气旺盛之时对应肌肉,秋季对应皮肤,所以邪气侵入时,各有相应的部位。) 黄帝问道:痹证侵入五脏六腑,是哪种邪气造成的?岐伯说:五脏都有相应的组织,病邪久留不去,就会从内部侵入与它相合的脏器。(皮、肉、筋、骨、脉,都分别与五脏相合;病在体表而长久不去,就会随着相合的关系向内牵连到相应的脏。) 所以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侵入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侵入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侵入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侵入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侵入肺。所谓痹证,是在各脏气旺盛相应的时节,再次感受风、寒、湿邪气所致。(“舍”是指邪气侵入并停留在那里。“时”是指脏气旺盛的时节,五脏各有相应的季节。病邪久留不去,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必然侵入得更深,所以会进入与其相合的部位,进而侵入脏腑。) 各种痹证侵入五脏后,肺痹表现为烦闷胀满、喘息和呕吐。(肺位于上焦,肺脉循行经过胃口,所以会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和呕吐。另外,五脉五脏之痹的表现,见《脉色类》第三十四。) 心痹表现为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部位跳动,突然气逆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容易嗳气;厥逆之气上冲时就会恐惧。(心与脉相合,痹邪之气停留在心,所以脉道不通。心脉起于心中,其分支向上夹着咽喉,直行的经脉向后上行到肺,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厥气,就是阴气。心火衰弱,邪气就会乘虚侵入,所以精神怯弱而产生恐惧。“嗌”读作“益”。“噫”有“伊芳”和“隘”两种读音。) 肝痹表现为夜间睡卧时容易惊醒受惊,饮水多而小便频繁;上部症状表现为牵引不适,好像怀孕一样。(肝藏魂,肝气痹阻,魂就不得安宁,所以夜卧时容易惊骇。肝脉向下经过生殖器而抵达小腹,向上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颃颡,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 肾痹表现为容易腹胀,臀部代替脚跟,脊背代替头部。(肾是胃的关口,肾气痹阻,阴邪就会乘虚侵扰胃,所以容易腹胀。“臀部代替脚跟”,是说足部拘挛,不能伸直。“脊背代替头部”,是说身体弯曲,不能挺直。由于肾脉进入足跟中,向上经过【原文缺字】内侧,出于【原文缺字】内缘,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所以会出现这种病症。“尻”读作“开、高”切。) 脾痹表现为四肢懈怠无力,发生咳嗽、呕吐清稀液体;上部表现为严重的痞塞。(脾主四肢,所以会使四肢懈怠无力。脾脉归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通过膈而夹行于咽喉;现在脾气痹阻不畅,所以发生咳嗽、呕吐清稀液体,严重时上焦痞塞阻隔,形成严重的闭塞不通。) 肠痹表现为频频饮水却不能排出,中焦之气喘促相争,时常发生未消化食物随泻而出的泄泻。(“肠痹”兼指大肠和小肠的痹证。肠间发生痹阻,下焦之气不能运化,所以虽然频频饮水,水液却不能排出。水液不能排出,就会使上下都发生病变,所以与中焦之气相互喘促冲突。大概是因为清浊不能分开,所以时常发生飧泄。

飧音孙。)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胞,膀胱之脬也。义详气味类三。膀胱气闭,故按之则内痛。水闭不行,则蓄而为热,故若沃以汤,且涩于小便也。膀胱之脉从巅入络脑,故上为清涕。胞、脬俱音抛。沃音屋。)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阴气者,脏气也。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志意者也。人能安静,则邪不能干,故精神完固而内藏。若躁扰妄动,则精气耗散,神志消亡,故外邪得以乘之,五脏之痹因而生矣。)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化物者也。若过用不节,致伤肠胃,则六腑之痹因而生矣。)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淫气,邪乱之气也。五脏之痹,上文虽已详言,然犹有其辨者如此,又可因之以知其聚在何脏也。)诸痹不已,亦益内也。(在表者不去,必日内而益深矣。)其风气胜者,其人易已也。(风为阳邪,可以散之,故易已。然则寒湿二痹,愈之较难,以阴邪留滞,不易行也。)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入脏者死,伤真阴也。留连筋骨者疼久,邪之深也。留皮肤者易已,邪之浅也。)帝曰:其客于六腑者何也?岐伯曰:此亦其食饮居处,为其病本也。(水谷之寒热,感则害及六腑,居处之邪气,感则伤在六阳,故食饮居处,为六腑致病之本。)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俞言周身之穴,凡邪可入,皆谓之俞,非荥俞背俞之谓。食伤于内,邪中于外,表里相应,故得乘虚而入舍于府。)帝曰:以针治之奈何?岐伯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其过,则病瘳也。(五脏有俞,六腑有合,乃兼脏腑而互言也。各有所发,即所出为井也。各随其过,即所过为原也。五脏五俞,六腑六俞,皆可随病所在而刺之也。五俞六俞义详经络类十四、十六。)帝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岐伯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故循脉上下,贯五脏,络六腑也。(荣气者,阴气也,由水谷精微之所化,故为水谷之精气。《卫气篇》曰: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正理论》曰:谷入于胃,脉道乃行,水入于经,其血乃成,夫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故于脏腑脉络则无所不至。)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 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卫气者,阳气也,阳气之至,浮盛而疾,故曰悍气。 ,急也。

译“飧”读作“孙”。) 胞痹表现为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畅;上部表现为流清鼻涕。(“胞”就是膀胱的脬。其含义详见《气味类》第三。膀胱之气闭阻,所以按压时里面疼痛。水液闭阻不能运行,蓄积后就会化热,所以有像热汤浇灌一样的感觉,而且小便涩滞不畅。膀胱经脉从头顶下行入内联络脑部,所以向上会出现流清鼻涕。“胞”和“脬”都读作“抛”。“沃”读作“屋”。) 阴气在安静时,精神就能藏守;躁动时,阴气就会消耗败亡。(“阴气”就是脏气。五脏是用来藏纳精神、魂魄、意志的。人能够安静,邪气就不能侵扰,所以精神完固而藏于内。如果躁动不安、妄为妄动,精气就会耗散,精神意志就会衰败消亡,于是外邪便能乘虚侵入,五脏痹证也就因此发生了。) 饮食超过平时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六腑是用来接受水谷并将其化为营养物质的。如果饮食过度而没有节制,损伤肠胃,六腑痹证也就因此发生了。) 邪乱之气表现为喘息,痹证就聚集在肺;邪乱之气表现为忧愁思虑,痹证就聚集在心;邪乱之气表现为遗尿,痹证就聚集在肾;邪乱之气表现为疲乏衰竭,痹证就聚集在肝;邪乱之气表现为肌肉消瘦枯竭,痹证就聚集在脾。(“淫气”就是邪乱之气。五脏痹证,上文虽然已经详细说明,但还可以从这些不同表现加以辨别,并据此知道痹证聚集在哪一脏。) 各种痹证长期不愈,邪气也会进一步深入体内。(邪气停留在体表而不去,必然会一天天向内深入,而且越来越重。) 风邪偏盛的,患者比较容易痊愈。(风是阳邪,可以疏散,所以容易痊愈。相比之下,寒痹和湿痹较难治愈,因为阴邪停留阻滞,不容易运行。) 黄帝问道:痹证有时会导致死亡,有时疼痛长期不止,有时又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侵入脏腑的会死亡,邪气留连在筋骨之间的会长期疼痛,邪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邪气侵入脏腑会死亡,是因为损伤了真阴。邪气留连在筋骨之间而长期疼痛,是因为邪气侵入得深。邪气停留在皮肤而容易痊愈,是因为邪气侵入得浅。) 黄帝问道:邪气侵入六腑,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也是以饮食和居住环境作为发病根本。(水谷饮食的寒热之性,感受后会损害六腑;居住环境中的邪气,感受后会损伤六阳经,所以饮食和居处是六腑发病的根本。) 六腑也各有相应的腧穴,风、寒、湿邪气侵袭这些腧穴,饮食内伤又与之相应,邪气便沿着腧穴进入,各自停留在相应的腑中。(这里所说的“腧”,是指全身的穴位;凡是邪气可以进入的地方,都称为腧,并不是专指荥穴、腧穴或背腧穴。饮食从内部损伤,邪气从外部侵袭,表里相互呼应,所以能够乘虚而入,停留在腑中。) 黄帝问道:用针怎么治疗?岐伯说:五脏有腧穴,六腑有合穴,沿着经脉的分布,各经都有邪气发出的部位,也都有邪气经过的部位;分别随其所在取治,疾病就会痊愈。(五脏有腧穴、六腑有合穴,是兼指脏腑而互相说明。“各有所发”,就是邪气所出的部位称为井穴。“各随其过”,就是邪气所经过的部位称为原穴。五脏的五腧穴、六腑的六腧穴,都可以根据病变所在部位进行针刺。五腧、六腧的含义,详见《经络类》第十四、十六。) 黄帝问道:营卫之气也会使人发生痹证吗?岐伯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的精气,先调和于五脏,布散于六腑,然后才能进入脉中,所以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营气属于阴气,由水谷精微化生,所以称为水谷之精气。《卫气篇》说:运行于经脉中的精气叫营气。《正理论》说:水谷进入胃中,脉道才开始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得以形成。水谷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精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营气在脉中,卫气在脉外,所以对于脏腑、经脉和络脉,没有不到达的地方。) 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它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循行于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蒸于肓膜,布散于胸腹。(卫气属于阳气,阳气到达时浮盛而迅疾,所以称为强悍之气。【原文缺字】意为“急”。

皮肤之中、分肉之间,脉之外也。肓者,凡腔腹肉理之间,上下空隙之处,皆谓之肓。如《刺禁论》曰:膈肓之上,中有父母。《左传》曰膏之上、肓之下者,是皆言膈上也。又《腹中论》曰: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齐下。《九针十二原篇》曰:肓之原,出于脖 。《胀论》曰:陷于肉、肓而中气穴。则肓之为义,不独以胸膈为言,又可知也。膜,筋膜也。义详后七十一。卫气不入于脉,无所不至,故其行如此。如《卫气篇》曰: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邪客篇》曰:卫气者,出其悍气之 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本藏篇》曰: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皆与此节互有发明。悍音旱。 音飘。肓音荒。膜音莫,又莫胡切。)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营卫之气,但不可逆,故逆之则病,从之则愈。然非若皮肉筋骨血脉脏腑之有形者也,无迹可着,故不与三气为合,盖无形亦无痹也。)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不仁者,不知痛痒,肌肤顽木之谓。)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寒多则血脉凝滞,故必为痛,如《终始篇》曰:病痛者阴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通当作痛,《甲乙经》亦然。疏,空虚也。荣卫之行涩而经络时疏,则血气衰少,血气衰少则滞逆亦少,故为不痛。《逆调论》曰: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皮肤不营,故为不仁。(不营者,血气不至也。)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凡病寒者,不必尽由于外寒,但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从中生,与病相益,故为寒证。)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遭,逢也。阳盛遭阴,则阴气不能胜之,故为痹热。)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两气者,寒湿两气也。《脉要精微论》曰: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其义即此。)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具此五者,则筋骨皮肉血脉之间,气无不痹,故不得为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虫,逢热则纵。帝曰:善。(虫,《甲乙经》作急,于义为得。盖逢寒则筋挛,故急。逢热则筋弛,故纵也。)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八、周痹众痹之刺

(《灵枢·周痹篇》 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周痹之在身也,上下移徙随脉,其上下左右相应,间不容空,愿闻此痛,在血脉之中邪?将在分肉之间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间不及下针,其 痛之时,不及定治,而痛已止矣,何道使然?愿闻其故。(邪,耶同。肉有分理,故曰分肉。 痛,动而痛也。间不及下针,即不及定治之谓,言移易之速也。 音触。)岐伯答曰:此众痹也,非周痹也。黄帝曰:愿闻众痹。岐伯对曰:此各在其处,更发更止,更居更起,以右应左,以左应右,非能周也,更发更休也。(各在其处,谓随聚而发也。不能周遍上下,但或左或右,更发更休,患无定所,故曰众痹。)黄帝曰:善。

刺之奈何?岐伯对曰:刺此者,痛虽亦止,必刺其处,勿令复起。(必刺其处,谓刺其原痛之处也。治从其本,故可勿令复起。)

帝曰:善。愿闻周痹何如?岐伯对曰:周痹者,在于血脉之中,随脉以上,随脉以下,不能左右,各当其所。(能上能下,但随血脉而周遍于身,故曰周痹,非若众痹之左右移易也。)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对曰:痛从上下者,先刺其下以过之,后刺其上以脱之;痛从下上者,先刺其上以过之,后刺其下以脱之。(过者,去之之谓。脱者,拔绝之谓。先刺以过之,去其标也。后刺以脱之,拔其本也。)黄帝曰:善。此痛安生?何因而有名?岐伯对曰:风寒湿气客于外,分肉之间,迫切而为沫,沫得寒则聚,聚则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则痛;(邪气客于肌表,渐入分肉之间,则迫切津液而为汁沫,沫得寒则聚而不散,故排裂肉理为痛。)痛则神归之,神归之则热,热则痛解,痛解则厥,厥则他痹发,发则如是。

译皮肤之中、分肉之间,就是经脉之外。“肓”是指胸腹腔内肉的纹理之间,以及上下空隙的部位,都称为肓。如《刺禁论》说:膈肓的上面,里面有心肺。《左传》所说的“膏之上、肓之下”,也是指膈膜以上的部位。又如《腹中论》说:其气溢入大肠而附着于肓,肓的原穴在脐下。《九针十二原篇》说:肓的原穴,出于【原文缺字】。《胀论》说:针刺陷入肌肉和肓膜,而刺中气穴。由此可知,“肓”字的含义,并不只是指胸膈。膜,就是筋膜。详细含义见后文第七十一篇。卫气不进入脉中,没有不到达的地方,所以它的运行就是这样。正如《卫气篇》所说:“浮行于体表、不沿经脉运行的气,叫作卫气。” 《邪客篇》说:“卫气,是从悍气中迅疾运行的部分发出,先运行在四肢末端、肌肉分理和皮肤之间,永不停息的气。” 《本藏篇》说:“卫气,是用来温暖肌肉分理、充养皮肤、充实腠理,并掌管开合的。” 这些内容都与本节相互阐发、相互说明。“悍”读音同“旱”。读音同“飘”。“肓”读音同“荒”。“膜”读音同“莫”,又读作“莫胡切”。违逆它的气机就会生病,顺应它的气机就会痊愈;它不与风、寒、湿三种邪气相合,所以不会形成痹病。营卫之气只是不可以违逆,所以违逆它就会生病,顺应它就会痊愈。但营卫之气不像皮肉、筋骨、血脉、脏腑那样具有形体,既无明显痕迹可察,也就不会与风寒湿三气相合;无形之物,也就不会形成痹病。黄帝说:“讲得好。” 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怕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潮湿,这是什么原因?“不仁”,是指不知道痛痒,肌肤麻木如木。岐伯说:“疼痛,是寒气较多造成的;有寒,所以疼痛。” 寒气多,血脉就会凝滞,所以一定疼痛;正如《终始篇》说:“患疼痛的病,属于阴证。” 不痛而麻木不仁,是病邪日久而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空虚,所以气血不能通畅。“通”应当作“痛”,《甲乙经》也是这样。“疏”,是空虚的意思。营卫运行涩滞而经络又时有空虚,气血就会衰少;气血衰少,凝滞逆乱也随之减少,所以反而不痛。《逆调论》说:“营气虚就会麻木不仁,卫气虚就会不能活动。” 皮肤得不到营养,所以麻木不仁。“不营”,是指气血不能到达。出现寒象,是阳气少、阴气多,阴寒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发寒。凡是寒证,不一定全是外寒造成的;只要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寒就会从体内产生,并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成为寒证。出现热象,是阳气多、阴气少,病邪之气偏盛,阳气遭遇阴气,所以形成痹热。“遭”,是相遇的意思。阳气旺盛而遇到阴气时,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形成痹热。多汗而身体濡湿,是因为湿邪侵袭得非常严重。阳气少、阴气盛,寒湿两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濡湿。这里所说的“两气”,是寒、湿两种邪气。《脉要精微论》说:“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发寒。” 它的含义就是这里所说的情况。黄帝说:“痹病作为一种疾病,为什么会不痛?” 岐伯说:“痹在骨就身体沉重,痹在脉就血液凝滞不流,痹在筋就屈曲不能伸展,痹在肉就麻木不仁,痹在皮就发冷。因此这五种情况同时具备时,就会不痛。” 这五种情况都具备时,筋骨、皮肉、血脉之间的气无不闭阻,所以不能表现为疼痛。各种痹病,遇寒就筋脉拘急,遇热就筋脉弛缓。黄帝说:“讲得好。” “虫”字,《甲乙经》作“急”,按意义来说是正确的。大概是遇寒就筋脉拘挛,所以拘急。遇热就筋脉松弛,所以弛缓。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八、周痹与众痹的针刺治疗 《灵枢·周痹篇》全文。黄帝问岐伯说:“周痹发生在身体上时,随着经脉上下移动;它上下、左右相互呼应,几乎没有间隙。我想知道,这种疼痛是在血脉之中吗?” 还是发生在肌肉分理之间呢?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这种疼痛移动得很快,来不及下针;疼痛发作时,还来不及确定治疗方法,疼痛就已经停止了,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想听听其中的缘故。“邪”与“耶”相通。肌肉有分理,所以称为“分肉”。“痛”,是指身体一动就疼痛。“来不及下针”,就是来不及确定治疗的意思,说明它移动变化得很快。读音同“触”。岐伯回答说:“这是众痹,不是周痹。” 黄帝说:“我想听听众痹是怎样的。” 岐伯回答说:“这种病各自停留在相应部位,时而发作、时而停止,时而停留、时而出现;右侧与左侧相应,左侧与右侧相应,不能周遍全身,只是交替发作、交替休止。” “各在其处”,是说病邪随着聚集之处而发作。它不能周遍上下,只是在左边或右边交替发作、交替停止,患处没有固定位置,所以叫作众痹。黄帝说:“讲得好。” 应当怎样针刺呢?岐伯回答说:“针刺这种病,疼痛虽然也会停止,但一定要针刺原来的疼痛部位,不要让它再次发作。” “一定要针刺其处”,是说要针刺原来疼痛的部位。治疗要从病的根本入手,所以可以防止它再次发作。黄帝说:“讲得好。” 我想听听周痹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周痹发生在血脉之中,随着经脉向上或向下运行,不能向左右移动,各自运行在相应的部位。” 它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只是随着血脉周遍全身,所以叫周痹;不像众痹那样向左向右移动变化。黄帝说:“应当怎样针刺呢?” 岐伯回答说:“疼痛从上向下移动,先针刺下部以去除它,再针刺上部以拔除它。” 疼痛从下向上移动,先针刺上部以去除它,再针刺下部以拔除它。“过”,是去除的意思。“脱”,是拔除、截断病邪的意思。先针刺以去除它,是为了去除病邪的标。后针刺以拔除它,是为了拔除病邪的本。黄帝说:“讲得好。” 这种疼痛是从哪里产生的?又因为什么而有“周痹”这个名称?岐伯回答说:“风、寒、湿邪侵入体表,停留在肌肉分理之间,逼迫津液而形成汁沫;汁沫遇寒就聚集,聚集后便排挤肌肉分理,使其分裂;分理分裂就会疼痛。” 邪气侵入肌表,逐渐进入肌肉分理之间,就会逼迫津液形成汁沫;汁沫遇寒便聚集而不散,所以排挤、撕裂肌肉纹理而产生疼痛。疼痛时,神气就归聚到疼痛部位;神气归聚就会发热;发热后疼痛缓解;疼痛缓解后发生厥逆;厥逆时,其他部位的痹病又发作;发作时就是这样。

(痛则心注其处,故神归之。神归即气归也,气归则热,热则寒散而痛暂解;然其逆气仍在,故痛虽解而厥未除,则别有所聚,故或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他痹发矣,是名周痹,发仍如此。)此内不在脏,而外未发于皮,独居分肉之间,真气不能周,故命曰周痹。(真气不能周,即气闭不行也,故曰痹者闭也。此节上旧有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九字,乃下文之误复于此者,今删去之。)故刺痹者,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经,视其虚实,及大络之血结而不通,及虚而脉陷空者而调之,熨而通之,其螈坚转,引而行之。(下之六经,足六经也。大络之血结者,宜泻之;虚而脉陷空者,宜补之;寒凝而气不周者,宜熨而通之;其螈坚转者,螈急转筋之谓,当针引其气而行之也。螈音炽。)黄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亦得其事也。九者,经巽之理,十二经脉阴阳之病也。(意者,病之情也。事者,治之法也。九者,针也。巽者,具也。言其意其法,在乎九针,而经具其理,凡十二经脉阴阳之病,无不尽于是也。)

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九、十二经筋痹刺

(《灵枢·经筋篇》。此章与经络类第四章同出一篇,义有相通,所当互阅。)

足太阳之筋病,小趾支,跟肿痛, 挛,(其筋起于足小趾,结于踵上,循跟结于 也。 音国。)脊反折,项筋急,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其别者结于臀上,挟脊上项,其支者结于肩 ,入腋下,上出缺盆,故为此病。纽,尼九切。)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燔针,烧针也。劫刺,因火气而劫散寒邪也。燔针 针义,详本类前二十。以知为数,知其气至为度也。以痛为输,即其痛处是穴也。下准此。燔音凡。)名曰仲春痹。(仲春痹者,足太阳之经,应二月之气也。此与阴阳系日月篇义同,但彼以左足右足分十二经,以主十二月,此以手六经足六经分主十二月,盖以辨阴阳盛衰之义也。详经络类三十四。又手足阴阳应十二月图,在图翼四卷。余准此。)

足少阳之筋病,小趾次趾支转筋,引膝外转筋,膝不可屈伸, 筋急,(足少阳之筋,起于小趾次趾,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也。)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 ,季胁痛,(其筋之支者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后者结于尻,其直者上乘及季胁也。)上引缺盆膺乳颈维筋急,(其直者系于膺乳,结于缺盆,上循耳后也。维者,牵系之谓。)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跷脉而行,左络于右,(从左之右则右目不开,是右病由左也。然则左目不开者,病由于右可知矣。

角,额角也。并跷脉而行者,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 ,故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伤左角之筋而右足不用,则其从右之左者亦然,盖筋之维络相交如此也。)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义如前。)名曰孟春痹也。(足少阳以生阳之经,故应正月之气也。详义如前。)

足阳明之筋病,足中趾支,胫转筋,脚跳坚,(本经之筋起于中趾,结于跗上,邪外上行,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其直者上循 ,结于膝也。跳者跳动,坚者坚强也。)伏兔转筋,髀前肿, 疝,腹筋急,(其直者上循伏兔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而布也。( , 同。)引缺盆及颊,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僻,歪斜也。其筋自缺盆上颈颊挟口,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网,阳明为目下网,故凡目之不合不开,口之急纵歪僻者,皆足阳明之筋病,寒则急而热则缓也。)治之以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啖美炙肉,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拊而已。(马膏,马脂也,其性味甘平柔润,能养筋治痹,故可以膏其急者。白酒辣桂,性味辛温,能通经络,行血脉,故可以涂其缓者。桑之性平,能利关节,除风寒湿痹诸痛,故以桑钩钩之者,钩正其口也。复以生桑火炭,置之地坎之中。高下以坐等者,欲其深浅适中,便于坐而得其暖也。然后以前膏熨其急颊,且饮之美酒,啖之美肉,皆助血舒筋之法也。虽不善饮,亦自强之。三拊而已,言再三拊摩其患处,则病自已矣。啖音淡。拊音府。)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春痹也。(足阳明正盛之经,应三月之气也。余义如前。)

译疼痛时,心神就集中到疼痛部位,所以神气归聚在那里。神气归聚,也就是气归聚;气归聚就会发热,发热便使寒邪消散,疼痛暂时缓解。但逆乱之气仍然存在,所以疼痛虽缓解而厥逆没有消除,于是又在别处聚集;因此有时从上向下,有时从下向上,其他部位的痹病就发作了。这就叫周痹,发作时仍然如此。这种病在内没有进入脏腑,在外又没有发于皮肤,只停留在肌肉分理之间;真气不能周遍运行,所以称为周痹。真气不能周遍运行,就是气机闭塞不行,所以说“痹”就是闭阻。这一节原来有“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九字,是下文误抄后重复在这里的,现删去。所以针刺痹病时,必须先切按、循摸下肢的六条经脉,察看其虚实;对于大络中血液结滞不通的,以及虚弱而脉道陷下空虚的,都要加以调治;还要用熨法使其通畅;对于筋脉拘急坚硬、转筋牵引的,要引导气机运行。“下之六经”,是指足部的六条经脉。大络中血液结滞的,应当用泻法。虚弱而脉道陷下空虚的,应当用补法。寒邪凝滞、气机不能周遍运行的,应当用熨法使其通畅。“螈坚转”是指筋脉拘急、转筋,应当用针引导其气运行。“螈”读音同“炽”。黄帝说:“讲得好。” 我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也知道具体的治疗方法了。所谓“九”,是指九针;经书所具备的,是十二经脉阴阳病证的道理。“意”,是指疾病的情况。“事”,是指治疗的方法。“九”,是指九针。“巽”,是完备、具备的意思。就是说,疾病的道理和治疗的方法,都在九针之中;经书完整地记载了这些道理,凡是十二经脉阴阳方面的病证,无不包括在内。第十七卷 疾病类 六十九、十二经筋痹病的针刺治疗 《灵枢·经筋篇》。本章与经络类第四章同出于《经筋篇》,义理相通之处很多,应当互相参阅。足太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小趾拘急,足跟肿痛,〔腘部拘挛〕。“腘”读音同“国”。脊柱向后反折,颈项部筋脉拘急,肩部不能抬举,腋部牵掣,缺盆中拘结疼痛,不能向左右摇动。它的分支结于臀部之上,夹着脊柱上行到颈项;另一分支结于肩部,进入腋下,再向上出于缺盆,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纽”读作“尼九切”。治疗应使用燔针劫刺,以患者感觉到气至为针刺次数或程度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腧穴。“燔针”,就是烧热的针。关于燔针劫刺的含义,详见本类前面的第二十篇。“以知为数”,是以知道气已经到达为标准。“以痛为输”,就是把疼痛的部位作为腧穴。以下均依此类推。“燔”的读音同“凡”。称为仲春痹。(仲春痹,是足太阳经的病,所对应的是二月的气候。这与《阴阳系日月》篇的含义相同,只是该篇以左足、右足分别配属十二经,主管十二个月;这里则以手部六经和足部六经分别主管十二个月,大概是为了辨别阴阳盛衰的意义。详细内容见《经络类》第三十四篇。关于手足阴阳与十二个月相应的图,见《图翼》第四卷。其余也依此类推。) 足少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小趾和无名趾出现分支处的转筋,牵引膝外侧转筋,膝部不能屈伸,筋脉拘急。(足少阳经筋起于小趾和无名趾,向上沿小腿外侧行走,结聚于膝外侧。) 前面牵引大腿,后面牵引臀部,向上牵及[缺字]和季胁,因而疼痛。(它的分支向上行至大腿,前支结于伏兔,后支结于臀部,直行的经筋向上牵及[缺字]和季胁。) 向上牵引缺盆、胸部和乳房,颈部经筋拘急。(它的直行经筋联系胸部和乳房,结于缺盆,向上沿耳后行走。“维”就是牵系的意思。) 经筋由左侧通向右侧时,右眼不能睁开;向上越过右额角,与跷脉并行,左侧络于右侧。(由左通向右,所以右眼不能睁开,这是右侧的病由左侧引起。同理,左眼不能睁开,就可以知道病是由右侧引起的。角,指额角。所谓与跷脉并行,是指阴跷脉和阳跷脉相交,阳脉进入阴脉,阴脉出于阳脉,在眼外眦相交,所以左侧络于右侧。) 因此,左侧额角受伤,右足就不能活动,这叫作维筋相交。(左侧额角的经筋受伤而右足不能活动,那么由右通向左的一侧也同样如此,因为经筋的维系和联络就是这样相互交错的。)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含义同前。) 称为孟春痹。(足少阳经是阳气开始生发的经脉,所以对应正月的气候。详细含义如前。) 足阳明经筋发生病变时,中趾分支处发生转筋,小腿转筋,足部跳动而坚硬。(本经经筋起于中趾,结于足背,斜向外上方行走,附着于腓骨,向上结于膝外侧;直行的经筋向上沿[缺字]行走,结于膝部。“跳”是跳动,“坚”是坚硬强直。) 伏兔部转筋,大腿前侧肿胀,发生[缺字]疝,腹部经筋拘急。(直行的经筋向上沿伏兔行走,结于大腿,聚集于阴器,向上到达腹部并分布开来。([缺字],与[缺字]相同。) 病变牵引缺盆和面颊,突然口角歪斜;筋脉拘急时眼睛不能闭合,发热时经筋松弛,眼睛不能睁开。面颊部经筋受寒就会拘急,牵引面颊,使口角移向一边;受热就会使经筋弛缓松弛,不能有力地收缩,所以口角歪斜。(“僻”是歪斜的意思。经筋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和面颊,夹在口旁,向上与太阳经相合;太阳经形成眼睛上方的筋膜,阳明经形成眼睛下方的筋膜。因此,眼睛不能闭合或不能睁开,以及口部拘急、松弛、歪斜等,都是足阳明经筋的病,受寒则拘急,受热则松弛。) 用马膏治疗:在拘急处敷马膏;把白酒和桂调和后涂在松弛处;再用桑木钩牵正;然后把生桑炭放在地坑中,坑的高低以坐着合适为度;用马膏热熨拘急的面颊,同时饮用美酒、吃炙烤的肥美肉食;不饮酒的人也要勉强饮用。这样拍抚三次就可以了。(马膏就是马脂,性味甘平,质地柔润,能够养筋、治疗痹证,所以可以用来敷拘急处。白酒和桂,性味辛温,能够疏通经络、运行血脉,所以可以涂在松弛处。桑木性平,能够利于关节,消除风寒湿痹引起的各种疼痛,所以用桑木钩牵引,是为了把歪斜的口角钩正。再把生桑木烧成的炭,放在地坑里面。坑的高低以坐着相等为度,是为了使深浅适中,便于坐着取得温暖。然后用前面所说的马膏热熨拘急的面颊,同时让患者饮用美酒、吃美味的肉,这些都是帮助血液运行、舒缓经筋的方法。即使不善饮酒,也要勉强饮用。所谓拍抚三次,是说反复拍抚、按摩患处,病就会自行痊愈。“啖”的读音同“淡”。“拊”的读音同“府”。)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称为季春痹。(足阳明经是阳气正盛的经脉,对应三月的气候。其余含义如前。)

足太阴之筋病,足大趾支,内踝痛,转筋痛,(足太阴之筋起大趾之端,上结于内踝也。)膝内辅骨痛,阴股引髀而痛,阴器纽痛,下引脐两胁痛,引膺中脊内痛。(其直者络于膝内辅骨,上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脐腹胸胁,其内者着于脊也。)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命曰孟秋痹也。(孟秋当作仲秋,此与下文足少阴条缪误,当迭更之。盖足太阴之经,应八月之气也。)

足少阴之筋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及转筋,(足少阴之筋起于小趾之下,故病足下转筋。所过而结者,以其并足太阴之筋,斜走内踝之下,结于踵,又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又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皆能为痛及转筋也。)病在此者主痫螈及痉,(痫,癫痫也。螈,牵急也。痉,坚强反张尤甚于螈者也。足少阴为天一之经,真阴受伤,故为此病。螈音炽。痉音敬。)在外者不能 ,在内者不能仰,故阳病者腰反折不能 ,阴病者不能仰。

(在外者,与太阳之筋合,故不能 。在内者,循脊内挟膂上至项,故不能仰。阳病者,即在外者也。阴病者,即在内者也。 ,俯同。)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义如前,此治外者也。)在内者熨引饮药,此筋折纽,纽发数甚者,死不治,(熨引所以舒筋,饮药所以养血。折纽者,即转筋之甚。发日数,病日甚者,阴亏之极也,故当死不治。)

名曰仲秋痹也。(仲秋误也,当作孟秋,盖足少阴为生阴之经,应七月之气也。义详前太阴太阳条下。)

足厥阴之筋病,足大趾支,内踝之前痛,内辅痛,阴股痛转筋,(足厥阴之筋起于大趾之上,结于内踝之前,又结于内辅骨之下,上循阴股也。)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阴器者,前阴之具也,厥阴之筋结于此,阴器病者,有此三者之异。)治在行水清阴气。(清,理也。此言当以药治之,在通行水脏而调阴气,盖水则肝之母也。)其病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转筋者,治当在经也。)命曰季秋痹也。(足厥阴者,阴尽之经也,故应九月之气。)

手太阳之筋病,小指支,肘内锐骨后廉痛,循背阴入腋下,腋下痛,腋后廉痛,绕肩胛引颈而痛,应耳中鸣痛引颔,目瞑良久乃得视,(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上结于腕,结于肘内锐骨之后,上结于腋下,上肩循颈结于耳后,结于颔,上属目外 ,故其痛引耳颔,则瞑目良久方可开视也。颔,何敢切。)颈筋急则为筋 颈 ,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之,以知为数,以痛为输,(筋 颈肿,即鼠瘰之属。 音漏。)其为肿者,复而锐之。(刺而肿不退者,复刺之,当用锐针,即针也。)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 ,上颔结于角,其痛当所过者支转筋。(本支者,即其直支也。角,耳上角也。凡当其所过之处,皆能转筋而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义如前。)名曰仲夏痹也。(手太阳之经,应五月之气也。)

手少阳之筋病,当所过者即支转筋,舌卷。(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结于肘,上绕 外廉上肩走颈,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故当所过者为转筋而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义如前。)名曰季夏痹也。(手少阳之经,应六月之气也。)

手阳明之筋病,当所过者支痛及转筋,肩不举,颈不可左右视。(手阳明之筋起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结于肘外,上结于 ,其支者绕肩胛挟脊,其直者从肩 上颈,又支者上颊结于 ,又直者上左角络头下右颔,故当所过之处为支痛转筋如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夏痹也。(手阳明为两阳合明之经,故应四月之气。)

手太阴之筋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痛,甚成息贲,胁急吐血。(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循指上行结于鱼后,上循臂入肘中,上 内廉,入腋下,出缺盆,结肩前 ,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贲,合贲下,抵季胁,故其所过之处当转筋痛甚而病如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冬痹也。(手太阴之经,应十一月之气也。)

手心主之筋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手厥阴之筋起于中指,结于肘内廉,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挟胁,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贲,故当所过者为病如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冬痹也。(手厥阴以两阴交尽之经,故应十月之气。)

译足太阴经筋发生病变时,大趾分支处出现病变,内踝疼痛,发生转筋并疼痛。(足太阴经筋起于大趾末端,向上结于内踝。) 膝内侧辅骨疼痛,阴部和大腿内侧牵引至大腿而痛,阴器拘纽疼痛,向下牵引脐部和两胁疼痛,并牵引胸部中间及脊柱内侧疼痛。(直行的经筋络于膝内侧辅骨,向上经过大腿内侧,结于大腿,聚集于阴器,向上经过脐、腹、胸、胁;其内行部分附着于脊柱。)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称为孟秋痹。(“孟秋”应改作“仲秋”。这与下文足少阴经筋条文的错误相同,应当互相改正。大概足太阴经对应八月的气候。) 足少阴经筋发生病变时,足底转筋,以及经筋经过并结聚的部位都疼痛并发生转筋。(足少阴经筋起于小趾下方,所以会出现足底转筋。经筋经过并结聚的部位之所以发病,是因为它与足太阴经筋并行,斜向内踝下方,结于足跟;又与太阳经筋相合,向上结于内侧辅骨下方;再与太阴经筋并行,向上沿大腿内侧,结于阴器,因此这些部位都能出现疼痛和转筋。) 病在这些部位,主要表现为癫痫、牵引拘急和痉病。(“痫”就是癫痫。“螈”是牵引拘急。“痉”是身体坚硬强直、向后反张,比“螈”更严重。足少阴是先天水阴之经,真阴受到损伤,所以发生这些疾病。“螈”的读音同“炽”。“痉”的读音同“敬”。) 病在外部的不能[缺字],病在内部的不能后仰;所以阳病患者腰部向后反折而不能[缺字],阴病患者不能后仰。(病在外部的经筋与太阳经筋相合,所以不能[缺字]。病在内部的经筋沿脊柱内侧、夹着脊旁肌肉向上到达颈部,所以不能后仰。所谓阳病,就是指病在外部。所谓阴病,就是指病在内部。“[缺字]”与“俯”字相同。)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含义如前,这是治疗外部病变的方法。) 病在内部的,用热熨、导引和服药治疗;如果经筋折曲拘纽,且拘纽反复发作、次数很多,病情就会恶化,属于死证,无法治疗。(热熨、导引是为了舒缓经筋,服药是为了养血。所谓折纽,就是转筋严重的表现。发作一天比一天频繁,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说明阴精亏损到了极点,所以会死亡,无法治疗。) 称为仲秋痹。(“仲秋”有误,应改作“孟秋”,因为足少阴是阴气开始生发的经脉,对应七月的气候。含义详见前面足太阴、足太阳经筋条文。) 足厥阴经筋发生病变时,大趾分支处出现病变,内踝前方疼痛,内侧辅骨疼痛,大腿内侧疼痛并转筋。(足厥阴经筋起于大趾上方,结于内踝前方,又结于内侧辅骨下方,向上沿大腿内侧行走。) 阴器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内伤会导致不能勃起,受寒会使阴器收缩内缩,受热会使其松弛挺直而不能收回。(阴器就是前阴的器官。厥阴经筋结聚于此,阴器患病有这三种不同表现。) 治疗在于通行水液、调理阴气。(“清”是调理的意思。这是说应当用药物治疗,使水脏的水液通行,并调理阴气;水是肝的母气。) 如果病变表现为转筋,治疗应在经筋部位,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转筋的病,治疗应当针对经筋。) 称为季秋痹。(足厥阴是阴气尽头的经脉,所以对应九月的气候。) 手太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小指分支处出现病变,肘内侧锐骨后缘疼痛,沿背部内侧进入腋下,腋下疼痛,腋后缘疼痛,绕过肩胛并牵引颈部而痛;疼痛应于耳内,牵引下颌,眼睛闭上很久才能看见。(手太阳经筋起于小指,向上结于腕部,结于肘内侧锐骨后方,向上结于腋下,再上行绕肩并沿颈部,结于耳后,结于下颌,向上联系眼外[缺字],所以疼痛牵引耳和下颌时,必须闭眼很久才能睁开视物。“颔”的读音是“何敢切”。颈部经筋拘急,就会形成筋[缺字]、颈部[缺字];颈部有寒热病变时,用燔针迅速刺法治疗,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筋[缺字]、颈部肿大,就是鼠瘘一类的病。“[缺字]”的读音同“漏”。) 如果形成肿块,就再次用锐针刺它。(针刺后肿块不消退,就再次针刺,应当使用锐利的针,即[缺字]针。) 它的分支向上经过曲牙,沿耳前行走,联系眼外[缺字],向上到下颌并结于耳上角;疼痛出现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并有分支处转筋。(本支,就是它的直行分支。角,指耳朵上方的角部。凡是经筋经过的部位,都可能发生转筋和疼痛。)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含义如前。) 称为仲夏痹。(手太阳经对应五月的气候。) 手少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处转筋,舌头卷曲。(手少阳经筋起于小指和无名指末端,结于腕部,向上沿前臂行走并结于肘部,向上绕过[缺字]外侧,经过肩部到达颈部;它的分支经过面颊弯曲处,进入并联系舌根,所以在经筋经过的部位会发生转筋和疼痛。)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含义如前。) 称为季夏痹。(手少阳经对应六月的气候。) 手阳明经筋发生病变时,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处疼痛和转筋,肩部不能抬举,颈部不能左右转动。(手阳明经筋起于大指和食指末端,结于腕部,向上结于肘外侧,再结于[缺字];它的分支绕过肩胛、夹着脊柱,直行的经筋从肩[缺字]向上到颈部;另一分支向上经过面颊,结于[缺字];又有直行经筋向上到左额角,络于头部后下行至右下颌。因此,经筋经过的部位会出现分支处疼痛、转筋等病。)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称为孟夏痹。(手阳明是两阳相合而明盛的经脉,所以对应四月的气候。) 手太阴经筋发生病变时,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处转筋和疼痛,严重时形成息贲,胁部拘急并吐血。(手太阴经筋起于大指,沿指向上行,结于鱼际后方;再沿前臂向上进入肘中,向上沿[缺字]内侧,进入腋下,出于缺盆,结于肩前[缺字],向上结于缺盆,向下结于胸腔内,分散穿过贲门,与贲门相合并向下,抵达季胁,所以在经筋经过的部位会发生转筋和疼痛,严重时出现上述病变。)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称为仲冬痹。(手太阴经对应十一月的气候。) 手心主经筋发生病变时,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处转筋,前胸和胸部疼痛,并有息贲。(手厥阴经筋起于中指,结于肘内侧,向上沿上臂内侧,结于腋下,向下分散到胸胁前后;它的分支进入腋下,散布于胸中,结于贲门,所以在经筋经过的部位会出现上述病变。)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称为孟冬痹。(手厥阴是两阴交会并走向终尽的经脉,所以对应十月的气候。)

手少阴之筋病,内急,心承伏梁,下为肘网,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筋痛。(承,承于下也。伏梁,坚伏之积也。网,如罗网之牵急也。手少阴之筋起于小指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挟乳里,结于胸中,下系于脐,故在内则为内急、为伏梁,在外则为肘网,及当其所过之处则为转筋、筋痛等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义如前。)其成伏梁唾血脓者,死不治,(脐上脐下皆为伏梁。若伏梁已成而唾见血脓者,病剧藏伤,故死不治。)名曰季冬痹也。(手少阴之经,应十二月之气也。此节旧在后无用燔针之下,盖误次也,今移正于此。)

经筋之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弛纵不收,阴痿不用。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俯不伸。(此以下皆结上文经筋为病而总言之也。阳急、阴急,指足太阳、太阴为言,皆为背病,阳急在外,则反张而折,阴急在内,则俯不能伸也。) 刺者刺寒急也。热则筋纵不收,无用燔针。(筋痹之病属寒者多,故以上皆言治在燔针劫刺;然有因于热者,治当远热,无用燔针,验在筋之急与纵耳。)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 , 急不能卒视,治皆如上方也。(此申言口眼歪僻之证,必系足阳明、手太阳之筋病也。 ,僻同。)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六经痹疝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 附:疝气说)

厥阴有余病阴痹,(厥阴者风木之气也,风木有余则邪并于肝,肝经之脉结于诸阴之分,故病为阴痹。痹义如前。)

不足病生热痹,(厥阴之气不足,则阳邪胜之,故病生热痹。)滑则病狐疝风,(滑为阳邪有余,而病风者,热则生风也。

疝者前阴少腹之病,男女五脏皆有之。狐之昼伏夜出,阴兽也,疝在厥阴,其出入上下不常,与狐相类,故曰狐疝风。

此非外入之风,乃以肝邪为言也。下准此。)涩则病少腹积气。(涩为气虚,为血滞,故邪气留止而病为积聚。)

少阴有余病皮痹隐轸,(少阴者君火之气也,火盛则克金,皮者肺之合,故为皮痹。隐轸,即瘾疹也。)不足病肺痹,(火不足则金无所畏,燥邪独胜,故病为肺痹。)滑则病肺风疝,(滑实则君火为邪,故乘于肺,病在气也。)涩则病积溲血。(涩为心血不足,故经滞而为积聚,血乱而为溲血也。)

太阴有余病肉痹寒中,(太阴者湿土之气也,湿邪有余,故为肉痹。寒湿在脾,故为寒中。)不足病脾痹,(土弱则脾气不行也。)滑则病脾风疝,(太阴脉滑,则土邪有余。脾风疝者,即 肿重坠之属,病在湿也。)涩则病积、心腹时满。

(脾脉入腹,上注心中,涩因脾弱,故病脾积及心腹时满。)

阳明有余病脉痹、身时热,(阳明者燥金之气也,其合大肠与胃,燥气有余,则血脉虚而阴水弱,故病脉痹及身为时热。)不足病心痹,(燥气不足则火胜为邪,故病为心痹。)滑则病心风疝,(滑则燥热生风,热则主于心也,故为心风疝。)

涩则病积、时善惊。(涩则胃虚而滞,故病积。胃虚者风木乘之,故善惊。)

太阳有余病骨痹身重,(太阳者寒水之气也,其合肾,其主骨,故太阳寒邪有余者,主为骨痹、为身重。)不足病肾痹,(不足则肾气弱,故病为肾痹。)滑则病肾风疝,(太阳滑实者风寒挟邪,故病肾风疝。)涩则病积、善时巅疾。(太阳之脉交巅上,络肾属膀胱,故其脉涩气滞,当为肾积及顶巅之病。)

少阳有余病筋痹胁满,(少阳者相火之气也,其合肝胆,其主筋,其脉行于胁肋,故少阳之邪有余者,当病筋痹胁满。)

译手少阴经筋发生病变时,内部拘急,心下形成伏梁,下方牵引至肘部如有罗网拘急;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处转筋和筋脉疼痛。(“承”是向下承接的意思。“伏梁”是坚硬而潜伏的积聚。“网”是像罗网一样牵拉拘急。手少阴经筋起于小指内侧,结于锐骨,向上结于肘内侧,进入腋下,夹着乳房内侧,结于胸中,向下联系脐部。因此,病在内部就表现为内部拘急、伏梁;病在外部就表现为肘部如罗网牵急;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则表现为转筋、筋脉疼痛等病。) 治疗用燔针迅速刺法,以患者感觉到效应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部位作为输穴。(含义如前。) 如果形成伏梁并吐出血和脓,就会死亡,无法治疗。如果伏梁已经形成,并且唾液中出现血和脓,说明病情严重、脏腑已经受损,所以会死亡,无法医治。) 这叫作季冬痹。(手少阴经对应十二月的节气。这一节旧时编在后面“无用燔针”一节之下,大概是编次错误,现在把它移到这里予以校正。) 经筋发生病变,受寒就会身体反张、筋脉拘急;受热就会筋脉弛缓松弛、不能收缩,并出现阴痿而不能使用的情况。阳经筋脉拘急,就会身体反张;阴经筋脉拘急,就会俯身而不能伸直。(以下都是承接上文经筋病变而作的概括说明。这里所说的阳筋拘急、阴筋拘急,是指足太阳经筋和足太阴经筋而言,二者都属于背部的病变:阳筋拘急在外,就会身体反张弯曲;阴筋拘急在内,就会俯身而不能伸直。) 针刺,是用来治疗寒邪所致的筋脉拘急。受热就会筋脉松弛、不能收缩,不应使用燔针。(筋痹一类的病多属于寒证,所以上文都说应使用燔针劫刺治疗;但也有因热邪引起的,治疗时应避开热邪,不应使用燔针,辨别依据就在于筋脉是拘急还是松弛。) 足阳明经和手太阳经的经筋拘急,就会使口眼出现〔缺字〕;筋脉拘急而不能立即看清东西,治疗都依照上面的方针。(这里进一步说明,口眼歪斜的证候,必定属于足阳明经筋和手太阳经筋的病变。〔缺字〕与“僻”字同义。)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六经痹疝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 附:疝气说明) 厥阴有余,就会发生阴痹,(厥阴属于风木之气。风木之气有余,邪气就会聚集在肝,肝经的脉络结聚于各阴分,所以病变表现为阴痹。“痹”的含义如前文所述。) 厥阴不足,就会发生热痹,(厥阴之气不足,阳邪便会乘胜,所以发生热痹。) 脉象滑,就会发生狐疝风,(滑脉表示阳邪有余;之所以出现风证,是因为热盛会生风。疝是前阴和少腹部位的病,男女的五脏都可能发生。狐狸白天隐藏、夜间出来,属于阴性动物;厥阴所发生的疝,症状时上时下、出入无常,与狐狸相似,所以叫作狐疝风。这里说的不是外来的风邪,而是以肝邪为主来说明。以下同此。) 脉象涩,就会发生少腹气滞积聚。(涩脉表示气虚和血滞,所以邪气停留不散,便形成积聚。) 少阴有余,就会发生皮痹和瘾疹,(少阴属于君火之气。火盛就会克制金,皮毛是肺所主,所以发生皮痹。“隐轸”就是瘾疹。) 少阴不足,就会发生肺痹,(火气不足,金便没有所畏惧,燥邪独自偏盛,所以发生肺痹。) 脉象滑,就会发生肺风疝,(滑而有力表示君火成为邪气,所以乘袭肺,病变在气分。) 脉象涩,就会发生积聚和尿血。(涩脉表示心血不足,所以经脉阻滞形成积聚,血行紊乱而出现尿血。) 太阴有余,就会发生肉痹和中焦寒,(太阴属于湿土之气。湿邪有余,所以发生肉痹。寒湿停留在脾,所以发生中焦寒。) 太阴不足,就会发生脾痹,(土气虚弱,脾气就不能正常运行。) 脉象滑,就会发生脾风疝,(太阴脉滑,表示土邪有余。脾风疝,就是〔缺字〕肿胀、沉重下坠之类的病,病变属于湿邪。) 脉象涩,就会发生积聚,心腹部时常胀满。(脾脉进入腹部,向上注入心中;涩脉由于脾弱,所以发生脾积以及心腹部时常胀满。) 阳明有余,就会发生脉痹,身体时常发热,(阳明属于燥金之气,与大肠、胃相合。燥气有余,就会使血脉虚弱、阴水不足,所以发生脉痹,身体也时常发热。) 阳明不足,就会发生心痹,(燥气不足,火邪便会偏盛,所以发生心痹。) 脉象滑,就会发生心风疝,(滑脉表示燥热生风,热邪主要归于心,所以发生心风疝。) 脉象涩,就会发生积聚,时常容易惊恐。(涩脉表示胃虚而气机阻滞,所以发生积聚。胃虚,风木之邪就会乘袭,所以容易惊恐。) 太阳有余,就会发生骨痹,身体沉重,(太阳属于寒水之气,与肾相合,主骨。因此太阳寒邪有余,主要表现为骨痹和身体沉重。) 太阳不足,就会发生肾痹,(太阳不足,肾气就虚弱,所以发生肾痹。) 脉象滑,就会发生肾风疝,(太阳脉滑而有力,表示风寒夹杂为邪,所以发生肾风疝。) 脉象涩,就会发生积聚,时常出现巅顶部位的疾病。(太阳经脉交会于头顶,络肾而属于膀胱,所以其脉涩、气滞时,应发生肾积以及头顶巅部的病变。) 少阳有余,就会发生筋痹、胁部胀满,(少阳属于相火之气,与肝胆相合,主筋,脉行于胁肋,所以少阳邪气有余,就会发生筋痹和胁部胀满。)

不足病肝痹,(少阳不足则肝脏气虚,故病为肝痹。)滑则病肝风疝,(滑实则风热合邪而为肝风疝,病在筋也。)涩则病积、时筋急目痛。(涩以血滞,故病肝积。肝主筋,开窍于目,故为筋急目痛。愚按:本经诸篇所言疝证不一,有云狐疝,以其出入不常也。有 疝者,以其顽肿不仁也。有冲疝者,以其自少腹上冲心而痛也。有厥疝者,以积气在腹中而气逆为疝也。有瘕者,以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也。有六经风疝者,如本篇之所云也。有小肠疝者,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者,亦疝之属也。是皆诸疝之义。按《骨空论》曰: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盖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总诸阴之会,故诸疝之在小腹者,无不由任脉为之原,而诸经为之派耳。云七疝者,乃总诸疝为言,如本篇所言者六也,《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言者一也,盖以诸经之疝所属有七,故云七疝。若狐 冲厥之类,亦不过为七疝之别名耳。后世如巢氏所叙七疝,则曰厥、 、寒、气、盘、 、野狼。至张子和非之曰:此俗工所立谬名也。盖环阴器上抵小腹者,乃属足厥阴肝经之部分,是受疝之处也。又曰:凡疝者,非肝木受邪,则肝木自甚,皆属肝经。于是亦立七疝之名,曰寒、水、筋、血、气、狐、 ,治多用下。继自丹溪以来,皆宗其说。然以愚观之,亦未为得。夫前阴小腹之间,乃足三阴阳明任冲督脉之所聚,岂得独以厥阴经为言?但如本篇六疝皆兼风言者,本非外入之风,盖风属肝,肝主筋,故凡病各经之疝者,谓其病多在筋而皆挟肝邪则可;若谓必在厥阴,则不可也。后世议论徒多,又安能出《内经》之围范哉?学人当以经旨为正。至于治之之法,大都此证寒则多痛,热则多纵,湿则多肿坠,虚者亦然,若重在血分者不移,在气分者多动。分察六者于诸经,各因其多少虚实而兼治之,自无不效也。又诸疝详义,具会通类疾病二十六。)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一、痿证

(《素问·痿论》全)

黄帝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五脏各有所合,故皆能使之痿。痿者,痿弱无力,举动不能也。痿音威。)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五脏所主不同,故痿生亦异。筋膜者,按全元起曰:人皮下肉上筋膜也。盖膜犹幕也,凡肉理脏腑之间,其成片联系薄筋,皆谓之膜,所以屏障血气者也。凡筋膜所在之处,脉络必分,血气必聚,故又谓之膜原,亦谓之脂膜。膜、幕俱音莫。)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肺痿者,皮毛痿也。盖热乘肺金,在内则为叶焦,在外则皮毛虚弱而为急薄。若热气留着不去,而及于筋脉骨肉,则病生痿 。 者,足弱不能行也。 音壁。)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心痿者,脉痿也。心气热则火独上炎,故三阴在下之脉,亦皆厥逆而上,上逆则下虚,乃生脉痿。脉痿者,凡四肢关节之处,如枢纽之折而不能提挈,足胫纵缓而不能任地也。挈,丘结切。)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肝痿者,筋痿也。胆附于肝,肝气热则胆汁溢泄,故为口苦。筋膜受热则血液干燥,故拘急而挛,为筋痿也。)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脾痿者,肉痿也。脾与胃以膜相连而开窍于口,故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脾主肌肉,今热蓄于内,则精气耗伤,故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肾痿者,骨痿也。腰者肾之府,其脉贯脊,其主骨髓,故肾气热则见证若此。)

帝曰:何以得之?(此下言五痿之所由生也。)岐伯曰:肺者脏之长也,为心之盖也,(肺位最高,故谓之长。复于心上,故谓之盖。)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肺志不伸,则气郁生火,故喘息有声,发为肺鸣。

译少阳不足,就会发生肝痹,(少阳不足,肝脏之气就会虚弱,所以发生肝痹。) 脉象滑,就会发生肝风疝,(滑而有力表示风热相合成为肝风疝,病变在筋。) 脉象涩,就会发生积聚,时常筋脉拘急、眼睛疼痛。(涩脉表示血液运行不畅,所以发生肝积。肝主筋,开窍于目,所以出现筋脉拘急和眼痛。我考察《内经》各篇所说的疝证,名称并不相同:有狐疝,因为它的症状出入无常。有〔缺字〕疝,因为它表现为顽固性肿胀、麻木不仁。有冲疝,因为它会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胸而疼痛。有厥疝,因为积聚的气停留在腹中,气机上逆而形成疝。有瘕,因为少腹部郁结发热而疼痛,并排出白色液体;又称为蛊。有六经风疝,就像本篇所说的那样。有小肠疝,正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说:小肠有病时,会少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且有时排便困难;这也属于疝病。这些就是各种疝病的含义。考察《骨空论》说: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会在体内形成七疝,女子会出现带下、瘕聚。任脉起于中极穴之下,向上经过阴毛部,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统摄各阴经的交会处,所以发生在少腹的各种疝病,没有不以任脉为根源、以各经为分支的。所谓七疝,是总称各种疝病而言。本篇所说的有六种,《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说的有一种;因为各经所属的疝病共有七类,所以称为七疝。像狐疝、〔缺字〕、冲疝、厥疝之类,也不过是七疝的别名。后世如巢氏所列举的七疝,称为厥、〔缺字〕、寒、气、盘、〔缺字〕、野狼。到了张子和,他批评说:这些是庸医所创立的错误名称。环绕阴器、向上抵达少腹的部位,属于足厥阴肝经所循行的区域,正是疝病发生的地方。他又说:凡是疝病,不是肝木受到邪气侵犯,就是肝木本身过于旺盛,总都属于肝经的病变。于是他也创立了七疝的名称,叫作寒、水、筋、血、气、狐、〔缺字〕,治疗多采用攻下法。自丹溪以后,后世医家都宗奉他的说法。但依我看来,这种说法也并不正确。前阴和少腹之间,是足三阴经、阳明经以及任脉、冲脉、督脉汇聚的地方,怎么能只说属于厥阴经呢?不过,本篇所说的六种疝都兼说“风”,这并不是外来的风邪;因为风属于肝,肝主筋,所以说各经的疝病多在筋,并且都夹有肝邪,这样说是可以的;如果说它必定属于厥阴经,那就不对了。后世的议论虽然很多,又怎么能够超出《内经》的规范呢?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以经典的宗旨为准则。至于治疗方法,大体说来,这种病属寒时多疼痛,属热时多筋脉松弛,属湿时多肿胀下坠,虚证也同样如此;如果病重在血分,症状就较固定不移;重在气分,症状就多变动。在各经中分别辨察这六种情况,再根据虚实和偏重程度兼顾治疗,自然没有不见效的。至于各种疝病的详细含义,见《会通类疾病》第二十六篇。)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一、痿证 (《素问·痿论》全文) 黄帝问道:五脏都能使人发生痿病,这是为什么?(五脏各有相合的组织,所以都能使人发生痿病。痿,就是身体痿弱无力,举动不能自如。“痿”读作“威”。) 岐伯回答说:肺主管全身的皮毛,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肾主管全身的骨髓。(五脏所主管的组织不同,所以痿病发生的部位也不同。所谓筋膜,据全元起说:就是人体皮下、肌肉之上的筋膜。“膜”就像帷幕;凡是位于肌肉纹理和脏腑之间、成片相连的薄筋,都叫作膜,它能起到屏障血气的作用。凡是筋膜所在的地方,脉络必然分布,血气必然聚集,所以又称为膜原,也称为脂膜。“膜”和“幕”读音都同“莫”。) 所以肺部受热,肺叶焦枯,皮毛就会虚弱、拘急而变薄;热邪停留不去,就会发生痿〔缺字〕。(肺痿,就是皮毛发生痿病。大概是热邪侵袭肺金,在体内就表现为肺叶焦枯,在体外就表现为皮毛虚弱、拘急而变薄。如果热气停留不去,并影响到筋脉、骨骼和肌肉,就会发生痿〔缺字〕。〔缺字〕,就是双足软弱而不能行走。〔该字〕读音同“壁”。) 心气有热,就会使下部的经脉厥逆向上;经脉上逆,下面就会虚弱,虚弱便形成脉痿,关节如枢纽折断,胫部松弛,不能支撑身体站在地上。(心痿,就是脉痿。心气有热,火邪就单独向上炎盛,所以位于下部的三阴经脉也都厥逆上冲;上逆以后下部虚弱,于是发生脉痿。脉痿,是指四肢关节等部位好像枢纽折断,不能提举携带,足胫松弛无力,不能支撑身体着地。“挈”读作“丘结切”。) 肝气有热,胆汁就会外泄,口中发苦;筋膜因热而干燥,筋膜干燥就会筋脉拘急、痉挛,发为筋痿。(肝痿,就是筋痿。胆附属于肝,肝气有热,胆汁就会溢出外泄,所以口中发苦。筋膜受到热邪,就会因血液干燥而拘急、痉挛,形成筋痿。) 脾气有热,胃中津液就会干涸而口渴,肌肉麻木无知觉,发为肉痿。(脾痿,就是肉痿。脾和胃以膜相连,且脾开窍于口,所以脾气有热,胃中津液就会干涸而口渴。脾主管肌肉,如今热邪积聚于内,精气就会耗损,所以肌肉麻木无知觉,发为肉痿。) 肾气有热,腰脊就不能挺起,骨骼枯槁、骨髓减少,发为骨痿。(肾痿,就是骨痿。腰是肾的府舍,肾脉贯通脊柱,肾主管骨髓,所以肾气有热,就会出现这些症状。) 黄帝问:这是怎样形成的?(以下说明五痿产生的原因。) 岐伯说:肺,是五脏的首领,也是心的上盖。(肺的位置最高,所以称为首领。它位于心脏上方,所以称为上盖。) 如果心中有所失去,所求又不能实现,就会使肺气郁滞而发出喘鸣;出现喘鸣,就会使肺热、肺叶焦枯。(肺的志意不能舒展,气机郁滞而生火,所以呼吸喘促并发出声响,形成肺鸣。

金脏病则失其清肃之化,故热而叶焦。)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此之谓也。(故曰,引古语也。肺主气以行营卫,治阴阳,故五脏之痿,皆因于肺气热,则五脏之阴皆不足,此痿 之生于肺也。五痿之证虽异,总皆谓之痿 。)悲哀大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胞络者,子宫之络脉也。《评热病论》曰: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故悲哀太甚,则心系急而胞络绝,上下不交,亢阳内动,逼血下崩,令人数为溺血也。)故《本病》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本病》,古经篇名。血失则大经空虚,无以渗灌肌肉,荣养脉络,故先为肌肉顽痹而后传为脉痿者,生于心也。)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欲不遂也。意淫于外,入房太甚,阴气伤也。故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宗筋者聚于前阴,精伤于内,气陷于下,故为白淫,即今之所谓带浊也。)故《下经》曰:筋痿者生于肝使内也。(《下经》,古经也。肝主筋,故使内而筋痿者,生于肝也。)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渍,痹而不仁,发为肉痿,(渐,有由来也。以水为事,从事于卑湿之所也。相,并也。脾主肌肉而恶湿,湿着于肉,则卫气不荣,故肌肉顽痹而为肉痿。渍,蚤四切。)

故《下经》曰:肉痿者得之湿地也。(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病生于脾也。)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则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远行劳倦,最能生热,阳盛则内伐真阴,水不胜火,故主于肾。)故《下经》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热甚则精髓干涸,故骨枯而为痿,病生于肾也。)

帝曰:何以别之?(此下辨五痿之色证也。)岐伯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者色苍而爪枯,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者色黑而齿槁,(蠕者软,微动貌,又曰虫行貌。)

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此下言治痿之法也。论言者,即《根结篇》曰:痿疾者取之阳明。见经络类三十。)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闰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阳明,胃脉也。主纳水谷,化气血,以资养表里,故为五脏六腑之海而下润宗筋。宗筋者,前阴所聚之筋也。为诸筋之会,凡腰脊溪谷之筋,皆属于此,故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主筋。(经脉之海者,冲脉为十二经之血海也,故主渗灌溪谷。冲脉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夹脐上行,阳明脉亦夹脐旁,去中行二寸下行,故皆会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宗脉聚于前阴,前阴者,足之三阴阳明少阳及冲任督跷九脉之所会也。九者之中,则阳明为五脏六腑之海,冲为经脉之海,此一阴一阳总乎其间,故曰阴阳总宗筋之会也。

会于气街者,气街为阳明之正脉,故阳明独为之长。带脉者,起于季胁,围身一周。督脉者,起于会阴,分三岐为任冲而上行腹背。故诸经者,皆联属于带脉,支络于督脉也。)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阳明虚则血气少,不能润养宗筋,故至驰纵。宗筋纵则带脉不能收引,故足痿不为用。此所以当治阳明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补其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矣。帝曰:善。(诸经之所溜为荥,所注为俞,补者所以致气,通者所以行气。上文云独取阳明,此复云各补其荥而通其俞,盖治痿者当取阳明,又必察其所受之经而兼治之也。如筋痿者取阳明厥阴之荥俞,脉痿者取阳明少阴之荥俞,肉痿骨痿,其治皆然。然筋脉肉骨,则各有所受之时月,如木病者在筋,火病者在脉,土病者在肉,金病者在皮毛,水病者在骨,知所受之浅深以调虚实,知时气之盛衰以和逆顺,则病可已矣。)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二、肠

(《素问·通评虚实论》 附:痢疾治法)

帝曰:肠 便血何如?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肠 ,滞下也,利而不利之谓。便血,赤利也。身热者,阳胜阴败,故死。寒则营气未伤,故生。 音匹。)帝曰:肠 下白沫何如?岐伯曰:脉沉则生,脉浮则死。(白沫,白利也。

病在阴而见阴脉者为顺,故生。见阳脉者为逆,故死。)帝曰:肠 下脓血何如?岐伯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下脓血者,兼白赤而言也。悬绝者,谓太过则坚而搏,不足则微而脱,皆胃气去而真藏见也,邪实正虚,势相悬绝,故死。

译肺属金,肺脏患病就失去清肃的功能,所以会发热,肺叶也会焦枯。) 所以说,五脏由于肺热、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说”,是引用古代的话。肺主持气,并使营卫运行,调节阴阳,所以五脏的痿病都由肺气发热引起;肺气热,就会使五脏的阴液都不足,这就是痿病发生于肺的原因。五痿的证候虽然各不相同,但总的都称为痿病。) 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就会在体内扰动,发作时心下如同崩裂,并且多次排出血尿。(胞络,是子宫的络脉。《评热病论》说:胞脉属于心,并络于胞宫之中。所以悲哀过度,心系拘急,胞络断绝,上下不能交通,亢盛的阳气在体内扰动,迫使血液向下崩出,使人屡屡排出血尿。) 所以《本病》说:大经脉空虚,就会发生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本病》,是古代经书的篇名。血液耗失,大经脉空虚,不能浸润灌注肌肉、营养脉络,所以先出现肌肉顽痹,随后传变为脉痿;这种病是由于心脏所生。) 思虑没有穷尽,愿望又不能实现,心意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就会使宗筋弛缓松弛,发生筋痿,并出现白淫。(思虑无穷、愿望不能实现,就是欲望不能满足。心意向外放纵,房事过度,是阴气受到损伤。所以宗筋弛缓松弛,便发生筋痿。宗筋聚集于前阴,精气在内受损,气向下陷,所以出现白淫,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带下浊液。) 所以《下经》说:筋痿,是肝脏因房事而受损所产生的。(《下经》,是古代的经书。肝主管筋,所以因房事而导致筋痿,是由肝脏所产生的。) 逐渐受到湿邪侵袭,又经常在水湿环境中做事,或身体有所停留、居住处所彼此潮湿,肌肉被湿气浸渍,痹阻而失去知觉,就会发生肉痿。(“渐”,是逐渐有所由来的意思。“以水为事”,是指经常在低洼潮湿的地方做事。“相”,是并、相互连接的意思。脾主管肌肉而厌恶湿邪,湿邪附着在肌肉上,卫气就不能充养,所以肌肉顽痹而形成肉痿。“渍”,音同“蚤四切”。所以《下经》说:肉痿,是在湿地中受到湿邪而得的。(土地的湿气侵入人体,就会损害皮肤、肌肉、筋脉,这种病是由脾脏所产生的。) 长途行走而劳累,遇到大热天气就会口渴;口渴后,阳气就会在体内损伤阴液;阴液受损,热邪就停留在肾中。肾是主水的脏腑,如今水不能胜过火,骨骼就会枯萎,骨髓也会空虚,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发生骨痿。(长途行走和劳累最容易产生热,阳气旺盛就会在体内损伤真阴;水不能胜火,所以病变主要在肾。) 所以《下经》说:骨痿,是由大热产生的。(热邪过盛,精髓干涸,所以骨骼枯萎而形成痿病;这种病是由肾脏所产生的。) 黄帝问:怎样辨别它们?(以下辨别五痿的面色和证候。) 岐伯说:肺热,面色发白,毛发枯败;心热,面色发赤,络脉充溢;肝热,面色青苍,指甲枯槁;脾热,面色发黄,肌肉不自主地蠕动;肾热,面色发黑,牙齿枯槁。(“蠕”是柔软、轻微蠕动的样子,也指像虫爬行那样的样子。) 黄帝问:按照先生所说,已经明白了;但医论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这是什么原因?(以下说明治疗痿病的方法。所谓医论所说,就是《根结篇》说的:“痿病取阳明。” 见《经络类》第三十篇。) 岐伯说:阳明是五脏六腑的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阳明,就是胃经。阳明,就是胃脉。它主管摄纳水谷、化生气血,以资助和濡养表里,所以是五脏六腑之海,并向下滋润宗筋。宗筋,是聚集于前阴部位的筋。它是各条筋脉汇聚的地方,腰背、脊柱和溪谷部位的筋都属于这里,所以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 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向溪谷部位渗透灌注,并与阳明共同主管筋。(所谓经脉之海,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的血海,所以主管向溪谷部位渗透灌注。冲脉起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阳明脉也夹在脐旁,距正中线二寸向下行,所以二者都汇聚于宗筋。) 阴阳二气总管宗筋的汇聚处,汇合于气街,而阳明是其中的首要;这些经脉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于督脉。(各条宗脉聚集在前阴,前阴是足三阴、阳明、少阳以及冲脉、任脉、督脉、跷脉九条经脉会聚的地方。这九条经脉中,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冲脉是经脉之海;一阴一阳总合于其中,所以说阴阳共同统摄宗筋的会聚处。它们会合于气街,是因为气街是阳明的正经脉,所以阳明独居首要地位。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督脉起于会阴,分为三支,成为任脉和冲脉,向上循行于腹部和背部。所以各条经脉都相互联结而归属于带脉,并分支联络于督脉。) 所以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带脉不能收束牵引,因此双足痿弱而不能使用。(阳明虚弱,血气就少,不能滋润濡养宗筋,所以宗筋变得弛缓松弛。宗筋松弛,带脉就不能收束牵引,所以双足痿弱,不能发挥作用。这就是应当治疗阳明的原因。) 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分别补各经的荥穴,使各经的俞穴通畅,调节虚实,使逆顺协调;筋、脉、骨、肉各自按照应受气的时令月份治疗,病就会痊愈。黄帝说:很好。(各经气血流行的部位称为荥穴,注入的部位称为俞穴;补法用来充实经气,通法用来运行经气。上文说只取阳明,这里又说分别补各经的荥穴、疏通各经的俞穴,是因为治疗痿病应取阳明,同时还必须察明病邪所侵犯的经脉而兼治。例如筋痿,应取阳明、厥阴经的荥穴和俞穴;脉痿,应取阳明、少阴经的荥穴和俞穴;肉痿、骨痿的治疗也是这样。不过,筋、脉、肉、骨各有相应受病的时令月份:木邪所伤在筋,火邪所伤在脉,土邪所伤在肉,金邪所伤在皮毛,水邪所伤在骨。了解病邪侵犯的深浅来调节虚实,了解时令之气的盛衰来协调逆顺,病就可以痊愈。)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二、肠痹 (《素问·通评虚实论》 附:痢疾治法) 黄帝问:肠痹而排出血便,情况怎样?岐伯说: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发冷就能存活。(肠痹,是指滞下,也就是腹泻而又排泄不畅。便血,是指排出红色的痢便。身体发热,说明阳气胜过阴气,阴气衰败,所以会死亡。身体发冷,说明营气尚未受到损伤,所以能够存活。“肠痹”的“痹”音同“匹”。) 黄帝问:肠痹而排出白色泡沫,情况怎样?岐伯说:脉象沉就能存活,脉象浮就会死亡。(白色泡沫,是指排出白色的痢便。病在阴分而出现阴脉,是顺证,所以能存活。出现阳脉,是逆证,所以会死亡。) 黄帝问:肠痹而排出脓血,情况怎样?岐伯说:脉象悬绝就会死亡,脉象滑大就能存活。(排出脓血,是兼有白色和红色痢便而言。“悬绝”是说,脉气太过则坚硬而搏动有力,不足则微弱而欲绝,都是胃气已经离去、真脏脉显露的表现;邪气实而正气虚,彼此悬殊,所以会死亡。

滑因血盛,大以气充,血气未伤,故生。)帝曰:肠 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以藏期之。(以藏期之者,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肺见丙丁死,脾见甲乙死,肾见戊己死也。愚按:肠 一证,即今之所谓痢疾也。自仲景而后,又谓之滞下。其所下者,或赤或白,或脓或血,有痛者,有不痛者,有里急后重者,有呕恶胀满者,有噤口不食者,有寒热往来者。虽其变态多端,然总不外乎表里寒热,而尤于虚实之辨更为切要,知此六者,庶不致杀人矣。若以表里言之,如《论疾诊尺》等篇曰:春伤于风,夏为后泄肠 。《百病始生篇》曰: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间,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是皆由于外邪,此实时气相传之属也。凡邪因表者必有表证,但兼其表而行散之,表邪解而痢自愈。如无表证,则必由口腹,悉属内伤。但伤于内者极多,因于表者则间或有之,此内外之不可不辨也。若以寒热言之,则古以赤者为热,白者为寒。至刘河间而非之曰:如赤白相兼者,岂寒热俱甚于肠胃而同为痢乎?盖泻白者肺之色也,青者肝之色也,黄者脾之色也。赤者心之色也。至若色黑亦言为热者,由火热过极,则反兼水化制之,故色黑也。或言痢色青白为寒者,误也。若果为寒,则不能消谷,何由反化为脓乎?又曰:若完谷不化而色不变,吐利腥秽,澄澈清冷,小便青白不涩,身凉不渴,脉迟细而微者,寒证也。凡谷消化者,无问色及他证,便为热也。故其言治,则曰苦能燥湿,寒能胜热,或微加辛热以佐之。又云:治诸痢者,黄连、黄柏为君,以至苦大寒,正主湿热之病。又曰:行血则便自愈,调气则后重除。是皆河间之说也。及至丹溪则因之曰:赤痢乃自小肠来,白痢乃自大肠来,皆湿热为本。自二子之言出,则后世莫敢违之。虽二家方书,非无从温之治,然亦不过备立言之缺略,而其大意则专以湿热为主。故今之医家悉遵其训,一见痢证,无分寒热虚实,咸谓欲清其火,非芩、连、栀、柏不可;欲去其积,非大黄、芒硝不可;欲行血者,必用桃仁、红花之类;欲利水除湿者,必用五苓、益元之类;欲调气行滞者,必用木香、槟榔、枳实、浓朴之类;欲和血凉血者,必用当归、生地、芍药、地榆之类。朝更夕改,不过如此,及至濒危,犹云湿热未除,积滞未尽,举世皆然,可胜其害。兹以愚见,则大有不然。夫疟痢发于夏秋,本因溽暑,岂云非热?但炎蒸之令,出乎天也,苟能顺天之气,焉得为病?惟因热求凉而过于纵肆,则病由乎人耳。故凡风寒之中于外者,其邪在经,病多为疟;生冷之伤于内者,其邪在脏,病多为痢;或表里俱伤,则疟痢并作。未有不中于寒而为疟为痢者,此致病之本,其为寒为热可知也。若暑湿之郁,久则成热,所以痢多热证,此固自然之理;然有偶因瓜果,过伤生冷,未及郁积,随触而痢者,岂郁热耶?又有素慎口腹,或中雨水之阴寒,或因饮食之相犯者,皆能致痢,是又何热之有哉?至有年有衰迈,禀有素弱,则尤易于染,此等极多,岂皆热证?且凡病痢者,必有脓血,使无脓血,焉得为痢?盖伤其脏腑之脂膏,动其肠胃之脉络,故或寒或热皆能脓血,若谓脓必因热,岂痢疾绝无寒证耶?使必待完谷不化,痢色不变及澄彻清冷等证,始认为寒,则其阳已尽去,脾已尽败,几于危矣,岂无其渐而遽至是哉?不知致此之始,即寒证也。矧痢因于湿,湿生于土。夫五行之理,热因火化,寒因水化,此阴阳之不易者也。惟湿土寄王于四者之中,故从乎火,则阳土有余而湿热为病,从乎水,则阴土不足而寒湿生灾。若但言湿热而不言寒湿,岂非医家之误乎?至以白赤分寒热,此自古法,本不为谬。而河间乃谓白者属肺,赤者属心。盖言白主于气,赤主于血,是亦理也。若以愚见言之,则赤中岂必无白,白中岂必无赤,赤白相兼者,岂真寒热同病乎?但其清浊微甚,自有阴阳可辨耳。虽赤痢亦有寒证,然终是热多;白痢亦有热证,然终是寒多。其有白而热者,则脉证必热,赤而寒者,则脉证必寒,亦易辨也。

译脉滑是因为血盛,脉大是因为气充,血气尚未受到损伤,所以能存活。) 黄帝问:肠痹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脉象也不悬绝,情况怎样?岐伯说:脉象滑大,可以说能生存;脉象悬涩,可以说会死亡;还要按照真脏脉出现的相应时日来判断。(所谓按照真脏脉出现的时日判断,是说肝脉在庚、辛日出现则死,心脉在壬、癸日出现则死,肺脉在丙、丁日出现则死,脾脉在甲、乙日出现则死,肾脉在戊、己日出现则死。我按:肠痹这一病证,就是今天所说的痢疾。自张仲景以后,又称为滞下。所排出的,有的红,有的白,有的是脓,有的是血;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里急后重,有的恶心呕吐、胀满;有的因噤口而不能进食,有的寒热交替出现。虽然病情变化多端,但总不超出表里、寒热的范围,尤其辨别虚实更为重要;掌握这六个方面,才不至于误治而害人。如果从表里来分析,正如《论疾诊尺》等篇所说: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到了夏天就会发生后泄和肠痹。《百病始生篇》说:虚邪侵入人体后停留不去,传变并停留在肠胃之间;寒邪偏多,就会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热邪偏多,就会泻下稀溏如糜。这些都由外邪引起,属于当令之气相互传变的情况。凡是邪气由表而入,必然有表证;只要兼顾表证而用发散法治疗,表邪解除,痢疾自然会痊愈。如果没有表证,就必定是由饮食所伤引起的,都属于内伤。不过,由内伤引起的情况极多,由表证引起的只是偶尔有之,所以表里必须辨别清楚。如果从寒热来分析,古人认为痢便红色属热,白色属寒。到了刘河间,他对此提出异议说:红白相杂的痢疾,难道是寒热同时在肠胃中盛极,所以共同形成痢疾吗?因为泻下白色是肺的颜色,青色是肝的颜色,黄色是脾的颜色。红色是心的颜色。至于有人说黑色也属于热,这是因为火热发展到极端,反而兼有水化来制约它,所以呈现黑色。有人说痢便青白色属寒,是错误的。如果果真是寒邪,就不能消化谷食,又怎么会反而化为脓呢?他又说:如果食物完整不化、颜色不变,呕吐和泄泻带有腥臭污秽,排出物清稀澄澈而寒冷,小便青白且排出不涩,身体发凉、不口渴,脉象迟、细、微弱,这就是寒证。凡是谷食能够被消化的,不论痢便颜色以及其他证候如何,都属于热证。所以他说到治疗时,就说:苦味药能够燥湿,寒性药能够制约热邪,还可以稍加辛热药来辅助。他又说:治疗各种痢疾,都以黄连、黄柏为主药,因为它们味极苦而性大寒,正适合治疗湿热病。他还说:使血液运行,便血就会自然痊愈;调理气机,里急后重就会消除。这些都是刘河间的学说。到了朱丹溪,则沿袭他的观点说:赤痢是从小肠而来,白痢是从大肠而来,根本都在湿热。自从这两位医家的说法出现以后,后世医家没有谁敢违背。虽然这两家的方书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温补治疗的方法,但那不过是为了弥补立论的疏漏而作的准备;他们的主要观点仍然专门把湿热作为病因。所以如今的医家全都遵从他们的教训,一见到痢疾,不分寒热虚实,都说要清除火邪,非黄芩、黄连、栀子、黄柏不可;要去除积滞,非大黄、芒硝不可;要使血液运行,必定使用桃仁、红花之类;要利水除湿,必定使用五苓散、益元散之类;要调理气机、运行滞气,必定使用木香、槟榔、枳实、厚朴之类;想调和血分、使血凉下来的,必须用当归、生地、芍药、地榆之类的药。早晨换一种治法,晚上又换一种,不过如此;直到病人濒临危亡,还说湿热没有除尽、积滞没有消尽,世人治病大多如此,造成的祸害怎么能说得尽呢?依我的浅见,事情远不是这样。疟疾、痢疾发生在夏秋季节,根本是由于暑气湿重,怎么能说不是热邪呢?但是炎热蒸腾的时令,是上天造成的;如果能够顺应天地的气候,怎么会因此得病呢?只是因为天气热就一味贪凉,放纵无度,所以疾病才由人的行为造成。所以,凡是风寒从外侵入的,邪气在经脉,疾病多表现为疟疾;生冷饮食从内部损伤的,邪气在脏腑,疾病多表现为痢疾;如果表里都受到损伤,就会疟疾、痢疾同时发作。没有不受寒而患疟疾或痢疾的,这就是致病的根本;由此可知,病因有寒也有热。暑湿郁积日久就会化热,所以痢疾多属热证,这本来是自然的道理;然而也有人偶然因吃瓜果而过度受伤于生冷,尚未来得及郁积,就随即发生痢疾,难道这也是郁热吗?又有人平素饮食十分谨慎,却因淋雨而受阴寒,或因饮食彼此相冲犯,也都能导致痢疾;这又有什么热邪可言呢?至于年老衰弱、素来禀赋虚弱的人,就更容易染病;这类情况极多,难道都属于热证吗?况且凡是患痢疾的人,必定有脓血;如果没有脓血,怎么能称为痢疾呢?这是因为脏腑的脂膏受到损伤,肠胃的脉络受到扰动,所以无论寒证还是热证都能出现脓血;如果说脓血必定由热造成,难道痢疾就绝不会有寒证吗?如果一定要等到大便夹有未消化的谷物、痢疾颜色不变,以及大便清澈冷稀等症状出现,才认为是寒证,那么阳气已经完全耗尽,脾气已经完全败坏,病势几乎危急了;难道病情会没有渐进过程而突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其实不知道,导致这种严重情况的开始阶段,就已经是寒证了。何况痢疾由湿邪引起,而湿邪产生于脾土。按照五行的道理,热是火化生的,寒是水化生的,这是阴阳不变的规律。只是湿土寄居并旺盛于四时之中,所以它顺从火,就会阳土有余而形成湿热病;顺从水,就会阴土不足而产生寒湿灾害。如果只说湿热而不说寒湿,难道不是医家的错误吗?至于用白色、赤色来区分寒热,这是自古以来的方法,本来并没有错。可是刘河间却说,白色归属于肺,赤色归属于心。他的意思是,白色主要反映气分,赤色主要反映血分,这也有一定道理。但依我的浅见,赤色中难道一定没有白色,白色中难道一定没有赤色?赤白相杂,难道真的是寒热两种病邪同时存在吗?只是根据颜色的清浊和程度轻重,自然可以辨别其中的阴阳。即使赤痢也有寒证,但总的来说热证较多;白痢也有热证,但总的来说寒证较多。如果出现白色而属于热证,那么脉象和症状必定表现为热;出现赤色而属于寒证,那么脉象和症状必定表现为寒,也很容易辨别。

若谓白必属肺,恐白痢非无血化;赤必属心,恐血痢不离乎气也。观《局方》之治痢,则例用温热,河间之治痢,则专用苦寒,何其相去之远耶?未免各有所偏,皆失中和之道矣,此寒热之不可不辨也。再以虚实言之,如头疼身热,筋骨酸痛者,表邪之实也;胀满恶实,急痛拒按者,里邪之实也;烦渴引饮,喜冷畏热者,阳邪之实也;举按滑数,来往有力者,脉息之实也;火土之胜,而见敦阜、赫曦之化者,时气之实也。舍此之外,则无可言实,多属虚矣。今有以口渴为实热者,不知凡系泻痢,必亡津液,液亡于下,则津涸于上,焉得不渴?故当以喜热喜冷分虚实也。有以腹痛为实者,不知痢出于脏,则肠胃必有损伤,脓血切肤,安能无痛?故当以痛之缓急、按之可否、脏之阴阳、腹之胀与不胀分虚实也。有以小水之黄赤短少为实热者,不知水从痢去,溲必不长,汁以阴亡,溺因色变,故当以便之热与不热、液之涸与不涸分虚实也。有以里急后重为实热者,但知湿热壅于大肠,因而重坠,不知气陷则仓廪不藏,阴亡则门户不摄,故当以病之新久、质之强弱分虚实也。若邪正不明,则祸如反掌,此虚实之不可不辨也。再以治法言之,则当必求其所感之邪,所受之藏,以明致病之本,其他所变,皆为标也。如因于湿热者,去其湿热则愈;因于积滞者,去其积滞则愈。因于气者调其气,因于血者和其血。新感而实者,可以通因通用;久病而虚者,当以塞因塞用。是皆常法,无待言矣。第见今人之病痢者,虚常六七;而今之治痢者,补无一二焉。若气本陷矣,而复行其气,后重不将甚乎?中本虚矣,而再攻其积,元气不将竭乎?湿热伤血,自宜调血,若过用推陈,血愈伤矣。津亡作渴,自宜止泄,若专于渗利,津愈耗矣。

使必待血清痛止而后补,则事已无及矣。此无他,特以本末未明,故但据见在者为有形之疾病,而不知可虑者在无形之元气也。夫元气既虚,不补将何以复?诸当补者,自有所据,请尽悉之。凡脉息微弱者可补,知其非实邪也。形体虚羸者可补,知其不可攻也。口腹素慎者可补,知其本无所积也。胸膈宽快者可补,知其中无留滞也。因病后而偶感者可补,以元气之有所伤也。因攻伐而愈剧者可补,以攻所不当攻也。后重之可补者,陷则升而补之,热则凉而补之。腹痛之可补者,滑泄则涩而补之,虚寒则温而补之。凡阳邪盛则阴虚者病,非纯美甘凉之剂,不足以养藏气。阴邪胜则阳虚者病,非辛甘温浓之剂,不足以回元阳。是皆用补之法也。然尤有其要,则在脾肾二脏,不可不辨。如《卫生宝鉴》曰:太阴主泻,传于少阴为痢,此正言脾肾也。盖泻因于脾,其邪犹浅;传于肾而为痢,病则甚矣。夫肾为胃关,开窍于二阴,未有久痢而不亡阴者,亦未有阴亡而肾不虚者,欲治痢而不治阴,非其治也。故如四君、归脾、补中、十全之类,皆治脾虚之剂,非为不善;若病在化源,势属危急,使非大补命门,以复肾中之阳,以壮脾土之母,则真阴何由以复?门户何由以固?所谓川源不能实,漏卮不能满,将何益于事哉?近惟薛立斋独得其义,欲相资借,当并察其医按。)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三、伏梁

(《素问·腹中论》)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不?(不,否同。)岐伯曰:病名曰伏梁。(伏,藏伏也。梁,强梁坚硬之谓。)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岐伯曰: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按,抑也。

切按之者,谓过于妄攻也,故必致死。)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生膈,挟胃脘内痈,(此病连居三阴冲带之间,裹大脓血而伏于肠胃之外,其上下左右皆有根系,故下行者能下脓血,上行者能迫胃脘。

脘,管、完二音。)此久病也,难治。(此非一朝夕所致者,延积既久,根结日深,故不易治。)居齐上为逆,居齐下为从。

(居齐上则渐逼心肺,故为逆。在下者其势犹缓,故为从。按:《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心脉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又《经筋篇》曰:手少阴之筋病,内急,心承伏梁。故《五十六难》曰:心之积名曰伏梁,起脐上,大如臂,上至心下。其义本此二篇。然观本节云齐上为逆,齐下为从。下节云环齐而痛,病名伏梁。是又不独以心积为伏梁也,盖凡积有内伏而坚强者,皆得名之,故本篇独言伏梁者,其总诸积为言可知也。)勿动亟夺,(动,动大便也。夺,夺土郁也。皆下之之谓。言勿得妄攻而数夺其胃气,不及于病,徒伤无益也。亟,激、气二音。)论在刺法中。(谓宜以针治之,今亡其义。按:伏梁一证,即今之所谓痞块也。欲治之者莫妙于灸,法详《图翼》十一卷。)

译如果说白色一定归肺,恐怕白痢并非没有血分病变;如果说赤色一定归心,恐怕血痢也不能脱离气分。看《局方》治疗痢疾,通常都用温热药;刘河间治疗痢疾,却专用苦寒药,两者相差何其悬殊啊!这样难免各有偏颇,都失去了调和适中的原则;因此,寒热是不能不辨别的。再从虚实来说,头痛、身体发热、筋骨酸痛,是表邪实证;腹部胀满、厌恶按压、疼痛急迫而拒绝按压,是里邪实证;心烦口渴、要求大量饮水、喜欢寒凉而怕热,是阳邪实证;脉象浮取、沉取都滑而数,来去有力,是脉象实证;火土之气过盛,出现敦阜、赫曦一类的气候变化,是时令之气实证。除上述情况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称为实证的了,大多属于虚证。现在有人把口渴当作实热证,却不知道凡是泄泻、痢疾,必定会损失津液;津液从下部流失,上部的津液就会枯涸,怎么能不口渴呢?所以应当根据喜欢热饮还是喜欢冷饮来区分虚实。有人把腹痛当作实证,却不知道痢疾从脏腑排出,肠胃必然受到损伤,脓血刺激肌肤,怎么能不疼痛呢?所以应当根据疼痛的缓急、按压时是否能够承受、脏腑的阴阳,以及腹部是否胀满来区分虚实。有人把小便黄赤、短少当作实热证,却不知道水分随痢疾排出,小便必然不长;体液因阴液亏损而减少,小便也会因此变色。所以应当根据小便是否有热感、津液是否枯涸来区分虚实。有人把里急后重当作实热证,只知道湿热壅滞在大肠,因而产生下坠感,却不知道气虚下陷就会使肠胃不能固摄,阴液亏损就会使肛门失去约束。因此应当根据病程新久、体质强弱来区分虚实。如果不能辨明邪气和正气,祸患就会顷刻发生;所以虚实是不能不辨别的。再从治疗方法来说,必须查明患者感受的邪气和受病的脏腑,以明确致病的根本;其他各种变化,都是标证。如果病因是湿热,祛除湿热就会痊愈;如果病因是积滞,消除积滞就会痊愈。病因在气,就调理气;病因在血,就调和血。新近感邪而属于实证的,可以采用以通治通的方法;病久而属于虚证的,应当采用以补塞治塞的方法。这些都是通常的治法,不必再说了。只是观察现在患痢疾的人,十之六七属于虚证;而现在治疗痢疾的人,却几乎没有一个两个使用补法。如果气本来已经下陷,却又继续行气,后重难道不会加重吗?如果中焦本来已经虚弱,却又继续攻逐积滞,元气难道不会耗竭吗?湿热损伤血分,本应调理血分;如果过度使用推陈攻下的方法,血分反而会损伤得更重。津液亏损而口渴,本应先止泻;如果专门使用渗湿利水的方法,津液反而会耗损得更厉害。如果一定要等到血色清淡、疼痛停止以后才使用补法,那就已经来不及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分清根本和末节,所以只根据眼前看得见的有形疾病来判断,却不知道真正值得忧虑的是无形的元气。元气既然已经虚弱,不补益它还要靠什么来恢复呢?凡是应当使用补法的情况,各自都有依据,下面把它们全部说明。凡是脉象微弱的,可以使用补法,因为可以知道不是实邪。形体虚弱消瘦的,可以使用补法,因为可以知道不能使用攻法。平素饮食谨慎、没有过食的人,可以使用补法,因为可以知道本来没有积滞。胸膈宽畅舒适的,可以使用补法,因为可以知道胸腹中没有停留的积滞。病后偶然又感受外邪的,可以使用补法,因为元气已经有所损伤。因使用攻伐药物而病情反而加重的,可以使用补法,因为攻伐了本不应攻伐的地方。后重而需要补益的,如果是气虚下陷,就用升提并补益的方法;如果是热邪,就用清凉并补益的方法。腹痛而需要补益的,如果是滑泄,就用收涩并补益的方法;如果是虚寒,就用温补的方法。凡是阳邪旺盛而导致阴虚的病证,如果没有纯厚甘润而性凉的药剂,就不足以滋养脏腑之气。凡是阴邪旺盛而导致阳虚的病证,如果没有辛甘温热而厚重的药剂,就不足以挽回元阳。这些都是使用补法的原则。然而其中尤其重要的,是脾、肾二脏的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如《卫生宝鉴》说:太阴脾经主泻,传入少阴肾经就成为痢疾;这正是在说脾肾。因为泄泻由脾引起,邪气还比较浅;传入肾而成为痢疾,病情就严重了。肾是胃的关口,开窍于前后二阴;没有久患痢疾而不损失阴液的,也没有阴液亡失而肾不虚的。想治疗痢疾却不治疗阴液,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所以像四君子汤、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之类,都是治疗脾虚的方剂,并不是不好;如果病在化生精气的根源,病势已经危急,假如不大力补益命门,恢复肾中的阳气,增强脾土的根本,那么真阴又怎么能够恢复?肛门又怎么能够固摄?正如所说,河流源头不能充实,漏水的容器不能装满,这样做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呢?近来只有薛立斋独自领会了其中的意义;若想相互参照借鉴,应当一并考察他的医案。)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三、伏梁 (《素问·腹中论》) 黄帝问:有一种病,小腹胀满,上下左右都像有根蒂一样,这是什么病?可以治疗吗?(“不”与“否”意思相同。) 岐伯说:这种病名叫伏梁。(“伏”是隐藏、潜伏的意思。“梁”是强硬坚固的意思。) 黄帝问:伏梁是因为什么形成的?岐伯说:它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不能治疗;如果治疗时屡屡用力按压,就会导致死亡。(“按”就是向下按压。所谓用力按压,是说过分地妄行攻治,所以一定会导致死亡。) 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这种病向下发展就会影响阴部,必然排出脓血;向上发展就会逼迫胃脘,产生膈证,并使胃脘内部形成痈。(这种病连结并居于三阴经、冲脉和带脉之间,包裹大量脓血,潜伏在肠胃之外;它的上下左右都有根系,所以向下发展的能排出脓血,向上发展的能逼迫胃脘。“脘”有“管”和“完”两种读音。) 这是久病,难以治疗。(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积聚延续日久,根结一天比一天深,所以不容易治疗。) 位于脐部以上属于逆,位于脐部以下属于顺。(位于脐部以上,就会逐渐逼近心肺,所以说是逆。位于下部,病势还比较缓,所以说是顺。按:《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心脉微缓,是伏梁,位于心下,可向上下运行,时常吐血。《经筋篇》又说:手少阴经筋发生病变,内部拘急,心部承受伏梁。所以《五十六难》说:心脏的积病名叫伏梁,从脐上开始,大小如手臂,向上延伸到心下。它的含义本来就是根据这两篇经文而来的。然而考察本节说脐部以上为逆、脐部以下为顺;下一节又说绕着肚脐疼痛,病名叫伏梁。可见伏梁并不只是心脏积病的名称;大凡积聚在体内潜伏而坚硬的,都可以称为伏梁。因此,本篇单独说伏梁,实际上是总称各种积聚,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 不要妄动而屡次攻下。(“动”是使大便通下。“夺”是夺去、攻除土气郁滞。这些说的都是攻下。意思是不能任意攻伐,反复攻下而损伤胃气;既不能针对病邪,反而徒然损伤正气,没有益处。“亟”有“激”和“气”两种读音。) 相关论述见于刺法之中。(意思是应当用针刺治疗,但现今已经失传了其中的含义。) 按语:伏梁这一病证,就是今天所说的痞块。想要治疗它,没有比艾灸更好的方法,具体方法详见《图翼》第十一卷。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齐而痛,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伏梁。(此亦在冲脉之分,而结于脐腹者也。冲脉之在上者,出颃颡循背里,在中者挟脐腹,在下者伏行股足之间,故其为病如此。此下三节与《奇病论》文重者,兹不复载。)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齐下,故环齐而痛也。(风根,即寒气也。如《百病始生篇》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即此谓也。肓之原在脐下,即下气海也,一名下肓,《九针十二原篇》谓之脖 者即此。

今病在冲脉则与大小肠相附,而当气海之间,故其为病如此。)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不当动而妄下之,则反伤其阴,阴伤则积气愈壅于下,而水道为之不利也。)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四、息积

(《素问·奇病论》)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息积。(积不在中而在胁之下者,初起微小,久而至大,则胁满气逆,喘促息难,故名息积。今人有积在左胁之下,俗名为痞者,其即此证,惟小儿为尤多。盖以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为阳明宗气所出之道也。若饮食过伤,脾不及化,则余气留滞而结聚于此,其根正在胁间,阳明病剧则上连于肺,此其所以为息积也。)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

(积不在胃,故不妨于食。治此者舍灸不可,惟喘者忌灸,恐助火邪,羸者忌刺,恐泻胃气,故必渐次积为导引,久久行之以开其滞,仍用药饵以和其气,二者并行,斯病可愈。若专恃于药而不积为导引,则药亦不能独治之,可见治此者之有不易也。)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五、疹筋

(《素问·奇病篇》)

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尺脉数甚,阴邪有余而水不足也。筋急而见,筋脉拘急而形色外见也。筋者肝之合,阴气不足则肝失所养,故筋急而见。)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疹筋者,病在筋也。《脉要精微论》曰: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故尺脉数甚,则候当在腹。腹者太阴阳明之所布,今其肝邪外见而腹为胀急,乃木贼伤脾之病也。若其色见白黑,则阳气内亏,病为尤甚。)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六、风邪五变

(《灵枢·五变篇》全。风厥汗出、消瘅、寒热、留痹、积聚。)

黄帝问于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瘅,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瘅音丹,又上、去二声。)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殆,危也。天非求人而人自犯之,所以有少病多病者,亦在乎人之慎与不慎耳。)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少俞曰:善乎哉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斫材木,木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皮之浓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此借木之材质以方人之禀赋也。砺音利。斫音卓。脆音翠。弛音矢,解弛也。)夫木之早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溃而漉。卒风暴死,则刚脆之木,枝折杌伤。秋霜疾风,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况于人乎?(此言木之雕残,各有所因,以方人之疾病,亦无不有所致之也。萎音威,蔫枯也。蔫音烟,物不鲜而色败也。溃音会,坏烂也。漉音鹿,水湿貌。杌音兀,木之无枝者也。)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木有坚脆,所以伤有重轻,人有坚脆,所以病有微甚,故虽同时遇风,而有受有不受,此病之所以异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风邪逆于腠理,而汗出漉漉不止者,病名风厥。又详义见本类前三十。)

少俞答曰: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少俞答曰: 肉不坚而无分理者粗理,粗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膝湾曰 ,即足太阳经委中穴也。 中为溪谷之大会,故其理粗而皮不致者,可以验通身腠理之疏也。 音国。 音致,密也。)

译黄帝说:有人身体和大腿都肿胀,绕着肚脐疼痛,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伏梁。这种病也在冲脉所分布的部位,结聚在肚脐和腹部。冲脉上行的部分,从鼻咽部出来,沿着脊背内侧行走;中段在脐腹两侧;下段则伏行于大腿和足之间,所以会发生这样的病变。下面三节与《奇病论》的文字重复,这里不再抄录。这是风邪的根本,邪气溢入大肠而附着于肓;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会绕着肚脐疼痛。风邪的根本,就是寒气。正如《百病始生篇》所说:积病开始形成时,是感受寒气后发生的,厥逆之后便形成积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肓的原穴在脐下,就是下气海,另一个名称叫下肓;《九针十二原篇》所说的“脖□”,就是这个部位。现在病在冲脉,便与大小肠相邻,正处于气海之间,所以会发生这样的病变。不可妄加攻动;如果妄动它,就会发生小便涩滞的病。不应当攻动却妄用攻下法,就会反过来损伤阴气;阴气受伤,积聚之气便更加壅滞在下部,因而使水道不通利。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四、息积 《素问·奇病论》黄帝说:有人胁肋下胀满、气息上逆,经过两三年仍不痊愈,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息积。积病不在腹中而在胁肋下,起初很小,时间久了逐渐增大,于是胁肋胀满、气息上逆,呼吸急促而困难,所以叫息积。现在有人在左胁下有积块,俗称痞,这就是这种病证,只是小儿尤其多见。胃的大络名叫虚里,横贯膈膜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它的搏动可以应于衣服,是阳明经宗气出入的通道。如果饮食过度损伤脾胃,脾不能及时运化,余留的气便停滞并聚结在这里;病根正在胁间。阳明病加重后向上牵连肺,这就是形成息积的原因。这种病不妨碍进食,不可用艾灸和针刺;积聚应当配合导引和服药治疗,药物不能单独治好它。积病不在胃中,所以不妨碍进食。治疗这种病,不能舍弃艾灸;但喘息者忌灸,以免助长火邪,身体羸弱者忌刺,以免耗泻胃气。因此必须逐渐进行导引,长期坚持以疏通滞塞,同时服药调和气机;两者并用,病才可以痊愈。如果只依靠药物而不坚持导引,那么药物也不能单独治好它,可见治疗这种病并不容易。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五、疹筋 《素问·奇病篇》黄帝说:有人尺部脉搏跳动得非常快,筋脉拘急而且显露,这是什么病?尺部脉搏非常快,说明阴邪有余而水液不足。筋脉拘急而显露,是说筋脉拘急,形态和颜色都表现在外。筋与肝相合,阴气不足,肝失去濡养,所以筋脉拘急并显露于外。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的疹筋。病人的腹部一定拘急;如果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更严重。所谓疹筋,是说病变在筋。《脉要精微论》说: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所以尺部脉搏非常快,所反映的病位应当在腹部。腹部是太阴、阳明经气布散的地方;现在肝邪显露于外,腹部又胀满拘急,这是木邪侵克脾土、损伤脾的病。如果面色出现白色或黑色,就说明阳气在体内亏损,病情尤其严重。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六、风邪引起的五种变化 《灵枢·五变篇》全文。风厥汗出、消瘅、寒热、留痹、积聚。黄帝向少俞问道:我听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是由于风雨寒暑之邪,沿着毫毛侵入腠理;有的重新退回,有的停留不去,有的成为风肿汗出,有的成为消瘅,有的成为寒热,有的成为留痹,有的成为积聚。各种奇异邪气纵横泛滥,数也数不清,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同一时间得病,有的人患这种病,有的人患那种病,难道是上天专门为人制造不同的风邪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瘅”读音为“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少俞说:上天产生风,并不是偏爱或针对百姓;风的运行公平正直,冒犯它的人就会受到影响,能够躲避它的人便可以免于危险。这不是风主动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殆”就是危险的意思。上天并不是主动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所以有的人少生病、有的人多生病,也在于人是否谨慎。黄帝说:同一时刻遇到风,同时得病,但各人的病却不同,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少俞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请允许我用工匠做个比喻来说明。工匠把斧头、刀具磨利,用来削砍木材;一根木材的阴面和阳面,质地也有坚硬和脆弱的不同。坚硬的地方砍不进去,脆弱的地方表皮容易松脱,砍到木材的交节处,斧头和刀具还会崩缺。同一根木材之中,坚硬和脆弱尚且不同;坚硬处刚强,脆弱处容易受伤,何况不同木材的材质不同,表皮有厚有薄,汁液有多有少,怎么会相同呢?这是借木材的质地来比喻人的禀赋。“砺”读音为“利”。“斫”读音为“卓”。“脆”读音为“翠”。“弛”读音为“矢”,是松弛、解开的意思。木材中那些开花早、先长叶子的,遇到春霜和猛烈的风,花就会凋落,叶子也会枯萎。长时间遭受曝晒和大旱,脆弱、树皮薄的木材,枝条汁液少,叶子就会枯萎。长时间阴天并遭受连绵淫雨,树皮薄而汁液多的木材,树皮会溃烂并渗水。突然遭遇暴风而猝然死亡,刚硬或脆弱的木材都会枝条折断、树干受伤。秋霜和猛烈的风袭来,刚硬或脆弱的木材都会根基摇动、叶子脱落。以上五种情况,各自都有所损伤,何况人呢?这是说木材受到摧残,各有各的原因,用来比喻人的疾病,也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萎”读音为“威”,是蔫枯的意思。“蔫”读音为“烟”,是物体不鲜润、颜色衰败的意思。“溃”读音为“会”,是坏烂的意思。“漉”读音为“鹿”,是水湿的样子。“杌”读音为“兀”,指没有枝条的树木。黄帝说:把人比作木材,应当怎样解释呢?少俞回答说:木材受到损伤,都是枝条先受伤;枝条有刚硬和脆弱之分,坚硬的地方还没有形成损伤。人经常患某种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腠理不够坚固,成为邪气停留的地方,所以常常发病。木材有坚硬和脆弱之分,所以损伤有轻有重;人也有坚强和脆弱之分,所以病情有轻有重。因此即使同时遇到风邪,也有人受病、有人不受病,这就是病情不同的原因。黄帝说:容易患风厥、汗液淋漓不止的人,怎样诊察出来呢?风邪逆行于腠理,汗水淋漓不止,这种病叫风厥。详细含义又见本类前三十篇。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黄帝说:怎样诊察肌肉是否不坚实呢?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而且没有明显的肌理,叫作粗理;肌理粗糙而皮肤不致密,叫作腠理疏松。这是从整体外观来判断。膝部后面的弯曲处叫“□”,就是足太阳经的委中穴。委中是溪谷之气汇聚的地方,所以这里肌理粗糙、皮肤不致密,可以用来验证全身腠理是否疏松。“□”读音为“国”。“致”读音为“致”,是致密的意思。

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瘅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消瘅详义见前六十。)黄帝曰:何以知五脏之柔弱也?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性气刚暴而肌肉弱者,乃易于伤,故善病消瘅。)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扬,其心刚,(皮肤薄者,肌肉必弱。目坚固而视直扬者,其心必刚。冲者,目光突露之谓。)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 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怒则气逆,气留则血留,故郁而为热而成消瘅。 ,宽同。)

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骨属肾,肉属脾,皆至阴之所在也。阴不足则阳邪易以入之,故善病寒热。)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目下颊骨曰颧,周身骨胳大小,可验于此也。颧音权。胳音革。)皮肤薄而其肉无 ,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 ,肉之结聚而坚者也。懦懦然,柔弱貌。地气阴浊,天气清明,质色有余而神色不足,是地不与天同色也,故殆然污然,其状有异。肉有坚脆,色有不同,于此可验强弱也。

,渠允切。懦,儒、糯、软三音。)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髓为骨之充,阴之精也,故髓不满者,当病寒热。)

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少俞答曰: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肉不坚,则风寒湿邪易以入也。)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人之上下左右,虚实自有不同,故当各视其部。)

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 积留止,大聚乃起。(皮肤薄者,肉不坚也。不润泽者,血不足也。

淖泽者,湿滞多也。此其肠胃薄恶,气禀之有亏也。故或中外邪,留而不去,或肠胃寒温,有不以次,皆足致邪而大聚起矣。义详《百病始生篇》,见本类前二。淖音闹。 ,蓄同。)

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此总结五变而问其凶吉之期也。)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先立其年,则五运六气各有所主,故知其时。凡病遇生王,则时之高也,故可以起,起言愈也。如逢衰克,则时之下也,病当危殆矣。《六元正纪大论》亦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详运气类十七。)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通,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虽非衰克陷下之时,而年有所冲,则气有所通,其病亦因而起,此非上节之所谓起也。如水火相冲,火当畏水,金木相冲,木当畏金;然火胜则水亦病,木胜则金亦病。故有以金形之人,而反病于丁壬年者,有以木形之人,而反病于甲己年者,是谓因形生病,五变之纪也。)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七、病成而变

(《素问·脉要精微论》)

帝曰:病成而变何谓?(成言病之本,变言病之标,标本不同,是谓之变。)岐伯曰:风成为寒热,(风,阳邪也,善行而数变。或并于里则阳虚,阳虚则外寒;或并于表则阳实,阳实生外热。故《生气通天论》曰: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是风成而变为寒热也。)瘅成为消中,(瘅,热邪也。热积于内,当病为消中,善食易饥也。)厥成为巅疾,(厥,逆气也。气逆于上,则或为疼痛,或为眩仆,而成顶巅之疾也。一曰气逆则神乱,而病为癫狂者,亦通。)久风为飧泄,(风从木化,久风不已则脾土受伤,病为飧泄而下利清谷也。飧音孙。)脉风成为疠,(风寒客于血脉,久而不去则肤肉败坏,其病为疠。疠,赖、利二音,癞也。)病之变化,不可胜数。(此举风热之邪,以见致病之概,其他变化百出,有不可以数计者,亦犹此也。)

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八、杂病所由

(《素问·通评虚实论》)

译黄帝说:容易患消瘅的人,怎样诊察出来呢?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消瘅的详细含义见前面第六十篇。黄帝说:怎样知道五脏是否柔弱呢?少俞回答说:柔弱之中一定兼有刚强;刚强的人多易发怒,而柔弱的部分容易受到损伤。性情刚暴而肌肉柔弱的人,容易受到损伤,所以容易患消瘅。黄帝说:怎样诊察柔弱和刚强的情况呢?少俞回答说: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固而深陷,目光突出而直视、上扬;他的心性刚强。眼睛坚固而目光直射上扬的人,心性一定刚强。“冲”是说目光突出外露。性情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则气向上逆行,胸中气血蓄积;气血逆行停留,使皮肤和肌肉充胀,血脉运行不畅,转而化热。热邪又会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这是说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发怒会使气逆行,气停留则血也停留,所以郁滞化热而形成消瘅。“□”与“宽”同义。黄帝说:容易患寒热病的人,怎样诊察出来呢?少俞回答说:骨骼细小、肌肉柔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骨属于肾,肌肉属于脾,都是至阴之气所在的部位。阴气不足,阳邪就容易侵入,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诊察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实或脆弱,以及面色是否不同呢?少俞回答说: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大,骨骼就大,颧骨小,骨骼就小。眼睛下方的面颊骨叫颧骨,全身骨骼的大小可以由此验证。“颧”读音为“权”。“胳”读音为“革”。皮肤薄,肌肉没有□,手臂软弱无力,局部肤色晦暗,与面部天部的颜色不同,污浊而单独呈现异常,这就是诊察的依据。“□”指肌肉结聚而坚实的状态。“懦懦然”是柔弱的样子。地气阴浊,天气清明;形体的肤色尚可,而神色不足,这就是地部颜色不同于天部颜色。因此面色晦暗污浊,呈现异常状态。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的不同,面色有不同,这些都可以用来验察身体的强弱。“□”反切为“渠允切”。“懦”有“儒、糯、软”三种读音。这样一来,手臂瘦薄的人骨髓就不充足,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骨髓是骨骼的充养之物,也是阴精;所以骨髓不足的人,应当会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诊察人是否容易患痹病?少俞回答说:皮肤纹理粗疏而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肌肉不坚实,风寒湿邪就容易侵入。) 黄帝说:痹病发生在身体的高处或低处,是否有一定部位?少俞回答说:想知道痹病发生的高低部位,就分别观察身体的各个部位。(人的上、下、左、右各部位,虚实本来就各不相同,所以应分别观察各个部位。) 黄帝说:容易患肠中积聚病的人,怎样从外部征象察知呢?少俞回答说:皮肤薄而缺乏光泽,肌肉不坚实而湿润黏滞;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差,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不去,积聚便会形成并损伤身体。脾胃之间寒热失调,邪气稍一到来,积邪就会停留蓄积,大的积聚便会形成。(皮肤薄,是因为肌肉不坚实。不润泽,是因为血不足。湿润黏滞,是因为湿邪壅滞较多。这说明他的肠胃薄弱而功能差,是先天禀赋有所不足。所以,有时是内外邪气侵入后停留不去,有时是肠胃寒热失调;这些都足以导致邪气侵入并形成大的积聚。其中道理详见《百病始生篇》,在本类前面的第二篇。“淖”读作“闹”。“蓄”与“淖”相同。) 黄帝说:我听说了疾病的表现,已经知道这些了,希望听听疾病发生的时机。(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五种变化,并询问疾病发生凶吉的时日。) 少俞回答说:先确定这一年的情况,才能知道疾病发生的时机;时运旺盛,病就能好转,时运衰弱,病就危险。(先确定这一年的情况,那么五运六气各有主宰,因此就能知道疾病发生的时机。凡是疾病遇到生扶、旺盛的时运,就是时运处于高位,所以病可以好转;这里所说的“起”,就是痊愈。如果遇到衰弱或相克的时运,就是时运处于低位,病情就会危重。《六元正纪大论》也说:先确定这一年,以明确这一年的气。详见运气类第十七篇。) 即使不是时运衰弱、受克而陷下的时候,只要当年有所冲动而气机得以疏通,疾病也一定会发作;这叫作因人的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种变化的规律。(即使不是时运衰弱、受克而陷下的时候,但如果年份之间有所冲动,气机有所疏通,疾病也会因此发作;这不是上一节所说的病情好转。例如水火相冲,火应当畏惧水;金木相冲,木应当畏惧金;但是火旺盛时水也会患病,木旺盛时金也会患病。所以,有些属金形体的人,反而在丁壬年患病;有些属木形体的人,反而在甲己年患病。这叫作因形体而生病,是五种变化的规律。)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七、疾病形成之后发生变化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说:疾病形成后又发生变化,这是什么意思?(“成”是说疾病的根本,“变”是说疾病的标表现;标与本不同,就叫作变化。) 岐伯说:风邪可以发展成寒热病,(风是阳邪,善于运行,变化很快。风邪有时与里相合,就会使阳气虚弱;阳气虚弱,就出现外寒;有时与表相合,就会使阳气充实;阳气充实,就产生外热。所以《生气通天论》说:感受露水和风邪,就会产生寒热病。这就是风邪形成后转变为寒热病。) 热邪可以发展成消中病,(瘅是热邪。热邪积聚在体内,就会患消中病,表现为食量大却容易饥饿。) 厥气可以发展成巅顶疾病,(厥是气机逆乱。气向上逆行,就可能出现疼痛,或头晕跌倒,从而形成头顶巅部的疾病。另一种说法认为,气机上逆会导致神志紊乱,因而出现癫狂,这种解释也说得通。) 久受风邪会发展成飧泄,(风邪从木气变化,风邪长期不止就会损伤脾土,导致飧泄,泻下清稀未消化的食物。“飧”读作“孙”。侵入血脉的风邪会发展成疠病,(风寒侵入血脉,长久不去,皮肤肌肉就会败坏,疾病便成为疠病。“疠”有“赖”“利”两种读音,就是癞病。) 疾病的变化,数也数不清。(这里列举风邪、热邪的变化,用来说明致病变化的大概情形;其他疾病的变化也层出不穷,无法一一计数,同样如此。) 第十七卷 疾病类 七十八、杂病的病因 (《素问·通评虚实论》)

黄帝曰: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高粱之疾也。(消瘅,热消也。仆击,暴仆如击也。偏枯,半身不随也。痿,痿弱无力也。厥,四肢厥逆也。高梁,膏梁也。肥贵之人,每多浓味,夫肥者令人热中,甘者令人中满,热蓄于内,多伤其阴,故为此诸病。瘅音丹,又上、去二声。仆音付。)隔则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故或上或下,致为痞隔,而水谷有不通也。)暴厥而聋,偏塞闭不通,内气暴薄也。(暴厥,气暴逆也。此以内气之逆,暴有所薄而然。薄,侵迫之谓。)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着也。(有病不从内,而外中风寒,藏蓄不去,则伏而为热,故致燔烁消瘦,此以表邪留薄,而着于肌肉筋骨之间也。) 跛,寒风湿之病也。足不可行谓之,一足偏废谓之跛,此在下者,必风寒湿气之病也。 音只。跛,波上声。)黄胆暴痛,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此以气逆之久,而阴阳营卫有所不调,然后成此诸证,皆非一朝所致也。疸音旦。)五脏不平,六腑闭塞之所生也。(六腑闭塞,则水谷无以化,津液无以行,精气失所养,故五脏有不平矣。)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头耳九窍,皆手足阳明经脉所及,故病由肠胃之所生。然肠胃二字,实兼六腑为言,盖六腑俱属三阳,三阳遍于九窍也。)

十八卷 疾病类

七十九、口问十二邪之刺

(《灵枢·口问篇》全)

黄帝闲居,辟左右而问于岐伯曰:余已闻九针之经论,阴阳逆顺六经已毕,愿得口问。岐伯避席再拜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口传也。黄帝曰:愿闻口传。岐伯答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则血气分离,阴阳破散,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论不在经者,请道其方。(此下诸问,既非风寒之外感,又非情志之内伤,论不在经,所当口传者也,故曰口问。)

黄帝曰:人之欠者,何气使然?岐伯答曰:卫气昼日行于阳,夜半则行于阴。阴者主夜,夜者卧。阳者主上,阴者主下。故阴气积于下,阳气未尽,阳引而上,阴引而下,阴阳相引,故数欠。(欠者,张口呵吸,或伸臂展腰,以阴阳相引而然也。夫阳主昼,阴主夜;阳主升,阴主降。凡人之寤寐,由于卫气。卫气者,昼行于阳,则动而为寤;夜行于阴,则静而为寐。故人于欲卧未卧之际,欠必先之者,正以阳气将入阴分,阴积于下,阳犹未静,故阳欲引而升,阴欲引而降,上下相引,而欠由生也。今人有神疲劳倦而为欠者,即阳不胜阴之候。)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而阳气盛,则寤矣。(《大惑篇》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跷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吴玄纲曰:觉与阳合,寐与阴并。觉多者魂强,寐久者魄壮。魂强者生之徒,魄壮者死之徒。是皆阴阳盛衰之义。瞑音明,又上声。)

泻足少阴,补足太阳。(卫气之行于阳者自足太阳始,行于阴者自足少阴始,阴盛阳衰,所以为欠。故当泻少阴之照海,阴跷所出也。补太阳之申脉,阳跷所出也。取阴阳跷者,义如上节之注。)

黄帝曰:人之哕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哕,呃逆也。义详针刺类五十三。人之水谷入胃,其精微之气,必上注于肺,而后行于脏腑营卫。若中焦先有寒气,则新入之谷气凝聚而不行,气不行则新故真邪还留于胃,留则逆而上出,故为哕也。哕,于决切,又音诲。)补手太阴,泻足少阴。(手太阴,肺经也。足少阴,肾经也。寒气自下而升,逆则为哕,故当补肺于上以壮其气,泻肾于下以引其寒。盖寒从水化,哕之标在胃,哕之本在肾也。)

黄帝曰:人之唏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疾而阳气徐,阴气盛而阳气绝,故为唏。(唏,欷同, 欷也。释义云:悲泣气咽而抽息也。一云泣余声。一云哀而不泣曰唏。悲忧之气生于阴惨,故为阴盛阳虚之候。

唏,希、戏二音。)补足太阳,泻足少阴。(当亦是阳跷申脉,阴跷照海也。义见前。)

黄帝曰:人之振寒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补诸阳。(振寒者,身怯寒而振栗也。补诸阳者,凡手足三阳之原合及阳跷等穴,皆可酌而用之。)

译黄帝说:凡是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等病,发生在肥胖而尊贵、饮食精美的人身上,都是膏粱厚味导致的疾病。(消瘅,就是因热而消耗津液的病。仆击,就是突然跌倒,如同受到击打一样。偏枯,就是半身不遂。痿,就是肢体痿弱无力。厥,就是四肢厥冷逆乱。高粱,就是膏粱厚味。) 肥胖而尊贵的人,往往多吃肥甘厚味;肥腻食物使人体内生热,甘甜食物使中焦胀满,热邪积聚在体内,又多会损伤阴液,所以会发生这些疾病。“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仆”读作“付”。) 胸膈阻塞,就会闭塞不通,上下不能通行,这是突然忧愁所导致的疾病。(忧愁会使气机闭塞不行,所以气或在上、或在下,形成痞满膈塞,水谷也因此不能通行。) 突然厥逆而失聪,身体一侧闭塞不通,是体内气机突然猛烈冲击所致。(暴厥,就是气机突然向上逆乱。这是由于体内气机逆乱,突然发生冲击所造成的。“薄”,是侵入、逼迫的意思。) 不是由内在因素引起,而是外感风邪所致的疾病,因此会出现消瘦而病邪留着不去。(有些疾病不是由内在因素引起,而是外感风寒;邪气藏留体内而不去,就会潜伏化热,所以导致灼热消耗而消瘦。这是表邪滞留并侵入肌肉、筋骨之间所致。) 跛病,是寒风湿邪所致的疾病。脚不能行走叫作“”,一条腿偏废叫作“跛”;这种发生在下部的病,必然是风寒湿气所致。读音为“只”。“跛”读作“波”的上声。) 黄疸、突然疼痛、癫病、厥病、狂病,都是气机长期逆乱所产生的。(这是因为气机逆乱日久,使阴阳、营卫失调,随后才形成这些证候,并不是一天之内造成的。“疸”读作“旦”。) 五脏功能失调,是六腑闭塞不通所导致的。(六腑闭塞,水谷就无法消化,津液无法运行,精气得不到滋养,所以五脏功能便会失调。) 头痛、耳鸣以及九窍不通利,都是肠胃功能失常所产生的。(头部、耳部和九窍,都在手足阳明经脉所循行的范围内,所以疾病由肠胃产生。但是这里的“肠胃”二字,实际上兼指六腑,因为六腑都属于三阳经,而三阳经遍布九窍。) 第十八卷 疾病类 七十九、口问十二种邪气的针刺治疗 (《灵枢·口问篇》全文) 黄帝闲居时,让左右侍从退下,然后问岐伯说:我已经听过九针的经论,关于阴阳逆顺和六经的内容也都学完了,希望听听口问的内容。岐伯离开座席拜了两拜,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是先师亲口传授的内容。黄帝说:希望听听口传的内容。岐伯回答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阴阳失调、喜怒变化、饮食不节、居处不当,以及大惊、突然恐惧等因素;这些会使血气离散,阴阳失调,经络逆乱阻绝,经脉通道不通,阴阳之气相互逆乱,卫气停滞,经脉空虚,血气运行失序,于是失去正常状态。至于不属于经文所论述的内容,请把相关方法讲给我听。(下面所问的各种问题,既不是风寒等外邪侵袭,也不是情志所致的内伤;这些内容不在经文通常的论述范围内,而是应当口头传授的,所以称为“口问”。) 黄帝说:人打哈欠,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回答说: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到了半夜就运行在阴分。阴分主宰夜间,夜间人就睡卧。阳分主宰上部,阴分主宰下部。所以阴气积聚在下部,而阳气尚未完全收敛;阳气牵引着向上,阴气牵引着向下,阴阳彼此牵引,因此频频打哈欠。(哈欠,就是张口呼吸,有时还伸展手臂、舒展腰身,是阴阳相互牵引造成的。阳气主宰白天,阴气主宰夜晚;阳气主上升,阴气主下降。人的醒来和睡眠,都与卫气有关。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人就活动而醒着;夜间运行在阴分,人就安静而入睡。所以人在将要睡觉但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往往先打哈欠,正是因为阳气将要进入阴分,阴气积聚在下部,而阳气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于是阳气想向上牵引,阴气想向下牵引,上下相互牵引,哈欠便由此产生。现在有人因精神疲惫、身体倦怠而打哈欠,这就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的表现。) 阳气耗尽、阴气旺盛时,眼睛就闭合;阴气耗尽而阳气旺盛时,人就醒来。(《大惑篇》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吴玄纲说:醒着与阳气相合,睡眠与阴气相合。醒着的时间多,说明魂较强;睡眠时间长,说明魄较壮。魂强是生机旺盛的一类,魄壮是趋向死亡的一类。这些说的都是阴阳盛衰的道理。“瞑”读作“明”,又有上声的读法。) 泻足少阴经,补足太阳经。(卫气运行于阳分,从足太阳经开始;运行于阴分,从足少阴经开始。阴气旺盛、阳气衰弱,所以会打哈欠。所以应当泻足少阴经的照海穴,因为阴跷脉从这里出入。补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因为阳跷脉从这里出入。) 取阴阳跷脉,含义见上一节的注释。黄帝说:人打呃逆,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饮食进入胃后,胃气向上输送到肺。现在胃中原有的寒气和新摄入的谷气一起返回胃中,新旧之气相互扰乱,正气与邪气相互攻伐,气机一并逆乱,又从胃中向外冲出,所以发生呃逆。“哕”就是呃逆。具体含义见《针刺类》第五十三篇。人的水谷进入胃后,其中精微的气,必定向上输送到肺,然后运行到脏腑、营气和卫气。如果中焦原先有寒气,新进入的谷气就会凝聚而不能运行;气不能运行,新旧之气以及正邪之气就会滞留在胃中,滞留后便向上逆冲,所以发生呃逆。“哕”读作“于决切”,又读作“诲”。补手太阴经,泻足少阴经。手太阴就是肺经。足少阴就是肾经。寒气从下部上升,逆乱就会发生呃逆,所以应在上部补肺以增强肺气,在下部泻肾以引导寒气下行。寒气大体由水邪所化,呃逆的表现在胃,根本在肾。黄帝说:人发出“唏”声,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这是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阴气运行急迫而阳气运行迟缓,阴气旺盛到使阳气闭绝,所以发出“唏”声。“唏”与“欷”相同,指抽泣声。《释义》说:悲伤哭泣时气息哽咽,并间歇性地抽气。另一种说法是哭泣后的余声。另一种说法是,有悲哀之情却没有哭泣,叫作“唏”。悲伤忧愁之气产生于阴寒惨郁,所以这是阴盛阳虚的表现。“唏”有“希”“戏”两种读音。补足太阳经,泻足少阴经。这里应当也是指阳跷脉的申脉穴和阴跷脉的照海穴。含义见前文。黄帝说:人出现寒战发抖,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寒气侵入皮肤,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所以发生身体发抖、寒冷战栗。补益各条阳经。所谓振寒,是身体怕冷并发抖战栗。所谓补益各条阳经,是指手足三阳经的原穴、合穴以及阳跷脉等穴位,都可以根据情况斟酌选用。

黄帝曰:人之噫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噫,嗳气也。释义曰:饱食息也。义详本类前二十五。按此节与上文之哕,皆以寒气在胃而然。但彼云故寒气者,以久寒在胃,言其深也;此云寒客于胃者,如客之寄,言其浅也。故厥逆之气,从下上散,则复出于胃而为噫。噫,伊芳、隘二音。)补足太阴、阳明,一曰补眉本也。(补足太阴、阳明二经,使脾胃气温,则客寒自散而噫可除。眉本,即足太阳经攒竹穴,是亦补阳气也。)

黄帝曰:人之嚏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阳气和平顺利而满溢于心,必上达于肺,故出于鼻而为嚏。然人有感于风寒而为嚏者,以寒邪束于皮毛,则阳气无从泄越,故喷而上出。是嚏从阳气而发,益又可知。仲景曰: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正谓其阳虚也。故人病阳虚等证者,久无嚏而忽得之,则阳气渐回之佳兆也。嚏音帝。)补足太阳荣眉本,一曰眉上也。(凡阳虚于下,则不能上达而为嚏。补足太阳之荣于眉本者,其名攒竹,一曰眉上,亦即此穴。盖太阳与肾为表里,所以补阴中之阳也。观《宣明五气篇》曰:肾为欠为嚏。其义正与此通。详本类前二十五。)

黄帝曰:人之 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胃不实则诸脉虚,诸脉虚则筋脉懈惰,筋脉懈惰则行阴用力,气不能复,故为 。 ,释曰:下垂貌。又曰: ,避也。故诸家引以为注,似皆不合经义,殊无意味。尝闻俗语有战 之说,即古人之遗言,意者 即战之属也。但因寒而战者,谓之寒战;其有战不因寒者,由气虚耳。盖胃为五脏六腑之海,故胃不实则诸脉虚而懈惰生,再有行阴用力,则阳气益虚,故为战 。今见常有其候而未闻其名,愚谓即此,尚俟明者辨之。

,登可切。)因其所在,补分肉间。(四体战 ,各有分部,胃者肉其应,故当因病所在,补分肉间,以壮其胃气。)

黄帝曰:人之哀而泣涕出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气之门户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摇则宗脉感,宗脉感则液道开,液道开故泣涕出焉。(宗,总也。凡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故目为宗脉之所聚,又为上液之道。气由口鼻出入,故为气之门户。

然气之所至,液必随之,如涎出于口,涕出于鼻,泣出于目,是皆上液之属也。人之泣涕上出者,皆本乎心。盖心为五脏六腑之主,若悲哀忧愁动其心,则五脏六腑皆应而摇,脏腑摇则宗脉皆应而动,动则液道开而泣涕所以出也。)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窍者也,故上液之道开则泣,泣不止则液竭,液竭则精不灌,精不灌则目无所见矣,故命曰夺精。(精由液而化,孔窍得液而充,故以灌精濡孔窍也。液去精伤则目昏,以至渐无所见者,是夺其精也。世之因泣而丧目者,盖亦不少矣。此条义当与《解精微论》参看,详下编。空,孔同。)补天柱经挟颈。(天柱,足太阳膀胱经穴,其经挟颈项之后。)

黄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忧思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太息者,息长而大,即叹息也。约,犹束缚也。忧愁思虑,则气抑不伸而心系急,气道约,约则满闷于中,此叹息之不容已也。)

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手少阴,心经也。心主,手厥阴经也。足少阳,胆经也。助木火之脏,则阳气可舒,抑郁可解,故皆宜留针补之。)

黄帝曰:人之涎下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饮食者皆入于胃,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足阳明之脉出于口,胃中有热则虫动胃缓,故廉泉开而涎下。凡目之多泪,鼻之多涕,亦皆因热而上液之道开也。

有谓肺热甚则鼻涕出者,义亦犹此。)补足少阴。(肾为胃关而脉系于舌,故当补之,以壮水制火,则液有所主而涎自止也。)

黄帝曰:人之耳中鸣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耳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则宗脉虚,虚则下溜,脉有所竭者,故耳鸣。(手足三阳三阴之脉皆入耳中,故耳亦宗脉之所聚也。阳明为诸脉之海,故胃中空则宗脉虚,宗脉虚则阳气不升而下溜,下溜则上竭,轻则为鸣,甚则为聋矣。然少阳太盛、壅窒为鸣者亦有之,但虚者渐而实者暴,虚者多而实者少,其辨在有邪无邪耳,学人当推展之。溜,力救切。)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也。(客主人,足少阳经穴,为手足少阳足阳明之会。手大指爪甲上者,手太阴之少商穴,为肺气所出之井。故皆当补之,以助其阳气。)

译黄帝说:人出现嗳气,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寒气侵入胃中,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发,又从胃中冲出,所以发生嗳气。“噫”就是嗳气。《释义》说:吃饱后发出的气息。具体含义见本类前面的第二十五篇。考察这一节和上文所说的呃逆,都是由于寒气在胃中所致。但上文说“故寒气”,是指寒气长久留在胃中,说明病邪较深。这里说寒气侵入胃中,就像客人寄居一样,说明病邪较浅。所以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发,又从胃中冲出而形成嗳气。“噫”有“伊芳”“隘”两种读音。补足太阴、足阳明经;另一说是补眉本穴。补足太阴、足阳明两经,使脾胃之气温暖,那么侵入的寒气自然消散,嗳气也可以消除。眉本就是足太阳经的攒竹穴,也就是补益阳气。黄帝说:人打喷嚏,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阳气调和通畅,充满于心,并从鼻中出去,所以发生喷嚏。阳气平和通畅并充溢于心,必然向上到达肺,所以从鼻中排出而成为喷嚏。但人因感受风寒而打喷嚏,是因为寒邪束缚在皮毛,阳气无从发泄,所以向上喷出。由此更可以知道,喷嚏是由阳气发出的。仲景说: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这个人腹中有寒。这正是说阳气虚弱。所以患有阳虚等证的人,长时间不打喷嚏而突然能够打出来,这是阳气逐渐恢复的好征兆。“嚏”读作“帝”。补足太阳经的荣穴眉本,另一说是眉上穴。凡是下部阳虚,就不能向上到达而形成喷嚏。补足太阳经位于眉本的荣穴,名为攒竹;另一说称眉上,也是同一个穴位。太阳经与肾经互为表里,所以这是补益阴中之阳。《宣明五气篇》说:肾主呵欠,也主喷嚏。其中的含义正与这里相通。详细内容见本类前面的第二十五篇。黄帝说:人出现[缺字],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胃气不充实,各条脉就会虚弱;各条脉虚弱,筋脉就会松弛无力;筋脉松弛无力,又从事行房并用力,气就不能恢复,所以发生[缺字]。[缺字],解释为下垂的样子。又说:[缺字],是躲避的意思。所以各家引用这些解释来作注,好像都不符合经文的含义,实在没有什么意义。我曾听民间有“战[缺字]”的说法,这或许就是古人遗留下来的说法;我认为[缺字]大概属于战栗一类。因寒冷而战栗,叫作寒战。有些战栗并不是由于寒冷,而是因为气虚。胃是五脏六腑之海,所以胃气不充实,各条脉就会虚弱并产生松弛无力;再加上行房用力,阳气就更加虚弱,所以发生战[缺字]。如今常常可以见到这种表现,却没有听说它的名称;我认为指的就是这个,尚且等待明白的人来辨析。[缺字],读作“登可切”。根据病变所在的部位,在分肉之间施以补法。四肢战[缺字],各有相应的部位;胃与肌肉相应,所以应根据病变所在,在分肉之间施补,以增强胃气。黄帝说:人悲哀时哭泣流泪,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眼睛是全身经脉聚集之处,也是体内津液向上输送的通道。口和鼻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悲伤、哀痛、忧愁、思虑会使心受到扰动;心受到扰动,五脏六腑都会动摇;脏腑动摇,经脉总汇就会受到影响;经脉总汇受到影响,津液通道就会开放;津液通道开放,所以流泪、流鼻涕。“宗”就是总汇的意思。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送到眼睛,形成眼中的精,所以眼睛是经脉总汇聚集的地方,也是津液向上输送的通道。气通过口鼻出入,所以口鼻是气的门户。但凡气运行到哪里,津液必然随之而到;例如涎液从口中流出,鼻涕从鼻中流出,眼泪从眼中流出,这些都属于向上输送的津液。人向上流出的眼泪和鼻涕,都根源于心。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如果悲伤、哀痛、忧愁使心受到扰动,五脏六腑都会相应动摇;脏腑动摇,经脉总汇也会随之活动;经脉活动,津液通道就会开放,于是眼泪和鼻涕便流出来。津液是用来灌注精气、濡润孔窍的,所以向上输送津液的通道一旦开放,就会流泪;哭泣不止,津液就会耗竭;津液耗竭,精气就不能得到灌注;精气不能得到灌注,眼睛就无法看见东西了,所以称为夺精。精气由津液化生,孔窍得到津液才能充养,所以说津液可以灌注精气、濡润孔窍。津液流失、精气受损,眼睛就会昏暗,甚至逐渐失去视力,这就是精气被夺。世上因哭泣而损伤视力甚至失明的人,大概也不少。这一条的含义应与《解精微论》参照理解,详见下编。“空”与“孔”相同。补天柱穴,以及颈部两侧的经脉。天柱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该经脉经过颈项后侧并夹在颈项两旁。黄帝说:人长叹气,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忧愁思虑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气道就会受到约束;气道受约束,气机运行不利,所以通过长叹气来舒展并排出它。太息就是呼吸深长而声音较大的气息,也就是叹气。“约”就是束缚的意思。忧愁思虑会使气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心系也随之拘急;气道受到约束,胸腹中就会胀满憋闷,所以叹气难以停止。补手少阴、手厥阴心包经、足少阳经,并留针。手少阴就是心经。心主就是手厥阴经。足少阳就是胆经。扶助属木、属火的脏腑,就能使阳气舒展、郁结得到解除,所以都适宜留针施补。黄帝说:人流涎,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饮食都进入胃中,胃中有热就会使胃虫活动;胃虫活动,胃就松弛;胃松弛,廉泉穴就会开放,所以流涎。足阳明经脉出于口,胃中有热就会使胃虫活动、胃气松弛,所以廉泉穴开放而流涎。眼睛流泪多、鼻子流涕多,也都是由于热邪使向上输送津液的通道开放。有人说肺热很盛就会流鼻涕,其道理也与此相同。补足少阴经。肾是胃的关口,肾经又联系舌部,所以应当补肾,以增强水气、制约火气,使津液有所统摄,流涎自然停止。黄帝说:人耳中鸣响,是由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耳朵是经脉总汇聚集的地方,所以胃中空虚,诸脉就会虚弱;诸脉虚弱,阳气就会向下流失;经脉上部有所耗竭,所以发生耳鸣。手足三阳经和三阴经的脉都进入耳中,所以耳朵也是经脉总汇聚集的地方。阳明经是各脉汇聚之海,所以胃中空虚,诸脉就会虚弱;诸脉虚弱,阳气不能上升而向下流失;阳气下流,上部就会耗竭,轻者耳鸣,重者耳聋。但少阳之气过于旺盛、壅塞不通而导致耳鸣的情况也有。只是虚证发展较缓,实证发作较急;虚证较多,实证较少,区别在于有无邪气,医者应当由此推求扩展。“溜”读作“力救切”。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拇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的穴位。客主人是足少阳经的穴位,也是手少阳、足少阳和足阳明三经交会之处。手大拇指指甲上方的穴位,是手太阴经的少商穴,是肺气所出的井穴。所以这些部位都应当施补,以帮助阳气。

黄帝曰:人之自啮舌者,何气使然?(缺岐伯曰。)此厥逆走上,脉气辈至也。少阴气至则啮舌,少阳气至则啮颊,阳明气至则啮唇矣。(辈者,类也。厥逆走上,则血涌气腾,至生奇疾,所至之处,各有其部,如少阴之脉行舌本,少阳之脉循耳颊,阳明之脉环唇口,故或为肿胀,或为怪痒,各因其处,随而啮之,不独止于舌也。辈,俗作HT 。

啮,尼结切。)视主病者则补之。(察主病之经以补之也。)

凡此十二邪者,皆奇邪之走空窍者也。(不同常疾,故曰奇邪。)故邪之所在,皆为不足。(惟正气不足,然后邪得乘之。故《七十五难》曰:不能治其虚,安问其余?则深意可知矣。)故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倾者,沉重不能支也。眩音玄,又去声。)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水由气化,(故中气不足则溲便变常,而或为黄赤,或为短涩,多有情欲劳倦、过伤精气而然,昧者概认为火,鲜不误矣。且中气不足,则浊气居之,故肠胃为之苦鸣也。溲音搜。)下气不足,则乃为痿厥心 。(痿,足痿弱也。厥,四肢清冷也。 ,闷也。下气不足,则升降不交,故心气不舒而为 闷。 ,母本切。)补足外踝下留之。(此昆仑穴也,为足太阳所行之经,凡于上中下气虚之病,皆可留针补之。踝,胡寡切。)

黄帝曰:治之奈何?(此下复问治法者,所以补上文之缺略也。)岐伯曰:肾主为欠,取足少阴。(上文未言属肾,故此复明之。)肺主为哕,取手太阴、足少阴。(上文言哕出于胃,此言哕主于肺,盖寒气上逆而为哕,气病于胃而主于肺也。)唏者,阴与阳绝,故补足太阳,泻足少阴。(阴与阳绝则阳不附阴,补阳泻阴则刚柔相济,乖者和矣。)振寒者,补诸阳。噫者,补足太阴、阳明。嚏者,补足太阳眉本。 ,因其所在补分肉间。泣出,补天柱经侠颈,侠颈者头中分也。太息,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涎下,补足少阴。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自啮舌,视主病者则补之。目眩头倾,补足外踝下留之。(诸治俱同上文。)痿厥心 ,刺足大趾间上二寸留之,一曰足踝下留之。(大趾间上二寸,足厥阴之太冲也,或曰足太阴之太白也,此与上文稍异。外踝下留之,义如前。)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涕泪

(《素问·解精微论》全)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曰:臣授业传之行教,以经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药所滋,行治有贤不肖,未必能十全。(言授业于人而传之行教,惟借此经论诸法,然犹有不能十全,故更问其详也。)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请问其所以然者,卑贱富贵,人之形体所从,群下通使,临事以适道术,谨闻命矣。(谓先日之所闻者若此,已皆适其当也。)

请问有 愚朴漏之问,不在经者,欲闻其状。 ,妄也。漏当作陋。问不在经,故曰 愚朴陋,自歉之辞也。朴旧作仆,按:全元起本作朴,于义为妥,今改从之。 音谗。)帝曰:大矣。(谓亦有大要存也。)公请问: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帝曰:在经有也。(口问篇具载此义,故曰在经有也。详前章。)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也。

译黄帝说:人自己咬伤舌头,是由什么气造成的?[缺字:岐伯曰]这种厥逆之气向上冲,是脉气一类的表现。少阴之气上冲,就会咬舌;少阳之气上冲,就会咬腮;阳明之气上冲,就会咬嘴唇。“辈”就是类别的意思。厥逆之气向上冲,就会使血液涌动、气机上腾,进而产生奇异的疾病。邪气到达哪里,就会表现在哪个部位:少阴经脉行于舌根,少阳经脉沿着耳旁面颊,阳明经脉环绕口唇,所以有的会出现肿胀,有的会出现异常瘙痒,都会因病变所在部位而不自主地啮咬,并不只是咬舌。“辈”字俗写作“HT”。“啮”读作尼结切。察看主导疾病的经脉,然后加以补治。也就是查明主病的经脉来进行补法。以上这十二种邪气,都是异常邪气循着孔窍游走所致。因为它们不同于通常的疾病,所以称为奇邪。因此,凡是邪气所在之处,都属于正气不足。只有正气不足,邪气才有机会乘虚侵入。所以《七十五难》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问题?” 其中的深层含义就可以由此明白了。因此,上部气不足,脑部就会感到不充实,耳中就会经常鸣响,头部就会沉重难以支撑,眼睛就会眩晕。“倾”是指头部沉重,难以支撑。“眩”读作玄,也读作去声。中部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异常,肠胃也会经常鸣响。水液要靠气来化生,所以中气不足时,大小便就会失常,或呈黄赤色,或排出短少而涩滞;多是由于情欲、劳倦,过度损伤精气所致。不了解这一点的人一概认为是火,往往很少不出错。而且中气不足,浊气就会停留其中,所以肠胃会因此经常鸣响。“溲”读作搜。下部气不足,就会出现足痿、四肢厥冷和心中闷乱。“痿”是指足部痿弱无力。“厥”是指四肢清冷。“”是闷的意思。下部气不足,升降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所以心气不舒而出现闷乱。“”读作母本切。在足外踝下取穴,留针治疗。这是昆仑穴,属于足太阳经所经过的部位。凡是上、中、下三部气虚的疾病,都可以在这里留针施补。“踝”读作胡寡切。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这里再次询问治疗方法,是为了补充上文的缺略。岐伯说:肾主司呵欠,应取足少阴经。上文没有说明呵欠属于肾,所以这里再次加以说明。肺主司呃逆,应取手太阴经和足少阴经。上文说呃逆发生于胃,这里说呃逆主要由肺主导;这是因为寒气向上逆行而形成呃逆,病气在胃而主病在肺。叹息声,是阴阳之气相互隔绝所致,所以应补足太阳经,泻足少阴经。阴阳隔绝,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气;补阳泻阴,就能使刚柔相互协调,失调的状态便可恢复和谐。出现寒战,应补各条阳经。出现嗳气,应补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出现喷嚏,应补足太阳经眉毛根部的部位。根据病变所在部位,在分肉之间施补。流泪时,应补天柱穴经脉及颈部两侧;所谓颈部两侧,是指头部正中的分界处。出现深长叹息,应补手少阴经、心主经和足少阳经,并留针。流涎,应补足少阴经。耳鸣,应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拇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不自主地咬舌,应察看主导疾病的经脉来施补。眼睛眩晕、头部沉重,应在足外踝下取穴并留针。各种治疗方法都与上文相同。足痿、四肢厥冷、心中闷乱时,在足大趾趾缝上方二寸处针刺并留针;另一说是在足踝下取穴并留针。足大趾趾缝上方二寸,是足厥阴经的太冲穴;也有人说是足太阴经的太白穴,这与上文略有不同。在足外踝下取穴并留针,其意义如前文所述。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鼻涕与眼泪 《素问·解精微论》全文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问道:我接受师传并向人传授医道,依据经论,运用从容、形法、阴阳、针灸以及汤药等方法进行治疗;临床疗效有好有坏,未必能够十全十美。这是说把所学传授给别人并推广医教,只凭借这些经论和各种方法,仍然不能保证十全十美,所以还要进一步请问其中的详细道理。至于先前所说的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以及妇女等问题,请允许我再问问其中的道理。无论人的身份卑贱还是富贵,形体所遵循的规律,以及下属之间的沟通办事,临事时按照医道行事,这些我都已经恭敬地听明白了。意思是说,先前听到的内容就是这些,而且都已经能够恰当地运用了。请允许我请教一些经书中没有记载、显得愚拙浅陋的问题,我想知道它的具体情形。“”是荒谬、妄诞的意思。“漏”应当作“陋”。因为所问的问题不在经书之中,所以说是“愚拙浅陋”,这是自谦的话。“朴”字旧本作“仆”。考察之下,全元起本作“朴”,从意义上说更为妥当,现改从“朴”。读作“谗”。黄帝说:意义很重大。意思是说,其中也有重大的纲要存在。雷公请问:有人哭泣却流不出眼泪,或者虽然流泪却鼻涕很少,这是什么原因?黄帝说:经书中已有记载。《口问篇》中完整记载了这个道理,所以说经书中已经有记载。详细内容见前一章。雷公又问:我不知道眼泪所由产生、水液从哪里来,也不知道鼻涕从哪里出来。

(泣与涕所出不同,故复问其故。)帝曰:若问此者,无益于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言此虽无益于医治,而工所当知,亦无往非道也。)夫心者五脏之专精也,(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也,故为五脏之专精。)目者其窍也,(目即专精之外窍也。)华色者其荣也。(华色,即专精之外荣也。)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人有道德则心和,心和则和气见于目。人有亡失则心忧,心忧则忧气知于色也。)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目为宗脉所聚而众水归之,故悲则泣下。《五癃津液别篇》曰: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举则液上溢,故泣出矣。)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水宗,水之原也。五液皆宗于肾,故又曰宗精。精能主持水道,则不使之妄行矣。)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志藏于肾,肾属水也。神藏于心,心属火也。目为上液之道,故神志相感则水生于目。)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神悲于心,则志应于肾,故心悲名曰志悲,而水火之精皆上凑也。)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不传于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悲则心系急,故神气传于心。传于心则精不下传于志,精聚于上,志虚于下,则志独生悲而精无所持,此所以水不藏于下,而泣出于上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泣涕者,因泣而涕也。涕出于脑,脑者精之类,为髓之海,故属乎阴。)髓者骨之充也,(髓充满于骨空,诸髓者皆属于脑。)故脑渗为涕。(鼻窍上通于脑也。)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志与骨皆属于肾,故志为骨之主而涕亦从乎水也。)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水液同类,故如兄弟。)其志以神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横行言其多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相从以类,由势有弗容已者。)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泣不出,泪不下也。哭者以其心悲,心悲以其神慈,神慈则志悲,志悲所以泣出。夫神不慈、志不悲者,正以神为阳,志为阴,阴阳相持之固,则难于感动,所以泣涕不能独至。)

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惋,惨郁也。阴,精也。阴气受冲则志去于目,故精神不守而涕泣弗能禁也。惋,乌贯切。)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并,偏聚也。火独光,阳之亢也。厥因气逆,故阴阳各有所并,并则阳气不降,阴气不升,故上为目无所见而下为足寒。阴中无阳,故又生胀满之疾。)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 盲。(一水,目之精也。五火,即五脏之厥阳并于上者也。 当作视。)是以气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也。(天之阳气为风,人之阳气为火,风中于目,则火气内燔而水不能守,故泣出也。燔音凡。)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火疾风生,阳之极也。阳极则阴生承之,乃能致雨,人同天地之气,故风热在目而泣出,义亦无两。)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一、神乱则惑、善忘、饥不嗜食

(《灵枢·大惑论》)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尝上于清冷之台,中阶而顾,匍匐而前,则惑。余私异之,窃内怪之,独瞑独视,安心定气,久而不解。独博独眩,被发长跪,俯而视之,后久之不已也。卒然自上,何气使然?(台之高者其气寒,故曰清冷之台。

译眼泪和鼻涕的出处不同,所以再次追问其中的原因。黄帝说:你问这个问题,对治疗没有实际帮助;但这是医者应当知道的,也是医道产生的地方。意思是说,这些内容虽然对治病没有直接帮助,却是医者应当知道的,而且无论什么地方都包含医道。心,是五脏中最精微的精气。眼睛是这种精气通达体外的孔窍。面部的光泽和气色,是这种精气在外的荣华表现。所谓华色,就是精气在体外显现的荣华。因此,人有德行,心气就会调和,并显现在眼睛上。如果有失亡之事,忧愁就会显现在面色上。人有道德,内心就和顺;内心和顺,和调之气就会显现在眼睛上。人有失亡,内心就忧愁;内心忧愁,忧愁之气就会显现在面色上。所以悲哀就会流泪,眼泪正是由水液产生的。眼睛是众多经脉汇聚之处,各种水液都归聚于此,所以悲哀时就会流泪。五脏六腑所产生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睛;心中悲哀、气机并聚时,心系就会拘急,心系拘急便使肺部上举,肺部上举又使液体向上泛溢,因此就流泪了。水液的根源就是积聚的水,积聚的水属于至阴;至阴就是肾的精气。肾精之水之所以不向外流失,是因为肾精能够约束它,并从旁辅助、包裹住它,所以水液不会妄行。“水宗”是水液的源头。五脏六腑的各种液体都以肾为根本,所以又称为“宗精”。精气能够主持水液运行的道路,因此不会让水液任意运行。水的精气化为志,火的精气化为神;水火相互感应,神与志都产生悲哀,所以眼睛中便生成水液。志藏于肾,肾属于水。神藏于心,心属于火。眼睛是上部液体运行的通道,所以神与志相互感应,水液就会在眼睛中产生。所以俗语说:心中悲哀,称作志悲。志和心的精气共同汇聚到眼睛。心中的神感到悲哀,肾中的志便随之响应,所以心悲又称志悲,水与火的精气也都向上汇聚。因此,神志一同悲哀时,神气传聚于心,精气向上运行而不再下传于志,志便独自悲哀,所以眼泪就流出来了。悲哀时心系拘急,所以神气传聚于心。神气传聚于心,精气就不再向下传给志;精气聚集在上部,下面的志反而空虚,于是志独自产生悲哀,而精气失去约束水液的力量。这就是水液不能藏于下部、反而从上部眼睛流出的原因。鼻涕和眼泪都与脑有关,脑属于阴。所谓鼻涕,是因哭泣而随之流出的鼻液。鼻涕产生于脑,脑属于精气一类,是髓汇聚的海,所以归属于阴。髓是骨骼中充养的精髓。所以脑中的液体渗出,就成为鼻涕。鼻孔向上与脑相通。志是骨骼的主宰。因此水液流动时鼻涕也随之而出,是因为它们的运行类别相同。志和骨都属于肾,所以志是骨的主宰,鼻涕也随水液而行。鼻涕和眼泪,就好比人的兄弟;情况紧急时一同出现,能够产生时也一同产生。它们同属水液,所以好比兄弟。由于志受到神的悲哀影响,所以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数量很多。“横行”是说流出的量很多。人哭泣时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相互跟随,是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类。同类之物自然相互跟随,也是由于形势所迫,不能自行停止。雷公说:意义真重大。请问,为什么有人哭泣时流不出眼泪,或者虽流泪却鼻涕很少,不能随着眼泪而出?黄帝说:流不出眼泪,是因为哭泣时并不悲伤。不流泪,是因为神气没有产生悲悯。神气不慈柔,意志就不会悲伤;阴阳彼此相持,眼泪怎么能单独流出来呢?(就是说哭不出来,眼泪也流不下来。) 哭,是因为内心悲伤;内心悲伤,是因为神气慈柔;神气慈柔,意志就会悲伤;意志悲伤,所以眼泪才会流出来。神气不慈柔、意志不悲伤,正是因为神属阳、意属阴,阴阳固执相持,就难以受到感动,所以眼泪不能自行流出。) 意志悲伤就会忧闷,忧闷就会冲动阴精;阴精受到冲动,意志就离开双目;意志离开后,神气不能守持精气,精神离开双目,眼泪便流出来了。“惋”是惨痛郁闷的意思。“阴”指精气。阴气受到冲动,意志就离开双目,所以精神不能固守,眼泪也无法控制。“惋”音乌贯切。) 况且,您难道没有诵读、思考过医经中的话吗?厥逆时,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人发生厥逆时,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聚集在下部。阳气聚集在上部,就像火势独自光盛;阴气聚集在下部,双足就会寒冷;足冷就会发生胀满。“并”是偏聚的意思。“火独光”是阳气亢盛的表现。厥逆是气机上逆所致,所以阴阳各自偏聚一处;偏聚后,阳气不能下降,阴气不能上升,因此上部表现为双目看不见东西,下部表现为双足寒冷。阴中没有阳气,所以又会产生胀满的病症。) 一分水精不能胜过五分火气,所以眼睛就看不见了。“一水”指眼睛的精气。“五火”就是五脏的厥逆阳气聚集到上部。这里应当作“视”。) 因此,气机受到风邪冲击,眼泪就会流个不停。风邪侵入眼睛时,阳气在内守护着精气;这时火热之气灼烧眼睛,所以一遇到风就会流泪。天地的阳气表现为风,人体的阳气表现为火;风邪侵入眼睛,火热之气就在内灼烧,水精不能固守,所以眼泪就流出来了。“燔”音凡。) 可以用自然现象来比喻:火势猛烈、风由此而生,才会形成降雨;人体的情况也属于这一类。火势猛烈、风由此而生,是阳气达到极盛的表现。阳气达到极盛,阴气就会随之产生并承接它,于是能够形成雨水。人与天地的气相同,所以眼中有风热而流泪,其道理也是一样的。)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一、神气紊乱就会迷惑、容易忘记,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 (《灵枢·大惑论》) 黄帝问岐伯说:我曾经登上清冷台,走到台阶中部回头张望,随后匍匐向前爬行,就感到迷惑。我私下觉得奇怪,暗自对此感到疑惑,独自闭眼、独自睁眼,安定心神、调定气息,过了很久仍不能解除这种感觉。我独自感到眩晕,披散头发长跪着,俯身观察,过了很久仍没有停止。这种症状突然从高处开始,究竟是什么气造成的呢?高台上的气候寒冷,所以称为“清冷之台”。

凡人登高博望,目见非常之处,无不神魂惊荡而心生眩惑,故特借此以问其由然也。匍音蒲。匐,伏、HT二音。眩音玄,又去声。)岐伯对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为之精,为精明之用也。义如脉色类三十。)精之窠为眼,(窠者,窝穴之谓。眼者,目之总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故眼为精之窠而五色具焉。窠音科。)骨之精为瞳子,(瞳子,眸子也。骨之精,主于肾,肾属水,其色玄,故瞳子内明而色正黑。瞳音同。眸音谋。)筋之精为黑眼,(黑,眼黑珠也。筋之精,主于肝,肝色青,故其色浅于瞳子。)血之精为络,(络,脉络也。血脉之精,主于心,心色赤,故络之色皆赤。)其窠气之精为白眼。(窠气者,言目窠之气也。气之精,主于肺,肺属金,故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约束,眼胞也。能开能阖,为肌肉之精,主于脾也。脾属土,所以藏物,故裹撷筋骨血气四脏之精,而并为目系,以上出于脑项之间。撷,爻结切,以衣衽收物谓之撷。)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则精散,精散则视岐,视岐见两物。(前邪字,邪气也。后邪字,与斜同。邪气中于风府、天柱之间,乘其虚则入脑连目,目系急则目眩睛斜,故左右之脉互有缓急,视岐失正,则两睛之所中于物者,不相比类而各异其见,是以视一为两也。此承帝问而先发邪气之中人者如此,以明下文之目见非常者,亦犹外邪之属耳。)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神气之所生也。(脏腑营卫魂魄所至者皆神气也,故目为神气之所生。)故神劳则魂魄散,志意乱。是故瞳子黑眼法于阴,白眼赤脉法于阳也,故阴阳合传而精明也。(阴阳,即精神之本,故阴阳合传而成精明之用。)

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精乱而不转,卒然见非常处,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精神虽统于心,而外用则在目,故目为心之使,心为神之舍,所以目见非常于外,则神魂眩惑于心也。)黄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东苑,未曾不惑,去之则复,余唯独为东苑劳神乎?何其异也?(每之东苑,未曾不惑,谓虽不登高,其惑亦然,故疑异也。)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恶,卒然相感则精气乱,视误故惑,神移乃复。(偶为游乐,心所喜也。忽逢奇异,神则恶之。夫神有所恶,则志有不随,喜恶相感于卒然,故精气为乱。去之则神移,神移则复矣。)是故间者为迷,甚者为惑。

(间者,言其未甚也,亦足相迷;况其甚者,能无惑乎?)

黄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气使然?岐伯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则营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下气有余,对上气不足而言,非谓下之真实也。心肺虚于上,营卫留于下,则神气不能相周,故为善忘,阳衰于上之兆也。)

黄帝曰: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岐伯曰: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谷消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胃气逆上而不能营运,即其寒也。脾胃热而胃脘寒,所以虽饥而不欲食。本论诸邪有总治之法,曰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一节。详后八十三。

盖彼此同出一论,今类从于彼,所当参用。嗜音示。)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二、不得卧

(《素问·逆调论》《病能论》)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素问·逆调论》。)

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足之三阳,其气皆下行,足之三阴,其气皆上行,亦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之义。故阳明上行者为逆,逆则气连于肺而息有声,此胃气之不降也。)

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阳明为水谷之海,气逆不降,则奔迫而上,所以不得卧。)《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下经》,古经也。不安,反复不宁之谓。今人有过于饱食或病胀满者,卧必不安,此皆胃气不和之故。按:上文所问不得卧而息无音者,义亦同此,故不复答。)

译人登高远望,眼睛看到平常未见的景象,无不神魂震荡、心中产生眩惑,所以特意借此询问其中的原因。“匍”音蒲。“匐”有“伏”和“HT”两种读音。“眩”音玄,又读去声。) 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睛的精华。“成为眼睛的精华”,是说发挥使眼睛明亮的作用。意思见《脉色类》第三十篇。) 精气聚集的窝是眼睛。“窠”就是窝、穴的意思。“眼”是眼目的总称。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所以眼睛是精气聚集的窝,各种颜色都在其中表现出来。“窠”音科。) 骨的精气形成瞳子。“瞳子”就是瞳孔。骨的精气主要属于肾,肾属水,水的颜色为黑,所以瞳孔内明亮而颜色纯黑。“瞳”音同。“眸”音谋。) 筋的精气形成黑眼。“黑”指眼睛的黑色眼珠。筋的精气主要属于肝,肝的颜色为青,所以它的颜色比瞳孔浅。) 血的精气形成络脉。“络”指脉络。血脉的精气主要属于心,心的颜色为赤,所以络脉的颜色都是红色。) 眼窝之气的精气形成白眼。“窠气”是指眼窝中的气。气的精气主要属于肺,肺属金,所以形成白眼。) 肌肉的精气形成眼睑,包裹并收聚筋、骨、血、气的精气,与脉一同形成眼系;眼系向上连属于脑,向后从项部出来。“约束”指眼睑。) 眼睛能够睁开、闭合,是肌肉精气的作用,主要属于脾。脾属土,土能收藏万物,所以它包裹、收聚筋、骨、血、气四脏的精气,共同形成眼系,向上从脑与项部之间出来。“撷”音爻结切;用衣襟收取物品叫作“撷”。) 所以邪气侵入项部,又趁人体正气虚弱而进入;邪气进入较深,就沿着眼系进入脑中。邪气进入脑中,脑就旋转;脑旋转,就牵引眼系而使其拘急;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邪气侵扰眼睛的精气,如果精气受到邪气冲击而彼此不能协调,精气就会离散;精气离散,视物就会偏斜,看见的一个物体便像是两个。前一个“邪”字指邪气。后一个“邪”字与“斜”相同。邪气侵入风府、天柱之间,乘人体虚弱而进入脑中,并与眼系相连;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眼珠偏斜。因此左右两侧的脉络一边松缓、一边紧急,视物就会偏斜失去正常位置;两只眼睛所看到的物体彼此不相同,所以看一个物体会变成两个。这里承接黄帝的问题,先说明邪气侵入人体会造成这种情况,以表明下文所说眼睛看见异常景物,也同样属于外邪一类。) 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的汇聚之处,也是营气、卫气、魂、魄经常运行的地方,是神气产生的所在。脏腑、营卫、魂魄所到达的地方,都是神气所在,所以眼睛是神气产生的地方。) 因此神气过度劳累,魂魄就会离散,意志和思虑就会紊乱。所以,瞳孔和黑眼属于阴,白眼和红色脉络属于阳;阴阳相互结合、传布,眼睛就能精明。阴阳就是精神的根本,所以阴阳相合,才能形成眼睛精明的作用。) 眼睛是心的使者,心是神的居所。因此神精紊乱而不能正常运转,突然看见异常景象,精神、魂、魄离散而不能相互协调,所以称为“惑”。精神虽然统属于心,但向外发挥作用在眼睛,所以眼睛从外界看到异常景象,心中的神魂就会眩惑。) 黄帝说:我怀疑情况并不是这样。我每次到东苑,从来没有不感到迷惑的;离开那里就恢复正常。难道只有我在东苑时才会劳神吗?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每次到东苑都没有不迷惑”,是说即使没有登高,也同样会迷惑,所以黄帝怀疑其中有特殊原因。) 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心中有喜爱的事物,神却有厌恶的事物,二者突然相互感触,精气就会紊乱,因视觉错乱而产生迷惑;神气转移开后,就会恢复正常。偶然游玩,是心所喜爱的事。忽然遇到奇异景象,神气却会厌恶它。神气有所厌恶,意志就不会随从;喜爱与厌恶突然相互触动,所以精气发生紊乱。离开那个地方,神气发生转移;神气一转移,就恢复正常。) 所以,轻微的叫作迷,严重的叫作惑。“间”是说病情还不严重,尚且足以使人迷失。何况病情严重,怎么会不产生惑乱呢?) 黄帝说:人容易忘事,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上部的气不足,下部的气相对有余,肠胃充实而心肺虚弱;心肺虚弱,营卫之气就停留在下部,时间久了不能按时上升,所以容易忘事。“下气有余”是相对于上气不足而言,并不是说下部真的有余。上部心肺虚弱,营卫停留在下部,神气就不能上下周流协调,所以容易忘事,这是阳气在上部衰弱的征兆。) 黄帝说:人容易饥饿却不喜欢吃东西,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精气聚集在脾,热气停留在胃;胃中有热,就能消化谷物,谷物消化得快,所以容易感到饥饿。胃气向上逆行,就会使胃脘部寒冷,所以不喜欢吃东西。胃气向上逆行而不能正常运行,这本身就是胃寒的表现。脾胃有热而胃脘部寒冷,所以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本篇所论各种邪病,有一个总的治疗方法:先处理相应的脏腑,消除较小的过错;然后调理气机,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还必须先明确了解患者形体和情志上的苦乐,确定之后再进行取治。这些内容见一节。详见后面的第八十三篇。这是因为前后内容同出于一篇论述,现在把它归类到那里,应当相互参照使用。“嗜”音示。)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二、不能安卧 (《素问·逆调论》《病能论》) 黄帝说:有的人因气机逆乱不能躺卧,呼吸时有声音;有的人不能躺卧,但呼吸没有声音;有的人起居如常,呼吸却有声音;有的人能够躺卧和行走,却气喘;有的人不能躺卧,也不能行走,还气喘;有的人不能躺卧,即使躺着也气喘。这些分别是哪个脏腑造成的?我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素问·逆调论》。) 岐伯说:不能躺卧而呼吸有声音,是阳明经气逆行造成的。足部三条阳经的气本应向下运行,现在反而向上运行,所以呼吸时有声音。足三阳经的气都向下运行,足三阴经的气都向上运行,这也符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的道理。所以阳明经气向上运行就是逆行;逆行后气机牵连肺部,呼吸就会有声音,这是胃气不能下降。) 阳明经就是胃经,胃是六腑容纳水谷之气的海洋,胃气也应向下运行。阳明经气逆行,不能沿正常通道运行,所以不能躺卧。阳明是水谷汇聚之海,气机逆行而不能下降,就会急迫地向上冲,所以不能躺卧。) 《下经》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下经》是古代的医经。“不安”是反复翻动、不得安宁的意思。现在有人吃得过饱,或患有胀满病,躺下后必定不得安宁,这些都是胃气不和造成的。按:上文所问“不能躺卧而呼吸没有声音”,道理也与这里相同,所以不再回答。)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患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病不在胃,亦不在脏,故起居如故。气逆于肺之络脉者,病浅而微,故但为息有音耳。上文所问有得卧行而喘者,义亦类此,故不复答。)

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帝曰:善。(水病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故为不得卧卧则喘者,标本俱病也。义详针刺类三十八。上文所问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义类此节,故不复答。愚按:本篇所论喘息不得卧者,有肺胃肾三脏之异:在肺络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病之微者也;在胃者,不得卧而息有音也,甚于肺者也。在肾者,不得卧卧则喘也,又其甚者也。夫息有音者,即喘之渐,喘出于肾,则病在根本矣,故愈深者必愈甚。凡虚劳之喘,义亦犹此,有不可不察也。)

帝曰:人有卧而有所不安者何也?(《素问·病能论》)岐伯曰:脏有所伤。(凡五脏受伤,皆能使卧不安,如七情劳倦、饮食风寒之类皆是也。)及精有所之寄则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之寄,气复得所之谓。五脏主藏精者也,脏有所伤则精有所失,精有所失则神有不安,故必使精复神安,则卧亦安矣。否则病之既及,又能何所悬置而可使无患哉?)

帝曰:人之不得偃卧者何也?(偃,衣典切,仰卧也。)岐伯曰:肺者脏之盖也,(五脏之应天者肺也,故为五脏六腑之盖。)肺气盛则脉大,脉大则不得偃卧,(盛言邪气实也,故令脉大。邪盛于肺者,偃卧则气促而急,故不能也。)论在《奇恒》《阴阳》中。(皆古经篇名。)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三、不卧多卧

(《灵枢·邪客篇》《大惑论》)

黄帝问于伯高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灵枢·邪客篇》)

邪气感人,令人寐无从生,故云不卧出也。瞑音明,又上声。)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宗气,大气也。隧,道也。糟粕之道出于下焦,津液之道出于中焦,宗气之道出于上焦,故分为三隧。喉咙为肺之系而下贯于心,故通宗气而行呼吸。粕音朴。隧音遂。)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荣气出于中焦,中焦者受水谷之气,泌其津液,变化以为血脉,外而四肢,内而脏腑,无所不至,故其营运之数,与刻数皆相应也。义详经络类二十四、二十六。

泌音秘,泉水貌。)卫气者,出其悍气之 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卫气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 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中,故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义详本类前六十七及经络类第六。昼行于阳,常从足太阳始,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始,义详经络类二十五。)

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跷陷;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瞑。(邪气逆于脏腑,则卫气不得入于阴分,故偏盛于阳。阳偏盛则阳跷陷,陷者受伤之谓,阳盛阴虚,故目不瞑。

又《大惑论》义正与此同,详见下文。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此刺治之补泻也。补其不足,即阴跷所出足少阴之照海也。泻其有余,即阳跷所出足太阳之申脉也。

若阴盛阳虚而多卧者,自当补阳泻阴矣。)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谓既刺之后,仍当用药以治之。凡不卧之证,有邪实者多属外因,有营虚者多属内因,此半夏汤一法,盖专为去邪者设耳。)

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古今量数不同,大约古之黍量一斗,合今之铁斛数三升二合。然则云八升者,即今之二升五合六勺,云五升者,即今之一升六合许耳。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火沸者,先以火沸其水,而后置药于中也。秫米,糯小米也,即黍米之类而粒小于黍,可以作酒,北人呼为小黄米,其性味甘粘微凉,能养营补阴;半夏味辛性温,能和胃散邪,除腹胀目不得瞑,故并用之。秫米一升,约今之三合二勺。半夏五合,约今之一合六勺。炊至一升半,约今之四合八勺也。秫音术。)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覆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滓音子, 也。)

译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是肺的络脉逆行造成的。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邪气留在经脉而不运行;络脉的病势较轻,因此日常起居仍和平时一样,只是呼吸时发出声响。(病不在胃,也不在脏,所以日常起居仍和平时一样。气逆行在肺的络脉中,病位浅而病势轻,所以只是呼吸时发出声响罢了。上文所问能够躺下却不能行走、并且喘息的情况,道理也与此相类似,所以不再回答。) 不能躺下,躺下就喘,是水气侵入人体所致。水气是随着津液流动的;肾是水脏,主管津液,也主管睡卧和喘息。黄帝说:好。(水病的根本在肾,末端表现却在肺,所以不能躺下、躺下就喘,是根本和表象都患病。其中的道理详见《针刺类》第三十八篇。上文所问不能躺下、不能行走而喘息的情况,道理与这一节相类似,所以不再回答。我认为:本篇所论喘息、不能躺下的情况,有肺、胃、肾三脏的不同:病在肺络的,日常起居仍和平时一样,只是呼吸有声,这是病势较轻的;病在胃的,不能躺下,而且呼吸有声,比病在肺的严重;病在肾的,不能躺下,躺下就喘,是其中更严重的。呼吸有声,是喘息逐渐形成的表现;喘息发展到肾,病就已经伤及根本了,所以病位越深,病势必然越重。凡是虚劳所致的喘息,道理也与此相同,不可不仔细辨察。) 黄帝说:人躺下却感到不安,是什么原因?(《素问·病能论》)岐伯说:脏腑有所损伤。(凡是五脏受到损伤,都能使人躺卧不安,例如七情过度、劳累、饮食不当、风寒侵袭等,都是这样。) 等到精气有所归着、恢复其所应在的位置,就会安定,所以人的疾病不能悬置不管。(“有所归着”,是说精气重新得到安置。五脏主管贮藏精气;脏腑受伤,精气就会失散,精气失散,精神就不得安宁,所以必须使精气恢复、精神安定,睡卧也就安稳了。否则疾病既已发生,又能把它悬置在哪里,才可以使人不受病患呢?) 黄帝说:人不能仰卧,是什么原因?(“偃”读作衣典切,指仰卧。) 岐伯说:肺像五脏的顶盖,(肺对应天,所以是五脏六腑的顶盖。) 肺气旺盛,脉象就大;脉大,就不能仰卧。(这里说的旺盛,是指邪气实盛,所以使脉象变大。邪气盛在肺中,仰卧时气息就会短促而急迫,所以不能仰卧。) 相关论述见《奇恒》和《阴阳》。(都是古代医经的篇名。)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三、不能睡卧与嗜睡 (《灵枢·邪客篇》《大惑论》) 黄帝问伯高说: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使人眼睛不能闭合、不能入睡,这是什么气造成的?(《灵枢·邪客篇》) 邪气感受人体,使人无法产生睡意,所以说不能入睡。“瞑”读作明,又读上声。) 伯高说:五谷进入胃后,其中的糟粕、津液和宗气,分别循行于三条通道。所以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来,用来贯通心脉并运行呼吸。(宗气,就是大气。“隧”就是道路。糟粕的通道从下焦排出,津液的通道从中焦输布,宗气的通道从上焦运行,所以分为三条通道。喉咙是肺的联系通道,并向下贯通于心,所以能使宗气通过并运行呼吸。“粕”读作朴。“隧”读作遂。) 营气分泌津液,把它输注到脉中,化生为血,用来滋养四肢末端;在体内则输注于五脏六腑,与时刻的运行数相应。(营气出于中焦,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分泌津液并将其变化为血脉之气,向外到达四肢,向内到达脏腑,无处不到,所以它运行的节律与时刻数相应。其中的道理详见《经络类》第二十四、第二十六篇。“泌”读作秘,是泉水涌出的样子。) 卫气,是水谷中剽悍之气中运行【原文此处“气之 疾”疑有缺字】的一部分,先运行在四肢末端、肌肉纹理和皮肤之间而不停息。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通常从足少阴经的分肉之间运行到五脏六腑。(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剽悍之气。这种气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先运行在四肢末端、肌肉纹理和皮肤之间而不停息。其中的道理详见本类前面第六十七篇及《经络类》第六篇。白天运行于阳分,通常从足太阳经开始;夜间运行于阴分,通常从足少阴经开始,其中的道理详见《经络类》第二十五篇。) 现在厥逆之气侵入五脏六腑,卫气便只在体表发挥防卫作用,运行在阳分而不能进入阴分。运行在阳分,阳气就会偏盛;阳气偏盛,阳跷脉就会受损;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邪气逆行侵入脏腑,卫气就不能进入阴分,所以偏盛在阳分。阳气偏盛,阳跷脉就会充盛并受损;“陷”是受伤的意思。阳盛阴虚,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大惑论》的意思与此完全相同,详见下文。) “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 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治疗?伯高说: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这是针刺治疗中的补法和泻法。补其不足,就是补阴跷脉所出、足少阴经的照海穴。泻其有余,就是泻阳跷脉所出、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如果阴气偏盛、阳气虚弱而嗜睡,就应当补阳泻阴。) 调节阴阳的虚实,使经络通畅而祛除邪气,再服半夏汤一剂;阴阳一旦贯通,睡意很快就会到来。(这是说针刺之后,还应当用药治疗。凡是不能睡卧的证候,有邪气实盛的,多属于外因;有营气亏虚的,多属于内因。这个半夏汤的方法,大概是专门为祛除邪气而设的。) 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说的疏通壅塞、使经络大通,以及使阴阳调和的方法。我希望听听这个方剂。伯高说:方剂如下:取流经千里以外的流水八升,扬水一万遍,取澄清的水五升煎煮,用芦苇作燃料烧火。(古今容量单位不同,大约古代黍量的一斗,相当于现在铁斛容量的三升二合。那么,所说的八升,就是现在的二升五合六勺;所说的五升,就是现在的一升六合左右。水烧沸后,放入秫米一升、炮制过的半夏五合,慢慢煎煮,使药液减少到一升半。“火沸”是说先用火把水烧沸,然后再把药放入水中。秫米,就是糯性的小米,属于黍米一类,但颗粒比黍米小,可以用来酿酒;北方人称它为小黄米。其性味甘、黏而微凉,能够滋养营气、补益阴气。半夏味辛、性温,能够和胃散邪,消除腹胀和眼睛不能闭合,所以与秫米同用。秫米一升,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三合二勺。半夏五合,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一合六勺。煎煮到一升半,大约相当于现在的四合八勺。“秫”读作术。) 去掉药渣,每次饮用药汁一小杯,每日三次,逐渐增加用量,以身体有所反应为限度。所以,病刚发作的,喝完一杯药后盖被而卧,出汗后病就会痊愈;病程较久的,服用三次也会痊愈。(“滓”读作子;原文末字缺失,疑为音注释语。)

黄帝曰:病而不得卧者,何气使然?(《灵枢·大惑论》。)

此言因病而不得卧者也。岐伯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卫气昼行于阳,夜行于阴,行阳则寤,行阴则寐,此其常也。若病而失常,则或留于阴,或留于阳,留则阴阳有所偏胜,有偏胜则有偏虚而寤寐亦失常矣。)

黄帝曰:病目而不得视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跷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此言因病而目有不能开视及病而多寐者,以卫气留于阴分,阴跷满而阳气虚耳。观《寒热病篇》曰: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内 ,阳气盛则 目,阴气盛则瞑目。即此上文两节之义。

详针刺类四十四。)

黄帝曰:人之多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人肠胃大而皮肤湿,而分肉不解焉。肠胃大则卫气留久,皮肤湿则分肉不解,其行迟。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湿、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精则欲瞑,故多卧矣。(此下二节,言有不因于病而为多卧少卧之异者也。解,利也。人之脏腑在内,内者阴也;皮肤分肉在外,外者阳也。肠胃大则阴道迂远,肉理湿滞不利则阳道舒迟,故卫气之留于阴分者久,行于阳分者少,阳气不精,所以多瞑卧也。今人有饱食之后即欲瞑者,正以水谷之悍气暴实于中,则卫气盛于阴分,而精阳之气有不能胜之耳。世俗但呼为脾倦,而不知其有由然也。)其肠胃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卫气之留于阳也久,故少瞑焉。(肠胃小,则卫气之留于阴者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则卫气之留于阳者久,故少瞑也。)

黄帝曰:其非常经也,卒然多卧者,何气使然?(非常经者,言其变也,盖以明邪气之所致然者。)岐伯曰:邪气留于上 ,上 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留久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邪气居于上焦而加之食饮,则卫气留闭于中,不能外达阳分,故猝然多卧。然有因病而不能瞑者,盖以邪客于脏,则格拒卫气,不得内归阴分耳。 ,焦同。)黄帝曰:善。治此诸邪奈何?岐伯曰: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治此诸邪者,统言本论八证也。此篇止类其五,外神乱则惑等三证,详前八十一。先其脏腑者,欲辨阴阳之浅深也。诛其小过者,言此诸证,虽非重大之疾,亦不可不除之也。然人之致此,各有所由,故于形志苦乐,尤所当察。

盖苦者忧劳,多伤心肺之阳,乐者纵肆,多伤脾肾之阴,必有定见,然后可以治之。)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四、阴阳之逆厥而为梦

(《素问·方盛衰论》)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多少,言盛衰也。阳气主升,故从乎左。

译黄帝说:患病而不能睡卧,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灵枢·大惑论》。) 这里说的是由于患病而不能睡卧的情况。岐伯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会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会旺盛;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运行在阳分,人就醒来,运行在阴分,人就入睡,这是正常规律。如果患病而失去正常规律,卫气有时停留在阴分,有时停留在阳分;有所停留,阴阳就会出现偏盛,既有偏盛,就会有偏虚,醒睡也会失常。) 黄帝说:眼睛患病而不能视物,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岐伯说: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会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会充满;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会虚弱,所以眼睛闭合。(这里说的是因病而眼睛不能睁开视物,或者因病而嗜睡,都是因为卫气停留在阴分,阴跷脉充满而阳气虚弱。考察《寒热病篇》说:阴跷脉和阳跷脉使阴阳之气相互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由阴分出于阳分,在目内眦交会;阳气旺盛,眼睛就会【原文“则 目”疑有缺字】;阴气旺盛,眼睛就会闭合。这就是上文两节所说的道理。详见《针刺类》第四十四篇。) 黄帝说:人嗜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岐伯说:这种人的肠胃较大,皮肤湿润,肌肉纹理不舒展。肠胃大,卫气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肌肉纹理不舒展,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白天通常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所以阳气耗尽就入睡,阴气耗尽就醒来。因此,肠胃大,卫气运行时停留较久;皮肤湿润、肌肉纹理不舒展,卫气运行迟缓,在阴分停留的时间长;卫气精力不足,就想闭眼睡觉,所以嗜睡。(下面两节说的是有些人并非因病,却有嗜睡或少睡差异的情况。“解”是通畅、舒利的意思。人的脏腑在体内,内属于阴;皮肤和肌肉纹理在体外,外属于阳。肠胃大,阴分运行的道路就迂回而遥远;肌肉纹理湿滞不利,阳分运行的道路就舒缓迟慢。因此,卫气停留在阴分的时间长,运行在阳分的时间少,阳气精力不足,所以多闭眼睡卧。现在有人饱食之后立即想睡,正是因为水谷所化的剽悍之气突然充实于体内,使卫气在阴分偏盛,而精阳之气不能胜任其制约作用。世俗只称之为脾倦,却不知道它是有原因的。) 肠胃小,皮肤滑润而舒缓,肌肉纹理舒展通利,卫气停留在阳分的时间长,所以少有闭眼睡眠。(肠胃小,卫气停留在阴分的时间就短;皮肤滑润而舒缓,肌肉纹理舒展通利,卫气停留在阳分的时间就长,所以少有睡眠。) 黄帝说:有些人不符合通常规律,突然变得嗜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符合通常规律”,是说出现了变化,这大概是为了说明由邪气导致的情况。) 岐伯说:邪气停留在上焦,使上焦【原文“上 ”疑有缺字】闭塞不通;即使已经进食或饮用了汤液,卫气仍会长久停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所以突然变得嗜睡。(邪气处在上焦,又加上食物和饮水的影响,卫气便闭留在中焦,不能向外到达阳分,所以突然嗜睡。) 然而,有些人是因为患病而不能入睡,这是因为邪气侵入脏腑,阻隔并排斥卫气,使卫气不能回到阴分。(“焦”与此相同。) 黄帝说:讲得好。怎样治疗这些邪气所致的病证呢?岐伯说:先辨明脏腑病变,祛除轻微的病邪,然后调理气机;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还必须先明确了解患者形体和情志上的劳苦或安逸,然后再确定治疗方法。(所谓治疗这些邪气,是总说本篇所论的八种证候。本篇这里只归纳其中五种,至于“神乱则惑”等三种证候,详见前文第八十一篇。所谓先辨脏腑,是要辨别病邪侵犯阴阳的深浅。所谓祛除轻微的病邪,是说这些证候虽然不是严重的疾病,也不能不加以消除。不过,人们发生这些病证,各有不同的原因,所以对于形体和情志上的劳苦、安逸,尤其应当仔细察看。劳苦忧虑会损伤心肺的阳气,放纵享乐会损伤脾肾的阴气;必须有明确的判断,然后才能进行治疗。)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四、阴阳逆乱导致厥证而出现梦境 (《素问·方盛衰论》) 雷公请问:气的多少,什么情况是逆?什么情况是顺?黄帝回答说:阳气循行于左,阴气循行于右。(“多少”是说气的盛衰。阳气主上升,所以循行于左。

阴气主降,故从乎右。从者为顺,反者为逆。)老从上,少从下。(老人之气,先衰于下,故从上者为顺。少壮之气,先盛于下,故从下者为顺。盖天之生气,必自下而升,而人气亦然也。故凡以老人而衰于上者,其终可知,少壮而衰于下者,其始可知,皆逆候也。)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春夏以阳盛之时,或证或脉皆当归阳为生。若得阴候如秋冬者,为逆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反之,谓秋冬也。秋冬以阴盛阳衰之时,故归阴为顺曰生。然不曰归春夏为死者,可见阴中有阳,未必至害,而阳为阴贼,乃不免矣。)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气有多少,则阴阳不和,不和则逆,故为厥也。)问曰:有余者厥耶?(有其少,必有其多,故以阳厥多阳,阴厥多阴,皆疑其为有余也。)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阳逆于上而不下,则寒厥到膝。老人阳气从上,膝寒犹可;少年阳气从下,膝寒为逆。少年之阳不当衰而衰者,故最畏阴胜之时。老人阳气本衰,是其常也,故于秋冬无虑焉。)气上不下,头痛巅疾。(巅,顶巅也。上实下虚,故病如此。)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HT HT 绵乎属不满日。(厥之在人也,谓其为阳,则本非阳盛,谓其为阴,则又非阴盛,故皆不可得。盖以五脏隔绝,无征可验,若居圹野无所闻,若伏空室无所见。乃病则HT HT不解,势甚雕敝,若弗能终其日者,岂真阴阳之有余者耶?HT ,古绵字)是以少阴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手少阴,心也。心主阳,其藏神。足少阴,肾也,肾主阴,其藏精。是以少阴厥逆,则心肾不交而精神散越,故为妄梦。若其至极,乃令人迷乱昏昧也。)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三阳隔绝则阴亏于上,三阴微弱则阳亏于下,阴阳不相生化,故少气不足以息。)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籍籍;(此下言五脏阴虚之梦兆也。肺虚者梦白物,金色白也,斩者,金之用也。虚者必怯,故见人斩血籍籍,多惊惕也。)得其时,则梦见兵战。(得金王之时也。)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肾合水,故梦应之。)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得水王之时也。)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肝合木也。菌,区允切。)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虽得木王之时,而肝气本虚,故梦伏而不敢起。)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心合火也。阳物,即属火之类。)得其时则梦燔灼。(得火王之时也。燔音凡。)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仓廪空虚,故欲得饮食。)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得土王之时也。)此皆五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五脏气虚,即阴不足也。阴气不足则虚阳独浮,故云阳气有余。无根之阳,其虚可知,所以为厥为梦者,皆阳不附阴之所致。)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合之五诊,则五脏可察。调之阴阳,则六经可和。以在经脉,谓义如灵枢之经脉篇也。)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五、梦寐

(《灵枢·淫邪发梦篇》全《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曰:愿闻淫邪泮衍奈何?(《灵枢·淫邪发梦篇》全。淫邪泮衍,言奇邪为梦,变幻无穷也。)岐伯曰: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脏,不得定处,与荣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正邪者,非正风之谓,凡阴阳劳逸之感于外,声色嗜欲之动于内,但有干于身心者,皆谓之正邪,亦无非从外袭内者也。惟其变态恍惚,未有定舍,故内淫于脏,则于营卫魂魄,无所不乱,因令人随所感而为梦。)气淫于腑,则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盛于阳也。)气淫于脏,则有余于内,不足于外。(气盛于阴也。)黄帝曰:有余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以阴胜阳,故梦多阴象。)

阳气盛则梦大火而燔 ,(以阳胜阴,故梦多阳象。 ,如瑞切。)阴阳俱盛则梦相杀,(俱盛则争,故梦相杀。)上盛则梦飞,(阳胜者亲乎上也。)下甚则梦堕,(阴胜者亲乎下也。)盛饥则梦取,(因不足也。)甚饱则梦予,(因有余也。)肝气盛则梦怒,(肝在志为怒也。)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飞扬,(肺在志为忧,故梦恐惧哭泣。肺主气,故梦飞扬。)心气盛则梦喜哭恐畏,(心在志为喜,在变动为忧也。)脾气盛则梦歌乐、身体重不举,(脾喜音乐,在声为歌,其主肌肉也。)

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腰为肾之府,故若腰脊不相连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泻之立已。(阳盛则有余于腑,阴盛则有余于脏,但察其邪之所在,而以针泻之则已。)

译阴气主下降,所以循行于右。顺应这种规律就是顺,反其道而行就是逆。) 老年人从上部开始衰退,年轻人从下部开始衰退。(老年人的气先从下部衰弱,所以由上部开始衰弱才是顺。少壮之人的气先在下部旺盛,所以从下部开始变化才是顺。天地所生的生气,必定由下而上升发,人体之气也是这样。因此,老年人如果上部先衰弱,可以预知病势将尽;少壮之人如果下部先衰弱,可以预知病势刚开始;这两种都属于逆证。) 所以春夏时出现与阳相应的情况就是生,出现与秋冬相应的情况就是死;(春夏是阳气旺盛的时令,无论证候还是脉象,都应归属于阳,才是生。如果出现像秋冬那样的阴证,就是逆,就是死。) 反过来,秋冬时归属于阴就是生。(“反之”是指秋冬。秋冬是阴气旺盛、阳气衰弱的时令,所以归属于阴是顺,称为生。但这里不说归属于春夏就是死,由此可见阴中还有阳,未必一定造成危害;而阳成为阴的侵害者,就不能避免祸害。) 因此,气有多少、盛衰失常,都会形成厥证。(气有盛衰多少,阴阳就不能协调;阴阳不协调便会逆乱,所以形成厥证。) 问道:厥证是因为有余吗?(有一方不足,必然有另一方相对有余,所以阳厥多表现为阳有余,阴厥多表现为阴有余,人们都怀疑这是有余所致。) 回答说:阳气一味上升而不能下降,就会发生寒厥,寒冷达到膝部;年轻人在秋冬容易死亡,老年人在秋冬反而容易存活。(阳气逆行于上而不能下降,就会形成寒厥,寒冷达到膝部。老年人的阳气本来就循行于上部,膝部寒冷尚且可以承受;年轻人的阳气应当循行于下部,膝部寒冷就是逆证。年轻人的阳气不应当衰弱却衰弱了,所以最怕阴气旺盛的时令。老年人的阳气本来就衰弱,这是正常状态,所以到了秋冬不必忧虑。) 气向上而不能下降,就会头痛,甚至头顶发生严重病变。(“巅”是头顶。) 上部邪气实、下部正气虚,所以会出现这种病。) 想诊察阳气却诊察不到,想诊察阴气也不能明确;五脏的病情彼此隔绝,找不到可以验证的征象,就像住在旷野中,又像藏在空屋里,绵绵不解,连一天也难以支持。(厥证发生在人身上,说它是阳厥吧,本来并不是阳气旺盛;说它是阴厥吧,又不是阴气旺盛,所以两者都无法确定。这是因为五脏之间像相互隔绝一样,没有可以验证的征象;就像住在旷野中,什么也听不见,又像藏在空屋里,什么也看不见。发病后病势绵绵不解,身体极度衰败,好像连一天都不能支持下去;这难道真是阴阳有余所造成的吗?“HT”是古代“绵”字。)因此,足少阴厥逆,会使人做荒诞的梦,严重时甚至神志昏乱。(手少阴经属于心。心主阳气,藏神。足少阴经属于肾,肾主阴气,藏精。所以少阴经气厥逆,心肾不能相交,精神就会散乱越逸,因此出现荒诞的梦。如果发展到极重的程度,就会使人神志迷乱、昏昧不清。) 三阳经气断绝,三阴经气微弱,这就叫少气。(三阳经气隔绝,就会使上部的阴气亏虚;三阴经气微弱,就会使下部的阳气亏虚。阴阳不能相互资生化育,所以气少而不足以呼吸。) 因此,肺气虚,会使人梦见白色的东西,梦见有人砍杀,鲜血淋漓;(以下说明五脏阴虚所出现的梦兆。肺气虚的人梦见白色的东西,因为金的颜色是白色;梦见砍杀,是因为砍杀属于金的作用。) 虚弱的人必然胆怯,所以梦见有人砍杀、鲜血淋漓,多半是容易惊恐警惕的表现。) 在相应时令到来时,就会梦见战争。(这是金气旺盛的时令。) 肾气虚,会使人梦见船只和有人落水;(肾与水相应,所以梦境与水相应。) 在相应时令到来时,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水中,好像有所畏惧恐慌。(这是水气旺盛的时令。) 肝气虚,会梦见菌类和香草生长;(肝与木相应。“菌”的读音为“区允切”。) 在相应时令到来时,就会梦见自己伏在树下,不敢起身。(虽然到了木气旺盛的时令,但肝气本来虚弱,所以梦见伏在树下而不敢起身。) 心气虚,会梦见救火和各种属阳的事物;(心与火相应。属阳的事物,就是属于火这一类的事物。) 在相应时令到来时,就会梦见被火焚烧灼烤。(这是火气旺盛的时令。) (“燔”读作“凡”。) 脾气虚,会梦见饮食不足;(脾胃如仓廪般空虚,所以想要得到饮食。) 在相应时令到来时,就会梦见修筑墙垣、建造房屋。(这是土气旺盛的时令。) 以上都是五脏之气虚弱、阳气相对有余而阴气不足的表现。(五脏之气虚弱,就是阴气不足。阴气不足,虚浮的阳气便独自浮越,所以说阳气有余。这种没有根基的阳气,其虚弱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形成厥证和梦境,都是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气所致。) 把这些情况与五种诊法结合起来察看,调和阴阳,并参照经脉的情况。(结合五种诊法,就可以察知五脏的情况。调和阴阳,就可以使六经协调。所谓参照经脉,意思与《灵枢·经脉篇》相同。)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五、梦寐 (《灵枢·淫邪发梦篇》全文,《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说:我想听听邪气流行变化而引发梦境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全文出自《灵枢·淫邪发梦篇》。“淫邪泮衍”,是说奇异的邪气导致梦境,变化无穷。) 岐伯说:异常的邪气从外部侵入内部,尚未固定停留之处,反而在脏腑中流窜,不能固定在某一处;它随着营气、卫气运行,又扰动魂魄,使人睡卧不得安宁而多梦。(这里所说的“正邪”,不是指正常的风邪;凡是阴阳、劳逸等外在因素的影响,以及声色、嗜好、欲望等内在活动,只要扰动身心,都叫作“正邪”,也都是从外部侵入内部的。只是因为它变化恍惚不定,没有固定停留之处,所以侵入脏腑后,就会扰乱营卫、魂魄,无所不及,于是使人随着所受影响而做出相应的梦。) 邪气流窜于腑,就会表现为外部有余、内部不足;(这是阳气偏盛。) 邪气流窜于脏,就会表现为内部有余、外部不足。(这是阴气偏盛。) 黄帝说:有余和不足,能从梦境中表现出来吗?岐伯说:阴气旺盛,就会梦见渡过大水而感到恐惧;(这是因为阴胜于阳,所以梦境多呈现阴的象征。) 阳气旺盛,就会梦见大火和焚烧;(这是因为阳胜于阴,所以梦境多呈现阳的象征。(“燔”的反切读音为“如瑞切”。) 阴阳都旺盛,就会梦见彼此厮杀;(阴阳都盛就会相争,所以梦见相互厮杀。) 上部邪气旺盛,就会梦见飞翔;(阳气偏盛则趋近上部。) 下部邪气过盛,就会梦见坠落;(阴气偏盛则趋近下部。) 饥饿过甚,就会梦见索取东西;(这是因为自身不足。) 吃得过饱,就会梦见给予别人东西;(这是因为自身有余。) 肝气旺盛,就会梦见发怒;(肝在情志上对应怒。) 肺气旺盛,就会梦见恐惧、哭泣和飞扬;(肺在情志上对应忧,所以梦见恐惧、哭泣;肺主气,所以梦见飞扬。) 肺主气,所以梦见飞扬。) 心气旺盛,就会梦见欢喜、哭泣、恐惧和害怕;(心在情志上对应喜,在病变表现上对应忧。) 脾气旺盛,就会梦见歌唱、享乐,以及身体沉重而不能抬举;(脾喜音乐,在声音上对应歌,并且主管肌肉。) 肾气旺盛,就会梦见腰部和脊柱像断开一样不能相连。(腰是肾的外在联系部位,所以会梦见腰脊不能相互连接。) 以上十二种气盛的情况,出现后用泻法治疗,就会立即痊愈。(阳气旺盛,就会在腑中有余;阴气旺盛,就会在脏中有余。只要察明邪气所在,用针刺泻去它,就可以了。)

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心属火也。)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奇物。(肺属金也。)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肝属木也。)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脾属土,其主湿也。)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肾属水也。)客于膀胱,则梦游行。(膀胱为足之太阳经,属三阳之表也。)客于胃,则梦饮食。(胃为水谷之海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大肠为传导之官,其曲折纳污,类田野也。)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小肠为受盛之官,物之所聚,类邑衢也。)客于胆,则梦斗讼自刳。(胆主决断,其气刚也。刳音枯,剖腹也。)客于项,则梦斩首。(恐怖之所及也。)客于胫,则梦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 宛中。(厥逆之邪在下也。 ,窖同。)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劳倦之所致也。)

客于胞 ,则梦泄便。(胞,溲脬也。 ,大肠也。在前则梦泄,在后则梦便。胞音抛。 音直。)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当各随其经,以针补之。)

短虫多则梦聚众。(《素问·脉要精微论》。繁盛之象也。)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长虫势力相角,内有损伤,故梦兆亦然。凡本论之文,与前篇同者,俱不重载,故止存此二条。按:《周礼》六梦:一曰正梦,谓无所感而自梦也;二曰噩梦,有所惊愕而梦也;三曰思梦,因于思忆而梦也;四曰寤梦,因觉时所为而梦也;五曰喜梦,因所喜好而梦也;六曰惧梦,因于恐畏而梦也。关尹子曰:好仁者,多梦松柏桃李;好义者,多梦金刀兵铁;好礼者,多梦 簋笾豆;好智者,多梦江湖川泽;好信者,多梦山岳原野。役于五行,未有不然者。是皆致梦之因也。至其变幻之多,则有如宋昭公之梦为鸟,庄周之梦为蝶,光武之梦乘赤龙而登天,陶侃之梦生八翼飞入天门之类,又皆何所因也?夫五行之化,本自无穷,而梦造于心,其原则一。盖心为君主之官,神之舍也。神动于心,则五脏之神皆应之,故心之所至即神也,神之所至即心也。第心帅乎神而梦者,因情有所着,心之障也。神帅乎心而梦者,能先兆于无形,神之灵也。夫人心之灵,无所不至,故梦象之奇,亦无所不见,诚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惟圣人能御物以心,摄心以性,则心同造化,五行安得而役之?故至人无梦也。)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六、痈疽

(《灵枢·痈疽篇》全)

黄帝曰:余闻肠胃受谷,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上焦出气,宗气也。宗气出于喉咙而行呼吸,其以温分肉,养骨节,通腠理者,是卫气化于宗气也。)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中焦出气如露,营气也。其于阴阳已张,因息乃行,是荣气化于宗气也。)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协议,不得休止。(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义详运气类第一。

人有营卫,与天合度,义详经络类二十四、五。)切而调之,从虚去实,泻则不足,(从虚之之法以去实,是泻则不足也。)

疾则气减,留则先后。(凡泻者宜疾,补者宜留,是补之与泻,有疾留先后之异也。)从虚去虚,补则有余,(从治虚之法以去虚,是补则有余也。)血气已调,形气乃持。余已知血气之平与不平,未知痈疽之所从生,成败之时,死生之期有远近,何以度之,可得闻乎?(持,定也。度,入声。)岐伯曰:经脉流行不止,与天同度,与地合纪。故天宿失度,日月薄蚀,地经失纪,水道流溢,草 不成,五谷不殖,径路不通,民不往来,巷聚邑居,则别离异处,血气犹然,请言其故。夫血脉营卫,周流不休,上应星宿,下应经数。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故痈肿。(卫气归之,不得复反,言其留聚不散也。蚀音食。 音宜, 草,鹿葱也。殖音植。泣,涩同。)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脓不泻则烂筋,筋烂则伤骨,骨伤则髓消,不当骨空,不得泄泻,血枯空虚,则筋骨肌肉不相荣,经脉败漏,熏于五脏,脏伤故死矣。(痈毒由浅至深,伤脏则死。如下文所云,及下编痈疽五逆等候,皆脏气受伤之证。)

黄帝曰:愿尽闻痈疽之形,与忌曰名。岐伯曰: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其化为脓者,泻则合豕膏,冷食,三日已。(猛疽,言为害之急也。若脓已泻,当服豕膏,可以愈之,即猪脂之炼净者也。观《万氏方》有治肺热暴喑者,用猪脂一斤炼过,入白蜜一斤,再炼少顷,滤净冷定,不时挑服一匙即愈。若无疾服此,最能润肺润肠。即是豕膏之属。)

译厥逆之气侵入心,就会梦见山丘和烟火。(心属火。) 侵入肺,就会梦见飞翔上扬,以及奇异的金属器物。(肺属金。) 侵入肝,就会梦见山林树木。(肝属木。) 侵入脾,就会梦见丘陵、大泽、毁坏的房屋和风雨。(脾属土,主管湿气。) 侵入肾,就会梦见靠近深渊,或沉没、居处于水中。(肾属水。) 侵入膀胱,就会梦见到处游走。(膀胱属足太阳经,是三阳经的表层。) 侵入胃,就会梦见饮食。(胃是水谷汇聚之处。) 侵入大肠,就会梦见田野。(大肠是负责传导的器官,曲折而能容纳污物,类似田野。) 侵入小肠,就会梦见人群聚集的城邑和四通八达的道路。(小肠是承受盛纳之官,万物聚集其中,类似城邑和道路。) 侵入胆,就会梦见争斗诉讼或自剖腹部。(胆主管决断,其气刚强。) “刳”读作“枯”,意思是剖开腹部。侵入项部,就会梦见被斩首。(这是恐惧所导致的。) 侵入小腿,就会梦见行走却不能前进,甚至置身于深地窖中。(厥逆之邪在下部。) “宛”与“窖”相同。侵入大腿和上肢,就会梦见行礼、跪拜和起身。(这是劳累所导致的。) 侵入膀胱,就会梦见遗尿或排便。(胞,即膀胱。) “”指大肠。邪气在前部,就梦见遗尿;在后部,就梦见排便。“胞”读作“抛”。“”读作“直”。以上十五种虚证,补其不足,病邪一到就会立即停止。(应当分别随所属经脉,用针补益。) 短虫多,就会梦见众人聚集。(出自《素问·脉要精微论》。) 这是繁盛的征象。) 长虫多,就会梦见彼此搏击、毁伤。(长虫彼此争斗,体内有损伤,所以梦中的征兆也如此。) 凡是本篇与前篇相同的文字,都不再重复刊载,所以这里只保留这两条。考察《周礼》所说的六种梦:第一叫正梦,是没有外界感触而自然做的梦;第二叫噩梦,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做的梦;第三叫思梦,是因思念、回忆而做的梦;第四叫寤梦,是因醒着时所做的事情而做的梦;第五叫喜梦,是因平时所喜爱、偏好之事而做的梦;第六叫惧梦,是因恐惧害怕而做的梦。关尹子说:喜好仁德的人,多梦见松树、柏树、桃树和李树;喜好义的人,多梦见金刀、兵器和铁器;喜好礼的人,多梦见簋、笾、豆等礼器;喜好智的人,多梦见江河、湖泊、河流和水泽;喜好信的人,多梦见山岳、平原和旷野。受五行之气役使的人,没有不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形成梦境的原因。至于梦境变化多端,例如宋昭公梦见自己变成鸟,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光武帝梦见乘赤龙登天,陶侃梦见生出八只翅膀飞入天门之类,这些又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五行的变化本来就无穷无尽,而梦由心造成,它们的根本道理是相同的。心是君主之官,是精神寄居的地方。精神在心中活动,五脏之神都会随之响应,所以心神所到之处就是神,神所到之处也就是心。心统率精神而做的梦,是因为情感有所执着,这是心的障碍。精神统率心而出现的梦,能够预先显示尚未显形的征兆,这是精神的灵妙。人的心灵没有什么不能到达,所以梦境的奇异也没有什么不能出现,确实有无法用言语和形象描绘的情形。只有圣人能够用心驾驭万物,用本性收摄心神;这样心就与自然造化相同,五行怎么还能役使他呢?所以,至人是没有梦的。)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六、痈疽 (全文出自《灵枢·痈疽篇》。) 黄帝说:我听说,肠胃接受饮食,上焦输布气,使分肉温暖,滋养骨节,疏通腠理。(上焦所出的气,就是宗气。) 宗气从喉咙出而运行呼吸;它能温暖分肉、滋养骨节、疏通腠理,是因为卫气由宗气化生。) 中焦所出的气像露水一样,向上灌注到溪谷,并渗入孙脉;津液调和,经变化而化为红色的血。血液调和后,先使孙脉充满溢出,再灌注到络脉;络脉都充盈后,再灌注到经脉。阴阳之气已经张布,于是随着呼吸运行。(中焦所出的气像露水,就是营气。) 其中“阴阳已经张布,随着呼吸运行”,是说营气由宗气化生。) 它的运行有经常的规律,循环有一定的道路,与天相协调,不能停止。(“运行有规律,循环有道路”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一篇。) (人体有营气和卫气,与天地运行的节度相合,含义详见经络类第二十四、二十五篇。) 诊察并调理它,要从虚处入手以去除实邪;这就是泻法反而使不足得到补益。针刺泻法要快,留针则要根据先后次序。(凡是泻法应当快速,补法应当留针;补泻在快慢、留针及先后方面有所不同。) 从治疗虚证的方法入手以消除虚弱,这就是补法使正气有余。血气调和以后,形体和正气就能保持稳定。我已经知道血气是否平衡,却还不知道痈疽从哪里发生、成败在什么时候,以及死生期限有远有近;应当怎样估量这些情况,可以讲给我听吗?(“持”是安定的意思。) (“度”在这里读入声。) 岐伯说:经脉的运行从不停息,与天的运行法度相同,与地的规律相合。因此,天上的星宿失去运行法度,日月发生接近和亏蚀;大地的规律失常,水道泛滥;草木不能生长,五谷不能繁殖;道路不通,百姓不能往来,巷道、聚落和城邑中的居民便分离而各居异处。血气也是如此,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血脉中的营气和卫气不停地周流,上与星宿相应,下与经脉的规律相应。寒邪侵入经络之中,血液就会涩滞;血液涩滞,就不能通行;不通行,卫气便聚集在那里,不能再返回原处,所以形成痈肿。(“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是说卫气停留聚集而不能散开。) “蚀”读作“食”。“”读作“宜”;“草”指鹿葱。“殖”读作“植”。“泣”与“涩”相同。) 寒气转化为热,热邪过盛就会使肌肉腐烂;肌肉腐烂就形成脓,脓不排出就会使筋腐烂;筋腐烂就会损伤骨骼;骨骼受损,骨髓就会消耗。若骨骼空虚而脓液又不能排泄,血液枯竭、身体空虚,筋骨肌肉便不能相互荣养;经脉败坏渗漏,邪气熏灼五脏,脏腑受伤,所以死亡。(痈毒由浅入深,损伤脏腑就会死亡。) (如下文所说,以及下编所说的痈疽五逆等征候,都是脏气受到损伤的证候。) 黄帝说:希望详细听听痈疽的形态,以及相关的禁忌和名称。岐伯说:痈疽发生在咽喉中,叫作猛疽。猛疽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堵塞咽喉,半天就会死亡。已经化脓的,排出脓液后,配合服食豕膏,冷服,三天即可痊愈。(“猛疽”是说它发病危急、危害迅速。) 如果脓已经排出,应当服用豕膏,可以使其痊愈;豕膏就是炼制洁净的猪脂。) 考察《万氏方》,其中有治疗肺热导致突然失音的方法:用猪脂一斤炼过,加入白蜜一斤,再炼一会儿,滤净后冷却凝固,随时挑服一匙,便可痊愈。如果没有疾病而服用它,最能润肺润肠。这就是豕膏一类的药物。)

发于颈,名曰天疽,其痈大以赤黑,不急治,则热气下入渊腋,前伤任脉,内熏肝肺,熏肝肺十余日而死矣。(颈,前颈也。色赤黑者,其毒必甚。渊液,足少阳经穴。其发在颈,则连于肺系,下入足少阳,则及乎肝脏矣,故至于死。)

阳气大发,消脑留项,名曰脑烁,其色不乐,项痛而如刺以针,烦心者死不可治。(阳气大发,邪热之甚也。色有不乐,伤乎神也。痛如刺以针,毒之锐也。烦心者,邪犯其脏也,故不可治。烁,式灼切。)

发于肩及 ,名曰疵痈,其状赤黑,急治之,此令人汗出至足,不害五脏,痈发四五日,逞 之。(肩 下软白肉处曰,此非要害之所,故不及五脏。逞,疾也。 ,艾炷也。谓宜速灸以除之也。 ,儒、软二音,又奴刀、奴到二切。

疵,资、子二音。 ,如瑞切。)

发于腋下赤坚者,名曰米疽,治之以砭石,欲细而长,疏砭之,涂以豕膏,六日已,勿裹之。(砭石欲细者,恐伤肉也。欲长者,用在深也。故宜疏不宜密。砭,标兼切。)

其痈坚而不溃者,为马刀挟缨,急治之。(此即瘰 也。挟缨,《经脉篇》作侠瘿,详本类前十,足少阳条下。欲急治者,恐迟则伤人也。)

发于胸,名曰井疽,其状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发于胸者,能熏心肺,若不早治而使之入腹,毒尤甚矣,故死期之速如此。)

发于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状如谷实 KT ,常苦寒热,急治之,去其寒热,十岁死,死后出脓。(膺者,胸旁之高肉处也。谷实,兼五谷而言,谓痈所结聚,形如谷实之累累也。 KT ,栝蒌也,软而不溃,中有所蓄如子也。此证延绵难愈,盖即乳痈之属。 KT ,古栝楼字。)

发于胁,名曰败疵,败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痈脓,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锉 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为取三升,则强饮浓衣,坐于釜上,令汗出至足已。( ,芰也。 ,连翘也。二草之根,俱能解毒,故各用一升。大约古之一升,得今之三合有零。以水一斗六升,煮取三升,俱折数类此。 音陵。 ,翘同。)

发于股胫,名曰股胫疽,其状不甚变,而痈脓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股胫,大股也。状不甚变,言外形不显也。痈脓搏骨,言脓着于骨,即今人之所谓贴骨痈也。毒盛而深,能下蚀三阴阳明之大经,故不为急治则死矣。)

发于尻,名曰锐疽,其状赤坚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尻,尾 骨也,穴名长强,为督脉之络,一名气之阴,故不治则死。尻,开高切。)

发于股阴,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两股之内,不治十日而当死。(股阴,大股内侧也。当足太阴箕门、血海及足厥阴五里、阴包之间,皆阴气所聚之处,故不治则死。若两股俱病,则伤阴之极,其死尤速。)

发于膝,名曰疵痈,其状大痈,色不变,寒热如坚石,勿石,石之者死,须其柔乃石之者生。(膝痈未成而石之者,伤其筋之府,故致于死。若柔则脓成矣,砭之无害也。疵,慈、子二音。)

诸痈疽之发于节而相应者,不可治也,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诸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皆不宜有痈毒之患。若其相应,则发于上而应于下,发于左而应于右,其害尤甚,为不可治。然发于三阳之分者,毒浅在腑,其死稍缓。发于三阴之分者,毒深在脏,不能出一月也。)

发于胫,名曰兔啮,其状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胫,足胫也。兔啮,如有所啮伤也。胫,行景、行敬二切。

啮音孽。)

发于内踝,名曰走缓,其状痈也,色不变,数石其输而止其寒热,不死。(数石其输,砭其所肿之处也。踝,胡寡切。)

发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状大痈,急治之,百日死。(阳受气于四末,而大痈淫于其间,阳毒之盛极也。时气移易则真阴日败,故逾三月而死。)

发于足旁,名曰厉痈,其状不大,初如小指,发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辄益,不治百日死。(不消辄益,谓初如小指而不治,则日以益大也。)

发于足趾,名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六经原 皆在于足,所以痈发于足者,多为凶候。至于足趾,又皆六井所出,而痈色赤黑,其毒尤甚。若无衰退之状,则急当斩去其趾,庶得保生,否则毒瓦斯连脏,必至死矣。)

译痈疽发生在颈部,叫作天疽。痈肿大而呈赤黑色,若不赶快治疗,热气就会向下侵入渊腋,向前损伤任脉,向内熏灼肝肺;肝肺被熏灼十多天就会死亡。(颈,指前颈。) (颜色赤黑,说明毒邪必定很重。) (渊腋,是足少阳经的穴位。) 它发生在颈部,就会连及肺系;向下侵入足少阳经,就会累及肝脏,所以最终导致死亡。) 阳气极度亢盛,脑部受消灼而病邪留在项部,叫作脑烁。面色不悦,项部疼痛如针刺,心中烦乱的,必死而无法治疗。(阳气极度亢盛,是邪热严重的表现。) (面色不悦,是神气受到损伤。) (疼痛像针刺一样,是毒邪锐利的表现。) (心中烦乱,是邪气侵犯脏腑,所以不能治疗。) “烁”读作“式灼切”。痈疽发生在肩部和〔缺字〕,叫作疵痈,形状呈赤黑色,应当赶快治疗。它会使人出汗一直到脚部,但不损害五脏。痈疽发病四五天,〔原文疑误〕其后治疗。(肩〔缺字〕下方柔软的白肉处叫作〔缺字〕,这里不是要害部位,所以不会累及五脏。) (“逞”是快、迅速的意思。) (“”指艾炷。) 意思是应当赶快用灸法治疗,以消除它。“”有儒、软两种读音,又有奴刀、奴到两种反切。“疵”有资、子两种读音。(读音为如瑞切。) 生在腋下、颜色发红而坚硬的,叫作米疽。应当用砭石治疗,砭石要细而长,间隔着刺治,再涂上猪油,六天即可痊愈,不要包裹。(砭石要细,是怕损伤肌肉。要长,是因为要刺入较深处。所以应当间隔施治,不宜密集刺治。“砭”读标兼切。) 如果痈肿坚硬而不溃破,就叫作马刀挟缨,应当赶快治疗。(这就是瘰〔缺字〕。“挟缨”一词,《经脉篇》写作“侠瘿”,详见本类前面的足少阳条。之所以要赶快治疗,是怕拖延后会伤害人。) 生在胸部的,叫作井疽,形状像大豆,三四天便会发作;不及早治疗,向下侵入腹部后就无法治愈,七天便会死亡。(生在胸部的病,可以熏灼心肺;如果不及早治疗,使毒邪侵入腹部,毒性就更加严重,所以死亡来得这样快。) 生在胸旁高起部位的,叫作甘疽,颜色青,形状像谷物果实〔含有疑误字样〕,常常苦于寒热往来,应当赶快治疗,除去寒热;十年后死亡,死后才会流脓。(膺,是胸部两旁隆起的肉处。“谷实”兼指各种谷物,是说痈肿结聚起来,形状像谷粒累累相连。“KT”是栝蒌,柔软而不溃破,内部有所蓄积,像含有种子一样。这种病证迁延难愈,大概属于乳痈一类。“KT”是古代“栝楼”二字的写法。) 生在胁部的,叫作败疵,败疵是女子常见的病。应当用灸法治疗;病变会成为大的痈脓,治疗时,其中竟有新生的肉,大小如赤小豆。将〔缺字〕草根和连翘草根各取一升,加水一斗六升煎煮,煎至只剩三升,取药液后强行饮下,并穿厚衣,坐在锅上熏蒸,使汗出到脚部为止。(〔缺字〕,就是芰。〔缺字〕,就是连翘。这两种草的根都能解毒,所以各用一升。大致说来,古代的一升,相当于今天三合多一点。“加水一斗六升,煎取三升”,其中的折算大多都类似这种情况。读音为陵。〔缺字〕,与“翘”同音。) 生在大腿和小腿部位的,叫作股胫疽,外形没有明显变化,但痈脓已侵及骨部;不赶快治疗,三十天便会死亡。(股胫,是指大腿。“外形没有明显变化”,是说外表症状不明显。“痈脓搏骨”,是说脓液附着在骨上,就是今天所说的贴骨痈。毒邪盛而且深入,能够向下侵蚀足三阴和阳明的大经脉,所以不赶快治疗就会死亡。) 生在臀部的,叫作锐疽,形状红而坚硬且大,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三十天便会死亡。(尻,是尾骨部位;穴名为长强,是督脉的络穴,又称“气之阴”,所以不治疗就会死亡。“尻”读开高切。) 生在大腿内侧的,叫作赤施;不赶快治疗,六十天便会死亡。若生在两腿内侧,不治疗十天就会死亡。(股阴,是大腿内侧。它位于足太阴箕门、血海和足厥阴五里、阴包之间,都是阴气聚集的地方,所以不治疗就会死亡。如果两条大腿都发病,就是阴气受到极度损伤,死亡会更快。) 生在膝部的,叫作疵痈,形状是大的痈肿,颜色没有改变,伴有寒热,肿块坚硬如石。不要用砭石治疗;用砭石刺治会死亡,等到肿块变柔软后再刺治,才能保全生命。(膝痈尚未成脓就用砭石刺治,会损伤筋所聚集的部位,所以导致死亡。如果肿块变柔软,说明脓已经形成,此时用砭石刺治就没有害处。“疵”有慈、子两种读音。) 各种痈疽如果发生在关节并彼此相应,就不能治疗;发生在阳部的,百日死亡,发生在阴部的,三十日死亡。(各个关节都是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都不适宜发生痈毒。如果上下、左右相互对应地发病,例如上部发病而下部相应,左侧发病而右侧相应,危害就更加严重,因而不能治疗。但发生在三阳经分布部位的,毒邪较浅而在腑,死亡稍慢。发生在三阴经分布部位的,毒邪较深而在脏,不能活过一个月。) 生在小腿部的,叫作兔啮,形状红肿,毒邪深至骨部,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就会伤害人的生命。(胫,是脚部的小腿。“兔啮”,就像被兔子咬伤一样。“胫”读行景、行敬两切。“啮”读孽。) 生在内踝部的,叫作走缓,形状像痈,颜色没有改变;多次用砭石刺治肿胀部位,并使寒热停止,就不会死亡。(“数石其输”,是说用砭石刺治肿胀的部位。“踝”读胡寡切。) 生在脚的上面或下面的,叫作四淫,形状是大的痈肿,应当赶快治疗,百日死亡。(阳气从四肢末端得到充养,如果大痈在其中蔓延,是阳毒盛极的表现。) 随着时令之气迁移变化,真阴日渐衰败,所以超过三个月就会死亡。) 生在脚旁的,叫作厉痈,形状不大,起初像小指;一发现就赶快治疗,除去发黑的部分。如果不消退反而不断增大,不治疗百日便会死亡。(“不消辄益”,是说起初像小指那么大,若不治疗,就会一天比一天增大。) 生在脚趾的,叫作脱痈;如果颜色红黑,说明肢体已经坏死,不能治疗;如果不呈红黑色,就不会死亡。若病势不减退,应当赶快截去脚趾,否则就会死亡。(六经的原〔缺字〕都在足部,所以痈肿发生在足部,多是凶险的征候。至于脚趾,又都是六井穴经气所出的部位;痈肿若呈红黑色,毒性尤其严重。如果没有衰退的迹象,就应当赶快截去脚趾,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否则毒气连及脏腑,必然会死亡。)

黄帝曰:夫子言痈疽,何以别之?岐伯曰:荣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腐则为脓。然不能陷骨,髓不为焦枯,五脏不为伤,故命曰痈。(此下辨痈疽之轻重也。痈毒浮浅在表,不能陷骨,则髓不为枯,五脏不为伤,故病痈者可无虑也。)黄帝曰:何谓疽?岐伯曰:热气淳盛,下陷肌肤,筋髓枯,内连五脏,血气竭,当其痈下,筋骨良肉皆无余,故命曰疽。(痈浅疽深,毒有微甚,故内连五脏,外败筋骨良肉者,是谓之疽,乃可畏也。)疽者,上之皮夭以坚,上如牛领之皮。痈者,其皮上薄以泽。此其候也。

(夭以色言,黑黯不泽也。此即皮色之状,可以辨其浅深也。)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七、风寒痈肿

(《素问·脉要精微论》)

帝曰:诸痈肿筋挛骨痛,此皆安生?(此言诸病痈肿而有兼筋挛骨痛者也。诸家以痈肿、筋挛、骨痛,释为三证,殊失经意。观下文曰此寒气之肿,则其所问在肿,义可知矣。)岐伯曰: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惟风寒之变在经,所以兼筋骨之痛。今有病大项风、虾蟆瘟之属,或为头项咽喉之痈,或为肢节肌肉之肿,正此类也。八风义,详运气类三十五。)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此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四时之病,实时气也。治之以胜,如《至真要大论》曰: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软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此之谓也。)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八、胃脘痈颈痈

(《素问·病能论》)

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胃脉见于右关,所谓中附上,右外以候胃也。胃为多气多血之腑,脉当洪大,而反见沉细,故为胃气之逆。脘音管。)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胃气逆而人迎盛,逆在脏而热在经也,即《终始》等篇所云人迎三盛病在阳明之谓。)人迎者胃脉也,(人迎在结喉旁,足阳明动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阳明气逆而盛,则热邪聚于胃脘,故留结为痈。)

帝曰: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其真安在,言孰为正治之法也。)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颈痈之名虽同,而证则有异,故治亦各有所宜。)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息,止也。痈有气结而留止不散者,治宜用针以开除其气,气行则痈愈矣。)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欲泻其血,宜用砭石,血泄则气衰而痈亦愈,此病同而治异也。)

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九、痈疽五逆

(《灵枢·玉版篇》)

译黄帝说:先生所说的痈和疽,应当怎样区别?岐伯说:营气和卫气滞留在经脉之中,血液就会涩滞不行;血不运行,卫气也随之不能通畅,壅塞阻滞而不得运行,所以产生热。大热持续不止,热邪过盛就会使肌肉腐烂,腐烂后便形成脓。但这种病不能深入骨骼,骨髓不会焦枯,五脏也不会受伤,所以称为痈。(以下辨别痈和疽的轻重。痈毒浮浅而在表,不能深入骨骼,骨髓不会枯竭,五脏也不会受伤,所以患痈一般不必过于担忧。) 黄帝说:什么叫作疽?岐伯说:热气深厚旺盛,向下侵入肌肤,使筋和骨髓枯竭,向内连及五脏,血气耗尽;痈肿向下侵入后,筋、骨和正常肌肉都被损耗殆尽,所以称为疽。(痈浅而疽深,毒邪有轻有重;向内连及五脏,向外损坏筋骨和正常肌肉的,就叫作疽,是可怕的病。) 疽的表皮颜色枯暗而坚硬,表面像牛颈部的皮。痈的表皮薄而有光泽。这就是辨别它们的征候。(“夭”是从颜色来说,指黑暗而没有光泽。这就是皮肤颜色的表现,可以据此辨别病邪的浅深。)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七、风寒痈肿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说:各种痈肿兼有筋脉拘挛、骨痛,这些病是怎样产生的?(这是说各种痈肿病中,有兼见筋脉拘挛和骨痛的情况。各家把痈肿、筋挛、骨痛解释成三种病证,实在违背了经文的意思。看下文说这是寒气所致的肿,就知道这里所问的重点在肿,含义也就清楚了。) 岐伯说:这是寒气导致的肿,是八风变化所造成的。(只有风寒的变化侵入经脉,才会兼有筋骨疼痛。现在所说的大项风、虾蟆瘟之类,有的成为头项咽喉部的痈,有的成为四肢关节和肌肉的肿,正属于这一类。八风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篇。)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这是四时之气造成的病,应当用能够制约它的治法来治疗,就会痊愈。(四时之病,就是时令之气所致的病。所谓用能够制约它的治法来治疗,如《至真要大论》所说:治疗各种胜气和复气,寒证用热法,热证用寒法,温证用清法,清证用温法,散乱的收敛,郁滞的疏散,干燥的润泽,急迫的缓和,坚硬的软化,脆弱的坚固,衰弱的补益,强盛的泻下,使各种气机各自安定,治疗必须清静,病邪之气就会衰退消除。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八卷 疾病类 八十八、胃脘痈、颈痈 (《素问·病能论》) 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而细,脉沉细是胃气上逆的表现。(胃脉见于右手关部,也就是所说的“中附上”,右手外侧用来诊察胃。胃是多气多血的腑,脉应当洪大,却反而见沉细,所以是胃气上逆。“脘”读管。) 气逆时人迎脉就特别旺盛,人迎脉特别旺盛就会有热。人迎就是胃脉。(人迎在喉结旁,是足阳明经的动脉。) 脉气上逆而且旺盛,热邪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阳明之气上逆而旺盛,热邪便聚集在胃脘,因此停留结聚而形成痈。) 黄帝说:有人患颈痈,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都能痊愈;其中真正的道理是什么?(“其中真正的道理是什么”,是问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 岐伯说:这是病名相同而证候等级不同。(颈痈的名称虽然相同,但证候有差异,所以治疗方法也各有适宜。) 痈中气机闭止不行的,应当用针刺开通并排除它。(“息”是停止的意思。痈中若有气结聚而停留不散,治疗宜用针刺开通并排除其气;气机运行了,痈就会痊愈。) 气盛而血液聚集的,应当用砭石刺治并泻去瘀血;这就是同一种病而采用不同治法。(要泻去血液,宜用砭石;血液泄出后,气势衰减,痈也会痊愈,这就是病相同而治法不同。) 第十八卷 疾病类 (《灵枢·玉版篇》)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喜怒不测,则气有所逆;饮食不节,则脏有所伤;阴气不足,故营有不行;阳气有余,故热从而聚,皆足以致痈疽也。)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之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邪在天下则为乱,邪在人身则为病,及其已成,则虽圣人不能使之化,是以邪不可留也。譬之用兵者,必有夙教,必有定谋,而后可保其无危。人之治身,可素无调养之道乎?故惟圣人乃能自治于未形,愚者每遭其患矣。)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此言兆庶之多,千古之邈,安得人人遭遇以救其疾苦,故惟有着之竹帛,以遗教将来,正为人之不予遭也。)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道之以小针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针小者功小,无济于事;针大者多害,恐有所伤。故惟砭石及铍针锋针,皆可以取痈疽之脓血。针义详针刺类二。砭,标兼切。铍音披。)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顺焉。黄帝曰:愿闻逆顺。岐伯曰: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又《寒热病篇》曰:五脏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背三,五脏之 四,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是亦五逆之属也。详针刺类五十四。内,纳同。嘶音西,声破损也。)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瘰

(《灵枢·寒热篇》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寒热瘰 在于颈腋者,皆何气使生?岐伯曰:此皆鼠 ,寒热之毒瓦斯也,留于脉而不去者也。(瘰者,其状累然而历贯上下也,故于颈腋之间,皆能有之。因其形如鼠穴,塞其一,复穿其一,故又名为鼠 。盖以寒热之毒,留于经脉,所以联系不止。一曰结核连续者为瘰 ,形长如蚬哈者为马刀。又曰胁肋下者为马刀。瘰,裸、垒二音。 音历。 音漏。)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鼠 之本皆在于脏,其末上出于颈腋之间,其浮于脉中,而未内着于肌肉而外为脓血者,易去也。(瘰 必起于少阳,而后延及阳明,二经表里相传,乃至厥阴、太阴俱能为病。大抵因郁气之积、食味之浓或风热之毒结聚而成,故其所致之本皆出于脏,而标则见乎颈腋之间也。若其毒之未甚,则但浮见脉中,尚未着于肌肉以化脓血者,去之犹易;若其脓血既成,则为力较难也。)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请从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绝其寒热。(谓去其致之之本,则外见之末,自可引而衰也。)审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来以去之。(予,与之针也。审按其道,审脉气所由之道也。徐往徐来,即补泻之法,所谓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也。)其小如麦者,一刺知,三刺而已。(小如麦者,其初起也,故一刺即知其效,三刺其病可已,所以治在宜早,不可因小而忽之。)黄帝曰:决其生死奈何?岐伯曰:反其目视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而死,见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瞳子者,骨之精也。赤脉下贯瞳子,以邪毒之焰深贼阴分而然,死之征也。然脉见二三者,其气散而缓,脉聚为一者,其毒锐而专,此又死期迟速之有异也。又论疾诊尺篇言诊寒热者亦同此法,详脉色类三十二。)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一、失守失强者死

(《素问·脉要精微论》)

译黄帝说:疾病发生时,有时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运行不畅,于是就发为痈疽;阴阳之气不能通行,两个热邪相互搏结,便化成脓,小针能够把它取出来吗?(喜怒无常,就会使气机逆乱;饮食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脏腑;阴气不足,所以营气运行不畅;阳气有余,所以热邪随之聚集,这些都足以导致痈疽。) 岐伯说: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使已经形成的病变消散,因为邪气不可以留在体内。譬如两军对峙,旗帜彼此可望,刀枪陈列在旷野中央,这绝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令行禁止、士卒不遭受刀兵之难,也不是一天教成的,而是长久教化积累后在片刻间显现的成效。竟至于使身体患上痈疽、聚积脓血,岂不是已经远远背离养生治病之道了吗?痈疽的发生、脓血的形成,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而是由细微的积累逐渐产生的。所以圣人在病变尚未显现形迹时就自行调治,愚昧的人却总要等到病势已经形成才遭受其害。(邪气在天下就成为祸乱,邪气在人体就成为疾病;等到病变已经形成,即使圣人也不能使它消散,所以邪气不可留存。譬如用兵,必须预先训练士卒,必须预先定下谋略,然后才能保证没有危险。人调治自己的身体,难道可以平素不讲求调养的方法吗?所以只有圣人才能在病变尚未形成时自行调治,愚昧的人却常常遭受疾病之患。) 黄帝说:如果病变已经形成却没有及时遇到治疗,脓已经形成却没有及时发现,那该怎么办?岐伯说:脓已经形成时,十个人中九人死亡、只有一人能够生还。因此圣人不让病变发展到形成脓的阶段,并且阐明有效的方剂,写在竹简和帛书上,使有能力的人接续传播给后世,永远流传下去,就是为了使人们不必等到遭遇这种病变才求治。(世上百姓众多,年代又极其久远,怎么能让每个人都亲身遭遇疾病后再去救治其疾苦?所以只能把这些内容写在竹简和帛书上,留下教诲传给后世,正是为了使人们不必等到遭遇这种病变。) 黄帝说:如果已经有了脓血,之后才遇到治疗,难道不能告诉他用小针来治吗?岐伯说:用小的疗法治疗小病,功效小;用大的疗法治疗大病,往往危害也多。因此,已经形成脓血的病变,只能用砭石、铍针和锋针来刺取。(针具太小,功效就小,不能解决问题;针具太大,危害就多,恐怕会造成损伤。所以只有砭石以及铍针、锋针,都可以用来取出痈疽中的脓血。针刺的含义详见《针刺类》第二篇。“砭”读作“标兼切”。“铍”读作“披”。) 黄帝说:有较多危害的,难道就不能保全生命吗?岐伯说:这要看病情属于逆证还是顺证。黄帝说:我想听听什么是逆证和顺证。岐伯说:在进行治疗时,如果白眼发青发黑、眼睛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而且口渴非常严重,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颈项活动不利,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以外,就属于顺证了。(《寒热病篇》又说:五脏在身体上各有五个相应部位:伏兔为第一,腓部为第二,背部为第三,五脏之【缺字】为第四,颈项为第五。这五个部位如果发生痈疽,患者就会死亡。这也属于五种逆证。详见《针刺类》第五十四篇。“内”与“纳”相同。“嘶”读作“西”,指声音破裂受损。) 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瘰【缺字】(《灵枢·寒热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颈部和腋下的寒热瘰【缺字】,都是由什么气导致发生的?岐伯说:这都是鼠【缺字】,是寒热毒气停留在经脉中而不能除去所造成的。(瘰【缺字】的形状,是一个接一个地累积,并且上下贯连,所以颈部和腋下都可以发生。因为它的形状像鼠洞,堵住一个,另一个又穿通,所以又称为鼠【缺字】。这是由于寒热毒邪停留在经脉中,所以结块彼此相连,不能停止。又有一种说法是,结核连续成串的叫瘰【缺字】,形状长得像蚬蛤的叫马刀。还有一种说法是,生在胁肋以下的叫马刀。“瘰”有“裸”“垒”两种读音。“【缺字】”读作“历”。“【缺字】”读作“漏”。) 黄帝说:怎样才能除去它?岐伯说:鼠【缺字】的病根都在脏腑,病变末端向上出现在颈部和腋下;如果它只是浮在经脉之中,还没有深入附着于肌肉并化为脓血,就容易除去。(瘰【缺字】必定先发生于少阳经,随后蔓延到阳明经;这两经表里相传,甚至厥阴经、太阴经也都能发病。大多是由于郁结之气积聚、饮食滋味过于浓厚,或者风热毒邪结聚而形成的,所以致病的根本都在脏腑,而外在表现则出现在颈部和腋下。) 如果毒邪还不严重,只是浮现在经脉之中,尚未附着于肌肉而化成脓血,仍然容易除去;如果脓血已经形成,治疗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黄帝说:怎样才能除去它?岐伯说:应当从病根入手,引导病变末端,使它逐渐衰退而消除寒热之邪。(这是说,除去致病的根本,外在表现的末端自然就可以随之引导而衰退。) 审慎地按循经脉运行的通道来施治,缓慢地进针、缓慢地出针,以除去病邪。(“予”是给予针刺治疗。“审按其道”,是审察脉气运行所经过的通道。“徐往徐来”就是补泻的方法,也就是所谓进针慢而出针快为补,进针快而出针慢为泻。) 病灶小得像麦粒那么大,针刺一次就能见到效验,针刺三次病就可以痊愈。(小得像麦粒,是病变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所以针刺一次就能看出效果,针刺三次病就能痊愈;因此治疗应当及时,不能因为病小就忽视。) 黄帝说:怎样判断它的生死?翻转眼睑观察,如果眼中出现向上、下贯穿瞳孔的赤脉,见到一条赤脉,患者一年后死亡;见到一条半,患者一年半后死亡;见到两条,患者两年后死亡;见到两条半,患者两年半后死亡;见到三条,患者三年后死亡。若见到赤脉但没有向下贯穿瞳孔,还可以治疗。(眼睛是全身经脉汇聚之处。瞳孔是骨之精气的表现。赤脉向下贯穿瞳孔,是邪毒炽盛、深深侵入阴分所致,是死亡的征象。不过,见到两三条赤脉时,邪气已经散开而缓和;赤脉聚成一条时,毒势却猛烈而集中,这又是死亡早晚不同的原因。) 《论疾诊尺篇》中论述诊察寒热病时,也采用同样的方法,详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篇。) 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一、失守失强者死 (《素问·脉要精微论》)

五脏者,中之守也。(五脏者各有所藏,藏而勿失则精神完固,故为中之守也。)中盛藏满,气胜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中,胸腹也。藏,脏腑也。盛满,胀急也。气胜,喘息也。伤恐者,肾受伤也。声如从室中言,混浊不清也。是皆水气上逆之候,故为中气之湿证,此脾肺肾三脏之失守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气虚之甚,故声不接续,肺脏失守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神明将脱,故昏乱若此,心脏之失守也。)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要,约束也。幽门、阑门、魄门皆仓廪之门户,门户不能固则肠胃不能藏,所以泄利不禁,脾脏之失守也。要,平声。)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膀胱与肾为表里,所以藏津液,水泉不止而遗溲失禁,肾脏之失守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五脏得守,则无以上诸病故生,失守则神去而死矣。)

夫五脏者,身之强也。(此下言形气之不守,而内应乎五脏也。藏气充则形体强,故五脏为身之强。)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升于头,以成七窍之用,故头为精明之府。头倾者,低垂不能举也。视深者,目陷无光也。脏气失强,故精神之夺如此。)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背乃脏俞所系,故为胸中之府。背曲肩随,亦脏气之失强也。)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此肾脏之失强也。)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筋将惫矣。(筋虽主于肝,而维络关节以立此身者,惟膝 之筋为最,故膝为筋之府。筋惫若是,则诸经之失强也。偻音吕。)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髓充于骨,故骨为髓之府。髓空则骨弱无力,此肾脏之失强也。)得强则生,失强则死。(藏强则气强,故生。失强则气竭,故死。)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二、五逆缓急

(《灵枢·玉版篇》)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身热脉大而加以腹胀,表里之邪俱盛也,是为一逆。)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冷而兼后泄,阴证也,脉不宜大而大者,脉证相反也,是为二逆。)衄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鼻衄在阴,脉大为阳,阳实阴虚,是谓三逆。衄,女六切。)咳且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咳而溲血脱形者,正气已衰,脉小而急者,邪气仍在,邪正不能相当,是为四逆。)

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脱形身热,真阴已亏而火犹不清也,其脉细小疾数,正邪盛正衰之候,是为五逆。)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一节之更,时移气易,客强主弱,则不能胜,故不过十五日而死。)

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此下言五逆之急证也。腹大胀者,最忌中虚,若见四肢清冷而脱形泄甚者,脾元败而阳气去也,故为一逆。)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腹胀便血,阴病也,脉大时绝,孤阳将脱也,故为二逆。)咳,溲血,形肉脱,脉搏,是三逆也;(咳而溲血者,气血俱病,形肉脱者败在脾,脉搏者真藏也,败在胃气,故为三逆。)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呕血胸满引于背者,藏气连乎背也,脉见细小疾数,则真元大亏矣,故为四逆。)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上为咳呕,中为胀满,下为飧泄,三焦俱病,而脉至于绝者,有邪无正也,故为五逆。飧音孙。)如是者,不及一时而死矣。(不及一时,谓不能周一日之时也。)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病不可治而强治之,非惟无益,适以资害,是谓逆治也。)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三、风痹死证

(《灵枢·厥病篇》)

风痹淫泺,病不可已者,(病在阳命曰风,病在阴命曰痹,阴阳俱病,命曰风痹。淫泺者,浸淫日深之谓。泺音鹿。)

足如履冰,时如入汤中,股胫淫泺,烦心头痛,时呕时 ,眩已汗出,久则目眩,悲以喜恐,短气不乐,不出三年死也。

(足如履冰之寒,又如入汤之热,下而股胫,中而腹心,上而头目,无所不病,在表则汗出,在里则短气不乐,或为悲哀,或为喜恐,此阴阳俱病之候,虽尚可支持,然不能出三年也。 ,美本切。)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四、病传死期

(《灵枢·病传篇》全、《素问·标本病传论》)

译五脏,是人体内部守护精气的脏器。(五脏各有所藏,能够藏守而不失,精神就会充足而稳固,所以说是人体内部的守护者。) 胸腹胀满,脏腑壅满,气喘而且容易受到惊恐伤害,声音像是从屋里传出来的,这是中焦之气湿重的表现。(“中”指胸腹。“藏”指脏腑。“盛满”指胀满而紧急。“气胜”指喘息。“伤恐”指肾受到损伤。声音像从屋里传出,是说声音混浊而不清亮。这些都是水气向上逆行的表现,所以属于中焦湿气证,也是脾、肺、肾三脏失去守护功能的表现。) 说话声音低微,过了一整天才又能说话,这是元气被夺的表现。(气虚严重,所以声音不能连续,这是肺脏失去守护功能。) 衣服被子不能整理好,说话不论好坏,也不顾及亲疏远近,这是神志紊乱的表现。(神明将要离散,所以昏乱到这种程度,这是心脏失去守护功能。) 饮食不能固摄,这是消化道门户失去约束的表现。(“要”是约束的意思。幽门、阑门、魄门都是饮食仓廪的门户;门户不能固摄,肠胃就不能收纳,所以会泄泻不止、不能控制,这是脾脏失去守护功能。) “要”读平声。) 小便不能停止,这是膀胱不能固摄的表现。(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能够贮藏津液;小便不断而遗尿失禁,是肾脏失去守护功能。) 五脏能够守护自身功能的就能生存,失去守护功能的就会死亡。(五脏能够守护自身,就不会出现上述各种病症,因此可以生存;失去守护功能,神气离散,就会死亡。) 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下面说的是形体和气机不能守持,内在与五脏相应。脏气充足,形体就强健,所以说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 头部是精气和神明汇聚的所在;头低垂、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衰竭。(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升到头部,以发挥七窍的功能,所以头部是精气和神明汇聚的所在。“头倾”是头部低垂,不能抬起。“视深”是眼睛深陷而无光。脏气失去强盛状态,所以精神衰竭到这种程度。) 背部是胸中脏腑的外在依托;背部弯曲、肩膀下垂,说明胸中脏腑的功能将要败坏。(背部是脏腑俞穴所系之处,所以是胸中脏腑的外在依托。背部弯曲、肩膀下垂,也是脏气失去强盛状态的表现。) 腰部是肾的外在依托;腰部转动摇摆不灵活,说明肾将要衰惫。(这是肾脏失去强盛状态的表现。) 膝部是筋的外在依托;膝关节不能屈伸,行走时身体弯曲而依附,说明筋将要衰惫。(筋虽然主要由肝所主管,但维系、联络关节以支撑身体的筋中,膝部的筋最为重要,所以说膝部是筋的外在依托。筋衰惫到这种程度,各条经脉也就失去强盛状态。) “偻”读作“吕”。骨是髓所居藏的府库,不能长久站立,走路时身体摇晃,这是骨骼将要衰惫的表现。髓充养于骨,所以说骨是髓的府库。髓空虚,骨骼就会软弱无力,这是肾脏失去强健功能的表现。肾脏强健就能生存,失去强健功能就会死亡。脏腑强健,正气就强,所以能够生存。失去强健功能,正气就会耗竭,所以会死亡。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二、五种逆证的缓急 《灵枢·玉版篇》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顺证和逆证,这些情况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身体发热、脉象大,又加上腹部胀满,是表里两方面的邪气都旺盛,这就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且泄泻,脉象却大,这是第二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兼有泄泻,这是阴证;脉象本不应大却反而大,是脉象和证候相反,这就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不止,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鼻出血属于阴证,脉象大属于阳证,阳气实而阴气虚,这叫第三种逆证。“衄”读作“女六切”。咳嗽并且尿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有力,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而尿血、形体消瘦,说明正气已经衰弱;脉象细小而急促,说明邪气仍在,邪正不能相称,这就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形体消瘦而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速,这叫第五种逆证。形体消瘦而身体发热,说明真阴已经亏损而火热仍未清除;脉象细小、急促而数,这是正气衰弱、邪气旺盛的表现,这就是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活不过十五天就会死亡。一个节气的变化会使时令推移、气候改变;外来的邪气强而人体正气弱,就不能胜邪,所以活不过十五天便会死亡。腹部极度胀大,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而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这里以下所说的是五种逆证中的急重证候。腹部极度胀大,最忌中焦虚弱;如果又见四肢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就是脾的元气衰败、阳气耗失,所以是第一种逆证。腹部胀满而大便带血,脉象大,并且时有停歇,这是第二种逆证;腹胀、大便出血属于阴病,脉象大而又时有停歇,说明孤立的阳气将要脱失,所以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尿血,肌肉形体消瘦脱落,脉搏有力而急促,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而尿血,说明气血都患病;肌肉形体消瘦脱落,说明脾已经衰败;脉搏强急,是出现真脏脉,说明胃气已经败坏,所以是第三种逆证。呕吐鲜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细小而快速,这是第四种逆证;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说明脏腑之气和背部相连;脉象细小而急促,说明真元大亏,所以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完谷不化而泄泻,脉象断绝,这是第五种逆证。上部有咳嗽、呕吐,中部有胀满,下部有完谷不化的泄泻,三焦都患病;脉象甚至断绝,说明只有邪气而没有正气,所以是第五种逆证。“飧”读作“孙”。出现这种情况,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就会死亡。“不及一时”,是说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能撑过。医生如果不能察知这些情况却仍然施针治疗,这叫作逆治。疾病已经不能治疗却勉强治疗,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助长损害,这叫作逆治。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三、风痹的死证 《灵枢·厥病篇》风痹之邪日渐深入,病情发展到不能痊愈的,“淫泺”是说邪气浸淫,病势一天天加深。“泺”读作“鹿”。脚一会儿像踩在冰上,一会儿又像进入热汤中;大腿和小腿的病势逐渐深入,心中烦躁,头痛;时而呕吐,时而【原文缺字】;头晕后出汗;时间久了就会眼花,情绪时而悲伤、时而欢喜、时而恐惧,气短而不快乐,活不过三年就会死亡。脚一会儿像踩在冰上一样寒冷,一会儿又像进入热汤一样灼热;下部的大腿和小腿、中部的腹部和心胸、上部的头部和眼目都无处不病;病在表就出汗,病在里就气短而不快乐,情绪或悲哀,或欢喜,或恐惧,这是阴阳两方面都患病的征候。虽然暂时还可以支撑,但终究活不过三年。【原文前字缺失】,“美本切”。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四、疾病传变与死亡时间 《灵枢·病传篇》全文、《素问·标本病传论》

黄帝曰:余受九针于夫子,而私览于诸方,或有导引行气、乔摩灸熨、刺 饮药之一者,可独守耶?将尽行之乎?(《灵枢·病传篇》全。乔,跷同。 ,如瑞切。)岐伯曰:诸方者,众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尽行也。(谓当因人所宜以施治,是众人各有其方也。)黄帝曰:此乃所谓守一勿失、万物毕者也。(人得其一,则万变之道可毕矣。《移精变气论》曰:治之极于一。即此谓也。)今余已闻阴阳之要,虚实之理,倾移之过,可治之属;愿闻病之变化,淫传绝败而不可治者,可得闻乎?(淫邪传变,未必即危,正气绝败,则不可治矣。)岐伯曰:要乎哉问。道,昭乎其如日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与俱成,毕将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着于竹帛,不可传于子孙。(昭乎如醒,道之明也。

窘乎如瞑,察之难也。着之竹帛,则泽及于人;传之子孙,则道私于己,故不可也。)黄帝曰:何谓日醒?岐伯曰:明于阴阳,如惑之解,如醉之醒。黄帝曰:何谓夜瞑?岐伯曰:喑乎其无声,漠乎其无形,折毛发理,正气横倾,淫邪泮衍,血脉传溜,大气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大气,大邪之气也。凡邪之中人,(喑乎其无声,不可得而闻也。漠乎其无形,不可得而见也。至其绝败,则为折毛发理,正气横倾等证,故有死无生也。喑音音。)黄帝曰:大气入脏奈何?岐伯曰:病先发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病发于心而传于肺,火乘金也。三日而金复乘木,故传之肝也。五日而木复乘土,故传之脾也。再三日而邪气不退,其甚则死。冬月夜半,水王之极也。夏月日中,火王之极也。心火畏水,故冬则死于夜半。阳邪亢极,故夏则死于日中。盖衰极亦死,盛极亦死,有所偏胜,则有所偏绝也。五行之气,无不皆然,下文之义皆仿此。)病先发于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自肺而肝,自肝而脾,皆传所胜也。自脾而胃,表里相传也。肺邪王于申酉,故冬则死于日入。金气绝于寅卯,故夏则死于日出。)病先发于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肾,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此肝木传土,而土邪复传水脏也。木受伤者,金胜则危,故冬畏日入。肝发病者,木则同剧,故夏畏早食时也。)病先发于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此土邪乘水而表里俱相传也。人定在亥,而土病于冬者畏之,寒水反能侮土也。晏食在巳,而脾病于夏者畏之,以戊己王乡而合邪为患也。)病先发于胃,五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 。(此土邪传水而水复传火,故自膀胱以及于心也。下文标本病传论云冬夜半后,丑也;夏日 ,未也。皆土王之时,故胃病逢之,气极则败。 音迭。)病先发于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肠,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此水病乘火而表里皆相传也。大晨,辰刻也,为水之库。晏晡,戌时也,土能伐水。故病发于肾者,不能出乎此也。晡,邦模切。)病先发于膀胱,五日而之肾,一日而之小肠,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此亦水火二脏自表而里之相传也。冬之鸡鸣在丑,阴之极也。夏之下晡在未,水所畏也。膀胱为水府,故其盛极衰极皆能死。)诸病以次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也;间一脏及二三四脏者,乃可刺也。(间脏义,详脉色类十二。七传义,详藏象类二十四。)

夫病传者,心病先心痛(《素问·标本病传论》),此下皆详明病传之见证也,故病发于心者,其证必先为心痛。)一日而咳,(心病传肺也。上文病传论所谓一日而之肺者,即其义也。余脏准此。)三日胁支痛,(肺复传肝,故胁支痛,即所谓三日而之肝也。)五日闭塞不通,身痛体重,(所谓五日之脾也。脾病则不能运化,故闭塞不通。)三日不已死,(再三日不已,则脾又传肾,五脏俱伤故死。)冬夜半,夏日中。(此子午时也。释义虽如上文,然少阴君火主子午正对之化,心通其气,失守则死,亦一义也。)

肺病喘咳,(肺主息,故病为喘咳。)三日而胁支满痛,(三日而之肝也。)一日身重体痛,(一日而之脾也。)五日而胀,(五日而之胃,自脏传腑也。)十日不已死,(十日不已,则胃复传肾,而五行生成之数已极,故死。)冬日入,夏日出。(此卯酉时也,属燥金之化,肺主气,失守则死,于义亦通。)

译黄帝说:我从先生那里学习了九针,又私下阅览了各种医方,有的采用导引行气、跷摩、灸熨、刺【原文缺字】、服药中的一种方法,难道只能专守一种吗?还是应当把这些方法全都施行呢?《灵枢·病传篇》全文。“乔”同“跷”。【原文缺字】,“如瑞切”。岐伯说:各种医方,是针对众人的医方,不是一个人能够全部施行的。意思是应当根据每个人适宜的情况来施治,所以说众人各有适合自己的方法。黄帝说:这就是所谓守住一个根本而不丢失,便能通晓万物的道理。人如果掌握了这个根本,就可以穷尽万物变化的道理。《移精变气论》说:治疗的最高原则在于掌握一个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我已经听到了阴阳的要旨、虚实的道理、气机倾移的过失以及可以治疗的病类;我想听听疾病发生变化、邪气浸淫传变,最终正气断绝衰败而不能治疗的情况,可以讲给我听吗?邪气浸淫并传变,未必马上危重;但正气断绝衰败,就无法治疗了。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重要啊。医道有时明白得像白天清醒一样,有时又难以察知得像夜晚闭目一样;能够领会它并实行,精神就会随着它一起成就;如果完全实行它,精神自然能够掌握其中道理。使人产生精神的道理,可以著录在竹帛上,却不能把它当作私传之物传给子孙。像白天清醒一样明白,是说医道清楚明白。像夜晚闭目一样困窘,是说要察知它很困难。把它著录在竹帛上,就能使恩泽惠及众人;如果只把它传给子孙,就会把医道据为己有,所以不能这样做。黄帝说:什么叫作像白天清醒一样明白?岐伯说:明白阴阳的道理,就像疑惑得到解答,又像醉酒后清醒过来。黄帝说:什么叫作像夜晚闭目一样困窘?岐伯说:邪气侵入时悄无声息,寂然无形;毛发和腠理受损,正气横乱倾败,邪气广泛蔓延,沿着血脉传行,大邪之气侵入脏腑,腹部疼痛并向下发展,这种情况可以导致死亡,不能使人获得生机。“大气”是指强大的邪气。凡是邪气侵入人体,都是悄无声息的,无法听见。都是寂然无形的,无法看见。到了正气断绝、脏腑衰败的时候,就会出现毛发和腠理受损、正气横乱倾败等证候,所以只有死亡而没有生机。“喑”读作“音”。黄帝说:大邪之气侵入脏腑,会怎样?岐伯说:疾病先发生在心,经过一天传到肺,三天后传到肝,五天后传到脾;再过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正午。疾病从心开始而传到肺,是火克制金。三天后金又克制木,所以传到肝。五天后木又克制土,所以传到脾。再过三天邪气仍不退,病势严重时就会死亡。冬季半夜,是水气最旺盛的时候。夏季正午,是火气最旺盛的时候。心火畏惧水,所以冬天死于半夜。阳邪亢盛到极点,所以夏天死于正午。衰弱到极点会死亡,旺盛到极点也会死亡;一方偏胜,就会导致另一方偏衰而断绝。五行之气没有不是这样,下面文字的含义都可依此类推。疾病先发生在肺,三天后传到肝,一天后传到脾,五天后传到胃;十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日落,夏天死于日出。从肺传到肝、从肝传到脾,都是按照相克的次序传变。从脾传到胃,是表里之间相互传变。肺邪在申、酉时最旺,所以冬天死于日落。金气在寅、卯时断绝,所以夏天死于日出。疾病先发生在肝,三天后传到脾,五天后传到胃,三天后传到肾;再过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日落,夏天死于早饭时。这是肝木之邪传给脾土,脾土之邪又传给肾水。木受到损伤时,金气胜过木就会危险,所以冬天害怕日落。肝发病时,木气同类相助而病势加重,所以夏天害怕早饭的时辰。疾病先发生在脾,一天后传到胃,两天后传到肾,三天后传到脊膂和膀胱;十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人定时,夏天死于晚饭时。这是土邪侵入水脏,并且表里两方面相互传变。人定时在亥时;冬天土气患病时害怕这个时辰,因为寒水反过来能够欺侮土气。晚饭时在巳时;夏天脾气患病时害怕这个时辰,因为戊己土气旺盛的方位与邪气相合而造成祸患。疾病先发生在胃,五天后传到肾,三天后传到脊膂和膀胱,五天后向上传到心;再过两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原文缺字】。这是土邪传给水,水邪又传给火,所以从膀胱传到心。下文《标本病传论》说,冬天是半夜之后,即丑时;夏天是日【原文缺字】,即未时。这些都是土气旺盛的时辰,所以胃病遇到这些时辰,气势达到极点就会败坏。“【原文缺字】”读作“迭”。疾病先发生在肾,三天后传到脊膂和膀胱,三天后向上传到心,三天后传到小肠;再过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大清早,夏天死于傍晚。这是水脏之病侵入火脏,表里两方面都相互传变。大清早是辰时,是水气的归藏之处。傍晚是戌时,土气能够克制水气。所以从肾开始发病的,不能超过这两个时辰。“晡”读作“邦模切”。疾病先发生在膀胱,五天后传到肾,一天后传到小肠,一天后传到心;再过两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鸡鸣时,夏天死于下午晚些时候。这也是水、火两脏从表传到里的相互传变。冬天鸡鸣时在丑时,这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夏天下晡时在未时,这是水所畏惧的时辰。膀胱是水液汇聚之府,所以它的病势无论盛到极点还是衰到极点,都可能使人死亡。各种疾病按照次序相互传变,像这样传变的都有确定的死期,不能针刺。如果疾病间隔一个脏,或间隔二、三、四个脏传变,就可以针刺。“间脏”的含义,详见《脉色类》十二。“七传”的含义,详见《藏象类》二十四。所谓疾病传变,是指心病先出现心痛(《素问·标本病传论》)。以下都是详细说明疾病传变时出现的症状,所以病从心发生时,症状必定首先表现为心痛。过了一天出现咳嗽,这是心病传到肺。上文《病传论》所说的“一日而之肺”,就是这个意思。其余各脏依此类推。第三天胁肋牵引作痛,这是肺病又传到肝,所以出现胁支痛,也就是所说的“三日而之肝”。第五天闭塞不通,身体疼痛而四肢沉重。这就是所说的第五天传到脾;脾病后不能运化,所以出现闭塞不通。再过三天病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脾又传到肾,五脏都受到损伤,所以死亡。冬天在半夜,夏天在正午。这分别是子时和午时。解释虽然与上文相同,但少阴君火主宰子午相对的气化,心与这种气相通,若失去守持就会死亡,这也是一种解释。肺病出现喘息、咳嗽;肺主呼吸,所以病变表现为喘咳。第三天胁肋牵引处胀满疼痛,这是第三天传到肝。第一天身体沉重而疼痛,这是第一天传到脾。第五天出现胀满,这是第五天传到胃,属于由脏传到腑。十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这是胃又传到肾,五行生成的数已经达到极限,所以死亡。冬天在日落时,夏天在日出时。这是卯时和酉时,属燥金的气化;肺主气,若失去守持就会死亡,这样解释也说得通。

肝病头目眩、胁支满,(肝开窍于目,而经脉布于胁肋也。)三日体重身痛,(即三日而之脾也。)五日而胀,(即五日而之胃也。)三日腰脊少腹痛、胫 ,(即三日而之肾也。)三日不已死,(三日不已,则肾复传心,故死。)冬日入,夏早食。(卯酉时也,燥金主之,为木所畏,于义亦通。)

脾病身痛体重,(脾主肌肉也。)一日而胀,(即一日而之胃也。)二日少腹腰脊痛、胫 ,(即二日而之肾也。)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即三日而之膂膀胱也。KT ,膂同,音吕。)十日不已死,(十日不已,则复传于心,故死。)冬人定,夏晏食。(此巳亥时也,司风木之化,脾病畏之也。)

肾病少腹腰脊痛、 ,(肾主下部,其经脉行于少腹腰脊 骨之间也。 音杭。 音酸。)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即三日而之膂膀胱也。)三日腹胀,(即三日而之小肠也。)三日两胁支痛,(即三日而上之心也。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故两胁支痛。)三日不已死,(复伤肺金也。)冬大晨,夏晏晡。(此辰戌时也。土王四季,为水所畏,故肾病患之。)

胃病胀满,(胃脉布于腹里也。)五日少腹腰脊痛、 ,(即五日而之肾也。)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即三日而之膂膀胱也。)五日身体重,(前《病传论》曰:五日而上之心。此云身体重者,疑误。)六日不已死,(心复传肺也。)

冬夜半后,夏日 。(丑未司湿土之化,气通于胃,失守则死,理之自然。)

膀胱病小便闭,(膀胱为津液之府也。)五日少腹胀、腰脊痛、 ,(即五日而之肾也。)一日腹胀,(即一日而之小肠也。)一日身体痛,(即一日而之心,腑传脏也。心主血脉,故为身体痛。)二日不已死,(心病不已,必又传金脏,故死。)冬鸡鸣,夏下晡。(丑未时也。土能克水,故膀胱之病畏之。)诸病以次,是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上文相传,死期各有远近,盖其脏有要害,气有虚实也。仓公曰:能谷者过期,不能谷者不及期。正此之谓。即有死征,不可刺矣。)间一脏止,及至三四脏者,乃可刺也。(间三四脏者,皆非以次相传者也,治之则愈,故可针刺之。)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五、阴阳气绝死期

(《灵枢·经脉篇》)

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故气不荣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津液去皮节者则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笃丁死,火胜金也。(手太阴者,肺也。肺主皮毛,故其气绝,则津液去于皮节而证在爪枯毛折也。肺金畏火,故危于丙丁。)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髦色不泽,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笃癸死,水胜火也。(手少阴者,心也。心主血脉,故心脉绝则血先死,其证在髦色不泽而面黑如漆也。心火畏水,故危于壬癸。髦音毛,发也。)

足太阴气绝者则脉不荣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荣则肌肉软,肌肉软则舌萎、人中满,人中满则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笃乙死,木胜土也。(足太阴者,脾也。脾主肌肉,故脾气绝则肉先死,其证在人中满而舌萎唇反也。脾土畏木,故死于甲乙。萎音威,色蔫枯也。)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足少阴者,肾也。肾属水,故为冬脉。肾主骨,故肾气绝则骨先死。其证在骨肉不相亲附,则齿长而垢;精髓不能濡润,则发枯无泽也。肾水畏土,故死于戊己。垢音苟。)

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气,(当作器。)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弗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肝气绝者筋先死,其证则唇青舌卷而卵缩囊拳也。

肝木畏金,故死于庚辛。)

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五脏之精皆上注于目,故五阴气绝则目转而运,志先死矣。盖志藏于肾,阴之神也,真阴已竭,死在周日间耳。今有病剧而忽尔目无所见者,正阴气竭绝之候。)

六阳气绝则阴与阳相离,离则腠理发泄,绝汗乃出,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汗本阴精,固于阳气,阳气绝则阴阳相离,而腠理不闭,脱汗乃出,其死在顷刻间也。)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六、四时病死期

(《素问·阴阳类论》)

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于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征,皆归出春。(冬三月者,阴盛时也。

译肝病出现头晕目眩、胁肋牵引处胀满;肝开窍于目,经脉又分布在胁肋部。第三天身体沉重而疼痛,这就是第三天传到脾。第五天出现胀满,这就是第五天传到胃。第三天腰脊和少腹疼痛,小腿出现〔原文缺字〕,这就是第三天传到肾。再过三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这是肾又传到心,所以死亡。冬天在日落时,夏天在早食时。这是卯时和酉时,属燥金所主;燥金为木所畏,这样解释也说得通。脾病出现身体疼痛、身体沉重;脾主管肌肉。第一天出现胀满,这就是第一天传到胃。第二天少腹、腰脊疼痛,小腿出现〔原文缺字〕,这就是第二天传到肾。第三天背部〔原文“KT”,疑为“膂”〕筋脉疼痛,小便闭塞,这是第三天传到膂和膀胱。“KT”与“膂”相同,读音为吕。十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这是又传到心,所以死亡。冬天在人定时,夏天在晏食时。这是巳时和亥时,主管风木的气化;脾病畏惧这种时气。肾病出现少腹、腰脊疼痛,以及〔原文缺字〕;肾主管下部,其经脉行于少腹、腰脊和〔原文缺字〕骨之间。读音为杭。读音为酸。第三天背部〔原文“KT”,疑为“膂”〕筋脉疼痛,小便闭塞,这就是第三天传到膂和膀胱。第三天出现腹胀,这就是第三天传到小肠。第三天两侧胁肋牵引处疼痛,这就是第三天向上传到心。手厥阴心包经的正经从腋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胸中,所以会出现两胁牵引痛。再过三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这是又损伤了肺金。冬天在大清早,夏天在晏晡时。这是辰时和戌时。土气在四季末旺盛,为水所畏惧,所以肾病患者会受其影响。胃病出现胀满;胃的经脉分布在腹腔内。第五天少腹、腰脊疼痛,以及〔原文缺字〕,这就是第五天传到肾。第三天背部〔原文“KT”,疑为“膂”〕筋脉疼痛,小便闭塞,这就是第三天传到膂和膀胱。第五天身体沉重;前文《病传论》说:“五日而上之心。” 这里说成“身体沉重”,疑为文字错误。六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这是心又传到肺。冬天在半夜以后,夏天在白天〔原文缺字〕。丑时和未时主管湿土的气化,胃与这种气相通;若失去守持就会死亡,这是自然之理。膀胱病出现小便闭塞;膀胱是津液汇聚的府。第五天少腹胀满、腰脊疼痛,以及〔原文缺字〕,这就是第五天传到肾。第一天出现腹胀,这就是第一天传到小肠。第一天身体疼痛,这就是第一天传到心,属于由腑传到脏。心主管血脉,所以会出现身体疼痛。两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心病不愈,必定又传到属金的脏,所以死亡。冬天在鸡鸣时,夏天在下晡时。这是丑时和未时。土能克水,所以膀胱病畏惧这两个时辰。各种疾病按照次序相传,像这样传变的都有死期,不能针刺。上文所说的相传疾病,死期各有远近,大概是因为相关脏器有要害,人体正气有虚实不同。仓公说:“能够进食的,死亡会超过预定日期;不能进食的,死亡会早于预定日期。” 正是这个意思。既然已经出现死亡征象,就不能针刺了。如果疾病间隔一个脏传变,或传到三、四个脏才传变,就可以针刺。间隔三、四个脏传变的疾病,都不是按次序相传的,治疗可以痊愈,所以可以针刺。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五、阴阳之气断绝的死亡日期 (《灵枢·经脉篇》) 手太阴经气绝,就会出现皮毛焦枯。手太阴经负责运行气血来温养皮毛,所以气不能荣养皮毛就会焦枯;皮毛焦枯,津液就会从皮肤腠理散失;津液从皮肤腠理散失,就会指甲枯槁、毛发折断;毛发折断,说明毛发先死。丙日病势加重,丁日死亡,这是因为火胜金。手太阴经就是肺。肺主管皮毛,所以肺气断绝,津液就会从皮肤腠理散失,症状表现为指甲枯槁、毛发折断。肺金畏惧火,所以在丙、丁日病情危险。手少阴经气绝,就会使脉道不通;脉道不通,血液就不能流行;血液不能流行,头发颜色就没有光泽。所以当面色像漆黑的柴木一样时,说明血先衰败;壬日病势加重,癸日死亡,这是因为水胜火。手少阴经就是心。心主管血脉,所以心脉断绝,血液先衰败;症状表现为头发颜色失去光泽、面色像漆一样黑。心火畏惧水,所以在壬、癸日病情危险。“髦”读作毛,指头发。足太阴经气绝,脉就不能荣养肌肉。嘴唇和舌是肌肉的根本,脉不能荣养,肌肉就会松软;肌肉松软,舌头就会萎缩,人中部位就会胀满;人中胀满,嘴唇就会外翻。嘴唇外翻,说明肌肉先衰败;甲日病势加重,乙日死亡,这是因为木胜土。足太阴经就是脾。脾主管肌肉,所以脾气断绝,肌肉先衰败;症状表现为人中胀满、舌头萎缩、嘴唇外翻。脾土畏惧木,所以在甲、乙日死亡。“萎”读作威,指颜色枯萎。足少阴经气绝,骨骼就会枯槁。少阴是冬季之脉,潜藏运行而濡养骨髓,所以骨髓失去濡养,肌肉就不能附着于骨;骨肉不能相互依附,肌肉就会松软退缩,因此牙齿显得变长并有污垢,头发失去光泽。头发失去光泽,说明骨先衰败;戊日病势加重,己日死亡,这是因为土胜水。足少阴经就是肾。肾属水,所以属于冬季之脉。肾主管骨,所以肾气断绝,骨先衰败。症状表现为骨肉不能相互依附,于是牙齿显得变长并有污垢。精髓不能濡润,头发就会枯槁而没有光泽。肾水畏惧土,所以在戊、己日死亡。“垢”读作苟。足厥阴经气绝,筋就会断绝。厥阴是肝脉,肝与筋相合;筋聚集于阴器(此处“阴气”应为“阴器”),经脉又联络舌根。所以经脉不能荣养筋,筋就会拘急;筋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阴囊睾丸。因此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说明筋先衰败;庚日病势加重,辛日死亡,这是因为金胜木。肝气断绝,筋先衰败;症状表现为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阴囊拘紧。肝木畏惧金,所以在庚、辛日死亡。五脏的阴气全部断绝,眼系就会转动;眼系转动,视物就会旋转;视物旋转,说明精神意志先衰败。精神意志先衰败,最迟一天半就会死亡。五脏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所以五脏阴气断绝,眼睛就会转动、视物旋转,精神意志也就先衰败。大概是因为精神意志藏于肾,属于阴所藏的神;真阴已经枯竭,死亡就在一昼夜之内。现在有些病情危重的患者,突然什么也看不见,这正是阴气枯竭断绝的征候。六腑的阳气全部断绝,阴阳就会相互分离;阴阳分离,腠理就会张开泄漏,绝汗随即流出。因此早晨诊察到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诊察到这种情况,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汗本来属于阴精,靠阳气固摄;阳气断绝,阴阳分离,腠理不能闭合,脱汗就会流出,死亡很快就会发生。第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六、四时疾病的死亡日期 (《素问·阴阳类论》) 雷公说:请问病程短促的情况。黄帝说:冬季三个月所患的病,如果病势与阳相合,到了春季正月,脉象出现死亡征象的,都会在春季结束时死亡。冬季三个月,是阴气旺盛的时节。

病合于阳者,阳证阳脉也。出春,春尽夏初也。以水王之时而病合于阳者,时气不足,病气有余也。及至孟春正月,阳气发生,则阳邪愈胜,阴气愈竭。若脉有死征,则出春交夏而阳盛阴衰俱已至极,无所逃矣。)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在理已尽,谓察其脉证之理,已无生意也。以冬月之病而得此,则凡草色之青,柳叶之见,阴阳气易,皆其死期,故云皆杀也。杀,少戒切。)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阴阳皆绝,谓阴中无阳,阳中无阴,彼此相绝,不交通也。病由冬月而春犹若此,是生气之竭也,短期当在孟春矣。)

春三月之病曰阳杀,(春月阳气方升,而病在阳者,故曰阳杀。杀者,衰也。)阴阳皆绝,期在草干。(以三春阳杀之病,而阴阳痞绝者,期在深秋草干之时,金气胜而病发于春者死矣。)

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脾肾皆为至阴,夏三月以阳盛之时而脾肾伤极,则真阴败绝,天干易气不能堪矣,故不过十日也。)阴阳交,期在 水。(阴阳交者,阴脉见于阳,则阳气失守,阳脉见于阴,则阴气失守。若是者,虽无危证而脉象已逆,见于夏月,则危于仲秋 水之时也。 音敛,清也。)

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已,(秋时阳气渐衰,阴气渐长,虽三阳脉病俱起,而阳不胜阴,故自已也。)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秋气将敛未敛,故有阴阳交合为病者,则或精或气必有所伤,而致动止不利。盖阳胜阴,故立不能坐;阴胜阳,故坐不能起。)三阳独至,期在石水,(三阳独至即三阳并至,阳亢阴竭之候也。阴竭在冬,本无生意,而孤阳遇水,终为扑灭,故期在冰坚如石之时也。)二阴独至,期在盛水。(二阴全元起本作三阴。即所谓三阴并至,有阴无阳也。盛水者,正月雨水之候。孤阴难以独立,故遇阳胜之时,则不能保其存也。)

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七、十二经终

(《素问·诊要经终论》)

帝曰:愿闻十二经脉之终奈何?(十二经脉,即十二脏之气也。终者,气尽之谓。)岐伯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螈 ,其色白,绝汗乃出,出则死矣。(戴者,戴于上也,谓目睛仰视而不能转也。反折,腰脊反张也。 者,筋之急也。 者,筋之缓也。绝汗者,暴出如油,不能收也。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入络脑,下项夹脊抵腰中,下至足之小趾;手太阳之脉起于小趾之端,循臂上肩,其支者循颈上颊至目之外 ,故其为病如此。然太阳为三阳之表,故主色白汗出。《灵枢·终始篇》曰:其色白,绝皮乃绝汗,绝汗则终矣。亦主表之谓。 音炽。 音纵。)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纵,目HT 绝系,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手足少阳之脉皆入于耳中,亦皆至于目锐 ,故为耳聋目HT 也。HT 者,直视如惊貌。因少阳之系绝,不能旋转,故如此也。胆者筋其应,少阳气绝,故百节皆纵也。木之色青,金之色白,金木相贼,则青白先见,此少阳之死候也。HT 音琼。)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手足阳明之脉皆挟口入目,故为口目动作而牵引歪斜也。闻木音则惕然而惊,是阳明善惊也。

骂詈不避亲疏,是阳明妄言也。黄者,土色外见也。上下经盛,谓头颈手足阳明之脉皆躁动而盛,是胃气之败也。不知疼痛,谓之不仁,是肌肉之败也。此皆阳明气竭之候。)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手少阴气绝则血败,足少阴气绝则色如 ,故面黑也。肾主骨,肾败则骨败,故齿根不固,长而垢也。手少阴之脉下膈络小肠,足少阴之脉络膀胱贯肝膈,故为腹胀闭。上下不通则心肾隔绝,此少阴之终也。)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足太阴脉入腹属脾,故为腹胀闭。手太阴脉上膈属肺而主呼吸,故为不得息。胀闭则升降难,不得息则气道滞,故为噫为呕。呕则气逆于上,故为面赤。不逆则痞塞于中,故为上下不通。脾气败则无以制水,故黑色见于面。肺气败则治节不行,故皮毛焦而终矣。噫音伊芳。)厥阴终者,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手厥阴心主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足厥阴肝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其下者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故为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等病。又舌者心之官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脉络于舌本,故甚则舌卷卵缩而厥阴之气终矣。嗌音益。卷,上声。)此十二经之所败也。(手足六经各分表里,是十二经也。按:《灵枢·终始篇》文与此同者,俱不重载。)

十九卷 针刺类

一、九针之要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译病势与阳相合,是指呈现阳证、阳脉。所谓“出春”,是指春季将尽、夏季初临的时候。在水气旺盛的时节,疾病却与阳相合,说明时令之气不足,而病邪之气有余。到了初春正月,阳气开始生发,阳邪就会更加旺盛,阴气也会更加衰竭。如果脉象出现死亡的征兆,那么到了春夏交替、阳气旺盛而阴气衰竭都达到极点的时候,便无可逃避了。冬季三个月的疾病,从脉理上看已经走到尽头,见到青草和柳叶时便会死亡。这里所说的“在理已尽”,是指察看脉象和证候的病理,已经看不出任何生机。冬月患病而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凡是草色转青、柳叶出现,以及阴阳之气发生转换,都是死亡的期限,所以说“皆杀”。“杀”读作“少戒切”。春季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孟春。所谓阴阳都断绝,是说阴中没有阳,阳中没有阴,彼此隔绝而不能相互交通。疾病起于冬月,到了春天仍然如此,说明生气已经枯竭,死亡期限应在孟春。春季三个月的疾病,称为“阳杀”。春季阳气正开始上升,而疾病发生在阳分,所以称为“阳杀”。“杀”,就是衰败的意思。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草木枯干的时候。春季三个月患阳杀之病,又出现阴阳闭塞断绝,死亡期限在深秋草木枯干之时;金气胜盛,春天所发的疾病便会死亡。夏季三个月的疾病,至阴之气败绝,最多不过十天。脾、肾都属于至阴,夏季阳气旺盛时脾肾受到极度损伤,真阴便会败绝,不能承受天气干燥和气候变化,所以活不过十天。阴阳相交,死亡期限在“水”时。所谓阴阳相交,是阴脉出现在阳分,说明阳气不能固守;阳脉出现在阴分,说明阴气不能固守。这种情况即使没有明显的危险证候,脉象也已经逆乱;若出现在夏季,到仲秋“水”时便会发生危险。“”读音为“敛”,意为清。秋季三个月的疾病,三阳脉都出现,疾病会不治自愈。秋季阳气逐渐衰退,阴气逐渐增长,虽然三阳脉的病变都出现,但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会自行痊愈。阴阳相交合的病证,会出现站起来不能坐下、坐着不能起身的情况。秋气将要收敛而尚未完全收敛,因此发生阴阳交合的病变时,精或气必有损伤,导致行动和起止不利。这是因为阳气胜过阴气,所以站立后不能坐下。这是因为阴气胜过阳气,所以坐下后不能起身。三阳之气单独达到极盛,死亡期限在冰冻坚硬如石、积水之时。三阳单独达到极盛,就是三阳一并达到极盛,是阳气亢盛、阴气枯竭的征候。阴气在冬季枯竭,本来就没有生机;孤立的阳气遇到水,最终也会被扑灭,所以死亡期限在冰冻坚硬如石的时候。二阴之气单独达到极盛,死亡期限在雨水旺盛的时候。“二阴”,全元起本作“三阴”。这就是所谓三阴一并达到极盛,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盛水”,指正月雨水节气的时候。孤阴难以独自维持,所以遇到阳气旺盛的时节,便不能保持存在。十八卷 疾病类 九十七、十二经终 《素问·诊要经终论》黄帝说:我想听听十二经脉衰竭到尽头时会怎样。十二经脉,就是十二脏腑的气。“终”,是说脏腑之气耗尽。岐伯说:太阳经脉衰竭时,会出现双眼向上凝视、身体反张、筋脉抽搐,面色发白,随后突然大量出汗;一旦出现这种汗出,就会死亡。“戴”,是向上抬起的意思,指眼珠向上凝视而不能转动。“反折”,是腰背向后反张。“”,是筋脉拘急。“”,是筋脉松弛。“绝汗”,是突然像油一样大量出汗,不能收止。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并入络脑,向下经过项部,夹着脊柱到达腰部,再向下走到足部的小趾。手太阳经脉起于小趾末端,沿着臂部上行到肩部;它的支脉沿颈部上行到面颊,直到目外眦,所以它发生病变时会出现上述症状。太阳经是三阳经的外表,所以主要表现为面色发白和汗出。《灵枢·终始篇》说:面色发白,皮肤的卫气断绝,便会出现绝汗;出现绝汗,就表示生命将终止。这也是说太阳经主表的意思。“”读音为“炽”。“”读音为“纵”。少阳经衰竭时,会耳聋、全身关节松弛、两眼直视而不能转动;眼部脉系断绝后一天半便会死亡。临死时,面色先变青白,然后死亡。手、足少阳经脉都进入耳中,也都到达目外眦,所以会出现耳聋和两眼直视的症状。“”,是眼睛直视、像受惊时的样子。由于少阳经脉的联系断绝,眼睛不能转动,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胆与筋相应,少阳之气断绝,所以全身关节都会松弛。木的颜色为青,金的颜色为白;金木相克,所以青白色先出现,这是少阳经将要死亡的征候。“”读音为“琼”。阳明经衰竭时,会口眼牵动,容易受惊,胡言乱语,面色发黄;上下阳明经脉都盛大躁动,身体麻木没有知觉时,就会死亡。手、足阳明经脉都夹着口部并进入眼部,所以会出现口眼牵动、牵引歪斜。听到木器发出的声音就惊恐不安,这是阳明经容易受惊。不分亲疏地辱骂别人,这是阳明经胡言乱语。面色发黄,是脾土之色显露于外。所谓上下经脉盛,是指头颈、手足的阳明经脉都躁动而盛,这是胃气衰败的表现。感觉不到疼痛,称为“不仁”,这是肌肉衰败的表现。这些都是阳明经之气耗竭的征候。少阴经衰竭时,会面色发黑,牙齿变长并积垢;腹部胀满闭塞,脏腑上下不相通,最终死亡。手少阴经气断绝,血液便败坏;足少阴经气断绝,面色便会像〔缺字〕一样,所以面色发黑。肾主骨,肾气衰败,骨骼也会衰败,所以牙根不牢,牙齿变长并积垢。手少阴经脉向下穿过膈部,联络小肠;足少阴经脉联络膀胱,贯通肝和膈部,所以会出现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说明心肾彼此隔绝,这就是少阴经衰竭。太阴经衰竭时,会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容易嗳气、容易呕吐;呕吐时气机上逆,面色就发红;不发生上逆时,便会出现上下不通;上下不通,面色就发黑,皮肤和毛发枯焦,最终死亡。足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并归属于脾,所以会腹胀闭塞。手太阴经脉向上经过膈部并归属于肺,主司呼吸,所以会不能呼吸。腹胀闭塞会使气机升降困难,不能呼吸会使气道阻滞,所以出现嗳气和呕吐。呕吐时气向上逆行,所以面色发红。气不上逆,就会闭塞在中焦,所以出现上下不通。脾气衰败,便不能运化水液,所以面部出现黑色。肺气衰败,调节气机的功能不能运行,所以皮肤和毛发枯焦,最终死亡。“噫”读音为“伊芳”。厥阴经衰竭时,会胸腹中发热、咽喉干燥、容易小便、心中烦乱;病情严重时,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最终死亡。手厥阴心包经脉起于胸中,出于心包络,向下经过膈部,依次联络三焦。足厥阴肝经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它向下的一支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中,经过阴器,所以会出现胸腹中发热、咽干、容易小便、心烦等病证。舌是心的外在器官,肝与筋相应,筋聚集于阴器,厥阴经脉又联络舌根,所以病情严重时会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厥阴之气也就耗尽了。“嗌”读音为“益”。“卷”读上声。这就是十二经脉气血衰败的情况。手足六经各分为表里两经,所以合称十二经。按:《灵枢·终始篇》中与此相同的文字,这里不再重复记载。十九卷 针刺类 一、九针的要旨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其租税。余哀其不给,而属有疾病。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其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经纪。异其章,别其表里,为之终始。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灵枢》即名《针经》,义本诸此。)岐伯答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终于九焉。(始于一,终于九,天地之全数也。针合三才而通万变,故数亦应之。)

请言其道。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小针,即上文微针之谓。易陈者,常法易言也。难入者,精微难及也。粗守形,粗工守形迹之见在也。上守神,上工察神气于冥冥也。不但用针,诸治皆然。)神乎神,客在门,未睹其疾,恶知其原?(神,正气也。客,邪气也。神乎神,言正气盛衰,当辨于疑似也。客在门,言邪之往来,当识其出入也;设未睹其疾之所在,又恶知其当治之原哉?恶音乌。)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微,精微也。在速迟,知疾徐之宜也。粗守关,守四肢之关节也。上守机,察气至之动静也。)机之动,不离其空。(气机之至,随经皆有其处,可因之而知虚实也。空,孔同。)空中之机,清静而微,(言察宜详慎也。)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来不可逢,勿补其实也;往不可追,勿泻其虚也。)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叩之不发。(机之道者,一气而已,不可挂以发,极言其精不可乱也。叩之不发,用失其道,则气不至也。)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知气之往来,有逆顺衰盛之机,而取舍弗失其时也。要,平声,约也。)粗之暗乎,妙哉工独有之。(粗者暗而弗知,妙工独见之矣。)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往,气之去也,故为之逆。来,气之至也,故为之顺。知往来之逆顺,则正法行之,不必疑而更问也。下二句与至真要大论辞同用异,详标本类第二。)逆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逆其气至而夺之,泻其实也,恶得无虚?随其气去而济之,补其虚也,恶得无实?故泻必因吸内针,补必因呼内针,此即迎来随去之义。)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用针之法,补泻而已。补泻之法,迎随而已。必得其和,则针道毕于是矣。)

《小针解》曰: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着于人也。(本篇即前篇之释义,故不详注。凡后篇有同者皆仿此。)

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正也。客,邪也。邪正相干,故曰共会。)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出入所由,故谓之门。)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若不能先知,是为未睹其疾,故曰恶知其原。)刺之微在速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手之两肘,足之两膝,谓之四关。)上守机者,知守气也。(往来逆顺,至与不至,皆气之机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净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毫厘之差,即失其气之机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补泻不得其法,虽竭尽血气而病气不应也。)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暗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 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气去故脉虚而小。)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气来故脉平而和。)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十九卷 针刺类

二、九针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九针论》)

岐伯曰:九针之名,各不同形(《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一曰 针,长一寸六分。 针者,头大末锐,去泻阳气。(九针详注见下文。 音谗。)

二曰圆针,长一寸六分。圆针者,针如卵形,揩摩分间,不得伤肌肉,以泻分气。(揩,丘皆切。)

三曰 针,长三寸半。 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 音低。)

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锋针者,刃三隅,以发痼疾。

五曰铍针,长四寸,广二分半。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铍音披。)

六曰圆利针,长一寸六分。圆利针者,大如 ,且圆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暴气,痹气之暴发也。 ,厘同,又音毛。)

译黄帝问岐伯说:我爱护万民,养育百姓,并收取他们的赋税。我怜悯他们不能满足生活所需,却又屡屡患病。我想不让他们再受药物之毒,也不使用砭石,而想用微小的针具疏通他们的经脉,调和血气,使营气运行中逆顺、出入交会的部位恢复正常。要使这套方法能够传给后世,必须把它的法则明确地制定出来。使它永远流传而不消灭,长久存在而不断绝,容易使用而不易忘记,并为它建立纲纪。区别各篇内容,分辨表里关系,为它规定始终次序。使每一项都有明确的形式,先行确立针刺经典。我希望听听其中的具体内容。《灵枢》又名《针经》,其命名的依据就在这里。岐伯回答说:请允许我推演并依次说明,使它具有纲领和条理,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是天地数目的完整范围。针刺结合天地人三才,可以通达万物变化,所以数目也与之相应。请讲讲其中的道理。小针的要旨,容易陈述却难以真正掌握;技术粗浅的医生只拘守形迹,高明的医生则把握精神。小针,就是上文所说的微针。所谓容易陈述,是说通常的方法容易用语言说明。所谓难以真正掌握,是说其中精微的道理难以达到。技术粗浅的医生只观察已经显现的形体和症状。高明的医生则能在幽微难见之处察知神气的变化。不只是针刺如此,各种治疗方法也都是这样。精神啊,精神!邪气来到正气的门户,还没有看清疾病,怎么能知道它的根源呢?“神”,指正气。“客”,指邪气。所谓“精神啊,精神”,是说正气的盛衰,应当在真假疑似之间加以辨别。所谓“邪气来到门户”,是说邪气往来进退,应当辨识它的出入。假如还没有看清疾病所在,又怎么能知道应当治疗的根本呢?“恶”读音为“乌”。针刺的精微之处,在于掌握快慢;技术粗浅的医生只守住关节,高明的医生则把握气机发动的关键。所谓“在快慢”,是要知道进针、出针速度应当如何。所谓“守关”,是守察四肢的关节部位。所谓“守机”,是观察经气到达时的动静变化。气机发动的关键,不离开经脉运行的空隙。气机到达时,沿着经脉各有相应的部位,可以根据这些部位察知虚实。“空”与“孔”相同。气机运行于空隙之中,清静而微妙。(这是说观察气机应当详细而谨慎。) 气到来时不可迎逢,气离去时不可追逐。(气到来时不可迎逢,不要再补它的实;气离去时不可追逐,不要再泻它的虚。) 懂得气机规律的人,不能有丝毫差错;不懂得气机规律,虽叩击针具也不能使气发动。(气机的规律,不过是一气的运行罢了,不能有丝毫差错,这是极言其精微,不可扰乱。叩击针具却不能使气发动,是因为用针失去了规律,所以气不能到达。) 懂得气机的来去,就要约定并把握与它相应的时机。(懂得气机来去中逆顺、衰盛的变化,就不会错失针刺取舍的时机。“要”读平声,意为约定。那些粗疏的医者对此昏暗不明,精妙高明的医者才能独自掌握它。(粗疏的医者昏昧而不知道,精妙高明的医者才能独自看见其中的奥妙。) 气离去叫作逆,气到来叫作顺;明确知道逆顺的规律,就应当按正确的方法施治,不必迟疑再问。(“往”是气离去,所以称为逆。“来”是气到达,所以称为顺。知道气来去的逆顺,就施行正确的方法,不必疑惑而再次询问。下面两句与《至真要大论》的文字相同而用意不同,详见《标本类》第二。) 在气将到来时逆其势而夺取它,怎么会不使气虚弱呢?随着气离去的方向追随并救济它,怎么会不使气充实呢?(逆着气到来的方向夺取它,就是泻去实邪,怎么会不使气虚弱呢?随着气离去的方向救济它,就是补益虚弱,怎么会不使气充实呢?所以泻法一定要在吸气时纳入针,补法一定要在呼气时纳入针,这就是迎随气来去的意义。) 迎着气来时针刺,随着气去时针刺,再用心意使气机调和,针刺的道理就完备了。(用针的方法,不过是补和泻罢了。补泻的方法,不过是迎随罢了。一定要使气机调和,针刺的道理到这里就完备了。) 《小针解》说:所谓容易陈述,是说容易用语言说明。所谓难以进入,是说难以使人真正理解。(本篇是解释前一篇的意义,所以不再详细注释。后面的篇章凡是有相同内容的,都依此办理。) 粗疏医者只守形体,是说只掌握针刺的方法。高明医者能够守神,是说掌握人体血气有余或不足的情况,因而可以施行补泻。所谓神与客相遇,是说正气和邪气共同交会。(“神”指正气。“客”指邪气。邪气与正气相互交接,所以说共同交会。) 神,就是正气。客,就是邪气。所谓在门,是说邪气沿着正气出入的地方运行。(这是气出入所经由的地方,所以称为门。) 尚未观察到疾病的具体表现,就要先知道邪正分别涉及哪一经的病变。如果连疾病的根源都不知道,就应先明确是哪一经的病,以及应当取用哪些部位。(如果不能预先知道这些,就是还没有看清疾病,所以说怎么能知道它的根源呢?) 针刺的微妙之处在于快慢,是说进针和出针有徐疾之分。粗疏医者只守关,是说只顾守住四肢关节,却不知道血气以及正邪的来去。(手的两肘、足的两膝,称为四关。) 高明医者能够守机,是说懂得守护气。(气运行的往来逆顺,以及气到达或不到达,都是气机的表现。) 气机的发动不离开空隙之中,是说要根据气的虚实,掌握用针的徐疾。空隙中的气机清静而微妙,是说针已经得气后,要专心细密地守护气,不可使它丧失。气到来时不可迎逢,是说气势旺盛时不可再补。气离去时不可追逐,是说气虚弱时不可再泻。不能有如一根头发丝那样的差错,是说气很容易丧失。(即使只有毫厘的差别,也会失去气机。) 叩击针具却不能使气发动,是说不懂得补泻的意义,甚至血气已经耗尽,气仍然不能下降。(补泻不得其法,即使血气已经耗竭,病邪之气也不会有所反应。) 懂得气的来去,就是懂得气的逆顺、盛衰和虚实。要与气约定时机,就是懂得什么时候可以取气。粗疏医者的昏暗无知,是茫然不明白气机细微而隐秘的变化。所谓精妙高明的医者独自掌握它,是说他完全懂得针刺的意义。所谓气离去为逆,是说气虚弱而脉小;脉小就是逆。(气离去,所以脉象虚而小。) 所谓气到来为顺,是说形体和气都平和;平和就是顺。(气到来,所以脉象平和。) 所谓明确知道逆顺就按正法施行而不再询问,是说知道应当取用的部位。迎着气来而夺取它,就是泻法。随着气离去而救济它,就是补法。) 第十九卷 针刺类 二、九针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九针论》) 岐伯说:九针的名称各不相同,形状也各不一样(《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第一种叫〔针名缺字〕针,长一寸六分。这种针针头较大、针尖锐利,用来泻去阳气。(九针的详细注释见下文。“”读作“谗”。第二种叫圆针,长一寸六分。圆针的形状像卵,用来摩擦分肉之间,但不能损伤肌肉,以泻去分肉间的气。(“揩”读作“丘皆切”。) 第三种叫〔针名缺字〕针,长三寸半。这种针的锋头像黍粒、粟粒一样锐利,主要用来按压经脉而不要刺入过深,以引导气到达。(〔字缺〕读音为“低”。) 第四种叫锋针,长一寸六分。锋针有三面刀刃,用来刺发顽固的疾病。第五种叫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铍针的末端像剑锋,用来排取大量脓液。(“铍”读音为“披”。) 第六种叫圆利针,长一寸六分。圆利针的粗细如〔字缺〕,既圆又尖,针身中部略粗,用来治疗突然发作的气病。(“暴气”是指痹气突然发作。〔字缺〕与“厘”相同,又读作“毛”。)

七曰毫针,长三寸六分。毫针者,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喙音晦。)

八曰长针,长七寸。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

九曰大针,长四寸。大针者,尖如挺,其锋微圆,以泻机关之水也。(挺,题顶、梯顶二切。)九针毕矣。

黄帝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矣,余犹不能寤,敢问九针焉生?何因而有名?(灵枢九针论。)岐伯曰:九针者,天地之大数也,始于一而终于九。(一九详义,又见脉色类五。)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黄帝曰:以针应九之数奈何?岐伯曰: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以针应数也。(自一至九,九九八十一而黄钟之数起焉;黄钟为万事之本,故针数亦应之而用变无穷也。黄钟详义见《附翼》二卷。)

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脏之应天者肺,肺者五脏六腑之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为之治针,必以大其头而锐其末,令无得深入而阳气出。(此下皆详明九针之义。一者法天,法于阳也。人之五脏,惟肺最高而复于脏腑之上,其象应天,其合皮毛,亦属乎阳。故治 针,必大其头、锋其末,盖所用在浅,但欲出其阳邪耳。)

二者地也,人之所以应土者肉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圆其末,令无得伤肉分,伤则气得竭。(二者法地,地之应人者在肉。故治圆针,必筒其身、圆其末,针如卵形,以利导于分肉间。盖恐过伤肌肉以竭脾气,故用不在锐,而主治分间之邪气也。筒音筒。)

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身而圆其末,令可按脉勿陷,以致其气,令邪气独出。(三者法人,人之生成在于血脉。故治 针,必大其身、圆其末,用在按脉致气以出其邪,而不欲其过深,陷于血脉之分也。)

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四者法时,应在时气瘤邪而为病也。瘤者,留也。故治针必筒其身、锋其末,因其直壮而锐,故可以泻热出血而取雍痼之疾。)

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于子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两气相抟,合为痈脓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其末如剑锋,可以取大脓。(五以法音,音者合五行而应天干,故有冬夏子午之分。治以铍针,必令其末如剑锋,用在治寒热,取大脓,以平阴阳之气也。)

六者律也,律者调阴阳四时而合十二经脉,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尖如 ,且圆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六以法律,律应四时十二支而合于人之十二经脉。今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治以圆利针,必令尖如 ,且圆且锐,中身微大,其用在利,故可以取诸经暴痹之气。痹义详疾病六十七。)

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窍,邪之所客于经,而为痛痹,舍于经络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气因之,真邪俱往,出针而养者也。(七以法星,而合于人之七窍。举七窍之大者言,则通身空窍皆所主也。

治以毫针,令尖如蚊虻喙,盖用在微细徐缓,渐散其邪,以养真气,故可以取寒热痛痹,浮浅之在络者。)

八者风也,风者人之股肱八节也,八正之虚风,八风伤人,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腠理之间为深痹也。故为之治针,必长其身、锋其末,可以取深邪远痹。(八以法风,而合于人之股肱八节,言八节则通身骨节皆其属也。凡虚风之深入者,必内舍于骨解腰脊节凑之间,故欲取深邪远痹者,必为大针以治之也。)

九者野也,野者人之节解皮肤之间也,淫邪流溢于身,如风水之状,而溜不能过于机关大节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挺,其锋微圆,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者也。(九以法野,野以应人之周身。凡淫邪流溢于肌体,为风为水,不能过于关节而壅滞为病者,必用大针以利机关之大气,大气通则淫邪行矣。尖如挺者,言其粗且巨也。身形应九野,详经络类三十五,仍有图在《图翼》四卷。)

黄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此下复明九针大小之数也。)岐伯曰:一曰 针者,取法于巾针,去末寸半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主热在头身也。( ,锐也。卒,尾也。此针身大,其近末约寸半许而渐锐之,共长一寸六分,主泻去阳气,故治热在头身。按:巾针、絮针、綦针等制,必古针名也,未详其议。)

二曰圆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而卵其锋,长一寸六分,主治分间气。(筒,如竹筒也。卵,圆如卵锐也。此针直其身、圆其末,故但治分间之气,而不使伤其肌肉也。)

译第七种叫毫针,长三寸六分。毫针的针尖像蚊、虻的口器,进针要安静而缓慢,细微地刺入并留针较久,以扶养正气,用来治疗疼痛性痹证。(“喙”读音为“晦”。) 第八种叫长针,长七寸。长针锋利而针身薄,可以治疗病位较远的痹证。第九种叫大针,长四寸。大针的针尖像挺,锋端略圆,用来泻去关节、机关部位的水液。(“挺”按“题顶”“梯顶”两种反切读音。) 九针的内容讲完了。黄帝说:我从先生那里听说九针,内容广大而繁多,但我仍然不能完全明白,冒昧请问九针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根据什么而命名的?(《灵枢·九针论》。) 岐伯说:九针是天地运行的大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一到九的详细意义,又见《脉色类》第五。) 所以说:一是取法于天,二是取法于地,三是取法于人,四是取法于四时,五是取法于五音,六是取法于律,七是取法于星辰,八是取法于风,九是取法于九野。黄帝说:九针怎样与九这个数相对应呢?岐伯说:圣人推演天地之数,从一推演到九,所以建立九野。又以九乘九,得到九九八十一,用来推立黄钟之数,九针也因此与这个数相应。(从一到九,经过九九八十一,黄钟之数由此建立;黄钟是万事万物的根本,所以针数也与它相应,运用变化无穷。黄钟的详细意义见《附翼》第二卷。) 一代表天,天代表阳。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位于五脏六腑之上,像屋盖一样;皮肤是肺相合的部分,也是人体属阳的部分。所以制造这种针时,必须使针头大而针尖锐利,让它不能刺入太深,只使阳气外泄。(以下都是详细说明九针的意义。一是取法于天,也就是取法于阳。人的五脏中,只有肺的位置最高,覆盖在脏腑之上;它的形象与天相应,与皮毛相合,也属于阳。所以治疗〔针名缺字〕针时,必须使针头大、针锋锐利,因为这种针用于浅刺,只是要使阳邪 ಹೊರ出罢了。) 二代表地。人体与土地相应的部分是肌肉。所以制造这种针时,必须使针身如筒而针末圆钝,使它不能损伤肌肉的分肉;一旦损伤,分肉之气就会耗竭。(二是取法于地,地与人体相应的部分在肌肉。) 所以,制作圆针时,针身必须像竹筒一样,针尖要圆,形状像卵,以便在分肉之间顺利导行。这是因为担心过度损伤肌肉,使脾气耗竭;因此针尖不取锐利,主要用来治疗分肉之间的邪气。“筒”的读音同“筒”。第三种针法取法于人;人体之所以能够生成和维持生命,依靠的是血脉。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身必须粗大,针尖要圆,使它能够按着脉而不致刺入脉中,以达到聚集正气、使邪气单独排出的目的。第三种取法于人,人体的生成在于血脉。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身必须粗大,针尖要圆,用于按脉以聚集气并排出邪气,不希望刺得过深而陷入血脉之间。第四种针法取法于时令;所谓时令,是指四时八方的风邪侵入经络之中,停留而形成病变。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身必须像竹筒一样,针尖要锋利,使它能够泻出热邪和瘀血,从而消除顽固的病邪。第四种取法于时令,所对应的是时气形成的留滞邪气而导致的病。“瘤”就是停留的意思。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身必须像竹筒一样,针尖要锋利;由于针身直而坚、针尖锐利,所以能够泻热出血,消除瘀滞顽固的疾病。第五种针法取法于音;所谓音,是指冬夏的区分,以子、午为界,阴阳相别,寒热相争,两种气相互搏结,合并形成痈脓。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尖必须像剑锋一样,才可以刺取大脓。第五种取法于音;音与五行相合,又对应天干,所以有冬夏以及子午的区分。治疗时使用铍针,针尖必须像剑锋一样,用来治疗寒热相争、排取大脓,以调和阴阳之气。第六种针法取法于律;所谓律,是调和阴阳四时并与十二经脉相合的规律,虚邪侵入经络而形成突然发作的痹证。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尖必须像[缺字]一样,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用来排取突然发作的邪气。第六种取法于律;律对应四时和十二地支,并与人体的十二经脉相合。现在虚邪侵入经络而形成突然发作的痹证,治疗时使用圆利针,针尖必须像[缺字]一样,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它的作用在于通利,所以能够排出各经脉中突然发作的痹邪之气。关于“痹”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第七种针法取法于星;所谓星,是指人体的七窍,邪气侵入经脉后形成疼痛性痹证,停留在经络之中。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尖要像蚊、虻的口器一样;进针要安静而缓慢,针入后轻微操作并停留较久,使正气借此发挥作用,正邪一同外出,出针后还要调养正气。第七种取法于星,与人体的七窍相合。举七窍中较大的来说,那么全身的孔窍都属于它所主的范围。治疗时使用毫针,针尖要像蚊、虻的口器一样;大体上采用细微、徐缓的手法,逐渐驱散邪气,以调养真气,所以可以治疗寒热和疼痛性痹证,以及浮浅停留在络脉中的病邪。第八种针法取法于风;所谓风,是指人体上肢和下肢的八个关节。八方正常时令中的虚风侵袭人体,八方之风伤人后,深入停留在骨缝、腰脊、关节和腠理之间,形成深痹。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身必须长,针尖要锋利,用来刺取深处的邪气和远处的痹证。第八种取法于风,与人体上肢和下肢的八个关节相合;说到八节,就包括全身各处的骨节。凡是虚风深入人体的,必然会停留在骨缝、腰脊、关节和腠理之间;所以要刺取深处的邪气和远处的痹证,就必须用大针治疗。第九种针法取法于旷野;所谓旷野,是指人体关节与皮肤之间的广大部位。淫邪在身体中流动泛滥,形成类似风水的肿胀,却因关节阻隔而不能通过较大的关节。所以制作这种针时,针尖要像挺一样,锋刃略圆,用来排取滞留在关节处、不能通过关节的大气。第九种取法于旷野,旷野所对应的是人体周身。凡是淫邪流溢于肌体,形成风邪或水肿,不能通过关节而壅滞成病的,必须使用大针来疏通关节处的大气;大气通畅后,淫邪就能运行。所谓针尖像“挺”,是说针尖粗大。人体形体与九野相应,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五篇;《图翼》第四卷中仍有图说明。黄帝问:针的长短有一定的数值吗?这下面再次说明九针的大小和尺寸。岐伯说:第一种叫[缺字]针,取法于巾针,针尖末端一寸半处逐渐变锐,全长一寸六分,主治头部和身体的热证。“[缺字]”是锐利的意思。“卒”是末端的意思。这种针的针身较粗,在接近针尖的一寸半左右逐渐变锐,全长一寸六分;它主要用来泻去阳气,所以治疗头部和身体的热证。按:巾针、絮针、綦针等名称,必定都是古代针具的名称,具体含义现已无法详考。第二种叫圆针,取法于絮针,针身像竹筒一样,针锋圆钝如卵,全长一寸六分,主治分肉之间的气病。“筒”,就是像竹筒一样。“卵”,是说针锋圆而略带尖,形状像卵。这种针的针身直、针末圆,所以只治疗分肉之间的气,不会损伤肌肉。

三曰 针,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主按脉取气令邪出。(黍粟之锐,圆而微尖也。此云按脉取气,前文曰按脉勿陷以致其气,盖利于用补者也。)

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上文《九针十二原》篇云:刃三隅,以发痼疾。盖三棱者也。本篇言筒其身者,似或有误。)

五曰铍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取法剑锋,言阔大也。两热争者,言寒热不调,两气相搏也。)

六曰圆利针,取法于 针,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内也,长一寸六分,主取痈痹者也。(毛之强者曰 ,取法于者,用其细健,可稍深也。)

七曰毫针,取法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寒热痛痹在络者也。

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取深邪远痹者也。

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其锋微圆,长四寸,主取大气不出关节者也。(以上九针,有图在《图翼》四卷。)针形毕矣,此九针大小长短法也。(按以上九针之用,凡所取者皆言有余之实邪,则针不宜于治虚也,从可知矣。)

十九卷 针刺类

三、九针之义应天人

(《素问·针解篇》)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九针之法,各有所宜也。)人皮应天,(包复万物,天之象也。)

人肉应地,(浓静藏物,地之象也。)人脉应人,(动静有期,盛衰有变,位于天地之中,人之象也。)人筋应时,(时主周岁,筋束周身,应其象也。)人声应音,(音以声生,备五行也。)人阴阳合气应律,(人有六阴六阳以合天气,律之象也。)

人齿面目应星,(森罗布列,星之象也。)人出入气应风,(呼吸出入,风之象也。)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形体周遍,野之象也。)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此结上文九针之用,各有所宜也。)人心意应八风,(此下复明上文不尽之义也。人之心意多变,天之八风无常,故相应也。)人气应天,(气属阳而营运不息,故应天。)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发之多,齿之列,耳之聪,目之明,五声之抑扬清浊,皆纷纭不乱,各有条理,故应五音六律。)人阴阳脉血气应地。(人阴阳脉血气之行于肉中,亦犹经水之在土也,故应于地。)人肝目应之九九窍三百六十五人一以观动静天二以候五色七星应之以候发母泽五音一以候宫商角征羽六律有余不足应之二地一以候高下有余九野一节俞应之以候闭节三人变一分人候齿泄多血少十分角之变五分以候缓急六分不足三分寒关节第九分四时人寒温燥湿四时一应之以候相反一四方各作解。(此一百二十九字,古经蠹简,义理残缺,必有遗误,不敢强解。)

十九卷 针刺类

四、九针之宜各有所为

(《灵枢·官针篇》)

凡刺之要,官针最妙。(官,法也,公也。制有法而公于人,故曰官针。)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不得其用,病弗能移。(用不得法,则不能去病。)疾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内伤良肉,则血流于内而溃于外,故皮肤为痈。)病深针浅,病气不泻,支为大脓。(病气不泻而伤其支络,故为大脓。凡病有沉浮,刺分深浅,过之则内伤,不及则外壅,邪反从之,后生大病。)病小针大,气泻太甚,疾必为害;(气泻太甚,元气伤也,故必为害。)

病大针小,气不泄泻,亦复为败。(针不及病,则病气不泄,而刺失其宜,故亦为败。)失针之宜,大者泻,小者不移。(当小而大则泻伤正气,当大而小则病不能移,皆失针之宜也。)已言其过,请言其所施。(上文言其过失,下文言其所施。)

病在皮肤无常处者,取以 针于病所,肤白勿取。(病在皮肤无常处者,火之游行也。用 针者,主泻阳气也。肤白则无火可知,故不宜刺。)

病在分肉间,取以圆针于病所。

病在经络痼痹者,取以锋针。

病在脉气少当补之者,取之 针于井荥分输。(此针宜于用补。分输,言各经也。)

病为大脓者,取以铍针。

病痹气暴发者,取以圆利针。

病痹气痛而不去者,取以毫针。

病在中者,取以长针。(中者,言其远也。)

病水肿不能通关节者,取以大针。

病在五脏固居者,取以锋针,泻于井荥分输,取以四时。(四时义详后十八。)

十九卷 针刺类

五、九变十二节

(《灵枢·官针篇》)

译第三种叫[缺字]针,取法于黍、粟的尖端,全长三寸半,主治按脉取气,使邪气排出。黍、粟的尖端,是说形状圆而略尖。这里说按脉取气,前文说按脉而不刺入其中以达到聚气,大概是适合用于补法。第四种叫锋针,取法于絮针,针身像竹筒一样,针尖锋利,全长一寸六分,主治痈肿热证并使其出血。上文《九针十二原》篇说:“针刃有三个棱角,用来发动并治疗顽固的疾病。” 大概说的就是三棱针。本篇说针身像竹筒一样,似乎有可能是文字错误。第五种叫铍针,取法于剑锋,宽二分半,长四寸,主治大痈脓,以及寒热两邪相争的病证。取法于剑锋,是说针体宽大。所谓两热相争,是说寒热失调、两种气相互搏击。第六种叫圆利针,取法于[缺字]针,针末略粗而针身反而较细,使它能够刺入较深处,全长一寸六分,主治痈证和痹证。毛发中坚硬的叫[缺字];取法于[缺字],是利用它细而坚韧的特点,使针可以刺得稍深。第七种叫毫针,取法于毫毛,全长一寸六分,主治寒热、疼痛性痹证而病邪在络脉中的病证。第八种叫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治深处的邪气和远处的痹证。第九种叫大针,取法于锋针,针尖略圆,长四寸,主治大气滞留在关节中而不能排出的病证。以上九种针的图,见《图翼》第四卷。九针的形制已经说明完了,这就是九针大小、长短的制度。按:以上九针所治疗的,大多说的是有余的实邪,因此针法不适合治疗虚证,这一点由此可以知道。第十九卷 针刺类 三、九针的含义与天、人相应 《素问·针解篇》黄帝说:我听说九针在上与天地、四时、阴阳相应,希望听你讲讲其中的道理,使它能够流传到后世,作为常法。岐伯说:第一取法于天,第二取法于地,第三取法于人,第四取法于四时,第五取法于五音,第六取法于六律,第七取法于星辰,第八取法于八风,第九取法于九野;人体形体也与它们相应。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所以称为九针。九针的使用方法各有适宜之处。人的皮肤与天相应,因为皮肤包裹覆盖全身,如同天包容万物的形象。人的肌肉与地相应,因为肌肉厚实安静、能够容纳和藏蓄,如同大地的形象。人的脉与人相应,因为脉搏的动静有一定规律,盛衰有变化,处在天地之间,符合人的形象。人的筋与四时相应,因为四时主宰一年的运行,筋约束全身,也与这一形象相应。人的声音与音相应,因为音由声音产生,并具备五行的性质。人的阴阳合气与律相应,因为人体有六阴六阳,与天气相合,符合律的形象。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与星相应,因为它们排列分布,如同星辰罗列的形象。人的气息出入与风相应,因为呼吸出入,符合风的形象。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条络脉与旷野相应。这是因为人体形体周遍全身,符合旷野的形象。所以,第一种针刺皮肤,第二种针刺肌肉,第三种针刺脉,第四种针刺筋,第五种针刺骨,第六种针调和阴阳,第七种针补益精气,第八种针祛除风邪,第九种针疏通九窍、消除三百六十五节中的气病;这就叫各有专门的主治。这句话是总结上文,说明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人的心意与八风相应。这里再次说明上文没有说尽的含义:人的心意变化很多,天的八方之风也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所以二者相应。人的气与天相应,因为气属阳,不停地运行。人的头发、牙齿、耳朵、眼睛以及五声与五音、六律相应;头发繁多、牙齿排列、耳朵听觉灵敏、眼睛明亮,以及五声的抑扬、清浊,都纷繁而不杂乱,各有条理,所以与五音六律相应。人的阴阳、脉、血、气与地相应。人的阴阳、脉、血、气运行在肌肉之中,就像水流经行于土地,所以与地相应。此段原文为残缺难解的古文,涉及肝、目、九窍、三百六十五络、五色、七星、五音、六律、九野、节俞、齿、血、寒热燥湿及四方等内容,但各分句关系和具体数值均无法可靠厘定。这段共一百二十九字,古代经书已经因蠹蚀而简缺,义理残缺,其中必有脱漏和错误,不敢勉强解释。第十九卷 针刺类 四、九针的适宜用途各不相同 《灵枢·官针篇》凡是针刺的要领,以按照法度使用针具最为重要。“官”就是法度、公用的意思。针具的制作有法度,并且可公用于众人,所以称为官针。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长短大小不同,各有相应的施用方法。如果不能正确使用,疾病就无法祛除。使用方法不合乎法度,就不能祛除疾病。病在浅表却把针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正常的肌肉,使皮肤形成痈肿。损伤正常肌肉后,血液流入内部并向外溃出,所以皮肤会形成痈肿。病在深部却把针刺得过浅,病邪之气不能泻出,反而会损伤支络而形成大脓。病邪之气不能排出,又损伤了支络,所以会形成大脓。各种疾病有深有浅,针刺必须分清深浅;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刺得不够深就会使邪气壅滞在外,邪气反而会乘虚而入,后来发展成重病。病小而针大,泻气过度,疾病一定会因此加重。泻气过度,就是损伤元气,所以一定会造成危害。病大而针小,邪气不能泄出,也同样会造成败坏。针刺力度不足以应对病邪,病气不能排出,针刺就失去了适宜性,所以同样会造成损害。失去了针刺的适宜性,针具过大就会泻伤正气,针具过小就不能祛除疾病。本应使用小针却用了大针,就会泻伤正气;本应使用大针却用了小针,疾病就不能祛除,这些都是失去针刺适宜性的表现。前面已经说了使用不当的过失,请再说说各种针的施用方法。上文说的是使用不当的过失,下面说的是各种针的施用方法。病在皮肤,游走不定而没有固定部位的,应在患处用[缺字]针刺治;如果皮肤颜色发白,就不要针刺。病在皮肤而没有固定部位,是火邪在体表游走的表现。使用[缺字]针,主要是为了泻去阳气。皮肤发白,就说明没有火邪,所以不适宜针刺。病在分肉之间,应在患处用圆针刺治。病在经络而形成顽固性痹证,应使用锋针治疗。病在脉而脉气不足、应当补益的,应在井穴、荥穴以及分输处用[缺字]针治疗。(此针适宜采用补法。这是分别输注的意思,指各条经脉。) 病变形成大量脓液的,应当用铍针治疗。痹气突然发作的,应当用圆利针治疗。痹气导致疼痛而且久久不消的,应当用毫针治疗。病在身体深部的,应当用长针治疗。(“中”是说病位较深、距离体表较远。) 水肿导致关节经脉不能通畅的,应当用大针治疗。病邪固守在五脏的,应当用锋针,在井、荥及各经输穴所属部位进行泻法,并结合四时来取穴。(四时的含义详见后文第十八篇。) 第十九卷 针刺类 五、九变十二节 (《灵枢·官针篇》)

凡刺有九,以应九变。一曰输刺,输刺者,刺诸经荥输脏 也。(诸经荥输,凡井荥经合之类皆 也。脏 ,背间之脏腑 也。本经输、 、俞三字皆通用。)二曰远道刺,远道刺者,病在上,取之下,刺腑 也。(腑 ,谓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十二经中,惟此三经最远,可以因下取上,故曰远道刺。)三曰经刺,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刺结络者,因其结聚而直取之,所谓解结也。)四曰络刺,络刺者,刺小络之血脉也。(《调经论》曰:病在血,调之络。《经脉篇》曰: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

五曰分刺,分刺者,刺分肉之间也。(刺分肉者,泄肌肉之邪也。)六曰大泻刺,大泻刺者,刺大脓以铍针也。(治痈疡也。)

七曰毛刺,毛刺者,刺浮痹皮肤也。(其治在浅也。)八曰巨刺,巨刺者,左取右,右取左。(邪客于经而有移易者,以巨刺治之。详见后三十。)九曰 刺, 刺者,刺燔针则取痹也。(谓烧针而刺也,即后世火针之属,取寒痹者用之,以上谓之九变。 音翠。燔音凡。)

凡刺有十二节,以应十二经。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后,以治心痹,刺此者旁针之也。(偶,两也。前后各一,故曰偶刺。直,当也。以手直心若背,谓前心后心,当其痛所,各用一针治之。然须斜针以刺其旁,恐中心则死也。)二曰报刺,报刺者,刺痛无常处也,上下行者,直内无拔针,以左手随病所按之,乃出针复刺之也。(报刺,重刺也。痛无常处,则或上或下,随病所在,即直内其针,留而勿拔,乃以左手按之,再得痛处,乃出前针而复刺之也。)三曰恢刺,恢刺者,刺旁之,举之前后,恢筋急以治筋痹也。(恢,恢廓也。筋急者,不刺筋而刺其旁,必数举其针或前或后以恢其气,则筋痹可舒也。)四曰齐刺,齐刺者,直入一,旁入二,以治寒气小深者;或曰三刺,三刺者,治痹气小深者也。(齐者,三针齐用也,故又曰三刺。以一针直入其中,二针夹入其旁,治寒痹稍深之法也。)

五曰扬刺,扬刺者,正内一,旁内四,而浮之,以治寒气之博大者也。(扬,散也。中外共五针而用在浮泛,故能祛散博大之寒气。)六曰直针刺,直针刺者,引皮乃刺之,以治寒气之浅者也。(直者,直入无避也。引起其皮而刺之,则所用不深,故但治寒气之浅者。)七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稀发针而深之,以治气盛而热者也。(输,委输也,言能输泻其邪,非上文荥输之谓。直入直出,用其锐也。稀发针,留之久也。久而且深,故可以去盛热之气。)八曰短刺,短刺者,刺骨痹,稍摇而深之,致针骨所,以上下摩骨也。(短者,入之渐也。故稍摇而深,致针骨所,以摩骨痹。摩,迫切也。)九曰浮刺,浮刺者,旁入而浮之,以治肌急而寒者也。(浮,轻浮也。旁入其针而浮举之,故可治肌肤之寒。此与上文毛刺义大同。)十曰阴刺,阴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中寒厥,足踝后少阴也。(阴刺者,刺阴寒也。率,统也。言治寒厥者,于足踝后少阴经左右皆刺之。)十一曰旁针刺,旁针刺者,直刺旁刺各一,以治留痹久居者也。(旁针刺者,一正一旁也。正者刺其经,旁者刺其络,故可以刺久居之留痹。)十二曰赞刺,赞刺者,直入直出,数发针而浅之出血,是谓治痈肿也。(赞,助也。数发针而浅之,以后助前,故可使之出血而治痈肿。)

十九卷 针刺类

六、三刺浅深五刺五脏

(《灵枢·官针篇》)

脉之所居深不见者,刺之微内针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脉气也。(刺深脉者,亦必微内其针,盖恐太过,反伤正气,故但久留而引致之,使其空中之脉气上行也。)脉浅者勿刺,按绝其脉乃刺之,无令精出,独出其邪气耳。(脉浅者最易泄气,故必先按绝其脉而后入针,则精气无所伤,独取其邪矣。)所谓三刺则谷气出者,(自此至下文谷气,皆释终始篇之义。详见后十六。)先浅刺绝皮,以出阳邪;(绝,透也。浅刺皮腠,故出阳邪。)再刺则阴邪出者,少益深,绝皮致肌肉,未入分肉间也;(绝皮及肌,邪气稍深,故曰阴邪。大肉深处,各有分理,是谓分肉间也。)已入分肉之间,则谷气出。(谷气即正气,亦曰神气。出,至也。《终始篇》曰: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故刺法曰:始刺浅之,以逐邪气而来血气;后刺深之,以致阴气之邪;最后刺极深之,以下谷气。此之谓也。(凡刺之浅深,其法有三:先刺绝皮,取卫中之阳邪也;再刺稍深,取营中之阴邪也;三刺最深,及于分肉之间,则谷气始下。下,言见也。

译针刺共有九种方法,用来对应九种病变。第一种叫输刺。输刺,就是针刺各经的荥穴、输穴以及五脏的[原文缺字]部位。(所谓各经的荥穴、输穴,凡是井、荥、经、合这一类穴位都包括在内。“脏[原文缺字]”,是指背部的脏腑[原文缺字]部位。本经中“输”“[原文缺字]”“俞”三个字都是通用的。) 第二种叫远道刺。远道刺,就是病在上部而取下部的腑[原文缺字]部位来针刺。(“腑[原文缺字]”是指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十二经脉中,只有这三条经脉所处位置最远,可以通过针刺下部来治疗上部的病,所以叫远道刺。) 第三种叫经刺。经刺,就是针刺大经脉结聚的络脉和经脉分支部位。(针刺结聚的络脉,是因其有结聚而直接针刺它,这就是所谓的解结。) 第四种叫络刺。络刺,就是针刺细小络脉中的血脉。(《调经论》说:病在血分,就调治络脉。《经脉篇》说:针刺各种络脉时,一定要刺在结聚之处;如果血邪很盛,即使没有结聚,也要迅速刺取,以泻出邪气并放出瘀血;若瘀血留滞,就会发为痹证。) 第五种叫分刺。分刺,就是针刺肌肉分层之间。(针刺肌肉分层之间,是为了泄出肌肉中的邪气。) 第六种叫大泻刺。大泻刺,就是用铍针刺破脓液很多的病变。(用于治疗痈疡。) 第七种叫毛刺。毛刺,就是针刺浮浅于皮肤的痹证。(这种治疗方法着眼于浅表部位。) 第八种叫巨刺。巨刺,就是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邪气停留在经脉而且病位发生转移的,用巨刺治疗。详见后文第三十篇。) 第九种叫[原文缺字]刺。[原文缺字]刺,就是用烧热的针针刺,以治疗痹证。(指把针烧热后进行针刺,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火针一类;治疗寒痹时使用这种方法。以上称为九变。“[原文缺字]”读音为“翠”。“燔”读音为“凡”。) 针刺共有十二种方法,用来对应十二经脉。第一种叫偶刺。偶刺,就是用手按准胸前心脏与背部相对的位置,对准疼痛处,前面刺一针,后面刺一针,用来治疗心痹;施行这种刺法时,针要从旁边斜刺。(“偶”就是两个。前后各刺一针,所以叫偶刺。“直”就是对准。所谓用手对准心前或背后,就是在前胸和后背相对的疼痛处,各用一针治疗。但必须斜着针从旁边刺入,因为担心刺中正中心会导致死亡。) 第二种叫报刺。报刺,就是针对疼痛部位不固定、疼痛上下游走的情况,直接刺入后不拔针;同时用左手随着病痛部位按压,找到新的疼痛处后,再拔出原针重新针刺。(“报刺”就是重复针刺。疼痛部位不固定,可能向上也可能向下,应随着病痛所在之处直接刺入针,留针而不拔出;再用左手按压,找到新的疼痛处后,拔出前一针重新针刺。) 第三种叫恢刺。恢刺,就是在病痛部位旁边针刺,并将针向前后提动,以舒缓拘急的筋,治疗筋痹。(“恢”有扩大、舒展的意思。筋拘急时,不刺筋本身而刺其旁边,还要多次将针向前或向后提动,以舒展经气,这样筋痹就能得到缓解。) 第四种叫齐刺。齐刺,就是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刺入两针,用来治疗寒气侵入稍深的病证。也有人称为三刺。三刺,就是治疗痹气侵入稍深的方法。(“齐”是三针同时使用,所以又叫三刺。用一针从正中直刺,两针夹在旁边刺入,这是治疗寒痹稍深的方法。) 第五种叫扬刺。扬刺,就是正中刺入一针,旁边刺入四针,并且都刺得较浅,用来治疗寒气范围广、病势大的病证。(“扬”有疏散的意思。内外共用五针,而且针刺较浅浮,所以能够疏散范围广泛的寒气。) 第六种叫直针刺。直针刺,就是提起皮肤后再进针,用来治疗浅表的寒气。(“直”是直接进针,不避开病处。提起皮肤后再针刺,进针就不会太深,所以只适合治疗浅表的寒气。) 第七种叫输刺。输刺,就是直进直出,少提动针而使针刺得较深,用来治疗气势旺盛而发热的病证。(“输”是输送、排出的意思,指能够输泻邪气,不是上文所说的荥穴、输穴。直进直出,是利用针尖锐利的作用。少提动针,是说留针时间较长。留针时间长而且刺得深,所以可以祛除旺盛的热气。) 第八种叫短刺。短刺,就是针刺骨痹,稍微摇动针体并逐渐刺深,使针到达骨部,再上下摩动针尖以接触骨面。(“短”是说进针要逐渐深入。所以要稍微摇动针体并逐渐刺深,使针到达骨部,以摩动骨痹。“摩”是迫近、切近的意思。) 第九种叫浮刺。浮刺,就是从旁边刺入而使针停留在浅表部位,用来治疗肌肉拘急而有寒的病证。(“浮”是轻浅浮表的意思。从旁边刺入针后,使针在浅表提动,所以可以治疗肌肤的寒邪。这与上文毛刺的含义大致相同。) 第十种叫阴刺。阴刺,就是左右两侧都针刺,用来治疗寒厥;对于中焦的寒厥,在足踝后方的足少阴经部位取穴针刺。(阴刺,是针刺阴寒之邪。“率”是统括、全部的意思。也就是说,治疗寒厥时,要在足踝后方的足少阴经左右两侧都针刺。) 第十一种叫旁针刺。旁针刺,就是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再刺一针,用来治疗痹证久留、病位长期不移的情况。(旁针刺,就是一针刺正位,一针刺旁位。正位针刺经脉,旁位针刺络脉,所以可以治疗长期留滞不去的痹证。) 第十二种叫赞刺。赞刺,就是直进直出,反复快速进针而且刺得浅,使其出血,这就是治疗痈肿的方法。(“赞”有辅助的意思。多次快速浅刺,以后面的针刺辅助前面的针刺,所以能够使患处出血而治疗痈肿。)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六、三刺浅深五刺五脏 (《灵枢·官针篇》) 脉气所在的部位很深、从体表看不见时,针刺应当只轻微进针并长时间留针,以引导深处脉中的气上行。(针刺深部的脉,也必须只轻微进针,因为担心刺得过深反而损伤正气;所以只是长时间留针并加以引导,使深处脉中的气上行。) 脉位浅的不要直接针刺,应先按压使脉气暂时阻绝后再进针,不要使精气外泄,只需使邪气排出。(脉位浅最容易泄伤正气,所以必须先按压使脉气阻绝,然后再进针,这样就不会损伤精气,只能祛取邪气。) 所谓三刺就能使谷气出来,(从这里到下文所说的“谷气”,都是在解释《终始篇》的含义。先浅刺,刺透皮肤,以排出阳邪;(“绝”是透过的意思。浅刺皮肤和腠理,所以能够排出阳邪。) 第二次针刺时,阴邪就会排出;进针稍微加深,刺透皮肤到达肌肉,但还没有进入肌肉分层之间;(针刺穿过皮肤而到达肌肉,邪气所在稍深,所以称为阴邪。大块肌肉的深处各有分层纹理,这就叫肌肉分层之间。) 进入肌肉分层之间,谷气就会出来。(谷气就是正气,也叫神气。“出”是到达、出现的意思。《终始篇》说:所谓谷气到来,是补法之后正气充实、泻法之后邪气虚弱,因此可以据此知道谷气已经到来。) 所以针刺方法说:开始针刺时要浅刺,用来驱逐邪气并使血气运行;随后针刺得深一些,以引出阴分的邪气;最后针刺到最深处,以使谷气下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凡是针刺的深浅,方法有三种:第一次刺透皮肤,是为了取出卫气中的阳邪;第二次刺得稍深,是为了取出营气中的阴邪;第三次刺得最深,到达肌肉分层之间,谷气才开始下行。“下”是说显现、出现。

按终始篇之义,与此互有发明。)故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也。(年之所加,如天元纪、至真要等论是也。气之盛衰,如八正神明论、阴阳系日月等篇是也。知天地之气候,则人有五虚五实,皆可因而知矣。此数句又见六节藏象论,详运气类第一。)

凡刺有五,以应五脏。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无针伤肉,如拔毛状,以取皮气,此肺之应也。(此即前章毛刺之义,浅入而疾发,故可取皮分以应肺。)二曰豹文刺,豹文刺者,左右前后针之,中脉为故,以取经络之血者,此心之应也。(豹文者,言其多也,主取血脉,所以应心。)三曰关刺,关刺者,直刺左右,尽筋上,以取筋痹,慎无出血,此肝之应也。或曰渊刺,一曰岂刺。(关,关节也。左右,四肢也。尽筋,即关节之处也。慎无出血,血以养筋也。

肝主筋,刺筋所以应肝,渊刺、岂刺,皆古名也。)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鸡足,针于分肉之间,以取肌痹,此脾之应也。(合谷刺者,言三四攒合,如鸡足也。邪在肉间,其气广大,非合刺不可。脾主肌肉,故取肌痹者,所以应脾。)

五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深内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肾之应也。(输刺义见前章。肾主骨,刺深至骨,所以应肾。)

十九卷 针刺类

七、用针虚实补泻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素问·宝命全角论》)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灵枢·九针十二原篇》)。此篇言用针之要,全凭虚实以为补泻,实即补也,泄即泻也。)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宛,郁同。陈,积也。除之去其滞,虚之泄其邪也。)大要曰: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徐出针而疾按之为补,故虚者可实。疾出针而徐按之为泻,故实者可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实之与虚,在有气无气耳。气本无形,故若有若无。善察之者,神悟于有无之间也。)察后与先,若存若亡,(察后与先,求病所急而治分先后也。若存若亡,察气之行与不行,以为针之去留也。)为虚为实,若得若失,(欲虚而虚,欲实而实,是得法也。粗工妄为,则失之矣。)虚实之要,九针最妙,(各有所宜之要也。)补泻之时,以针为之。(当补当泻,用有其时,在气会之顷。详如下文。)泻曰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邪气得泄,(凡用泻者,必持内之,谓持之坚而入之锐也。放而出之,谓因其气来,出之疾而按之徐也。故可排开阳道以泄邪气。)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凡用补者,必按其穴而引退其针,是谓内温,故血不散、气不出而虚者实矣。)补曰随之,随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若蚊虻止,(此下皆言补法也。

随者,因其气去,追而济之也。妄,虚妄也。意若妄之,言意会于有无之间也。若行若按,言行其气按其处也。若蚊虻止,言当轻巧无迹而用得其精也。)如留如还,去如弦绝,(留,留针也。还,出针也。去如弦绝,轻且捷也,故无损而能补。)令左属右,其气故止,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右手出针,左手随而按扪之,是令左属右也。故门户闭于外,中气实于内。)必无留血,急取诛之。(凡取血络者,不可使有留血,宜急去之也。)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坚而有力,则直达病所。正而不斜,则必中气穴。)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者,刺之无殆。(医之神见,在悉秋毫,必精必确,加意病者,详审血脉,然后刺之,庶无危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及与两卫,(悬,犹言举也。

阳,神气也。凡刺之时,必先举神气为主,故曰悬阳。两卫者,卫气在阳,肌表之卫也;脾气在阴,脏腑之卫也。二者皆神气所居,不可伤犯,凡用针者,首宜顾此,故曰两卫。师传篇曰:脾者主为卫。详藏象类二十九。)神属勿去,知病存亡。(此即悬阳之义,故存亡系之。)血脉者,在 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上文言神气之所居,此言血脉之所在也。视之独澄者,必欲索其隐。切之独坚者,必欲拔其本也。)

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素问·宝命全角论》。此下言虚实之治,并及诸所当慎也。)岐伯曰: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此节详注见下文。)

译按照《终始篇》的含义,两处文字相互补充说明。) 所以,使用针刺的人如果不知道每年气候变化的影响、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算作合格的医者。(所谓每年气候变化的影响,如《天元纪》《至真要》等论篇所说。所谓气的盛衰,如《八正神明论》《阴阳系日月》等篇所说。懂得天地之气的时令变化,就能由此知道人体的五种虚证和五种实证。这几句话又见于《六节藏象论》,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一篇。) 针刺共有五种方法,用来对应五脏。第一种叫半刺。半刺,就是浅浅进针后迅速出针,不要使针损伤肌肉,像拔毛一样,用来取皮部之气,这是与肺相应的刺法。(这就是前一章所说的毛刺之意,针刺得浅而迅速出针,所以可以针取皮部,以应肺气。) 第二种叫豹文刺。所谓豹文刺,是在左右、前后多处进针,以脉为要,针取经络中的血,这是与心相应的刺法。(“豹文”是说刺处多,主要是针取血脉,所以与心相应。) 第三种叫关刺。所谓关刺,是在左右肢体直刺,直到筋的尽端,用来治疗筋痹;要谨慎,不能出血,这是与肝相应的刺法。有的称为渊刺,另一种称为岂刺。(“关”就是关节。) “左右”指四肢。) “尽筋”就是关节所在的部位。) 要谨慎,不能出血,因为血能滋养筋。) 肝主管筋,针刺筋部就是为了与肝相应;渊刺、岂刺,都是古代的名称。) 第四种叫合谷刺。所谓合谷刺,是左右交叉进针,形如鸡足,针刺在分肉之间,用来治疗肌痹,这是与脾相应的刺法。(“合谷刺”是说三四针聚合在一起,形状像鸡足。) 邪气在肌肉之间,影响范围较大,非采用合刺不可。) 脾主管肌肉,所以针取肌痹,是为了与脾相应。) 第五种叫输刺。所谓输刺,是直进直出,深刺至骨,用来治疗骨痹,这是与肾相应的刺法。(输刺的含义见前一章。) 肾主管骨,针刺深至骨部,所以与肾相应。) 第十九卷 针刺类 七、针刺的虚实与补泻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素问·宝命全角论》) 凡是运用针刺,虚证就用补法使其充实,满盛就用泻法使其疏泄(《灵枢·九针十二原篇》)。这一篇所说的针刺要领,完全依据虚实来决定补泻;使虚证充实就是补,使满盛疏泄就是泻。) 气血郁积而陈滞,就应当清除;邪气过盛,就应当使它虚减。(“宛”与“郁”相同。) “陈”就是积滞。) 所谓清除,是去掉滞塞;所谓使其虚减,是泄去邪气。) 总的原则说:出针慢而按针孔快,就能使正气充实;出针快而按针孔慢,就能使邪气虚减。(慢慢出针而迅速按压针孔是补法,所以能使虚证充实;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是泻法,所以能使实证转虚。) 谈到实与虚,似乎有气又似乎无气。(补实与泻虚,关键只在有气还是无气。) 气本来没有形体,所以似有似无;善于观察的人,能在有无之间领会其变化。) 要观察病情的后与先,气息似乎存在又似乎消失。(观察先后,是寻找病情中最紧要的部分,以决定治疗的先后;似存似亡,是观察气的运行或不运行,以决定留针还是出针。) 要使它虚就使它虚,要使它实就使它实,仿佛有所获得又仿佛有所失去。(想使其虚就确实使其虚,想使其实就确实使其实,这是掌握了方法;技术粗疏的医生任意施治,就会失去方法。) 掌握虚实的关键,九针的运用最为精妙。补法和泻法的时机,要通过针刺来掌握。(应当补还是应当泻,都有适宜的时机,就是气相会聚的那一刻。) (详见下文。) 泻法说:进针时必须牢牢持针并刺入,顺势放针而出;使阳气通道得以排开,邪气就能泄出。(凡用泻法,进针时必须牢牢持针,是说持针要稳而有力,迅速刺入;所谓顺势放针而出,是趁气到来时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 所以能够排开阳气运行的通道,使邪气泄出。) 按住针孔再引针退出,这叫使内部温暖;血不会散失,气也不会外泄。(凡用补法,必须按住穴位并引针退出,这叫使内部温暖;因此血不散、气不出,虚证便能转实。) 补法说:随着气的去向而进针,心意似乎无所用力;或如运行,或如按压,动作要像蚊虻停落一样轻微。(所谓“随”,是顺着气离去的方向追随而上,以补助它。) “妄”就是虚妄。) “意若妄之”,是说心意要在似有似无之间与气相合。) “若行若按”,是说既要推动气的运行,又要按住相应部位。) “若蚊虻止”,是说动作应当轻巧而不露痕迹,并且运针精细得当。) 如同留针,又如同回收,出针要像弓弦突然断裂一样迅速。(“留”就是留针。) (“还”就是出针;出针像弓弦断裂一样,既轻又快,所以不会损伤正气而能起到补益作用。) 使左手随着右手动作配合,气就能停留;外在的门户已经闭合,内部的气便充实。(右手出针,左手随即按揉针孔,这就是使左手配合右手;这样外在的门户闭合,内部的气便充实。) 一定不要让血液滞留,要迅速取出并清除它。(凡是针取血络,都不能让血液滞留,应当迅速去除。) 掌握持针的方法,以坚定有力为要;指向端正,直刺进针,不要左右摇动针。(持针坚定而有力,才能直达病所;方向端正而不偏斜,才能刺中气穴。) 精神要集中到像观察秋毫一样细致,专心体察病人,审慎观察血脉,这样进针就不会有危险。(医生的神明体察,要细致入微,做到精确无误;还必须专心关注病人,详细审察血脉,然后进针,才大体可以避免危险。) 正要进针时,关键在于振奋阳气,并兼顾两种卫气。(“悬”就是举起、振奋;“阳”指神气。) 凡是进针时,必须先以振奋神气为主,所以称为“悬阳”。) 所谓“两卫”,一是卫气在阳分,指护卫肌表的卫气;二是脾气在阴分,指护卫脏腑的卫气。) 这两者都是神气所居之处,不能损伤侵犯;凡是使用针刺,首先应当顾护这一点,所以称为“两卫”。) 《师传篇》说:脾主管生成卫气。) 详细内容见《藏象类》第二十九篇。) 神气归属之处不可损伤,也不可使其离散;由此可以知道病情是存在还是消退。(这就是“悬阳”的含义,所以病情的存亡取决于此。) 血脉位于横向分布的部位,观察时要专门察看其清晰处,按切时要专门辨别其坚实处。(上文说的是神气所在之处,这里说的是血脉所在之处。) 所谓观察时专门察看清晰处,是一定要探求血脉隐蔽的部位。) 所谓按切时专门辨别坚实处,是一定要拔除病邪的根本。) 黄帝问:怎样才算虚?怎样才算实?(《素问·宝命全角论》。下面讲虚实的治疗,并涉及各种应当谨慎的事项。) 岐伯说:针刺虚证,必须使它充实;针刺实证,必须使它虚减。经气已经到来后,要谨慎守护,不能使它散失;针刺的深浅全在于心中掌握,远近都要同样专注;要像面对深渊一样谨慎,手要像握着猛虎一样稳定,精神不要被其他事物分散。(这一节的详细注释见下文。)

《小针解》曰: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此与下文针解篇皆释前篇之义,但此以气口言虚实,彼以针下气至言虚实,义虽若异,然互有发明,皆当察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盛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此云泻其邪,与下文出针勿按义同。)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 ,言疾内而徐出也。(此二句释义其用似反,当以下文针解篇者为得。)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已下,言已退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 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此释与下编不同,其义皆通。 音弼,诗云:威仪 。)

《针解篇》:黄帝问曰: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自此至下文补泻之时,九针之名者,皆释前九针十二原篇之义。)

岐伯对曰: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针下热者,自寒而热也,热则正气至而虚者实矣,故为补。针下寒者,自热而寒也,寒则邪气去而实者虚矣,故为泻。此释当与上解者参阅。)宛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邪盛则虚之者,出针勿按。(出针勿按,即泻其邪也。本经宛、菀皆通用,通作郁。)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针下得气已盛而徐出之,则经脉无伤,疾按之则真气不泄,此补法也,故能实。若针已及病而疾出之,徐按之,则菀滞行,邪气去,此泻法也,故能虚。)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

(寒为虚,温为实;气少为虚,气多为实。)若无若有者,疾不可知也。(气至之有无,针下之虚实,诚不易知也。疾不可知故若无,明能察之故若有。)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也。(病有标本,先者为本,后者为标。)为虚与实者,工勿失其法。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虚当补,实当泻,法不可失也。若有得若有失者,粗工妄为,离其法耳。)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也。(九针之用,各有所宜。详见前二章。)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阖相合也。(气至应时谓之开,已过未至谓之阖。补泻之时者,凡诸经脉气昼夜周行五十度,各有所至之时,如经络类营气卫气营运之次二章者是也。故《卫气行篇》曰:谨候其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此所谓补泻之时也。又若针下气来谓之开,可以迎而泻之;针下气去谓之阖,可以随而补之。此皆针与气开阖相合之义。)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各不同形,故补泻各有所用。)

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自此至下文神无营于众物者,皆释前宝命全角论之义。阴气隆至,针下寒也,阳邪已退,实者虚矣。阳气隆至,针下热也,元气已复,虚者实矣。故皆可去针也。)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勿更改也。(慎守勿失勿更改者,戒其主持不定,多生惑乱,不惟无益,反招损也。)浅深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内宜刺深,外宜刺浅,最当在意,不可忽也。)近远如一者,深浅其候等也。

(深者取气远,浅者取气近,远近虽不同,以得气为候则如一也。)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言行针之际,当敬慎若此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持针如握虎,欲其坚而有力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患,无左右视也。(神志不定,先从目始,目静则神静,神静则志专,病以静观,方无失也,故无左右视。)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此即前篇正指直刺、无针左右之义。)必正其神者,欲瞻病患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目者神之窍,欲正病者之神,必瞻其目,制彼精神,令无散越,则气为神使,脉道易行也。)

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三里有二,此言足三里,足阳明经穴也。按:此下言取穴之法,非本篇上下之义,意必他篇之文脱误于此者。)所谓跗之者,举膝分易见也。(跗之当作跗上,即足阳明冲阳穴也。盖三里冲阳,一脉相贯,举膝下三里而重按之,则冲阳之脉不动矣,故举其膝分则易见也。)巨虚者,跷足 独陷者。(巨虚有二,上廉、下廉也。

跷,举也。此言巨虚上廉当跷足取之,在 骨外侧独陷者之中也。)下廉者,陷下者也。(此言巨虚下廉,又在独陷者之下,盖上廉下廉相去三寸耳。)

十九卷 针刺类

八、阴阳虚实补泻先后

(《灵枢·终始篇》)

译《小针解》说:所谓“虚则实之”,是说气口脉虚,应当用补法。所谓“满则泄之”,是说气口脉盛,应当用泻法。(这里和下文《针解篇》都是解释前篇的意思;这里只以气口脉说明虚实,那里以针下气至说明虚实,含义虽似不同,但彼此都有阐发,都应当参照考察。) 所谓“宛陈则除之”,是说去除血脉中的瘀滞。所谓“邪盛则虚之”,是说各经有邪气盛的,都应当泻去其邪。(这里所说的泻去邪气,与下文所说的出针后不要按压针孔,意思相同。) 所谓“徐而疾则实”,是说缓慢进针而迅速出针。所谓“疾而徐则虚”,是说迅速进针而缓慢出针。(这两句的解释与实际运用似乎相反,应当以下文《针解篇》的解释为准确。) 所谓“实与虚”,是说实证有气,虚证无气。所谓“察后与先,若亡若存”,是说要辨察气的虚实以及补泻的先后,观察气是已经退去,还是仍然存在。(“已下”是说已经退去。) 所谓“为虚与实,若得若失”,是说施补时欣然好像有所收获,施泻时恍惚好像有所失去。(这里的解释与下篇不同,但两种含义都说得通。) (“ ”字音为“弼”;《诗经》说:“威仪 。”) 《针解篇》中,黄帝问道:我想听听九针的解释和虚实的道理。(从这里直到下文“补泻之时”“九针之名”等内容,都是解释前面《九针十二原篇》的意思。) 岐伯回答说:针刺虚证而使它充实,是针下感到发热;气充实了,就会发热。使满盛之证泄去,是针下感到发凉;气虚了,就会发凉。(针下发热,是由寒转热;发热说明正气到来,虚证便转为充实,所以属于补法。) 针下发凉,是由热转寒;发凉说明邪气已经离去,实证便转为虚,所以属于泻法。) (这段解释应当与上面的解释相互参看。) 所谓“宛陈则除之”,是说放出恶血。所谓“邪盛则虚之”,是指出针后不要按压针孔。(出针后不按压针孔,就是泻去邪气。) (本经中“宛”和“菀”通用,都可写作“郁”。) 所谓“徐而疾则实”,是缓慢出针而迅速按压针孔。所谓“疾而徐则虚”,是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针下得气已经旺盛时,缓慢出针,就不会损伤经脉;迅速按压针孔,就不会使真气泄出,这是补法,所以能使虚证充实。) 如果针已到达病所后迅速出针,再缓慢按压针孔,就能使郁滞运行、邪气离去;这是泻法,所以能使实证转虚。) 所谓实与虚,是说寒热以及气的多少。(寒属于虚,温属于实。) (气少属于虚,气多属于实。) 所谓似无似有,是说气的运行难以察知。(气到来还是没有到来,以及针下是虚还是实,确实不容易知道。) 因为难以察知,所以说似乎没有;因为能够明察,所以说似乎存在。) 所谓观察后与先,是说要了解病变发生的先后。(病有标本,先发生的是本,后出现的是标。) 所谓使它虚或使它实,是说医者不能失去正确的方法。所谓似有所得又似有所失,是说已经背离了正确的方法。(虚证应当补,实证应当泻,这个原则不能失误。) 若治疗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是粗疏的医生任意妄为,背离了治疗原则。) 掌握虚实的关键,在于九针最为精妙,因为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九针的使用,各有适宜的范围。) 详见前面第二、第三章。) 补泻的时机,要同经气的开合相适应。(经气到达并与时机相应,叫作开;时机已过或经气尚未到达,叫作阖。) 所谓补泻的时机,是说各条经脉之气昼夜运行五十周,各自都有到达的时间,如《经络类》中论述营气、卫气运行次序的两章所说。) 所以《卫气行篇》说:谨慎察候经气所在的部位再行针刺,这就叫作把握时机。这就是所谓补泻的时机。又如针下感到经气到来,叫作开,可以迎着气的到来而泻之;针下感到经气离去,叫作阖,可以随着气的离去而补之。这些都是针刺与经气开合相适应的含义。) 九针的名称和形状各不相同,是因为针刺要充分发挥各自适宜于补或泻的作用。(形状各不相同,所以补泻时各有不同的用途。) 针刺实证必须使其转虚,应当留针,等阴气旺盛地到来后,才可以出针。针刺虚证必须使其转实,应当等阳气旺盛地到来、针下产生温热感后,才可以出针。(从这里直到下文“神无营于众物”,都是解释前面《宝命全角论》所说的意义。) 阴气旺盛地到来时,针下会有寒凉感,阳邪已经退去,实证也就转为虚了。阳气旺盛地到来时,针下会有温热感,元气已经恢复,虚证也就转为实了。所以这两种情况都可以出针。) 经气已经到达后,要谨慎守护而不要失去它,就是不要再改变针法。(所谓谨慎守护而不失去、不要改变,是告诫医生不可主意不定、反复惑乱;这样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造成损害。) 针刺的浅深取决于心中对病情的判断,因为要知道病在体内还是体外。(病在体内,适宜刺深;病在体外,适宜刺浅,最应当留意,不能忽视。) 无论取穴远近都同样对待,是说刺入深浅所候取的经气标准相同。(刺得深,所取的经气距离较远;刺得浅,所取的经气距离较近。虽然远近不同,但都以得气作为标准,所以是一样的。) 要像面对深渊那样谨慎,不敢有丝毫坠落。(说的是行针时应当如此敬畏谨慎。) 手要像握住老虎一样有力,是希望手法强劲。(持针要像握住老虎一样,是希望手持得牢固而有力。) 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牵引,要安静心神观察病人,不能左右张望。(精神意志不安定,首先会从眼神表现出来;眼神安静,精神就安静;精神安静,意志就专一。只有安静地观察病情,才不会出错,所以不能左右张望。) 针尖下刺不能偏斜,是希望针刺端正而直。(这就是前篇所说针尖端正、直刺而不向左右偏斜的意思。) 一定要使病人的精神端正,是为了注视病人的眼睛,控制其精神,使经气容易运行。(眼睛是精神的门户。要使病人的精神端正,必须注视他的眼睛,控制住他的精神,使其不至于散乱越逸;这样经气受精神统摄,经脉通道就容易运行。) 所谓三里穴,是指膝下三寸的部位。(三里穴有两个,这里说的是足三里,是足阳明经的穴位。) 按:这里以下讲的是取穴方法,并非本篇上下文的内容,可能是其他篇章的文字错脱在此。) 所谓跗上穴,是抬起膝部后,分辨它的位置就容易看见。(“跗之”应作“跗上”,就是足阳明经的冲阳穴。) 大概三里和冲阳属于同一条经脉,按住膝下的三里穴并用力按压,冲阳处的脉搏就会停止搏动,所以抬起膝部,分辨其位置便容易看清。) 巨虚穴,是抬起脚后,位于〔疑有缺字〕独自凹陷处的穴位。(巨虚穴有两个,即上廉和下廉。) “跷”就是抬起。这里说的是取巨虚上廉穴时应抬起脚,在〔疑有缺字〕骨外侧的独自凹陷处取穴。) 下廉穴,就是在凹陷处的下方。(这里说的是巨虚下廉穴,它又位于独自凹陷处的下方;大概上廉与下廉相距三寸。)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八、阴阳虚实补泻的先后次序 (《灵枢·终始篇》)

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此以脉口人迎言阴阳也。脉口盛者,阴经盛而阳经虚也,当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人迎盛者,阳经盛而阴经虚也,当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何也?以治病者皆宜先顾正气,后治邪气。盖攻实无难,伐虚当畏,于此节之义可见。用针用药,其道皆然。)三脉动于足大趾之间,必审其实虚。虚而泻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三脉动者,阳明起于大趾次趾之间,自厉兑以至冲阳皆是也;厥阴起于大趾之间,自大敦以至太冲皆是也;少阴起于足心,自涌泉以上太溪皆是也。三者皆在大趾之后,故曰动于足大趾之间也。虚而泻之,故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疾泻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泻虚补实,是为反也。)其动也,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阳明行足跗之上,厥阴行足跗之内而在二经之中,少阴行足跗之下也。)

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 ,以极出其邪气;(同前《终始篇》。补当作刺。刺法虽多,其要惟二,则补泻而已。

一者因其方实,故当深取之,勿按其 ,欲以出其邪气,此泻法也。 ,委、伟二音,针瘢也。)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 ,无使邪气得入。(一者因其方虚,故当浅刺之以养其血脉,疾按其穴以拒其邪气,此补法也。)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邪气,病气也。谷气,元气也,即胃气也。此虽以针下之气为言,然脉气之至亦如此。)

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得出,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诸篇皆言虚实,而未详虚实之辨;此言脉实则实,脉虚则虚,实则深刺之以泄其气,虚则浅刺之无伤精气,以养其脉而独出其邪气,庶补泻知其要矣。)

十九卷 针刺类

九、宝命全角必先治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

(《素问·宝命全角论》)

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天地之间,唯人为贵,干称乎父,坤称乎母,故以天地之气生。春应肝而养生,夏应心而养长,长夏应脾而养化,秋应肺而养收,冬应肾而养藏,故以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角,(好生恶死,人情同也。)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私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病在皮毛,浅而未甚,不早治之,则留淫日深,内着骨髓,故可虑也。)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盐味咸,水之化也。其性浸淫透物,久在器中则津液外泄而器无固者,喻言人之肾气有损,则二阴不守也。)弦绝者,其音嘶败;(凡琴瑟之弦将损绝者,音必嘶败,喻言人之肺气有损,则声音不清也。嘶音西,破声曰嘶。)木敷者,其叶发;(敷,内清也。发,飘堕也。木敷于外者,凋残之兆也。喻言人之肝脾已损,则色夭肉枯也,按:太素云木陈者其叶落,于义尤切。)病深者,其声哕。(哕,呃逆也。按口问篇曰:哕出于胃。又曰:肺主为哕。夫胃为五脏之本,肺为主气之脏,今以上文三证而复加声哕者,肺亏胃竭,病必危矣。哕,于决切。)人有此三者,是谓坏腑,(腑,犹宫府也。人之伤残日久,则形体损败如此,故谓之坏腑。)毒药无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黑。

(中腑既坏,则毒药不能治其内,短针不能取其外,病不可为而强施针药,徒致绝皮伤肉以败其形,血气争黑以变其色,此皆因循已久,不为早治,故无济也。官能篇曰: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正此之谓。)帝曰:余念其痛,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以为残贼,为之奈何?(针药罔效,适甚其病,欲施他治,无法可更,故百姓闻之,必反谓残贼而害之也。)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形以地成,故生于地。命唯天赋,故悬于天。天,阳也。地,阴也。阴精阳气,合而成人,故人位乎中而为三才之一。)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人能合于阴阳,调于四时,处天地之和以养生者,天必育之寿之,故为父母。《四气调神论》曰: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此之谓也。

设有逆天之道,失时之和,以妄为常者,虽以天地为之父母,亦焉得而芘之哉?)知万物者,谓之天子。(知周万物,则能参天地,赞化育,以寿国寿民,是谓天之子也。)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六阴六阳,人亦有六阴六阳,皆相应也。)天有寒暑,人有虚实。(阳进则物盛,阴进则物衰,此天地之虚实也。阳固则神全,阴强则鬼见,此人之虚实也。)

译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应先补阳,后泻阴,使阴阳调和;阴气虚弱而阳气旺盛,应先补阴,后泻阳,使阴阳调和。(这里是以脉口和人迎来说明阴阳。) 脉口脉象旺盛,说明阴经旺盛而阳经虚弱,应先补阳,后泻阴,使其调和。人迎脉象旺盛,说明阳经旺盛而阴经虚弱,应先补阴,后泻阳,使其调和。为什么呢?因为治疗疾病都应当先顾护正气,再治疗邪气。攻治实证并不困难,损伤虚弱的正气却必须谨慎;这一点从本节的意义中就可以看出。使用针刺和药物,原则都是如此。) 足大趾之间有三条脉搏跳动的经脉,必须仔细辨别它们是虚还是实。虚证却用泻法,叫作使虚证更加虚弱;虚上加虚,病情会更加严重。(所谓三条脉搏跳动的经脉,阳明经起于大趾与第二趾之间,从厉兑直到冲阳都属于这一条经脉;厥阴经起于大趾之间,从大敦直到太冲都属于这一条经脉;少阴经起于足心,从涌泉向上直到太溪都属于这一条经脉。这三条经脉都位于大趾之后,所以说它们在足大趾之间有脉搏跳动。) 虚证却用泻法,所以病情更加严重。) 凡是针刺这三条经脉,都要先用手指按压;脉搏跳动有力而且急促的,应迅速泻之;脉搏虚弱而缓慢的,就应补之。若采取相反的方法,病情会更加严重。(泻虚证、补实证,就是相反的治法。) 这三条脉搏跳动的位置,阳明经在上,厥阴经在中,少阴经在下。(阳明经循行于足背上方,厥阴经循行于足背内侧,位于另外两经之间;少阴经循行于足背下方。) 〔原文“按其”后缺字〕,如果一侧脉象实,就应刺入较深,并少按针孔,以便尽量排出邪气;(与前面《终始篇》的内容相同。) “补”应当作“刺”。刺法虽然很多,但要点只有两个,就是补法和泻法。) 一方面因为脉象正实,所以应当刺入较深,不要按压针孔,是为了排出邪气;这就是泻法。〔原文仅存“,”及“委、伟二音,针瘢也”〕,“”读作委、伟二音,指针刺后留下的针痕。) 另一方面因为脉象正虚,所以应当浅刺,以养护经脉;要迅速按压〔原文缺字,疑指针孔或针痕〕,不要让邪气进入。(一方面因为脉象正虚,所以应当浅刺以养护血脉,迅速按压针孔以阻挡邪气;这就是补法。) 邪气到来时,针下感觉紧而急;谷气到来时,针下感觉徐缓而和顺。(邪气,就是病气。) 谷气,就是元气,也就是胃气。) 这里虽然说的是针下所感受到的气,但脉气到来时也是这样。) 脉象实的,应当刺得深,以泄去邪气;脉象虚的,应当刺得浅,使精气不至于外泄,以养护经脉,只排出邪气。(各篇都谈到虚实,却没有详细说明辨别虚实的方法;这里说脉实就是实证,脉虚就是虚证;实证应深刺以泄气,虚证应浅刺而不损伤精气,以养护经脉并只排出邪气,这样大概就能掌握补泻的要领了。) 第十九卷 针刺类 九、《宝命全角论》:必须先调治精神,五种虚证不可接近,五种实证不可疏远 (《素问·宝命全角论》) 黄帝问道:上有天覆盖,下有地承载,万物都具备其中,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人依靠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规律而成长。(天地之间,只有人最为尊贵;乾称为父,坤称为母,所以说人由天地之气所生。) 春季与肝相应,主管生发;夏季与心相应,主管生长;长夏与脾相应,主管化育;秋季与肺相应,主管收敛;冬季与肾相应,主管闭藏,所以说人的形体依照四时的规律形成。) 无论君王还是百姓,都希望保全身体、享有完整的生命,(喜欢生存、厌恶死亡,是人之常情。) 身体已经患病,却没有人知道病情;病邪日久不去,逐渐深入并附着于骨髓。我内心对此十分忧虑,想用针刺除去他们的疾病,应当怎么办?(病在皮毛时,病位浅而病情尚轻;如果不及早治疗,病邪就会日渐深入,最终侵入并附着于骨髓,所以值得忧虑。) 岐伯回答说:盐的味道是咸的,它的气性会使器物中的津液渗漏出来;(盐味咸,是水气所化。) 盐性善于浸润、渗透物体,长久放在器物中,就会使津液向外渗出,器物也失去坚固性;这是比喻人的肾气受损后,大小便失于固摄。) 琴弦将要断绝时,发出的声音就嘶哑败坏;(凡是琴瑟的弦将要损坏断裂时,声音必然嘶哑败坏;这是比喻人的肺气受损后,声音就不清亮。) “嘶”音同“西”,破败的声音叫作嘶。) 树木向外铺展,叶子就会飘落;(“敷”是向外舒展。) “发”是飘落。) 树木向外舒展却显出衰败,是凋残的征兆。) 这是比喻人的肝脾已经受损,面色失去光泽,肌肉枯瘦。按:《太素》作“木陈者其叶落”,就意义而言更加贴切。) 病情深重时,声音会出现呃逆。(“哕”就是呃逆。) 按《口问篇》说:呃逆出于胃。) 又说:肺主管发生呃逆。) 胃是五脏的根本,肺是主管气的脏器;现在在上面三种征象之外又出现呃逆声,说明肺气亏损、胃气衰竭,病情必然危重。) “哕”音同“决”。) 人若有这三种表现,就叫作脏腑败坏,(“腑”就像宫府一样,指人体内部的脏腑。) 人的身体损伤残败日久,就会呈现这种形体衰败的状态,所以称为脏腑败坏。) 即使用毒药也无法治疗,用短针也无从施治;这些治疗只会割裂皮肤、损伤肌肉,使血气相争而变黑。(内部脏腑已经败坏,毒药不能治其内,短针不能治其外;病已无法挽救却勉强施用针药,只会割裂皮肤、损伤肌肉而败坏形体,使血气相争而颜色变黑。这都是由于病情迁延已久,未能及早治疗,所以已经无济于事。) 《官能篇》说:高明的医生取气,是在疾病刚刚萌芽时就挽救它;医术低劣的医生只守着已经形成的疾病,因而使形体败坏。) 说的正是这个意思。黄帝说:我想到病人的痛苦,心里因此烦乱迷惑,反而使病情加重;又不能改用别的方法,百姓听到这件事,便会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对此该怎么办呢?针刺和药物都没有效果,反而使病情加重;想采用其他治疗方法,却没有可以更换的方法,所以百姓听到后,必定反过来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而加以伤害。岐伯说:人生活在大地上,生命受命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便称作人。人的形体由大地生成,所以说生于地。人的生命由上天赋予,所以说悬命于天。天属阳。地属阴。阴精与阳气相合而成就人,所以人处在天地之间,成为三才之一。人能够适应四时变化,是因为天地把人当作自己的子女来养育。人能够合于阴阳、调适于四时,处在天地和谐之中来保养生命,天地就会养育他、使他长寿,所以天地如同父母。《四气调神论》说:四时阴阳,是万物的根本。因此圣人在春夏保养阳气,在秋冬保养阴气,以顺应阴阳的根本,所以能够与万物一起在生长变化的规律中沉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假如违背自然规律,失去四时的和谐,反而把妄行当作常态,那么即使把天地当作父母,天地又怎么能够庇护他呢?能够通晓万物规律的人,称为天子。能够全面通晓万物,就能与天地并列,辅助万物化育,使国家和百姓长寿,这就叫作天之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个关节。天有六阴六阳,人体也有六阴六阳,彼此相互对应。天有寒暑变化,人有虚实不同。阳气增长,万物就兴盛;阴气增长,万物就衰败,这说的是天地的虚实。阳气坚固,人的精神就充足;阴气过强,便会出现如鬼神显现般的异常,这说的是人的虚实。

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如上文天地万物四时十二节寒暑虚实等义,只阴阳二字包罗尽之。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圣智之道无遗蕴矣,又何有能欺之者?)能存八动之变,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 吟至微,秋毫在目。(存,存于心也。八动之变,八风之动变也。五胜更立,五行之衰王也。独出独入,独得其妙用也。 ,开口而欠也。凡此者,皆天地阴阳之化,知乎此则无所不知,故虽 吟之声至微,秋毫之形至细,无不在吾目中矣。此上之对,盖谓知之真,见之切,则病之浅深,治之可否,发无不中,又何有心之乱惑、百姓以为残贼之虑哉? 音区。)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 吟,敢问其方?(此详求针治之方也。)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水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天地阴阳之用,五行尽之,万物虽多,不能外此五者,知五行相制之道,则针法可约而知矣。)故针有悬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悬布天下,言示人之广也。五义如下文。黔首,黎民也。共,皆也。余食,犹食之弃余,皆不相顾也。黔音钳。)一曰治神,(医必以神,乃见无形,病必以神,血气乃行,故针以治神为首务。汤液醪醴论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神不使也。正此之谓。)二曰知养身,(不知养身,置针于无用之地,针家不可不知,如终始篇云新刺勿内,已刺勿醉,已刺勿怒,已刺勿劳,已刺勿饱、已刺勿饥、已刺勿渴之类皆是也。)三曰知毒药为真,(治病之道,针药各有所宜,若真知非药不可而妄用针者,必反害之。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根结篇曰: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

此即病传论所谓守一勿失万物毕者之义。)四曰制砭石小大,(古者以砭石为针,用为外治之法,自黄帝始造九针以代石,故不曰九针而曰砭石。然制有小大,必随病所宜,各适其用也。)五曰知腑脏血气之诊。(不知腑脏,则阴阳表里不明,不知血气,则经络虚实不辨,皆不足以言针。)五法俱立,各有所先。(针治未施,法应预立,五者之用,当知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言浅近易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法天则地,超乎凡矣。随应而动,通乎变矣。故能如附应声,如影随形,得心应手,取效若神。所谓神者,神在吾道,无谓鬼神。既无鬼神,则其来其往,独惟我耳。)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此以病者之神为言。神者,正气也。得神者昌,失神者亡,故刺之真要,必先以正气为主。)五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再定五脏之属,悉九候之诊,得其虚实所在,然后存意于针而用之。)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众脉众凶,言其多也,泛求其多,则不得其要。故见众脉者不见脉之真,闻众凶者弗闻凶之本,必因脉以合外,因证以合内,表里相参,庶乎无失,是外内相得也。不察其迹而察其所以迹,是无以形先也。所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其义即此。)可玩往来,乃施于人。(玩谓精熟,犹玩弄也。往言既往,来言将来,原始反终,惟穷理者能之。必能若是,乃可施治于人。)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五虚五实,如调经论云神、气、血、形、志,各有有余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玉机真藏论》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也。虚病不利于针,故五虚勿近。实邪最所当用,故五实勿远。

盖针道难补而易泻耳。)至其当发,间不容 ,(发,出针也。 ,瞬同。言针发有期,或迟或速,在气机之顷,不可以瞬息误也。)手动若务,针耀而匀,(动,用针也。务,专其务而心无二也。耀,精洁也。匀,举措从容也。)静意视义,观适之变,(适,至也。变,虚实之变也。观之以静,察变之道也。)是谓冥冥,莫知其形,(冥冥,幽隐也。莫知其形,言血气之变不形于外,惟明者能察有于无,即所谓观于冥冥焉。)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此形容用针之象有如此者。乌乌,言气至如乌之集也。稷稷,言气盛如稷之繁也。从见其飞,言气之或往或来,如鸟之飞也。

然此皆无中之有,莫测其孰为之主,故曰不知其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血气未应,针则伏如横弩,欲其强锐也。

译能够通晓天地阴阳变化规律的人,就不会违背四时。懂得十二节气规律的人,即使圣人和智者也不能欺骗他。前文所说天地、万物、四时、十二节气、寒暑、虚实等道理,都可以用阴阳二字完全概括。能够通晓天地阴阳的变化,就已经穷尽了圣智之道,还有谁能够欺骗他呢?能够把八风运动的变化存记于心,明白五行盛衰交替。能够通晓虚实的规律,就能独自出入而运用其妙理;[原文“吟”字疑有缺误,词义不明],即使秋毫般细微的事物也能看清。“存”是存记在心中的意思。“八动之变”是八风运动变化的意思。“五胜更立”是五行盛衰交替的意思。“独出独入”是独自领会并运用其中的奥妙。[原文缺字或OCR有误,现存“,开口而欠也”,具体字义不明。]这些都是天地阴阳变化的道理。懂得这些,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所以即使[原文“吟”字疑有缺误,词义不明]的声音极其细微,秋毫般的形体极其细小,也都逃不过我的观察。以上回答大概是说:如果认识得真实、观察得切近,那么疾病的深浅以及能否治疗,都会判断准确;又何必担心心中烦乱迷惑,或担心百姓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呢?[原文“音区”疑为音韵注记或OCR错误,含义不明。]黄帝说:人的生命有形体,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又分别形成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大小,日有长短,万物同时发生,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虚实[原文“吟”字疑有缺误,词义不明]。请问其中的规律是什么?这是详细询问针刺治疗方法。岐伯说: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遇到水就会疏通,金遇到火就会熔缺,水遇到土就会断绝;万物都遵循这个规律,变化无穷无尽。天地阴阳的作用,可以用五行来概括。万物虽然繁多,却不能超出木、火、土、金、水这五种规律;懂得五行相互制约的道理,针刺的方法就可以由此简要掌握。所以针刺之道有五项,广泛昭示天下;百姓都把它当作弃余之食,却没有人懂得它。“悬布天下”是说向世人广泛昭示。五项内容如下文所述。“黔首”就是百姓。“共”就是都、全都的意思。“余食”就像被丢弃的残余食物,意思是大家都不加以顾念。“黔”的读音同“钳”。第一,调治精神。医生必须专心,才能观察到无形的病情;病人也必须精神振作,血气才能运行,所以针刺首先要调治精神。《汤液醪醴论》说:形体已经衰败、血液已经耗尽,而治疗仍不能奏效,是因为精神不能发挥作用。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第二,懂得保养身体。不懂得保养身体,就会使针刺失去作用,这是针刺医生不可不知道的。例如《终始篇》所说的新近针刺后不要入房,针刺后不要醉酒、动怒、劳累,不要过饱、过饥、过渴,都是这个道理。第三,懂得在确实需要时使用毒药。治疗疾病的方法中,针刺和药物各有适宜的情况;如果确实知道非用药不可,却反而妄用针刺,必定会加重伤害。如《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各种病情轻微、阴阳和形气都不足的,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药调治。《根结篇》说:形气不足,病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能进行针刺。这就是《病传论》所说的“守住根本而不丢失,万物的道理就都能掌握”的含义。第四,掌握砭石大小的制作规格。古代用砭石作针,作为体外治疗的方法;自黄帝开始制作九针来代替砭石,所以这里不说九针,而说砭石。但砭石有大小之分,必须根据疾病的适宜情况选择,使其各自发挥作用。第五,懂得诊察腑脏、血气的方法。不懂得腑脏,就不能辨明阴阳表里;不懂得血气,就不能分辨经络虚实;这样都不足以谈论针刺。这五种方法都必须确立,并且各有应当首先掌握的内容。在施行针刺之前,治疗法则应当预先确立;这五种方法的运用,都必须知道先后次序。如今后世针刺,只知道虚证用补法、满证用泻法,这些都是一般医生共同知道的。这是说那些道理浅近而容易理解。至于取法于天、效法于地,随着病情的反应而行动,调和它就像回声应声,跟随它就像影子随形;其道理不靠鬼神,却能独自运用、自如往来。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就超出了一般水平。随着病情反应而行动,就通晓了变化规律。所以能够像回声应声、影子随形一样,心手相应,取得疗效如同神奇。所谓神妙,是说神妙存在于我们的医道之中,并不是说依靠鬼神。既然没有鬼神,那么疾病的来去变化,都只在于医者自己。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凡是针刺的真正要领,必须先调治精神。这里说的是病人的精神。精神就是正气。有精神则生命旺盛,失去精神则趋于死亡,所以针刺的真正要旨,必须首先以正气为主。五脏的情况已经确定,九候的诊察已经完备,然后才把心意专注于针刺。还要确定五脏所属的情况,全面完成九候诊察,明确虚实所在,然后专心考虑针刺并施治。不要被各种脉象迷惑,也不要被各种凶险表现干扰;要使外在与内在相互符合,不以表面形迹作为先导。“众脉”“众凶”是说脉象和凶险表现很多。泛泛地寻求各种表现,反而抓不住要点。因此只看到各种脉象,就看不到脉象的真实情况;只听到各种凶险表现,就听不到凶险的根本。必须根据脉象与外在表现相合,根据证候与内在情况相合,使表里相互参证,才可以减少失误,这就是外内相得。不只观察表面迹象,而要考察产生这些迹象的原因,这就是不以外在形迹为先。所谓懂得要领,就是一句话便能说尽;不懂得要领,就会枝散流衍、无穷无尽。这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能够熟练掌握疾病往来变化的规律,然后才能用于给人治疗。“玩”是精通熟练的意思,也有反复玩味的含义。“往”是指已经发生的情况,“来”是指将要发生的情况;能够推究事物的起始并追溯到最终,只有穷究事理的人才能做到。必须能够做到这样,才可以给人施行治疗。人有虚证和实证,遇到五种虚证不要接近施针,遇到五种实证不要远离不治。五虚、五实,如《调经论》所说,精神、气、血、形体、意志各有过剩和不足;这十种情况,人体之气各不相同。《玉机真藏论》说:脉搏强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胸闷神昏,这叫作五实。脉搏细弱、皮肤寒冷、气少、大小便泄泻、饮食不能下咽,这叫作五虚。虚证不适合针刺,所以五虚不要接近施针。实邪最适合使用针刺,所以五实不要远离而不治。大概是因为针刺的方法难于补虚,却容易泻实。到了应该出针的时候,片刻也不能耽误。“”同“瞬”,是眨眼、极短时间的意思。这是说出针有一定时机,或迟或快,都取决于气机变化的瞬间,一刹那也不能错过。手法运针时要像专心从事一件事务,针具光洁而动作均匀。“务”是专心致志做事、心无旁骛的意思。“耀”是精致洁净的意思。“匀”是说举止从容、动作均匀。安静心神,观察其中的道理,察看气至情况的变化。“适”是到达、气至的意思。“变”是虚实变化的意思;要用安静的心境观察这种变化的规律。这就叫作幽微深奥,外表看不出它的形迹。“冥冥”是幽深隐微的意思。所谓外表看不出形迹,是说血气的变化不显现在外,只有明察的人才能从无形之中察觉有形,这就是所谓观察幽微。看见气聚集如乌鸦聚集,看见气势繁盛如稷子密集;又看见它飞来飞去,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主宰。“乌乌”是说气至时如乌鸦聚集。“稷稷”是说气势旺盛,如稷子一样繁多密集。“从见其飞”是说气有时来、有时去,如鸟飞行一般。然而这些都是无形之中的有形,无法测知究竟是什么在主导,所以说不知道究竟是谁。气血未应时,针要伏藏如同张开的弩;气血已应时,针要迅速起出如同弩机发射。血气尚未响应时,针要伏藏不动,如同横置的弩,意在使针势强劲锐利。

血气既应,针则退如发机,欲其迅速也。前第七章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一节,原在此末,今类附于彼,当与此连阅。)

十九卷 针刺类

十、九针推论

(《灵枢·官能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余司诵之,子听其理,非则语余,请正其道,令可久传,后世无患,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岐伯稽首再拜曰:请听圣王之道。(一纪者,汇言也。)黄帝曰: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义如脉色类三十二三。)阴阳表里,血气多少,(详经络类二十。)行之逆顺,(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故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反者皆谓之逆。)出入之合,谋伐有过。(经气自内而出,自外而入,俞有不同。详经络类十四十六二章。知其出入,则可因过而伐之也。合字一本作会。)知解结,(详本类后三十五。)知补虚泻实,上下气门,(补虚泻实义见前。上下气门,即经络类诸经标本气街之义。一曰手经为上,足经为下,气脉必由之处,是为门户。亦通。)明通于四海,(人之四海,详经络类三十二。)审其所在,寒热淋露,以输异处,(淋于雨,露于风,邪感异处,当审其经也。淋露义又见运气类三十五。)审于调气,明于经隧,左右肢络,尽知其会。(调气者,察其虚实往来而调和之也。经隧支别及各经脉会之义,详经络类二。)寒与热争,能合而调之;(合阴阳而调其平也。)虚与实邻,知决而通之;(邻,近也。近则易疑,疑则以似为是,冰炭相反矣,故当知决而通之。)左右不调,把而行之。(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把而行之,即缪刺也。

详后三十。把字一本作犯。)明于逆顺,乃知可治;(顺者可治,逆者不可治,如脉色疾病类之死证死期,及本类之刺禁刺害,皆逆也。)阴阳不奇,故知起时。(奇,不遇也。不奇则和矣,故知起时。奇音基。)审于本末,察其寒热,得邪所在,万刺不殆,知官九针,刺道毕矣。(本末,标本也。寒热,阴阳也。所在,三部九候之病脉处也。官,任也。九针不同,各有所宜,能知以上之法而任用之,则刺道毕矣。)明于五输,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条理,(此下复详明针论也。五输,井荥俞经合也。徐疾,针法也。屈伸出入,经脉往来也。)言阴与阳,合于五行,五脏六腑,亦有所藏,(阴阳之化,是为五行,脏腑所藏,亦惟此耳。)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天道之阴阳五行也。)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邪在于中,色形于外,察之面部,疾可知也。出五色篇,详脉色类三十二。)审皮肤之寒温滑涩,知其所苦,(寒者多阴,温者多阳。滑者多实,涩者多虚。)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膈之上,膻中也,为上气海,心肺所居。膈之下,脾肝肾所居,丹田为下气海也。)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此下兼言针灸法也。先得其经络之道,然后可以用针。稀而疏之,贵精少也。稍深以留,欲徐入也。)

大热在上,推而下之,(推而逐之,抑其高也。)从下上者,引而去之,(引而去之,泄于下也。)视前痛者,常先取之。(先取其本也。)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大寒在外,补中气可以拒之。泻合穴可以除之。)针所不为,灸之所宜。(凡不宜于针者,当灸以治之。)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推而扬之,引致其气以补上也。

积而从之,留针随气以实下也。)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火自当之,宜于灸也。若厥而寒甚,阳气大虚,当灸下陵,即阳明经三里穴也。)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寒留于络而入于经,当用针推散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寒气凝聚,或陷于经,或结于络,皆当以火逐之。)不知所苦,两跷之下,男阴女阳,良工所禁,针论毕矣。(寒邪在肌肉血脉之间,有不痛不仁不知所苦者,当灸两跷之下,即足太阳申脉、足少阴照海二穴也。然男子数阳,女子数阴,若男阴女阳,则反用矣,故为良工之所禁。

译血气已经响应时,针要像弩机发射一样迅速退出,意在使出针快捷。前面第七章“什么情况下算虚,什么情况下算实”一节,原本在本篇末尾,如今编排到那里;阅读时应当与本段联系起来理解。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九针推论 《灵枢·官能篇》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关于九针的知识,内容非常多,数也数不完。我把它们推演整理,汇总成一篇。我来负责诵读,请你听其中的道理;如果有不正确的地方,请告诉我,订正其中的原则,使它能够长久流传,后世不受其害。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不要告诉他。岐伯叩头拜了两拜,说:请让我听从圣明君王的道理。“一纪”是汇总言论的意思。黄帝说: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知道形体和正气所在的部位,以及左右、上下的关系。还要知道阴阳、表里,以及血气的多少。还要明白气的运行有逆有顺。阴气从足向上运行到头,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阳气从手向上运行到头,再向下运行到足。因此阳病的病势上行到极点后向下,阴病的病势下行到极点后向上;与此相反的,都叫作逆。掌握经气出入的规律,便能根据病邪所犯之处加以攻伐。(经气从体内向外出,从体外向内入,各经的俞穴并不相同。详见《经络类》第十四、十六两章。知道经气出入的部位,就可以根据邪气所犯之处进行攻伐。“合”字,一种版本作“会”。) 知道如何解开经气郁结,(详见本类第三十五章。) 知道如何补虚泻实,掌握上下气门,(补虚泻实的含义见前文。上下气门,就是《经络类》所说各经标、本、气街的含义。一种说法是,手经属于上,足经属于下;气脉必定经过的地方,就是门户。也可以作这样的解释。) 明确并通晓四海的情况,(人体四海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二章。) 审察病邪所在,以及因寒热、雨淋、风露等因素而发生的情况,便能在相应部位施治,(受到雨淋、风吹露侵而感邪,病邪所犯的部位不同,应当审察其所属经脉。“淋露”的含义又见《运气类》第三十五章。) 精细地调理气机,明确经脉通道,左右肢体的络脉以及各经脉的交会之处,都要完全掌握。(调气,就是察看气的虚实和往来情况,并加以调和。经脉的分支、别络以及各经脉交会的含义,详见《经络类》第二章。) 寒邪与热邪相争时,能够使阴阳相合并加以调和;(就是调和阴阳,使其恢复平衡。) 虚证与实证相近时,知道如何辨决并使其通畅;(“邻”就是接近的意思。两者接近就容易疑惑,疑惑就会把相似的情况误认为正确;但冰与炭性质相反,所以应当明确辨决并使其通畅。) 左右两侧气血失调时,就用相应方法使其运行。(邪气停留在大络中时,会从左侧流注到右侧,也会从右侧流注到左侧。所谓“把而行之”,就是缪刺法。详见后文第三十章。“把”字,一种版本作“犯”。) 明确疾病的顺逆,才知道是否可以治疗;(顺证可以治疗,逆证不可治疗;例如《脉色疾病类》中所说的死证、死期,以及本类所说的针刺禁忌和针刺造成的危害,都属于逆证。) 阴阳没有偏差失和,所以能够知道疾病开始好转的时间。(“奇”就是不相遇、不协调的意思。阴阳不相违逆就会和调,因此能够知道病情开始好转的时间。“奇”读作“基”。) 审察标本,辨别寒热,找出邪气所在;这样即使多次针刺也不会发生差错。懂得根据病情使用九针,针刺的原则就全部掌握了。(“本末”就是标本。“寒热”就是阴阳。“所在”就是三部九候中病脉所在的部位。“官”就是任用的意思。九针各不相同,各有适宜的用途;能够懂得上述方法并加以选择使用,针刺之道就全部掌握了。) 明确五输穴以及针刺徐疾的适用情况,懂得经脉屈伸出入的规律,一切都有条理可循,(以下又详细说明针刺理论。五输穴就是井、荥、俞、经、合五类穴。徐疾是针刺的方法。屈伸出入,是经脉气血往来的情况。) 说明阴阳与五行相合,五脏六腑也各有其所藏,(阴阳的变化形成五行,脏腑所藏的精气,也不过就是这些。) 四时和八方之风,也都各有阴阳属性,(这是天地运行中阴阳五行的变化。) 各种情况各有其相应部位,与明堂相合;面部各色部位以及五脏六腑,都要观察其疼痛所在,并分辨左右上下,了解寒温,判断病邪属于哪一经,(邪气在体内,面色和形态就会表现于外;观察面部,就可以知道疾病。出自《五色篇》,详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章。) 审察皮肤的寒温、滑涩,就能知道患者所苦的病情,(皮肤寒冷的多属阴,温暖的多属阳。皮肤滑利的多属实证,涩滞的多属虚证。) 膈膜上下各有不同,要知道气所在的部位。(膈膜以上是膻中,属于上气海,是心肺所在之处。膈膜以下是脾、肝、肾所在之处,丹田就是下气海。) 先掌握经络运行的规律,针刺要少而精;进针稍深并留针,所以能够缓慢进针。(以下兼论针刺和艾灸的方法。先掌握经络运行的规律,然后才可以使用针刺。所谓少而疏,是强调针刺贵在精简而不宜过多。进针稍深并留针,是为了缓慢进针。) 上部有大热,就把它向下推引,(就是推移驱逐热邪,抑制其上冲。) 从下部向上冲逆的,就把它引导排除,(就是向下泄出。) 观察先出现疼痛的部位,通常应先取该处治疗。(这是先治疗其根本。) 体表有大寒,就留针并用补法;寒邪进入内部的,就从合穴施泻法。(体表有大寒,用补益中气的方法可以抵御它。泻合穴可以将其消除。) 针刺不适宜治疗的,就适宜用艾灸治疗。(凡是不适合针刺的病症,都应当用艾灸治疗。) 上部气不足,就推引并升提其气;下部气不足,就留针聚气并顺势补益。(推引升提,是引导气到达上部以补益它。聚气顺势而行,是留针以随着气的运行,使下部充实。) 阴阳都虚,应当用火灸;如果四肢厥冷而寒冷严重,骨骼边缘凹陷,寒冷超过膝部,就取下陵、三里穴。(所谓用火治疗,就是适宜艾灸。如果四肢厥冷而寒重,阳气大虚,应当灸下陵穴,也就是阳明经的三里穴。) 阴络经过的部位,若邪气停留不去,寒邪进入经脉内部,就应推散并使其运行。(寒邪停留在络脉并进入经脉,应当用针推散,使其运行。) 经脉陷下的,用火灸治疗;络脉结聚而坚紧的,也用火灸治疗。(寒气凝聚,或陷入经脉,或结聚于络脉,都应当用火灸驱逐。) 若不知道患者所苦的部位,就取两跷穴以下;男子取阴跷,女子取阳跷,这是高明医工所禁忌的,针刺理论到这里就讲完了。(寒邪在肌肉和血脉之间,出现不疼痛、不知觉而不知道所苦的情况,应当灸两跷穴以下,也就是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和足少阴经的照海穴。然而男子应取阳跷,女子应取阴跷;如果男子取阴跷、女子取阳跷,就是取法相反,所以是高明医工所禁忌的。

《调经论》亦曰:病不知所痛,两跷为上。与此法同。)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此下言当知天忌也。天光八正义俱见下章。)以辟奇邪,而观百姓,(兼人己而言也。辟,避同。)审于虚实,无犯其邪。(虚风实风,皆能伤人,故无犯其邪。)是得天之露,遇岁之虚,救而不胜,反受其殃,(天之风雨不时者,皆谓之露。《岁露论》曰: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岁之虚者,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详运气类三十六。)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针意。(天忌详义见下章。)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窈冥,通于无穷,粗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仿佛。(此下皆言针法也。凡下文无注者,详义俱见下章。)邪气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邪气,言虚邪也。虚邪之中人也甚,故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故但先见于色而不知于身,此节与下章互有发明,所当参阅。此数句与《邪气脏腑病形论》同,详疾病类三。)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因败其形者,不知其难而反伤之也。所在,即三部九候之义。)

泻必用圆,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遥大其穴,气出乃疾。(圆,流利也;切,直迫病所也;迎,夺也;遥,摇同。用针圆活而迎夺之,则气出乃疾,故可以泻。)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用针之要,无忘其神。(方,即端正安静之谓。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察穴于肌表也。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用针之枢要也。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懈,候气之诚确也。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出针之防护也。真气得存,故可以补。用针之要无忘其神者,总结前篇而言,义详下章。按:补泻方圆义,与后章《八正神明论》之文似乎相反;然详求其意,各有发明,不可谓其误而忽也。)

十九卷 针刺类

十一、官能

(《灵枢·官能篇》连前章)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针论,即指前章也。)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任之其能,因才而器使也。)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视色。(俱视独见,明目者也。)聪耳者,可使听音。(俱听独闻,聪耳者也。)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如开导劝戒解疑辩正之属,皆所谓传论也。)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语徐者不苟,安静者不乱,手巧者轻重疾徐有妙,心审谛者精思详察无遗,故可胜是任。谛音帝。)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导引者,但欲营运血气而不欲有所伤也,故惟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乃胜是任,其义可知。今见按摩之流,不知利害,专用刚强手法,极力困人,开人关节,走人元气,莫此为甚。病者亦以谓法所当然,即有不堪,勉强忍受,多见强者致弱,弱者不起,非惟不能去病,而适以增害,用若辈者,不可不为知慎。)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咒病。(人之恶口毒舌者,亦由禀赋,诸无所利而独利于唾咒疾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按:积抑痹,亦上文导引行气之属。然积坚痹固,非爪苦手毒者不能破,术若相类而用有轻重也。)各得其能,方可乃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也。(《气交变大论》曰: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详运气类十。)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复生如故也。(龟能运任脉,其息以耳而导引伏气,所以灵而多寿,不易于死,故可用此以验人之手毒与否。手甘者非以味言,即不毒之谓。)

十九卷 针刺类

十二、内外揣

(《灵枢·外揣篇》全)

译《调经论》也说:“疾病没有疼痛的感觉,以两跷穴为治疗重点。” 与这里的方法相同。) 运用针刺的方法,必须有一定的法则:向上观察天光,向下掌握八正,(以下说明针刺应当懂得天时禁忌。“天光”和“八正”的含义都见下章。) 用这些知识来避开异常邪气,并观察百姓的情况,(这是兼顾观察自身和患者而言。“辟”与“避”同义。) 审察虚实,不要触犯邪气。(虚风和实风都能伤害人体,所以不可触犯其邪气。) 如果遭遇不合时令的风雨,又遇到年运虚弱,即使施救也不能胜任,反而会受到灾祸,(天地间不合时令的风雨,都称为“露”。《岁露论》说:“所以凡是遇到这种风、这种雨的,就叫作遇到岁露。” 所谓岁运虚弱,是指乘着年运衰弱,又逢月份空虚,失去时令调和,因而受到贼风伤害,这称为三虚。详见《运气类》第三十六章。) 所以说,必须懂得天时禁忌,才可以谈论针刺的意义。(天时禁忌的详细含义见下章。) 以往古代的方法为准则,用现今的情况加以验证,观察幽微难见之处,通达无穷的变化;这是粗浅医工所不能看见的,却是高明医工所珍视的。它没有明显形态,仿佛神明一样难以捉摸。(以下都是讲针刺方法。下文凡是没有注文的地方,详细含义都见下章。) 邪气侵入人体时,会使人感到寒战,身体也随之振动。正邪侵入人体时,影响轻微,先表现在面色上,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似消失又似存在,有时有形、有时无形,无法知道它的真实情况。(这里所说的邪气,是指虚邪。虚邪侵入人体时影响较重,所以会使人寒栗并带动身体。正邪侵入人体时影响轻微,所以只先表现在面色上,而身体没有明显感觉;这一节与下章互相发明,应当参照阅读。这几句话与《邪气脏腑病形论》相同,详见《疾病类》第三章。) 因此,高明医工针刺以调取气机时,能够在疾病刚刚萌芽时就加以救治;技术较差的医工只在疾病已经形成后才守着治疗,反而会因治疗不当损伤患者的形体。所以医工使用针刺时,要知道气所在的部位,守住气出入的门户;明确调气的方法,掌握补泻的部位、徐疾的意义以及应取的穴处。(所谓因而损伤形体,是因为不懂得治疗的困难,反而造成伤害。“所在”就是三部九候的含义。) 施泻法时针法必须圆活,直切病所并转动针体,使气运行;快速进针而缓慢出针,使邪气排出;伸针迎取并夺取邪气,摇大针孔,气一出来就迅速出针。(“圆”就是流利、圆活。“切”就是直接迫近病邪所在之处。“迎”就是迎取并夺取。“遥”与“摇”相同。用针圆活地迎取并夺去邪气,气就会迅速外出,因此可以施泻法。) 施补法时针法必须端正:在外牵引皮肤,使其对准针孔;左手牵引穴位的枢要,右手推动皮肤;轻轻旋转并缓慢推针。操作时必须端正而稳定、安静而沉着,意志坚定,不可松懈;要使针微留片刻,气下行后迅速出针;推出针后按压皮肤,覆盖外在的门户,使真气得以保存。使用针刺的要领,不能忘记精神的作用。(“方”就是端正、安静的意思。在外牵引皮肤,使其对准针孔,是在体表察定穴位。左手牵引穴位的枢要,右手推动皮肤,轻轻旋转并缓慢推针,这是针刺的关键方法。必须端正、安静,意志坚定而不松懈,这是诚心确切地等待气至。使针稍作停留,待气下行后迅速出针;推动皮肤,覆盖外在的门户,这是出针时的防护方法。真气能够保存,所以可以施补法。“使用针刺的要领不能忘记精神”,是总结前文而言,具体含义详见下章。) 按语:补法、泻法以及方刺、圆刺的含义,似乎与后文《八正神明论》的说法相反;但详细推求其中的意思,二者各自都有阐发,不能说前者是错误而忽略它。)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一、官能 (《灵枢·官能篇》,接续前一章。) 雷公问黄帝说:针论中说:“遇到适当的人才传授,不是适当的人就不要告诉他。” 怎样知道一个人是否适合传授呢?(这里说的“针论”,就是指前一章。) 黄帝说:让每个人都得到适合自己的职任,按照他的才能使用他,所以能够明白并办好所任之事。(所谓“按照他的才能使用他”,就是根据才干授予相应的职任。) 雷公说:希望听听各种才能应当怎样任用?黄帝说:眼力明锐的人,可以让他辨察各种颜色。(能够看清众人所看而独自发现细微之处的人,就是眼力明锐的人。) 耳朵灵敏的人,可以让他听辨各种声音。(能够听到众人所听而独自听出细微声音的人,就是耳朵灵敏的人。) 言辞敏捷、说话迅速的人,可以让他传达论说。(例如开导、劝诫、解除疑惑、辨析正误之类,都属于传达论说。) 说话从容而性情安静,手法灵巧而心思审慎周密的人,可以让他施行针刺和艾灸,调理血气、调和各种逆顺,察知阴阳并兼通各种治法。(说话从容,是因为不草率;性情安静,是因为不慌乱;手法灵巧,能够掌握轻重、快慢而运用精妙;心思审慎周密,能够精心思考、详细察看而无所遗漏,所以可以胜任这种职责。“谛”音同“帝”。) 关节舒缓、筋脉柔和而心情平和协调的人,可以让他施行导引、运行气血。(导引,只是希望使血气运行而不造成损伤,所以只有关节舒缓、筋脉柔和而心情平和协调的人才能胜任,其道理是可以明白的。如今所见的按摩之人,不懂得其中的利害,只是一味使用刚猛强硬的手法,用尽力气使人疲困,强行扳开人的关节,耗散人的元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病人也以为这本来就是应当采用的方法,即使不能承受,也勉强忍耐,结果常常使强壮的人变弱,使虚弱的人不能起身;不但不能治病,反而增加了伤害。使用这类人的人,不可不知晓并谨慎防范。) 言语尖刻恶毒、轻慢他人的人,可以让他吐唾沫、诅咒痈病。(人有恶口毒舌的特点,也是由于禀赋如此;他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益处,却唯独适合用唾沫和咒语治疗疾病。) 指甲坚硬、手劲狠毒,做事善于伤人的人,可以让他按压积聚、抑制痹阻。(按语:所谓按压积聚、抑制痹阻,也属于上文所说的导引、行气一类。不过积聚坚硬、痹阻牢固,不是指甲坚硬、手劲狠毒的人不能破除;方法虽相类似,但运用时有轻重之别。) 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专长,事情才能施行,他的名声才能显扬。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功效就不能取得,老师也不会有名声。所以说,遇到适当的人才可以传授,不是适当的人就不要传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气交变大论》说:“遇到适当的人却不教他,叫作失道;传授给不是适当的人,是轻慢并泄露上天的珍宝。详细内容见《运气类》第十篇。) 手劲狠毒的人,可以用来试按乌龟:把乌龟放在器物下面,在器物上面按压它,五十天后乌龟就会死;手性温和的人按过后,乌龟又会像原来一样复生。(乌龟能够运行任脉,用耳呼吸,并能导引、潜藏气息,所以灵异而长寿,不容易死亡,因此可以用它来检验人的手是否狠毒。所谓手性温和,并不是说手有甘甜的味道,而是说手没有毒害作用。)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二、内外揣 (《灵枢·外揣篇》全文。)

黄帝曰:余闻九针九篇,余亲授其调,颇得其意。(调,法度也。言颇得其详也。)夫九针者,始于一而终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穷,流溢无极,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然余愿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始于一终于九者,尽天地之大数也。针数应之,故小则无内,大则无外,深则无下,高则无上,其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无所不合,故散之则杂如毫毛,约之则浑束为一。一者,欲得其要也。)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道焉,夫治国亦然。黄帝曰:余愿闻针道,非国事也。岐伯曰:夫治国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浅杂合而为一乎?(至大至小,至浅至深,无不有道存焉!故治国有道,治针亦有道。必知乎道,乃可合万变而为一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道本无形,何从察之?在明其理,得其情耳。故如日月之于影,水镜之于形,鼓之于声,有动则有应,有应则可知,惟其至明,故能尽得其情。)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阴阳也。(道者一也,一生二,阴阳而已。不失阴阳,则昭昭之明不可蔽矣。)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合而察之,参合阴阳而详察也。切而验之,从其切要而辨证也。故可见可得,如清水明镜之无所失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脏波荡,若是则内外相袭,若鼓之应桴,响之应声,影之似形。

(五音五色见于外,因脏气而彰明也。五脏之气藏于内,因形声而发露也。外之不彰不明者,知内之波荡也。即如鼓非桴也,得桴而后鸣;响非声也,得声而后应;影非形也,得形而后见,是皆内外相袭而然。袭,因也。桴音孚。)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揣,推测也。司,主也。远者主外,近者主内,察其远能知其近,察其内能知其外,病变虽多,莫能蔽吾之明矣。揣,杵水切。)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也。(内外远近无所不知,以其明之至也,阴阳之道尽于此矣,天地虽大,又安能出于是哉?)

十九卷 针刺类

十三、八正神明泻方补圆

(《素问·八正神明论》全)

黄帝问曰:用针之服,必有法则焉,今何法何则?(服,事也;法,方法;则,准则也。)岐伯对曰:法天则地,合以天光。(天有星辰,人有俞穴,地有道里,人有尺寸,无不合乎天运。天之明在日月,是谓天光。)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候,察也。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义如下文,及当考经络二十五。)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淖,濡润也。天温日明,阳盛阴衰也,人之血气亦应之,故血淖液而易泻,卫气浮而易行。天寒日阴,阳衰阴胜也,故人血凝泣而卫气沉,凝则难泻,沉则难行矣。淖,乃豹切。泣,涩同。)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精,正也,流利也。月属阴,水之精也,故潮汐之消长应月。人之形体属阴,血脉属水,故其虚实浮沉,亦应于月。)是以天寒无刺,(营卫凝泣也。)天温无凝,(血气易行也。)月生无泻,(恐伐其生气也。)月满无补,(恐助其邪也。)月郭空无治,(阴气不充也。)是谓得时而调之。

(合乎天也。)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日月之光移,则岁时之位定。南面正立,待而察之,则气候可得也。)故日月生而泻,是谓脏虚;(虚其虚也。日当作曰。)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实其实也。)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邪不别,沉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月郭空时,血气方弱,正不胜邪,则邪气沉留不去。于此用针,故致阴阳错乱,真邪不辨,而淫邪反起矣。)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此下皆言天忌也。制,节制也。察寒温者在于日色,察盛衰者在于月光,察日月之盈虚往来,则在于星辰之宫度,故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天以日月为阴阳,人以营卫为阴阳,故用针者必察日月星辰之气度,以取营卫之虚实。)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八正者,八方之正位也。八方之气以时而至,谓之八风。从所居之乡来者为实风,从所冲之方来者为虚风;实风主生长,虚风主杀害。

译黄帝说:我听说有九针、九篇的说法,我亲自接受了其中的法则,大体领会了它的含义。(“调”,指法度。意思是说,大体了解了其中的详细内容。) 九针之道,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但我还没有掌握其中的关键原则。九针之道,小到没有内部,大到没有外部;深得无法再向下,高得无法再向上;恍惚变化而没有穷尽,流行充溢而没有极限。我知道它符合天道、人事以及四时的变化,但我希望把它分散时如毫毛般繁多,统摄时浑然归为一体,可以吗?(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是穷尽天地之数。针的数目与它相应,所以小则没有内部,大则没有外部,深则没有更下,高则没有更上;它与天道、人事和四时的变化无不相合,因此分散开来就像毫毛一样繁多,概括起来则浑然归为一体。归为“一”,是想要掌握它的关键。)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这不只是针刺之道,治理国家也是这样。黄帝说:我希望听的是针刺之道,不是国家政事。岐伯说:治理国家,关键就在于道;如果没有道,怎么能把大小、深浅等各种情况综合起来而归为一体呢?(无论极大极小、极浅极深,都无不有道存在!所以治理国家有它的道,运用针刺也有它的道。一定要懂得这个道,才可以把万千变化综合归为一体!) 黄帝说:希望你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可以用太阳和月亮、水和镜子、鼓和回声来作比喻。太阳月亮的光明,不会错失物体的影子;水和镜子的照察,不会错失物体的形状;鼓声的应和,不会落后于发出的声音。凡有动作变化,就一定有相应的反应,并能由此完全了解其真实情况。(道本来没有形状,从哪里去察知它呢?关键在于明白它的道理,掌握它的实际情况罢了。所以就像太阳月亮对应影子,水和镜子对应形体,鼓对应声音一样,有动作就有反应,有反应就可以由此知道;正因为观察极其明察,所以能够完全了解实际情况。) 黄帝说:真是深奥难懂啊!光明显著的智慧是无法遮蔽的。之所以无法遮蔽,是因为没有违背阴阳的规律。(道本为一,由一生出二,二就是阴阳。不违背阴阳,光明显著的智慧就不会被遮蔽。) 把各种情况综合起来察看,从关键处切入加以验证,显现的情况就能被认识和掌握,如同清水和明镜不会错失物体的形状一样。(“合而察之”,是综合阴阳而详细察看。“切而验之”,是从关键要处入手来辨别证候。所以能够看见并掌握实情,如同清水和明镜一样没有遗漏。) 五音不能明显表现,五色不能清楚显现,五脏之气在内部动荡;这样一来,内外相互因应,就像鼓槌敲鼓便有回应、回声随着声音而起、影子与形体相似一样。(五音、五色显现在外,是由于脏气的作用而表现出来。五脏之气藏在体内,又会因形体和声音而显露出来。外在的声音不明显、颜色不明亮,就可以知道内部五脏之气正在动荡。这就像鼓本身不是鼓槌,得到鼓槌敲击后才会发声;回声本身不是声音,得到声音后才会应和;影子本身不是形体,依托形体后才会显现,这些都是内外相互因应所造成的。“袭”,是因的意思。“桴”音同“孚”。) 所以,从外在观察可以推测内部,从内部观察也可以推测外在。(“揣”,是推测的意思。“司”,是主掌的意思。从外部掌握内部,从内部掌握外部;观察远处就能了解近处,观察内部就能了解外部,即使病情变化很多,也不能蒙蔽我们的明察。“揣”,反切为“杵水切”。) 这就叫阴阳变化的极致、天地运行的总纲;请把它珍藏在脏腑深处的灵兰之室,不敢让它泄露出去。(内外、远近没有不能知道的,是因为明察达到了极致,阴阳之道在这里已经穷尽;天地虽然广大,又怎么能超出这个道理呢?)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三、八正神明泻方补圆 (《素问·八正神明论》全文。) 黄帝问道:运用针刺这一事务,必定有方法和准则;现在所说的是什么方法、什么准则?(“服”,是事务的意思;“法”,是方法;“则”,是准则。) 岐伯回答说:取法于天,以地为准,并与天体的光明相合。(天上有星辰,人体有腧穴;大地有道路里程,人体有尺寸长短,无不与天体运行相符合。天的光明表现在日月,这就叫天光。) 黄帝说:希望你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四时以及八正之气,等气机平定后再行针刺。(“候”,是观察的意思。日月星辰、四时和八正之气的含义,见下文,并应当考察《经络类》第二十五篇。) 所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人的血液滋润流利,卫气浮行,因此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涩滞,卫气沉伏。(“淖”,是濡润的意思。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是阳气旺盛、阴气衰弱;人的血气也随之相应,所以血液滋润流利而容易泻出,卫气浮行而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是阳气衰弱、阴气偏盛;所以人的血液凝滞涩滞,卫气沉伏,凝滞就难以泻出,沉伏就难以运行。“淖”,反切为“乃豹切”。“泣”,与“涩”同义。) 月亮刚开始出现时,血气开始精正流利,卫气也开始运行;月亮圆满时,血气充实,肌肉坚固;月亮亏空时,肌肉减弱,经络空虚,卫气离去,只剩形体独存,所以要顺应天时来调理血气。(“精”,是精正、流利的意思。月亮属阴,是水的精气,所以潮汐的消长与月亮相应。人的形体属阴,血脉属水,所以人体的虚实、浮沉也与月亮相应。) 因此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因为营卫之气凝滞涩滞。) 天气温暖时不要使气血凝滞,(因为血气容易运行。) 月亮初生时不要泻法,(恐怕损伤它初生的生气。) 月亮圆满时不要补法,(恐怕助长邪气。) 月亮亏空时不要治疗,(因为阴气尚未充实。) 这就叫作顺应时令来调理血气。) (这是合乎天道的。) 顺应天时的次序和盛衰变化,在日月运行到相应位置时,端正站立以等待观察。(日月的光运行到相应位置,四时的时位便确定了。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并观察它,就可以测知气候了。) 所以,太阳初升、月亮初生时施泻法,这叫作脏气虚弱;(这是在虚弱的基础上使它更加虚弱。“日”字应当作“曰”字。) 月亮圆满时施补法,血气就会向上充溢,络脉中还会留有瘀血,这叫作重复充实;(这是在实证的基础上使它更加充实。) 月亮亏缺时却进行针治,这叫作扰乱经脉,使阴阳相互错乱,正气与邪气不能分辨;邪气沉滞留止于内,外表虚弱而内在紊乱,淫邪之气就会由此发生。(月亮亏缺时,血气正弱,正气不能胜邪,邪气便会沉滞留而不去。这时使用针刺,所以会导致阴阳错乱、正邪不分,反而使淫邪之气发生。) 黄帝说:星辰和八方正位应当怎样观察呢?岐伯说:星辰是用来节制日月运行的。(以下讲的都是行针时应避忌的天时。“制”,就是节制。观察寒温在于看太阳的颜色,观察盛衰在于看月亮的光;要观察日月的盈亏往来,就在于看星辰所处的宫位和度数,所以说星辰是用来节制日月运行的。天以日月代表阴阳,人体以营气和卫气代表阴阳,所以针刺者必须观察日月星辰的气象和运行度数,用来判断营卫的虚实。) 八正,是用来观察八方虚邪之风是否按时到来的。(八正,就是八方的正位。八方的风气按时到来,称为八风。从其所在方位来的风叫实风,从正对冲的方位来的风叫虚风;实风主生长,虚风主杀伤。

察八正之位,则邪之伤人,虚实可知矣。八正八风三虚义,详运气类三十五、六。正气正风义,详疾病类四。)四时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气所在,以时调之也,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四时之气所在,如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又如正二月人气在肝,三四月人气在脾,五六月人气在头,七八月人气在肺,九十月人气在心,十一二月人气在肾,此皆气在人身也。至于天气所在,则八正之风,随时而至者是也。人身之气宜调于内,天地之气宜调于外,故圣人日避虚邪之道,如避矢石然,盖恐因外而伤其内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身之虚,血气虚也。天之虚,八正之虚邪气及三虚也。以虚感虚,故邪气深入至骨而伤于五脏。)

工候救之,弗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工能知而勿犯,犯而能救,故可弗伤。凡太乙所居之乡,气有邪正虚实,出乎天道,所当避忌,故曰天忌。又《九针论》以身形九野时日之应,亦曰天忌。详经络类三十五,并有图在《图翼》四卷。)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此下诸义皆释针经之文,即前九针推论章也。法往古者,取法于既往也。此云针经为古法,可见是书之传,其来最远,似犹有出轩岐之前者。)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验于来今,察见在也,观日月之气候而调之于身。以古证今,以今合古,知往知来,其用安有不验?五色篇亦曰积神于心,以知往今,见脉色类三十二。)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形气营卫,不形于外,故曰冥冥。而工独知之者,以知日月四时之变化,则天地阴阳之道尽;知参伍相合之妙用,则人身调治之法尽。若是者,不求其神而神无不在,故见于冥冥焉。)通于无穷者,可以传于后世也。是故工之所以异也,然而不形见于外,故俱不能见也,视之无形,尝之无味,故谓冥冥,若神 。(通于无穷者,无方无体也,故可传于万世。其所以异于人者,以人俱不能见而我独见之,明察秋毫,在于若无若有之际,故谓冥冥,若神 。 (音仿。 音弗。)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义如上文。)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正邪,即八方之正风也。盖正风之大者为实风,微者即正风。从其冲后来者为虚风。刺节真邪篇曰: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贼风篇曰: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是皆正风之谓。虽为正风,亦能伤人,故曰正邪,亦曰虚风耳。第其中人也微,不若虚邪贼风之甚,故莫知其情形而人不之觉也。)上工救其萌牙,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救其萌牙,治之早也。救其已成,治之迟也。早者易,功收万全;迟者难,反因病以败其形,在知与不知之间耳,所以有上工下工之异。三部九候义,详后十五。)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莫知其情而见其形也。

译观察八正的方位,就能知道邪气伤人的虚实情况。八正、八风和三虚的含义,详见《运气类》第三十五、三十六篇。正气、正风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四篇。) 四时,是用来分别春、秋、冬、夏之气所在的部位,并按时调治;对于八正所来的虚邪之风,则应当避开,不要触犯。(四时之气所在的部位,例如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又如正月、二月人体之气在肝,三月、四月在脾,五月、六月在头,七月、八月在肺,九月、十月在心,十一月、十二月在肾,这些都是人体之气所在的部位。至于天气所在,则是八正之风随时到来的方位。人体之气应当在内部调和,天地之气应当在外部调和,所以圣人每天避开虚邪之风,就像躲避箭石一样,恐怕它由外而伤及人体内部。) 身体虚弱时又遇到天气所致的虚邪,两个虚弱相互感应,邪气就会深入骨髓,进入体内后损伤五脏。(身体虚弱,是指血气虚弱。天气虚弱,是指八正所来的虚邪之气以及三虚。虚弱与虚邪相互感应,所以邪气深入至骨而损伤五脏。) 高明的医生能够在这些天时出现之前加以防治,因此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说天时禁忌不可不知道。(医生能够知道并避开它,若已触犯也能及时救治,所以可以不受伤害。凡是太乙所处的方位,其气有邪正虚实,都是由天道决定的,应当避忌,所以称为天忌。另外,《九针论》以人体形体九野与时日相应的关系来说明,也称为天忌。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五篇,《图翼》第四卷中还有图。) 黄帝说:好。关于取法星辰,我已经听说了;请再讲讲取法往古的方法。岐伯说:取法往古,首先要了解《针经》。(以下各项义理都是解释《针经》的文字,也就是前面《九针推论》一章的内容。“取法往古”,就是以过去的事物为法。这里说《针经》是古代的法则,可见此书流传的年代极其久远,似乎还有早于轩辕黄帝、岐伯的传承。) 用它来验证当今的情况,首先要知道太阳所表现的寒温、月亮所表现的虚盛,以观察气的浮沉,并据此调理身体;观察这些调治是否确实有效。(“验证当今”,就是观察当前所见的情况,观察日月的气候变化并据此调理身体。用古代的道理验证今天,以今天的情况与古代相合,既知过去又知未来,这种方法怎么会没有效验呢?《五色篇》也说,要把精神专注于心中,以认识过去和现在;详见《脉色类》第三十二篇。) 观察那种幽微难见的状态,是说形体、气以及营卫不能在外表显现,只有高明的医生能够独自察知;根据太阳的寒温、月亮的虚盛以及四时之气的浮沉,反复参验、综合配合而调治,医生往往能够预先察知;然而这些情况不能在外表显现,所以说是在幽微难见之处观察。(形体、气和营卫不能在外表显现,所以称为幽微难见。医生能够独自察知,是因为了解日月四时的变化,就穷尽了天地阴阳的规律;了解反复参验、综合配合的妙用,就掌握了调治人体的方法。做到这样,不必刻意求神而神妙无所不在,所以能在幽微难见之中察见它。) 通达无穷的道理,就可以把它传给后世。这就是高明医生与众不同的地方;但这种道理不能在外表显现,所以一般人都看不见。看它没有形状,尝它没有滋味,因此称为幽微难见,仿佛神明一般。(通达无穷,就是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所以可以流传万世。) 它之所以不同于常人,是因为人人都不能看见,而我独能看见;能在若有若无的细微境界中明察秋毫,所以称为幽微难见,仿佛神明一般。(读音同“仿”。读音同“弗”。) 虚邪,就是八正方位所来的虚邪之气。(含义如上文所述。) 人在用力活动时,汗出而腠理张开,遇到虚风,虚风侵入人体的程度很轻,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内在情形,也没有人看见它的外在形迹。(正邪,就是八方所来的正风。大而有力的正风称为实风,较微弱的就是正风。从与人体相冲的方位后来者,叫作虚风。《刺节真邪篇》说:正气,就是正风,从一个方位而来,既不是实风,也不是虚风。邪气,就是虚风中侵袭伤人的贼风。《贼风篇》说:人体有热就会出汗,出汗后就容易受风;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必定会因外邪乘虚加重而发作。这些说的都是正风。正风虽然称为正风,也能伤人,所以称为正邪,也叫虚风。只是它侵入人体的程度轻微,不像虚邪、贼风那样严重,所以人们不知道它的内在情况和外在形迹,也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受害。) 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刚萌发时就进行救治,必定先察知三部九候的气机,在各方面尚未失调败坏时将其调理好并加以救治,所以称为上工。一般的医生等疾病已经形成、病情已经败坏后才进行救治。所谓救治已经形成的疾病,是说不懂得三部九候彼此失调的情况,反而因病施治而使病情败坏。(在疾病刚开始萌发时救治,就是及早治疗。等疾病已经形成后救治,就是治疗迟了。治疗早就容易,能够取得万全的功效;治疗迟就困难,反而会因疾病损害形体;区别就在于医生是否知道病情,所以才有上工和下工的差别。三部九候的含义,详见后文第十五篇。) 知道病在什么部位,就是知道诊察三部九候所得病脉所在之处并加以治疗,所以说要守住它的门户;虽然不能知道病邪的内在情状,却能看见它的外在形迹。

(知其所在者,知病脉之处也。三部九候,即病脉由行出入之所,故曰门户。情有不可知而形有可见者在乎此,得其形则情可察矣。)帝曰:余闻补泻,未得其意。岐伯曰:泻必用方,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易行焉。(方,正也,当其正盛正满之谓也。方吸内针,气之来也,迎而夺之,恶得无虚,即此之谓,故可以泻。按:《官能篇》曰:泻必用圆,补必用方。与此相反,义见前第十。)补必用圆,圆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圆,圆活也。行者行其气,移者导其滞。凡正气不足,则营卫不行,血气留滞,故必用圆以行之补之。荣,血脉也。排,除去也,即候吸引针之谓。呼吸补泻,详见下章。)故圆与方,非针也。(非针之形,言针之用也。)故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荣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形者神之体,神者形之用;无神则形不可活,无形则神无以生。故形之肥瘦,营卫血气之盛衰,皆人神之所赖也。故欲养神者,不可不谨养其形。)帝曰:妙乎哉论也!合人形于阴阳四时虚实之应,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数言形与神,何谓形?何谓神?愿卒闻之。(形可见,神不可见。易曰形乃谓之器,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形乎形,见乎外也。目冥冥,见粗者不见其精也。)

问其所病,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所病有因,可问而知,所在有经,可索而察,则似乎慧然在前矣;然仍按之不得者,在见其形而不知其情耳。形者,迹也。)帝曰:何谓神?岐伯曰: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神乎神,二而一也。耳不闻,听于无声也。)目明心开而志先,(目着明,心藏神,心窦开则志慧出而神明见。)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口弗能言,妙不可以言传也,故与众俱视,惟吾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观于冥冥,适若昏也。无所见而见之,昭然明也。)若风吹云,故曰神。(若风吹云,宇宙清而光明见也。豁然了悟,人则在心,至哉莫测,故谓之神。)三部九候为之原,九针之论不必存也。(以三部九候为之本原,则神悟可得矣。九针之论,特具其形迹耳。既得其神,奚借于迹?虽不存之,亦无不可。)

十九卷 针刺类

十四、经脉应天地呼吸分补泻

(《素问·离合真邪论》)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尽通其意矣。(针经之数,共八十一篇也。)经言气之盛衰,左右倾移,以上调下,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荣输,余知之矣。此皆荣卫之倾移,虚实之所生,非邪气从外入于经也。(荣卫倾移,谓阴阳偏胜,则虚实内生而为病,非邪气在经之谓也。)余愿闻邪气之在经也,其病患何如?取之奈何?岐伯对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宿,谓二十八宿。度,谓三百六十五度。经水,谓清渭海湖汝渑淮漯江河济漳,以合人之三阴三阳、十二经脉也。)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人气与天地相通,故温和寒冷暑热卒风暴至,而经脉之应,必随时为变,邪之中人亦然也,详如下文。泣,涩同。陇,隆同。)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邪气之自外而入者,或为凝泣,或为淖泽,皆由于寒热之变。其入客于经,亦如经水之得风,即血脉之得气也,故致经脉亦时陇起。盖邪在脉中,无非随正气往来以为之动静耳。循循,随顺貌。淖,乃豹切。)至其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

(邪气随脉,必至寸口,有邪则陇起而大,无邪则平和而小,随其所在而为形见,故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

(随阳经则入阳分,随阴经则入阴分。)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见邪所在,则当遏之。遏者,制也。早绝其路,庶无深大之害。三部九候,详脉色类五。)

译(知道它所在的地方,就是知道病脉所在之处。三部九候,是病脉运行、出入的地方,所以称为门户。病情本身有时难以知道,但外在形迹可以看见,关键就在这里;掌握了外在形迹,就可以推察病情。) 黄帝说:关于补法和泻法,我听说过,却还没有领会其中的意义。岐伯说:泻法必须把握正当时机:气正旺盛时,月亮正圆满时,天气正温暖时,身体正安定时,在呼吸吸气时进针;然后再次等到吸气时转动针,再等到呼气时缓慢拔针,所以说泻法必须把握时机,这样邪气就容易运行排出。(“方”,就是正当,指气正盛、月正满等正当状态。在吸气时进针,是气到来的时候迎着它而夺取它,怎么会不使气虚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可以用来泻邪。按:《官能篇》说:泻法必须用圆法,补法必须用方法。这与本文相反,其含义见前文第十篇。) 补法必须用圆法;所谓圆,就是使气运行,运行就是使它转移;针刺必须刺中营气所在之处,再在吸气时排针。(“圆”,就是圆活运转。所谓运行,是使气运行;所谓转移,是疏导气的停滞。凡是正气不足,营卫运行不畅,血气停留阻滞,所以必须用圆法使其运行,以达到补益的作用。“荣”,就是血脉。“排”,就是除去,指等待吸气时拔出针。呼吸时补泻的方法,详见下一章。) 所以,所谓圆和方,并不是指针的形状。(说的不是针的形状,而是针刺的作用。) 因此,调养精神的人,必须知道形体的肥瘦以及营卫、血气的盛衰。血气就是人的精神活动所依赖的基础,不可不谨慎调养。(形体是精神的载体,精神是形体的作用;没有精神,形体就不能存活;没有形体,精神也无从产生。所以,形体的肥瘦以及营卫、血气的盛衰,都是人的精神所依赖的。因此想要调养精神,就不能不谨慎地调养形体。) 黄帝说:这番论述真是精妙啊!把人的形体与阴阳、四时以及虚实的相应关系结合起来,连幽微难见的规律都能通晓;如果不是先生,还有谁能通晓这些呢?不过,先生多次谈到形与神,什么叫作形?什么叫作神?希望您把这些全部讲给我听。(形是可以看见的,神是不能直接看见的。《易经》说:有形的东西称为器;器物的功用在于出入流通,百姓都能运用它,这种作用就称为神。) 岐伯说:请让我先谈形。所谓形,就是有形可见的形体,但用眼看仍只能看到模糊的大概;(“形乎形”,是说形体显现在外。询问患者所患的病,从经脉方面探求病因和所在,似乎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但用手按诊却不能完全获得,又不知道它的内在情况,所以称为形。(疾病都有原因,可以通过询问而知道;病变所在有相应经脉,可以探求而察知,所以好像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然而仍然按诊而不能完全获得,是因为只能看见外在形迹,却不知道内在情状。) 形,就是形迹。黄帝问:什么叫作神?岐伯说:请让我说明“神”:神妙的神境,耳朵听不见。神虽有神妙与神明之分,实则二者合而为一。耳朵听不见,是在无声之中听取。眼光明亮,心窍开通,意志首先显现。眼睛能够明察,心中藏着神;心窍开通,智慧便显露出来,神明也随之显现。心中豁然独自领悟,却无法用言语表达;与众人一同观看,却只有自己能够看见其中的奥妙。起初好像处于昏暗之中,却忽然独自明彻。观察幽冥深处时,起初仿佛昏暗。在无所见之处看见事物,便是昭然明彻。好像风吹散云雾,所以称为神。好像风吹散云雾,天地便清朗,光明也显现出来。豁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人的神妙存在于心中,达到极致而不可测,所以称为神。以三部九候作为根本,关于九针的论述就不必拘泥于它了。把三部九候作为根本,就可以领悟神妙的道理。九针的论述,只是具体说明形迹而已。既然已经领悟了神妙的道理,还需要借助形迹吗?即使不拘泥于这些形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四、经脉与天地呼吸相应,依呼吸分别施行补法和泻法 《素问·离合真邪论》黄帝问:我听说九针有九篇,先生又据此推演为九篇,九乘九共八十一篇,我已经完全通晓其中的意义了。《针经》总共有八十一篇。经书所说气的盛衰、左右偏移,以及用上部调治下部、用左部调治右部,有余和不足时在荣输穴施行补泻,这些我都知道了。这些都属于荣卫之气的偏移,是虚实由内部产生而导致的,并不是邪气从外部进入经脉。荣卫偏移,是阴阳一方偏盛,从而在体内产生虚实并形成疾病;并不是说邪气存在于经脉之中。我希望听听邪气进入经脉时,病人会有什么情况?应当怎样取治?岐伯回答:圣人制定各种尺度和数度,必定与天地相应。所以天有二十八宿的度数,地有经行的水道,人有经脉。“宿”,指二十八宿。“度”,指三百六十五度。“经水”,指清水、渭水、海水、湖水、汝水、渑水、淮水、漯水、江水、河水、济水、漳水,用来对应人体的三阴三阳和十二经脉。天地温和时,经水安静;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时,经水凝滞不畅;天气暑热、土地炽热时,经水沸腾泛溢;突然刮起猛烈的风时,经水便波涛涌动、隆起翻腾。人的气与天地相通,所以天地间出现温和、寒冷、暑热或突然的暴风时,经脉也必定随时发生相应变化;邪气侵入人体也是如此,详见下文。“泣”与“涩”同义。“陇”与“隆”同义。邪气进入经脉后,遇寒则血液凝滞不畅,遇暑则气变得濡润黏滞;虚邪于是乘机侵入并停留,也像经水遇到风一样。经脉搏动时,邪气到达之处也会时时隆起;它在脉中运行,呈现出顺着脉道缓缓前行的样子。从外部进入的邪气,有时使血液凝滞不畅,有时使气变得濡润黏滞,都是寒热变化造成的。邪气进入并停留在经脉中,也像经水遇风一样,也就是血脉受到邪气影响,因此经脉也会时时隆起。邪气在脉中,大体上只是随着正气的往来而表现出相应的动静。“循循”,是顺着前行的样子。“淖”,音“豹”切。邪气到达寸口而能被手指感觉到时,脉象有时大、有时小;脉大说明邪气到来,脉小说明脉气平和,邪气运行没有固定的位置。邪气随着经脉运行,有邪气时脉象隆起而大,没有邪气时脉象平和而小;它在哪里,就在哪里显现出相应的脉象,所以运行没有固定的位置。它可以在阴分,也可以在阳分,无法用固定的尺度来确定。它随着阳经运行,就进入阳分;随着阴经运行,就进入阴分。应当依此察看三部九候;一旦突然发现邪气,就要及早截断它的道路。发现邪气所在,就应当加以阻截。“遏”,就是制止。及早截断邪气的通路,或许可以避免更深更大的危害。三部九候,详见《脉色类》第五篇。

吸则内针,无令气忤,(此下言呼吸补泻之法也。吸则内针,泻其实也。盖吸则气至而盛,迎而夺之,其气可泄,所谓刺实者,刺其来也。去其逆气,故令无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前气未除,后气将至,故当静留其针,俟而泻之,无令邪气复布也。)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邪气未泄,候病者再吸,乃转其针。转,搓转也,谓之催气。得气为故,以针下得气之故为度也。)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入气曰吸,出气曰呼。引,引退也。去,出针也。候呼引至其门,则气去不能复聚;呼尽乃离其穴,则大邪之气随泄而散,经气以平,故谓之泻。《调经论》曰:泻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以开其门,如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疾,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谓大泻,必切而出,大气乃屈。)帝曰:不足者补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扪而循之,(先以手扪摸其处,欲令血气温舒也。扪,音门。)切而散之,(次以指切捺其穴,欲其气之行散也。)推而按之,(再以指揉按其肌肤,欲针道之流利也。)弹而怒之,(以指弹其穴,欲其意有所注则气必随之,故脉络 满如怒起也。)抓而下之,(用法如前,然后以左手爪甲掐其正穴,而右手方下针也。抓,爪同,又平、去二声。)通而取之,(下针之后,必候气通以取其疾,如下文者。)外引其门,以闭其神,(门,穴门也。此得气出针之法,详下文。)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此详言用补之法也。呼尽则气出,气出内针,追而济之也,故虚者可实,所谓刺虚者刺其去也。气至义见后,为故义如前。)

如待所贵,不知日暮,(静以久留,以候气至,如待贵人,毋厌毋忽也。)其气以至,适而自护,(以,已同。适,调适也。

护,爱护也。《宝命全角论》曰:经气已至,慎守勿失。即此谓也。义如下文。)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其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命曰补。(候吸引针则气充于内,推阖其门则气固于外,神存气留故谓之补。《调经论》曰:补虚者,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针入,针空四塞,精无从去,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得还,闭塞其门,邪气布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之。愚按:近代用针撮要,凡足以发明本经、开导后人等法,有不可不知者。如用针之道,以气为主,知虚知实,方可无误。虚则脉虚而为痒为麻,实则脉实而为肿为痛。虚则补之,气至则实;实则泻之,气去则虚。故用补用泻,必于呼吸之际,随气下针,则其要也。下针之法,先以左手扪摸其处,随用大指爪重按切掐其穴,右手置针于穴上。凡用补者,令病患咳嗽一声,随嗽下针,气出针入。

初刺入皮,天之分也;少停进针,次至肉中,人之分也;又停进针,至于筋骨之间,地之分也。然深浅随宜,各有所用。

针入之后,将针摇动搓弹,谓之催气。觉针下沉紧,倒针朝病,向内搓转,用法补之。或针下气热,是气至足矣,令病者吸气一口,退针至人之分,候吸出针,急以指按其穴,此补法也。凡用泻者,令其吸气,随吸入针,针与气俱内。初至天分,少停进针,直至于地,亦深浅随宜而用。却细细摇动,进退搓捻其针如手颤之状,以催其气。约行五六次,觉针下气紧,即倒针迎气,向外搓转以用泻法。停之良久,退至人分,随嗽出针,不闭其穴,此为泻法。故曰欲补先呼后吸,欲泻先吸后呼,即此法也。所谓转针者,搓转其针,如搓线之状,慢慢转之,勿令太紧,泻左则左转,泻右则右转,故曰拈针向外泻之方,拈针向内补之诀也。所谓候气者,必使患者精神已潮,而后可入针;针既入矣,又必使患者精神宁定,而后可行气。若气不潮针,则轻滑不知疼痛,如插豆腐,未可刺也。必候神气既至,针下紧涩,便可根据法施用。

译病人吸气时进针,不要使气相逆。下面讲的是根据呼吸施行补泻的方法。吸气时进针,是泻其有余之实。吸气时气势到达而旺盛,此时迎着它而夺取,气就可以泄出;这就是所谓刺实证,是迎着实邪到来时进行针刺。除去逆乱之气,所以要使气不相逆。针要安静地留置较久,不要让邪气扩散。前一阵气尚未除去,后一阵气又将到来,所以应当安静留针,等待时机再泻,使邪气不再扩散。病人再次吸气时转动针,以针下得气为准。邪气尚未泄出时,等病人再次吸气,再转动针。“转”,是搓转的意思,也叫催气。以针下感到得气为准,以针下获得气感作为尺度。等病人呼气时把针引出,呼气尽时才出针,使大量邪气都排出,所以称为泻法。气进入叫作吸气,气排出叫作呼气。“引”,是引退、退出的意思。“去”,就是出针。等病人呼气时把针引到穴孔处,气排出后就不能再次聚集。呼气尽时才离开穴位,于是大量邪气随着泄出而消散,经气恢复平和,所以称为泻法。《调经论》说:泻实证时,等气势旺盛才进针,使针与气一同进入,以便打开穴门,就像打开门户一样;使针与气一同出来,精气不受损伤,邪气便向下排出。外面的穴门不要闭合,以便排出疾病;把针道摇大,使气路通利,这叫大泻。必须迅速出针,邪气才会屈服。黄帝问:不足证应当怎样补?岐伯说:一定要先用手扪摸并循按患处。先用手扪摸该处,是为了使血气温暖舒展。“扪”,音“门”。按切并使其气散开。接着用手指按压穴位,使穴气运行散开。推揉并按压它。再用手指揉按肌肤,使针道通畅。弹动它,使其气势鼓起。用手指弹穴,使意念有所集中,气也必随之而至,因此脉络充满而隆起。抓掐后再下针。方法如前,然后用左手指甲掐住正穴,右手才下针。“抓”与“爪”相同,读平声或去声。使气道通畅后取治。下针以后,必须等气通达,再取治疾病,如下文所说。从外面牵引穴门,使神气闭藏。这里的“门”指穴门。这是得气后出针的方法,详见下文。等病人呼气尽时进针,安静地留针较久,以气到达为准。下面详细说明补法。呼气尽时气向外出,此时进针,是追随并补益它,所以虚证可以由此充实;这就是所谓刺虚证,是在气离去时进行针刺。“气至”的含义见后文,“为故”的含义同前。像等待尊贵的人一样,不知不觉连天黑了也不在意。安静地留针等待气到,如同等待贵人,不能厌烦,也不能疏忽。气已经到达,就使它调和并自行守护。“适”,是调和适宜的意思。“护”,是爱护、守护的意思。《宝命全形论》说:经气已经到达后,要谨慎守护,不可使它散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具体含义见下文。等病人吸气时引针,不能让气排出,使各种气各守其所在之处,推合穴门,使神气保存,大气留在体内,所以称为补法。等吸气时引针,气便充实在体内;推合穴门,气便固守在体外。神气得以保存,气得以留住,所以称为补法。《调经论》说:补虚时,持针不要放下,以安定意念;等病人呼气时进针,气出而针入,针孔四面闭合,精气无从外泄。等正气充实后迅速出针,气入而针出,热气不能返回,闭合穴门,使邪气散开,精气得以保存。还要活动针下之气并等待适当时机,使近处之气不散失,远处之气得以到来,这叫作追气。我认为,近代针法中有一些撮要性的内容,凡是足以阐明本经、启发后人的方法,都不能不知道。例如针刺的原则以气为主,只有辨明虚实,才不会发生错误。虚证表现为脉虚,并出现发痒、麻木;实证表现为脉实,并出现肿胀、疼痛。虚证就补,气到达后便转为充实。实证就泻,气排出后便转为虚。所以施行补法或泻法,关键都在呼吸之间,随着气的出入下针,这就是要领。下针时,先用左手扪摸患处,随后用拇指指甲重重按切、掐住穴位,右手把针放在穴位上。凡是施行补法,都让病人咳嗽一声,随着咳嗽下针,使气出而针入。刚刺入皮肤时,是天部。稍停片刻再进针,到达肌肉中,是人部。再停片刻进针,到达筋骨之间,是地部。但针刺深浅要根据情况适宜掌握,各有不同的用途。进针以后,要摇动、搓转、弹动针,这叫催气。感觉针下沉重而紧涩时,把针倒向病所,向内搓转,这是补法。有时针下感到气热,这是气已经充足到达;让病人吸一口气,把针退到人部,等吸气时出针,立即用手指按住针孔,这就是补法。凡是施行泻法,都让病人吸气,随着吸气进针,使针与气一同进入。先到达天部,稍停片刻再进针,直到地部,也要根据情况适当掌握深浅。然后细微地摇动针,使针进退、搓捻,像手颤动一样,以催动气。大约进行五六次,感觉针下气紧时,就把针倒向迎气的一面,向外搓转以施行泻法。停留很久后退至人部,随着病人咳嗽出针,不闭合针孔,这就是泻法。所以说,想用补法要先呼气后吸气,想用泻法要先吸气后呼气,说的就是这种方法。所谓转针,就是像搓线一样搓转针,慢慢转动,不要转得太紧;泻左侧向左转,泻右侧向右转。因此说,捻针向外是泻法,捻针向内是补法的要诀。所谓等待气至,必须先等患者精神气息已经振作起来,然后才可以进针。针已经进入后,还必须等患者精神安定,然后才可以行气。如果气尚未振作而进针,针感就会轻浮、滑利,感觉不到疼痛,像插入豆腐一样,这时还不能针刺。一定要等神气已经到达,针下出现紧涩感,才可以依照相应方法施治。

入针后轻浮虚滑迟慢,如闲居静室、寂然无闻者,乃气之未到;入针后沉重涩滞紧实,如鱼吞钓、或沉或浮而动者,乃气之已来。虚则推内进搓以补其气,实在循扪弹怒以引其气。气未至则以手循摄,以爪切 ,以针摇动,进拈搓弹,其气必至。气既至,必审寒热而施治。刺热须其寒者,必留针候其阴气隆至也,刺寒须其热者,必留针候其阳气隆至也,然后可以出针。然气至速者,效亦速而病易痊;气至迟者,效亦迟而病难愈。生者涩而死者虚,候气不至,必死无疑,此因气可知吉凶也。所谓出针者,病势既退,针气必松;病未退者,针气固涩,推之不动,转之不移,此为邪气吸拔其针。真气未至,不可出而出之,其病即复,必须再施补泻以待其气,直候微松,方可出针豆许,摇而少停,补者候吸,徐出针而急按其穴;泻者候呼,疾出针而不闭其穴。故曰下针贵迟,太急伤血;出针贵缓,太急伤气也。所谓迎随者,如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逆其气为迎为泻,顺其气为随为补也。所谓血气多少者,如阳明多血多气,刺之者出血气;太阳厥阴多血少气,刺之者出血恶气;少阳少阴太阴多气少血,刺之者出气恶血也。所谓子母补泻者,济母益其不足,夺子平其有余。如心病虚者补其肝木,心病实者泻其脾土,故曰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然本经亦有补泻,心虚者取少海之水,所以伐其胜也;心实者取少府之火,所以泄其实也。又如贵贱之体有不同者,贱者硬而贵者脆也。男女之取法有异者,男子之气早在上而晚在下,女子之气早在下而晚在上;午前为早属阳,午后为晚属阴。男女上下,其分在腰,足不过膝,手不过肘,补泻之宜,各有其时也。又如阴阳经穴取各有法者,凡阳部阳经多在筋骨之侧,必取之骨旁陷下者为真,如合谷、三里、阳陵泉之类是也。凡阴部阴经,必取于 隙之间动脉应手者为真,如箕门、五里、太冲之类是也。至于针制有九,所以应阳九之数也。针义有五,所以合五行之用也。古人以砭石,后人代以九针,其体则金也。长短小大各随所宜,其劲直象木也。川原壅塞,可决于江河,血气凝滞,可疏于经络,其流通象水也。将欲行针,先摸其穴,含针于口,然后刺之,借我之阳气,资彼之虚寒,其气温象火也。入针以按,出针以扪,按者镇其气道,扪者闭其气门,其填补象土也。诸如此类,皆针家之要,所不可不知者。)

十九卷 针刺类

十五、候气察三部九候

(《素问·离合真邪论》)

帝曰:候气奈何?(此欲候其邪气也,非针下气至之谓。)岐伯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邪气由浅而深,故必自络,然后入经。舍,居也。)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邪气寒,正气温,故不相得。血气本静而邪扰之,亦犹水本静而风扰之,故如涌波之起也。邪气之至,善行数变,或往或来,故无常处。)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方其来也,邪气尚微,故可按其处而止之,取而泻之,早遏其势,则大邪可散,无深害矣。)无逢其冲而泻之,(不为早治,其邪必甚。邪气虽盛,恐其气未必实,故宜详审,不可因逢其冲辄泻之也。)

真气者经气也,经气太虚,故曰其来不可逢,此之谓也。(真气不实,迎而泻之,邪气虽去,真气必太虚矣,故曰其来不可逢也。按:《小针解》曰: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彼言补,此言泻,文若相反,各有深义,当两察之。)故曰候邪不审,大气已过,泻之则真气脱,脱则不复,邪气复至而病益蓄,(过,往也。不能审察虚实而泻其已去之邪,反伤真气,邪必乘虚复至而益甚矣。)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谓也。(《小针解》曰: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待邪之至而发针泻矣,若先若后者,血气已尽,其病不可下,(发针泻者,施泻法也。欲泻其邪,在气至之顷。

译进针后针感轻浮、空虚、滑利、迟缓,就像闲居静室、寂静得什么也听不见一样,这是气还没有到达。进针后针感沉重、涩滞、紧实,就像鱼吞钩,或沉或浮而活动,这是气已经到来。虚证就向内推针并进针、搓转,以补益其气;实证就循按、扪摸、弹动,使气势鼓起,以引出其气。气还没有到达时,就用手循按摄引,用指甲按切〔原文此处缺字〕,再摇动针,进针、捻转、搓动、弹动,气一定会到达。气已经到达后,一定要审察寒热再施治。针刺热证而要取得寒效,必须留针等待阴气旺盛到来;针刺寒证而要取得热效,必须留针等待阳气旺盛到来,然后才可以出针。但是,气到达得快,疗效也快,疾病就容易痊愈。气到达得迟,疗效也迟,疾病就难以痊愈。针下有涩滞感,是生气;针下空虚,是死候。若等候气始终不至,必死无疑,这是因为可以根据气的到达与否判断吉凶。所谓出针,是说病势已经退去,针下之气必然松动。病势尚未退去时,针下之气牢固涩滞,推它不动,转它不移,这是邪气吸附牵拔着针。真气尚未到达,不应出针却勉强出针,病就会立即复发;必须再次施行补法或泻法以等待气到,直到针下稍微松动,才可将针退出豆许,摇动后稍停片刻。施补法时等候患者吸气,徐徐出针并迅速按闭针孔。施泻法时等候患者呼气,迅速出针而不闭合针孔。所以说,下针以迟缓为贵,过于急速会损伤血。出针以缓慢为贵,过于急速会损伤气。所谓迎随,就像手三阴经,都是从脏腑走向手部。手三阳经,都是从手部走向头部。足三阳经,都是从头部走向足部。足三阴经,都是从足部走向腹部。逆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施治叫迎,属泻法;顺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施治叫随,属补法。所谓血气多少,例如阳明经血多气也多,针刺时应使血气一同外出。太阳经和厥阴经血多气少,针刺时应出血而避免伤气。少阳、少阴、太阴经气多血少,针刺时应出气而避免伤血。所谓子母补泻,就是补助母经以补足不足,削弱子经以平抑有余。例如心病属虚,应补肝木;心病属实,应泻脾土,所以说虚证补其母,实证泻其子。但本经也有自身取穴施补泻的方法:心虚时取少海的水,以克制其所胜。心实时取少府的火,以泄去它的实邪。又如贵贱不同的人,体质也有差异:地位低贱者身体坚硬,地位尊贵者身体脆弱。男女取法不同:男子的气清晨在上部较早,傍晚在下部较迟;女子的气清晨在下部较早,傍晚在上部较迟。午前属于早,归阳;午后属于晚,归阴。男女上下部位的分界在腰部;足部取穴不超过膝部,手部取穴不超过肘部。补泻各有适宜的时间。又如阴经、阳经的穴位各有不同的取法:凡属阳部、阳经的穴位,多在筋骨旁边,必须取骨旁凹陷处才是真正的穴位,如合谷、三里、阳陵泉之类就是这样。凡属阴部、阴经的穴位,必须取筋骨缝隙之间、动脉跳动且能应手之处才是真正的穴位,如箕门、五里、太冲之类就是这样。至于针具制度有九种,是为了对应阳数之九。针刺的道理有五类,是为了配合五行的作用。古人使用砭石,后人用九针代替;九针的材质属于金。针的长短、大小各随用途而定,其坚劲挺直象征木。河流源头壅塞,可以在江河中开决疏通;血气凝滞,可以在经络中疏导;这种流通作用象征水。将要行针时,先摸准穴位,把针含在口中,然后刺入;借助我的阳气,来资助患者的虚寒之气。针气温暖,象征火。进针时按压,出针时抚摸;按压是镇定气的通道,抚摸是闭合气的门户,这种填补作用象征土。诸如此类,都是针刺医家必须知道的重要原则。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五、等候邪气,审察三部九候 (《素问·离合真邪论》) 黄帝说:怎样等候和察看邪气?(这里说的是察候邪气,不是指针下气至。) 岐伯说:邪气离开络脉而进入经脉,停留在血脉之中。(舍,就是停留。) 邪气的寒性和正气的温性尚未相合,就像涌动的水波一样时来时去,所以没有固定所在。(邪气属寒,正气属温,所以彼此不相合。) 血气本来是安静的,邪气扰动了它,就如同水本来平静而被风扰动一样,所以像涌起的波浪。邪气到来时善于运行,变化很快,或去或来,所以没有固定的部位。) 所以说,邪气刚到来时,必须按住它使其停止,然后趁势取治。邪气刚到来时还很微弱,因此可以按住病处使它停留,再行针刺泻去;及早遏制其势,大邪就能散去,不会造成深重伤害。) 不要等邪气正盛、冲击最厉害时才泻它。(如果不及早治疗,邪气必然加重。邪气虽然旺盛,但正气未必充实,所以应当仔细审察,不可因为正逢邪气冲盛就立即泻它。) 真气就是经气。经气已经太虚,所以说邪气刚来时不可迎着它泻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真气不充实,迎着邪气施泻,邪气虽然被去除,真气必然更加虚弱,所以说邪气刚来时不可迎着它泻治。) 按:《小针解》说:所谓邪气刚来时不可迎,是说邪气旺盛时不可施补。那里说的是补,这里说的是泻,文字看似相反,其中各有深意,应当结合起来考察。) 所以说,察候邪气而不仔细,等邪气已经过去后才泻治,就会使真气脱失;真气脱失后不能恢复,邪气又会乘虚而来,病情反而更加积重。(“过”就是过去。不能审察虚实,反而泻去已经离开的邪气,就会损伤真气;邪气必然乘虚再来,病势也会更加严重。) 所以说,邪气已经离去就不可追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针解》说:所谓邪气已经离去不可追逐,是说气虚时不可施泻。) 施泻针法不能有丝毫迟误,必须等邪气到来时才下针泻治;如果下针过早或过晚,血气就会被耗尽,病邪也无法被降服。所谓施泻邪气,应当在邪气到达的时刻进行。

不可挂以发者,言丝毫之不可失也。若先若后者,先之则邪未至,后之则大气已过,徒有伐尽其血气而病不可下。下者,降服之谓。)故曰知其可取如发机,不知其取如扣椎,故曰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者扣之不发,此之谓也。(机,弩机也。椎,木椎也。知而取之,必随拨而应,如发机之易;不知而攻之,则顽钝莫入,如扣椎之难也。按:上文诸义俱见前第一、第七,二章。)帝曰:补泻奈何?(此承上文而问邪方去络入于经也,将先固正气而补之,或先攻邪气而泻之也。)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言既中于邪,即当攻邪,但治之宜早,必使疾出其邪以去盛血,则真气自复,此泻中亦有补也。)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处也,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逆而刺之温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溶溶,流动貌。邪之新客于人者,其浅在络,未有定处,故推之则可前,引之则可止,言取之甚易也。凡取络者,必取其血,刺出温血,邪必随之而去矣,故病可立已。温血,热血也。)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陇不起,候之奈何?(真邪以合,邪正初相犯也。波陇不起,病形未见也。察此不真,最易惑乱。)岐伯曰:审扪循三部九候之盛虚而调之,(但审察三部九候之脉,则盛虚可得而调治可施矣。)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减者,审其病脏以期之。(相失者,如七诊之类,失其常体,不相应也。相减者,形气虚脱也。察三部九候之左右上下,则知其病之所在,脏之所属,阴阳气候皆可期矣。三部九候相失相减等义,见脉色类五及二十五。)不知三部者,阴阳不别,天地不分。(阴阳不别,则不知脏腑逆顺。天地不分,则不知升降浮沉。)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调之中府,以定三部。(知三部者,可以候上中下之病。中府,藏气也。凡三部九候脉证皆以藏气为主,气顺则吉,气逆则凶,故调之中府,可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脉之处,虽有大过且至,工不能禁也。(大过,大邪之过也。)诛罚无过,命曰大惑,反乱大经,真不可复,用实为虚,以邪为真,用针无义,反为气贼,夺人正气,以从为逆,荣卫散乱,真气已失,邪独内着,绝人长命,予人夭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长。(不知邪正虚实而妄施攻击,是谓诛伐无过,夺人真元,杀人于冥冥之中,莫此为甚,欲遗阴德于子孙者,当以此为切戒。)因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释邪攻正,绝人长命。(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失天和也。释邪攻正,不当伐而伐也,故绝人长命。)邪之新客来也,未有定处,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逢而泻之,其病立已。(此重言之者,深示人以治病宜早也。)

十九卷 针刺类

十六、候气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四时气篇》《终始篇》)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灵枢·九针十二原篇》);无问其数者,必以气至为度也。即如待贵人,不知日暮之谓。)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气至勿复针,恐其真气脱也。候气详义,有按在前十四。)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为。(皮肉筋骨,病各有处,用针各有所宜也。)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刺以气为要,以效为信,得其要则效,故如风之吹云。邪气去则正气见,故明手若见苍天也。)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详义具见下文。)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气至而去之。(右主推之,所以入针也;左持而御之,所以护持也。邪气去而谷气至,然后可以出针。)

《小针解》曰: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小大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察形色于外,可以知其散复。察脉于内,可以知其动静。)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

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泻气调而去之也。(补不足,泻有余,必得其平,是气调也,方可去针。)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终始,本经篇名,见下文。一者持心也,释前文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者,皆主持于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此一句,详经络类十四。)所以察其目者,五脏使五色循明,循明则声章,声章者,则言声与平生异也。(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故能使五色循明。

盖色明于外者,由气盛于内,故其声音亦必章大,与平生异矣。)

译所谓不能有丝毫迟误,是说一点点差错和耽搁都不能有。下针过早,邪气尚未到;下针过晚,大邪已经过去;这样只会耗尽血气,却不能使病邪下降。) “下”就是使邪气下降、被制服的意思。) 所以说,知道何时可以取治,就像扳动弩机发射一样迅速;不知道何时取治,就像用木椎敲击一样徒劳。因此说,懂得时机和方法的人,不能有丝毫迟误;不懂得时机的人,敲击也不能使弩机发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机”是弩机。) (“椎”是木制的槌子。) 懂得时机而取治,必然一拨动就立即响应,如同扳动弩机发射一样容易。不懂时机而强行攻治,就会顽固迟钝、难以奏效,如同用木椎敲击那样困难。按:上文这些道理,都见于前面的第一章和第七章。) 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这是承接上文所问:邪气刚离开络脉而进入经脉时,是应先固护正气而补,还是先攻邪气而泻。) 岐伯说:这是攻邪的方法,应当迅速出针,以去除盛血,使真气恢复。(意思是既然邪气已经侵入,就应当攻邪;但治疗应当及时,必须迅速把邪气泻出并去除盛血,这样真气自然会恢复,所以泻法中也包含补的作用。) 这种邪气刚侵入人体,流动不定、还没有固定部位;推它就向前移动,牵引它就会停下。逆着它刺入,可以使温热的血流出;刺出这些血,病就会立即痊愈。(“溶溶”是流动的样子。) 邪气刚侵入人体时,病位浅在络脉,还没有固定之处,所以推它就能使它前移,牵引它就能使它停止,这是说很容易取治。凡是取治络脉,都必须取出其中的血;刺出温热的血,邪气必然随之而去,所以疾病可以立即痊愈。温血,就是热血。) 黄帝说:好。但是,真气与邪气已经相合,病势还没有像波浪一样显现,应当怎样察候?(真气与邪气相合,是说邪气和正气刚开始相互交争。) (“波陇不起”,是说疾病的形态尚未显现。) (察候这种情况如果不准确,最容易受到迷惑而判断错乱。) 岐伯说:仔细按摸、循察三部九候脉象的盛衰虚实,然后加以调治。察看左右、上下脉象是否失常以及是否相互减弱,再审察病变属于哪一脏,以推定其病情。(“相失”,如七诊所说的情况,是失去正常形态,彼此不相应。) (“相减”,是形体和气都虚弱衰脱。) 察看三部九候脉象的左右上下,就能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所属的脏腑,也可以推知阴阳气候的变化。) 三部九候脉象失常、减弱等含义,见《脉色类》第五篇及第二十五篇。) 不懂得三部,就不能分别阴阳,也不能分清天地。(不能分别阴阳,就不知道脏腑气机的逆顺。) (不能分清天地,就不知道气机的升降浮沉。) 地部用来察候地部之气,天部用来察候天部之气,人部用来察候人部之气;调察中府之气,以确定三部的情况。(懂得三部,就可以察候上、中、下三部的疾病。) (中府,就是脏腑所藏的气。) (凡三部九候的脉象和证候,都以脏腑所藏之气为主;气机调顺就吉利,气机逆乱就凶险,所以调察中府之气,就可以确定三部的情况。) 所以说,针刺时不知道三部九候以及病脉所在,即使大邪将要通过,也无法加以制止。(大过,就是大邪通过。) 把没有过错的正气当作敌人来惩罚攻伐,叫作大惑;这样反而会扰乱主要经脉,使真气无法恢复,把实证当作虚证,把邪气当作真气;用针毫无原则,反而成为损害气的工具,夺走人的正气,把顺证当作逆证,使营卫散乱,真气已经丧失,邪气独自留着体内,断绝人的长寿,使人遭受夭亡灾祸。正因为不知道三部九候,所以不能长久保全生命。(不知道邪正虚实而妄自攻伐,就是惩罚没有过错者,夺走人的真元,暗中伤害人的性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想为子孙留下阴德的人,应当把这件事作为最重要的警戒。) 又因为不知道把疾病与四时、五行相合,反而顺着相胜关系加以施治,放纵邪气、攻伐正气,断绝人的长寿。(不知道把疾病与四时、五行相合,又依据相胜关系施治,就是失去了天地的和谐。) (放纵邪气而攻伐正气,是不该攻伐时却施行攻伐,所以会断绝人的长寿。) 邪气刚侵入人体时,还没有固定部位;推它就向前,牵引它就停止;趁它到来时泻治,疾病就会立即痊愈。(这里反复说明,是为了深入告诫人们,治疗疾病应当及时。) 第十九卷 针刺类 十六、等候气至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四时气篇》《终始篇》) 针刺后气还没有到达,不要计较针刺的次数(《灵枢·九针十二原篇》)。所谓不要计较次数,是说必须以气到达作为标准。这就像等待贵人,不知不觉等到天色已晚一样。) 针刺后气已经到达,就应当出针,不要再刺。(气到达后不要再刺,是怕真气耗脱。) 关于等候气到达的详细意义,按语见前面的第十四篇。) 各种针各有适宜的用途,形制也各不相同,各自承担相应的作用。(皮、肉、筋、骨各有不同的病变部位,所以所用的针也各有适宜之处。) 针刺的要领,在于气到达后才会有效;疗效一旦确实,就像风吹散云一样,又明朗得仿佛看见青天,针刺的道理也就完备了。(针刺以气到达为要领,以产生疗效为验证;掌握了这个要领就会见效,所以像风吹散云一样。) (邪气去除后正气显现,所以明朗得如同看见青天。) 观察面色,察看眼睛,就能知道邪气是在消散还是又重新聚集。使形体保持一致,听察动作和安静状态,就能知道是邪气还是正气。(详细意义见下文。) 右手主要推动针,左手持针并加以控制,等气至后再出针。右手主要推动针,是为了把针刺入;左手持针加以控制,是为了护持针体。邪气退去、谷气到来之后,才可以出针。) 《小针解》说:观察面色,察看眼睛,了解邪气是散去还是复聚,使形神专一,听辨病人的动静,这是说高明的医生能够辨识五色,通过眼睛了解情况,并调察寸口和人迎脉的大小、缓急、滑涩,以此说明所患的病。从外表观察形态和面色,可以知道邪气是散去还是复聚。从体内察看脉象,可以知道病势的动静变化。) 了解邪气和正气的情况,就是懂得辨别虚邪与正邪之风。所谓右手主要推动针、左手持针加以控制,是说持针使其进出。所谓等气至后出针,是说通过补泻使气机调和后再出针。补充不足,泻去有余,一定要使其恢复平衡;这就是气机调和,才可以出针。) 调理气机的关键在于《终始》。所谓“一”,就是专心持守。“终始”是《黄帝内经》中的篇名,见下文。所谓“一者持心也”,是解释前文“使形神专一”。听察病人的动静、辨知邪正,都要以心专一主持。) 各节交会之处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点,是络脉向各个关节渗灌的部位。这一句的详细解释,见《经络类》第十四篇。) 之所以要察看眼睛,是因为五脏使五色沿着眼睛而显得明亮;眼色明亮,声音就清晰洪亮;所谓声音清晰洪亮,是说说话的声音与平时不同。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成为眼的精华,所以能使五色沿着眼睛显得明亮。大概外在面色明亮,是由于内在正气旺盛,所以声音也一定清晰洪亮,与平时不同。)

《四时气篇》曰:睹其色、察其目、以知其散复者,视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神完则气复,神失则气散,故察其目色,即可知病之存亡也。)一其形、听其动静者,持气口人迎,以视其脉坚且盛且滑者病日进,脉软者病将下,(脉坚而且盛且滑者,邪气之炽也,故病日进。脉软而和者,元气之来也,故病将下。下,退也。)诸经实者病三日已。(凡邪气未解者,最忌脉弱无力,如《平人气象论》曰:病在中脉虚。《玉机真藏论》曰: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邪客篇》曰:虚而细者久以持。皆不实之谓也。若病在诸经而脉实有力者,邪将外达也,故可三日而已矣。)气口候阴,人迎候阳也。(气口在手,太阴肺脉也,气口独为五脏主,故以候阴。人迎在头,阳明胃脉也,胃为六腑之大源,故以候阳。

人迎气口详议,见藏象类十一。)

凡刺之道,气调而止(《灵枢·终始篇》)。)补阴泻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此阴阳以表里言。凡正气在中,所当补也,故曰补阴。邪自外入,所当泻也,故曰泻阳。阳邪去而真阴复,故音气益彰、耳目聪明也。)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病未去也。(凡气至之效,泻者欲其虚也,既泻之后,虽其脉大如旧,但得和软不坚,即其效也。若脉坚如旧者,虽欲文 其故,而病实未除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补者欲其实,实则脉必坚,既补之后,而脉之大小不坚如旧者,不可言快,病未除也。二节云大者,乃概指脉体进退而言也,非洪大之谓。)故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补则实者,其脉必坚。泻则虚者,其脉必不坚。若或有痛,虽未随针即愈,亦必以渐而去矣。)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于终始矣。(十二经脉各有左右上下,其受病之处亦有先后,必治其病所从生,而后可得终始之义。终始,本篇名,即本末之谓。)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移,移易也。倾,相伤也。或阴或阳,无所改易,不相移也。虚者自虚,实者自实,不相倾也。此则无所从生而各病其病,但求其经而取之。)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辟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沉浮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 ,须针而去。(三刺义如下文。邪辟妄合等六句,详言病变也。

凡此者皆须用针,治以三刺之法,则诸病可去也。)故一刺则阳邪出,(初刺之,在于浅近,故可出阳分之邪。)再刺则阴邪出,(再刺之,在于深远,故可出阴分之邪。)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三刺之,在候谷气。谷气者,元气也。止,出针也。盖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必邪气去而后谷气至。故已补而实则虚者坚,已泻而虚则坚者软,是以知谷气之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

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矣。(谷气至者,知邪气之去也。虽阴阳经气未见即调,而病则已愈,故上文曰补则实,泻则虚,病必衰去矣。)

二十卷 针刺类

十七、五变五输刺应五时

(《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

译《四时气篇》说:观察面色、察看眼睛,以了解邪气是散去还是复聚;察看眼睛的颜色,就能知道疾病是尚存还是已经消失。精神充足,气就会恢复;精神衰败,气就会散失。因此察看眼色,就能知道疾病是尚存还是已经消失。) 所谓使形神专一、听察动静,是指诊察气口和人迎;如果脉象坚硬、充盛而且滑利,病势会日益加重;脉象柔软,病势将会减退。脉象柔软而和缓,是元气恢复的表现,所以病势将要减退。“下”就是退减的意思。) 各经脉的脉象充实有力,疾病三天就会痊愈。凡是邪气尚未解除的病,最忌脉象虚弱无力;正如《平人气象论》所说:“病在中,脉虚。” 《玉机真藏论》说:“病在外,脉不充实坚固”,这些情况都难以治疗。《邪客篇》说:“脉虚而细弱,病程会持久而难以支持。” 这些说的都是脉象不充实的情况。如果疾病在各经脉,而脉象充实有力,说明邪气将要向外透达,所以三天就可以痊愈。) 气口脉诊察阴,人迎脉诊察阳。气口在手部,是手太阴肺脉;气口专门反映五脏,所以用来诊察阴。人迎在头部,是足阳明胃脉;胃是六腑之气的主要来源,所以用来诊察阳。关于人迎、气口的详细讨论,见《藏象类》第十一篇。) 凡是针刺的原则,气机调和就应当停止针刺(《灵枢·终始篇》)。) 补阴而泻阳,声音和气息会更加清晰洪亮,耳聪目明;反之,血气就不能运行。这里所说的阴阳,是从表里来说的。凡是正气在体内,都应当补益,所以说“补阴”。邪气从外部侵入,应当泻除,所以说“泻阳”。阳邪退去,真阴恢复,所以声音和气息更加清晰洪亮,耳聪目明。) 所谓气至而见效,是说泻法使脉象更加虚弱;所谓虚,是脉虽像原来那样大,却不再坚硬;如果仍像原来那样坚硬,虽然暂时说病情如故,实际上病还没有去除。凡是气至而见效,使用泻法是要使脉虚;泻后,脉虽然仍和原来一样大,但只要变得和缓柔软、不再坚硬,就是见效。如果脉仍像原来一样坚硬,虽欲文饰为病情如故【“文”字疑有讹误,原文含义不确定】,实际上病并没有消除。) 补法使脉更加充实;所谓实,是脉仍像原来一样大而更加坚硬。如果脉虽像原来一样大却不坚硬,虽然暂时说病情舒快,实际上病还没有去除。补法是要使脉充实,脉充实就一定坚硬;补后,如果脉的大小仍和原来一样而不坚硬,就不能说已经舒快,疾病还没有消除。这两节所说的“大”,只是概括脉体的进退变化,并不是指洪大脉。) 所以补法会使脉实,泻法会使脉虚;即使疼痛没有随着针刺立即消失,疾病也一定会逐渐减退。补法使脉实,是说脉一定坚硬。泻法使脉虚,是说脉一定不再坚硬。即使仍有疼痛,虽然没有随针刺立即痊愈,也一定会逐渐消退。) 一定要先疏通十二经脉各自所发生的病变,然后才可以把治疗的始末传授于《终始》。十二经脉各有左右、上下之分,其受病的部位也有先后,必须先治疗疾病发生的根源,然后才能掌握始终的道理。“终始”是篇名,也就是始末的意思。) 因此,阴阳各自不发生转移,虚实彼此不相伤害,就应当取本经的穴位治疗。“移”就是转移、改变的意思。“倾”就是相互损伤的意思。或属阴,或属阳,都没有改变,这叫作不相移。虚的仍然虚,实的仍然实,彼此没有相互损伤,这叫作不相倾。) 这就是没有其他发生根源而各自表现为本经的病,只需寻找相应经脉取穴治疗。) 凡属针刺治疗的疾病,经过三次针刺而谷气到来;邪气、正气错杂妄合,阴阳位置互换,顺逆相反,沉浮处所不同,不能顺应四时,邪气停留淫盛,都必须用针刺除去。“三刺”的意义如下文所说。“邪辟妄合”等六句,详细说明了疾病的变化。凡是这些情况,都必须使用针刺,按照三刺法治疗,这些疾病就可以去除。) 所以第一次针刺可以使阳分的邪气 ಹೊರ出。第二次针刺可以使阴分的邪气排出。第三次针刺则使谷气到来;谷气到来就应停止针刺。所谓谷气到来,是指补后脉象充实、泻后脉象虚弱,因此据此知道谷气已经到来。第三次针刺,是为了等待谷气到来。谷气,就是元气。“止”就是出针。大体说来,邪气到来时脉势紧而快,谷气到来时脉势徐缓而和顺,一定要邪气退去以后谷气才会到来。所以补后脉由虚弱变得坚实,泻后脉由坚实变得柔软,据此就知道谷气已经到来。) 如果只是邪气退去,阴阳之气还没有调和,疾病也可以表现为已经好转。所以说,补法使脉实,泻法使脉虚;即使疼痛没有随着针刺立即消失,疾病也一定会逐渐减退。谷气到来,就说明邪气已经退去。即使阴阳经气还没有立刻调和,疾病也已经好转,所以前文说补法使脉实、泻法使脉虚,疾病一定会逐渐减退。) 第二十卷 针刺类 十七、五变与五输穴对应五时 (《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变,以主五输,愿闻其数。岐伯曰:人有五脏,五脏有五变,五变有五输,故五五二十五输,以应五时。黄帝曰:愿闻五变。岐伯曰:肝为牡脏,其色青,其时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肝属木,为阴中之少阳,故曰牡脏。)心为牡脏,其色赤,其时夏,其日丙丁,其音征,其味苦。(心属火,为阳中之太阳,故曰牡脏。)脾为牝脏,其色黄,其时长夏,其日戊己,其音宫,其味甘。(脾属土,为阴中之至阴,故曰牝脏。)肺为牝脏,其色白,其音商,其时秋,其日庚辛,其味辛。(肺属金,为阳中之少阴,故曰牝脏。)肾为牝脏,其色黑,其时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咸,是为五变。(肾属水,为阴中之太阴,故曰牝脏。按:五脏配合五行,而惟肝心为牡脏,脾肺肾皆为牝脏,盖木火为阳,土金水皆为阴也。)黄帝曰:以主五输奈何?(此言五输之主五时也。本节缺岐伯曰三字。)藏主冬,冬刺井;(五脏主藏,其气应冬,井之气深,亦应乎冬,故凡病之在藏者,当取各经之井穴也。)色主春,春刺荥;(五色蕃华,其气应春,荥穴气微,亦应乎春,故凡病见于色者,当取各经之荥也。)时主夏,夏刺输;(五时长养,其气应夏,输穴气盛,亦应乎夏,故凡病之时作时止者,当取各经之输也。)音主长夏,长夏刺经;(五音繁盛,气应长夏,经穴正盛,亦应长夏,故凡病在声音者,当取各经之经也。)味主秋,秋刺合。(三味成熟,以养五脏,其气应秋,合穴气敛,亦应乎秋,故凡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因饮食内伤者,当取各经之合也。按:本篇五时之刺以应五输,谓冬刺井、春刺荥、夏刺输、长夏刺经、秋刺合者,以井应冬、荥应春、输应夏、经应长夏、合应秋也。如本输、四时气、水热穴等论所载皆同,不可易者。考之六十五难曰:井者东方春,合者北方冬也。七十四难曰:经言春刺井,夏刺荥,季夏刺俞,秋刺经,冬刺合。皆与本经不合,必难经之误也,当以本经为正,不可不辨。)是谓五变,以主五输。(五变各应五输,是谓五五二十五输。)黄帝曰:诸原安合以致六输?(五脏五输之外,六腑尚有原穴,是为六输,故问其所合之义。)岐伯曰:原独不应五时,以经合之,以应其数,故六六三十六输。(上文止言五脏五输以应五时、而不及六腑之原者,盖原合于经,不复应时,如长夏之刺经,则原在其中,应其数矣,是即六腑之六输也。按:《本输篇》所载六腑之原,在《九针十二原篇》即谓之 ,故六十六难曰以 为原也。后世针灸诸书宗之,皆言阳经之 即为原,故治 即所以治原。阴经之 并于原,故治原即所以治 。今此节云以经合之,以应其数,然则经原 三穴相邻,经亦可以代原矣。详义见经络类十五、十六章及《图翼》四卷十二原解中。)黄帝曰:何谓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愿闻其故。

岐伯曰:病在脏者,取之井;病变于色者,取之荥;病时间时甚者,取之输;病变于音者,取之经;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饮食不节得病者,取之于合,故命曰味主合。是谓五病也。(此申明上文之义也。注如前。)

二十卷 针刺类

十八、四时之刺

(《灵枢·本输篇》《四时气篇》《素问·水热穴论》《灵枢·寒热病篇》《终始篇》)

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者深取之,间者浅取之(《灵枢·本输篇》)。此下言经络浅深兼诸输而分主四时也。络脉者,十二经之大络,如手太阳列缺之类是也。诸荥者,十二经之荥穴,如手太阴鱼际之类是也。络浅荥微,皆应春气。春以少阳之令,将升未升,其气在中,故刺之者在络在荥,皆中取于大经分肉之间,因其间甚而可深可浅也。)夏取诸 孙络,肌肉皮肤之上。(诸 者,十二经之 穴,如手太阴经太渊之类是也;络之小者为孙络,皆应夏气。夏以老阳之令,阳盛于外,故宜浅刺于诸 孙络及肌肉皮肤之上也。)秋取诸合,余如春法。(诸合者,十二经之合穴,如手太阳尺泽之类是也。诸合应秋,故宜取之。秋以少阴之令,将降未降,气亦在中,故余如春法,谓亦宜中取于大经分肉之间,而可浅可深也。)冬取诸井诸 之分,欲深而留之。(诸井者,十二经之井穴,如手太阴少商之类是也。诸 者,脏腑之 ,如肺 心 之类是也,非上文五 之谓。诸井诸藏,皆主冬气。冬以老阴之令,阳气伏藏,故宜取井 ,欲其深而久留之也。)此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脏之所宜。

(处,上声,谓气之所居也。)

译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变化,分别主管五输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有五脏,五脏有五种变化,五种变化对应五输穴,所以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输穴,以对应五时。黄帝说:希望听听五种变化的内容。岐伯说:肝属牡脏,颜色为青,时令为春,声音属角,味道为酸,日干为甲乙。肝属木,是阴中之少阳,所以称为牡脏。) 心属牡脏,颜色为赤,时令为夏,日干为丙丁,声音属徵,味道为苦。心属火,是阳中之太阳,所以称为牡脏。) 脾属牝脏,颜色为黄,时令为长夏,日干为戊己,声音属宫,味道为甘。脾属土,是阴中之至阴,所以称为牝脏。) 肺属牝脏,颜色为白,声音属商,时令为秋,日干为庚辛,味道为辛。肺属金,是阳中之少阴,所以称为牝脏。) 肾属牝脏,颜色为黑,时令为冬,日干为壬癸,声音属羽,味道为咸,这就是五种变化。肾属水,是阴中之太阴,所以称为牝脏。按:五脏与五行相配,只有肝、心属于牡脏,脾、肺、肾都属于牝脏,大概是因为木、火属阳,土、金、水都属阴。) 黄帝说:五脏五变怎样主管五输穴呢?这里说的是五输穴分别主管五时。本节缺少“岐伯曰”三个字。脏病对应冬季,冬季针刺井穴。五脏主收藏,其气与冬季相应;井穴之气深,也与冬季相应。因此凡是病在脏的,应当取各经的井穴。) 面色对应春季,春季针刺荥穴。五色繁盛华美,其气与春季相应;荥穴之气初发,也与春季相应。因此凡是疾病表现在面色上的,应当取各经的荥穴。) 时令对应夏季,夏季针刺输穴。五时具有生长滋养之气,与夏季相应;输穴之气旺盛,也与夏季相应。因此凡是疾病时发时止的,应当取各经的输穴。) 声音对应长夏,长夏针刺经穴。五音繁盛,其气与长夏相应;经穴之气正盛,也与长夏相应。因此凡是声音方面的疾病,应当取各经的经穴。) 味道对应秋季,秋季针刺合穴。五味成熟,用来滋养五脏,其气与秋季相应;合穴之气收敛,也与秋季相应。因此凡是经脉充满而有血、病在胃以及因饮食导致内伤的,应当取各经的合穴。按:本篇所说按五时针刺以对应五输,是指冬季针刺井穴、春季针刺荥穴、夏季针刺输穴、长夏针刺经穴、秋季针刺合穴,因为井穴对应冬季,荥穴对应春季,输穴对应夏季,经穴对应长夏,合穴对应秋季。如《本输》《四时气》《水热穴》等篇所记载的都相同,是不可改变的。考察《六十五难》说:“井穴对应东方和春季,合穴对应北方和冬季。” 《七十四难》说:“经典说春季针刺井穴,夏季针刺荥穴,季夏针刺俞穴,秋季针刺经穴,冬季针刺合穴。” 这些都与本经不相合,一定是《难经》记载有误,应当以本经为准,不能不加以辨析。) 这就叫作五种变化,以此主管五输穴。五种变化各自对应五输穴,这就是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输穴。) 黄帝说:各经的原穴怎样与五输穴合并,从而成为六输穴呢?五脏五输穴之外,六腑还各有原穴,这样便成为六输穴,所以问它们相合的道理。) 岐伯说:原穴单独不对应五时,而是与经穴合并,以符合六输的数目,所以六乘六共有三十六个输穴。上文只说五脏有五输穴以对应五时,没有涉及六腑的原穴,是因为原穴与经穴相合,不再单独对应时令;例如长夏针刺经穴时,原穴也包括在其中,这样就符合其数目,这就是六腑的六输穴。按:《本输篇》记载的六腑原穴,在《九针十二原篇》中就称为【原文此处缺字,具体字词不明】,所以《六十六难》说以【原文此处缺字,具体字词不明】为原穴。后世针灸各书都以此为依据,说阳经的[缺字]就是原穴,所以治疗[缺字]也就是治疗原穴。阴经的[缺字]与原穴相合,所以治疗原穴也就是治疗[缺字]。现在这一节说要用经穴来配合它,以对应其数目;既然经穴、原穴、[缺字]三穴彼此相邻,那么经穴也可以代替原穴了。详细意义见《经络类》第十五、十六章以及《图翼》第四卷“十二原解”中。黄帝说:为什么说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病在脏腑的,取井穴;病情表现在面色上的,取荥穴;病情时轻时重、反复发作的,取输穴;病情表现在声音上的,取经穴;经脉充盈并有瘀血,或病在胃,以及因饮食没有节制而得病的,取合穴,所以称为“味主合”。这就是所说的五种病。这是在申明上文的意义。注释同前。第二十卷 针刺类 十八、四时针刺 《灵枢·本输篇》《四时气篇》《素问·水热穴论》《灵枢·寒热病篇》《终始篇》。春天取络脉上的各个荥穴,以及大经脉与分肉之间;病情严重的深刺,病情较轻的浅刺(《灵枢·本输篇》)。下面说明经络的浅深,并兼论各类输穴分别主管四时。络脉,是十二经脉的大络,例如手太阳的列缺等穴。各个荥穴,是十二经脉的荥穴,例如手太阴的鱼际等穴。络脉浅而荥穴较微,都与春气相应。春天受少阳时令影响,阳气将要上升但尚未完全升起,气在中部,所以针刺络脉、荥穴时,都取大经脉与分肉之间的中层;又因病情有轻重,所以可以深刺,也可以浅刺。夏天取各个[缺字]和孙络,在肌肉、皮肤的浅表部位。各个[缺字],是十二经脉的[缺字]穴,例如手太阴经的太渊等穴;络脉中较小的叫孙络,都与夏气相应。夏天受老阳时令影响,阳气旺盛于体表,所以适合在各个[缺字]、孙络以及肌肉皮肤的浅表处浅刺。秋天取各个合穴,其余方法与春天相同。各个合穴,是十二经脉的合穴,例如手太阳的尺泽等穴。各个合穴与秋气相应,所以应当取用。秋天受少阴时令影响,阴气将要下降但尚未完全下降,气也在中部,所以其余方法与春天相同,即也应取大经脉与分肉之间的中层,并可根据病情浅刺或深刺。冬天取各个井穴和各个[缺字]的交界部位,要深刺并留针较久。各个井穴,是十二经脉的井穴,例如手太阴的少商等穴。各个[缺字],是脏腑的[缺字],例如肺[缺字]、心[缺字]等;这里说的不是上文五[缺字]。各个井穴和各个藏[缺字],都主管冬气。冬天受老阴时令影响,阳气潜伏收藏,所以适合取井[缺字],并希望针刺得深、留针时间长。这就是四时的次序、气所处的位置、病邪所停留的部位,以及脏腑所适宜的治法。“处”读作上声,指气所居留的地方。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四时之气,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灸刺之道,何者为定?(《灵枢·四时气篇》。定,一本作宝。)岐伯答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时气所在,即气穴也。)故春取经,血脉分肉之间,甚者深刺之,间者浅刺之。(春取经,即前篇大经分肉之间也。甚者深,间者浅,义俱如前。)夏取盛经孙络,取分间,绝皮肤。(盛经孙络,皆阳分也。)秋取经 ,邪在腑,取之合。冬取井荥,必深以留之。(邪在腑,谓秋阴未盛,阳邪犹在阳分也。本篇详义见下文。)

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素问·水热穴论》。本论之义,即所以释前篇也。)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春属木,木应肝,肝主风。春刺络者,刺肝邪也。风木之邪虽为急疾,然春风本柔,将达于外,经脉常深,邪非深入,故当取络脉之穴如前篇,及分肉间也。)

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流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夏属火,火应心,心主热。夏令阳浮于外,热熏分腠,气在盛经孙络之间。故夏取盛经分腠者,治在阳分,所以去心邪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谓手足三阳及十二经之经穴,如手太阴经渠之类,凡夏气所在者,即阳脉也。)

帝曰:秋取经俞何也?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经俞者,诸经之经穴俞穴也。俞应夏,经应长夏,皆阳分之穴。秋属金,金应肺,令主收杀。其时金将胜火,阳气尚在诸经之合。

阳气初衰,阴气初胜,故寒湿之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

(阴气未深,犹在阳分,故取经俞以泻阴邪。阳气始衰,邪将收敛,故取合穴以虚阳邪也。皇甫士安云:是谓始秋之治变。)

帝曰:冬取井荥何也?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井应冬,荥应春也。冬属水,水主肾,水王于冬,其气闭藏也。少阴,肾也;巨阳,膀胱也;二经表里,阴气方盛,所以阳脉衰去。)

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取井以下阴逆,抑有余也;取荥以实阳气,扶不足也。)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

此之谓也。(皇甫士安云:是为初冬之治变。鼽音求。)

春取络脉,夏取分腠,秋取气口,冬取经输,(《灵枢·寒热病篇》。春夏之取,与前四时气篇、水热穴论皆同。秋取气口者,手太阴肺脉应秋金也。冬取经输者,经穴通藏气,藏主冬也。)凡此四时,各以时为齐。(齐义见下文。)络脉治皮肤,分腠治肌肉,气口治筋脉,经输治骨髓。

(络脉浮浅,故治皮肤;分腠有理,故治肌肉;气口者脉之大会,故治筋脉;经输连脏,故治骨髓。按:此言经输者,总言经穴也,非上文经俞之谓。盖彼以五输言,故云秋取经俞,冬取井荥;此以内外言,故云络脉治皮肤,经输治骨髓也。当解其意。)

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灵枢·终始篇》)。此言病气之中人,随时气而为深浅也。按:《四时刺逆从论》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与本篇若异者何也?盖本篇言病邪之应时令,有表有里。四时刺逆从论言人气之合天地,有升有降。义本不同,非矛盾也。详见下章。)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齐,剂同,药曰药剂,针曰砭剂也。春夏阳气在上,故取毫毛皮肤,则浅其针;秋冬阳气在下,故取分肉筋骨,则深其针,是以时为齐也。)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此又于四时之中,而言肥瘦之异也。肥人肉浓,浅之则不及,故宜秋冬之齐。瘦人肉薄,深之则太过,故宜春夏之齐也。)

二十卷 针刺类

十九、刺分四时逆则为害

(《素问·诊要经终论》《四时刺逆从论》)

译黄帝问岐伯说:四时之气各有不同的形态,百病的发生都有各自的根源,那么灸刺的方法以什么为准则?《灵枢·四时气篇》。“定”字,一种版本作“宝”。岐伯回答说:四时之气各有其所在,施灸和针刺的方法,以找到相应的气穴为准。四时之气所在的部位,就是气穴。所以春天取经穴,在血脉与分肉之间;病情严重的深刺,病情较轻的浅刺。春天取经穴,就是前篇所说的大经脉与分肉之间。病情严重就深刺,较轻就浅刺,意义都同前文。夏天取旺盛的经脉和孙络,取分肉之间,针尖穿过皮肤即可。旺盛的经脉和孙络,都属于阳分。秋天取经[缺字];邪气在腑的,取合穴。冬天取井穴、荥穴,针刺一定要深,并留针较久。“邪在腑”,是说秋天阴气还不旺盛,阳邪仍在阳分。本篇的详细意义见下文。黄帝说:春天取络脉和分肉之间,为什么呢?《素问·水热穴论》。本篇论述的意义,就是用来解释前篇的。岐伯说:春天木气开始主令,肝气开始生发;肝气急促,风邪迅疾,经脉通常在深处,而春气尚少,不能深入,所以取络脉和分肉之间。春属木,木与肝相应,肝主管风。春天刺络脉,是为了刺治肝邪。风木之邪虽然急促迅疾,但春风本来柔和,正要向外通达;经脉通常在深处,邪气又没有深入,所以应当像前篇所说取络脉上的穴位,以及分肉之间。黄帝说:夏天取旺盛的经脉和分腠,为什么呢?岐伯说:夏天火气开始主令,心气开始旺长;脉象细弱,气也虚弱,但阳气向外流布充溢,热气熏蒸分腠,向内达到经脉,所以取旺盛的经脉和分腠;刺穿皮肤就能使病邪消除,是因为邪气停留在浅表。夏属火,火与心相应,心主管热。夏令阳气浮越在外,热气熏蒸分腠,气位于旺盛的经脉和孙络之间。所以夏天取旺盛的经脉和分腠,是在阳分治疗,用来祛除心邪。所谓旺盛的经脉,就是阳脉。指手足三阳经以及十二经的经穴,例如手太阴经的经渠等穴;凡是夏气所处的部位,都属于阳脉。黄帝说:秋天取经俞,为什么呢?岐伯说:秋天金气开始主令,肺将发挥收敛肃杀的作用,金气将胜过火气,阳气在合穴,阴气开始旺盛,湿气侵及身体。经俞,是各经的经穴和俞穴。俞穴与夏气相应,经穴与长夏相应,都属于阳分的穴位。秋属金,金与肺相应,时令主收敛肃杀。此时金气将胜过火气,阳气还在各经的合穴;阳气开始衰退,阴气开始旺盛,所以寒湿之气侵及身体。阴气还不旺盛,尚未深入,所以取俞穴以泻除阴邪;取合穴以削弱阳邪。由于阳气开始衰退,所以取合穴。阴气尚未深入,仍在阳分,所以取经穴、俞穴来泻除阴邪。阳气开始衰退,邪气将要收敛,所以取合穴来削弱阳邪。皇甫士安说:这叫作初秋时针刺治疗原则的变化。黄帝说:冬天取井穴、荥穴,为什么呢?岐伯说:冬天水气开始主令,肾正处于闭藏状态,阳气衰弱,少阴之气坚实旺盛。太阳经潜伏下沉,阳脉于是衰退。井穴与冬气相应,荥穴与春气相应。少阴,就是肾。太阳,就是膀胱。这两经互为表里,阴气正旺盛,所以阳脉衰退。所以取井穴以降下逆盛的阴气,取荥穴以充实阳气。取井穴以降下逆盛的阴气,是在抑制有余之气;取荥穴以充实阳气,是在扶助不足之气。所以说,冬天取井穴、荥穴,到了春天就不会出现鼻塞、鼻出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皇甫士安说:这叫作初冬时针刺治疗原则的变化。“鼽”读作“求”。春天取络脉,夏天取分腠,秋天取气口,冬天取经输。春、夏的取穴方法,与前面的《四时气篇》《水热穴论》都相同。秋天取气口,是因为手太阴肺脉与秋金相应。冬天取经输,是因为经穴能够通达脏气,而脏主冬。以上四时的取穴,都各以相应时令作为标准。“齐”的意义见下文。络脉治疗皮肤,分腠治疗肌肉,气口治疗筋脉,经输治疗骨髓。络脉浮浅,所以治疗皮肤。分腠有纹理,所以治疗肌肉。气口是脉气汇聚之处,所以治疗筋脉。经输与脏相连,所以治疗骨髓。按:这里说的“经输”,是概括地说经穴,并不是上文所说的经穴、俞穴。因为上文是按照五输穴来讲的,所以说秋天取经穴、俞穴,冬天取井穴、荥穴。这里是从内外部位来讲的,所以说络脉治疗皮肤,经输治疗骨髓。应当理解其中的意义。春气在毫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灵枢·终始篇》)。这是说病邪侵入人体后,会随着时令之气而有深浅不同。按:《四时刺逆从论》说: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之中。这与本篇似乎不同,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本篇说的是病邪与时令相应,有表有里。《四时刺逆从论》说的是人体之气与天地相应,有升有降。两者的意义本来不同,并不是矛盾。详细内容见下一章。针刺这类病时,各自以相应时令作为标准。“齐”与“剂”相同;药物称为药剂,针刺称为砭剂。春夏阳气在上,所以取毫毛、皮肤,针刺就要浅;秋冬阳气在下,所以取分肉、筋骨,针刺就要深,这就是以时令作为标准。所以针刺肥胖的人,要采用秋冬的标准;针刺瘦弱的人,要采用春夏的标准。这又是在四时之中说明肥瘦体质的不同。肥胖的人肌肉厚,针刺浅了就达不到应有的深度,所以适宜采用秋冬时节的针刺深度。瘦弱的人肌肉薄,针刺深了就会过度,所以适宜采用春夏时节的针刺深度。第二十卷 针刺类 十九、针刺不合四时就会造成损害 (见《素问·诊要经终论》《四时刺逆从论》)

黄帝问曰:诊要何如?(《素问·诊要经终篇》)岐伯对曰:正月二月,天气始方,地气始发,人气在肝。(方,谓气方升也,岁方首也,人事方与也。发,万物发生也。肝属木,气应春,故人气在肝。)三月四月,天气正方,地气定发,人气在脾。(正方,谓时气正升,岁事正新也。定发,专于发生也。此时天地之气,自下而升,土居升降之中而脾应之,故人气在脾。)五月六月,天气盛,地气高,人气在头。(盛夏阳升之极,故人气应之在头。)七月八月,阴气始杀,人气在肺。(气升则物生,气降则物死。此时天气渐降,清秋当令,阴气始杀,万物人气自头而降,肺金应之,故人气在肺。)九月十月,阴气始冰,地气始闭,人气在心。(自秋入冬,阴气始凝,心气始闭,阳气在中,故人气在心。)十一月十二月,冰复,地气合,人气在肾。(复言其重,寒凝之甚也。斯时阳气深伏于下,故人气在肾。)

故春刺散俞,及与分理,血出而止,甚者传气,间者环也。(按:《四时刺逆从论》曰:春气在经脉。此散俞者,即诸经之散穴也,义如下文。分理,肌肉分理也。春宜疏达,故欲血出而止。传,布散也。环,周也。病甚者针宜久留,故必待其传气。病稍间者,但候其气行一周于身,约二刻许,可止针也。)夏刺络俞,见血而止,尽气闭环,痛病必下。

(络俞,谓诸经浮络之穴,以夏气在孙络也。夏宜宣泄,故必见血而止。尽气,尽去其邪血邪气也。闭环,谓去针闭穴,须气行一周之顷也。凡有痛病,必退下矣。)秋刺皮肤循理,上下同法,神变而止。(循理,循分肉之理也。上言手经,下言足经,刺皆同法。秋气在皮肤,邪犹未深,故但察其神气变易,异于未刺之前,可止针矣。)冬刺俞窍于分理,甚者直下,间在散下。(孔穴之深者曰窍。冬气在骨髓中,故当深取俞窍于分理间也。甚者直下,察邪所在而直取其深处也。

间者散下,或左右上下,散布其针而稍宜缓也。)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上文十二月言气之升降,此四季言气之深浅,故各有所刺,法其所在。)

春刺夏分,脉乱气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气;(此下言四时之误刺也。春刺孙络,是春刺夏分也。夏应心,心主脉,故脉乱气微。肾水受气于夏,肾主骨,故入淫于骨髓。心火微则胃土失其所养,故不嗜食。不嗜食,故少气也。)春刺秋分,筋挛逆气,环为咳嗽,病不愈,令人时惊,又且哭;(春刺皮肤,是刺秋分也。肝木受气于秋,肝主筋,故筋挛也。逆气者,肝气上逆也。环,周也。秋应肺,故气周及肺,为咳嗽也。肝主惊,故时惊。肺主悲忧,故又且哭。)春刺冬分,邪气着藏,令人胀病不愈,又且欲言语。(春刺骨髓,是春刺冬分也。冬应肾,肾伤则邪气内侵而着藏,故令人胀。火受气于冬,心属火而主言,故且欲言语也。)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解惰;(夏刺经俞,是夏刺春分也。肝应春,其主筋,伤其肝气,故令人筋力解惰。)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心中欲无言,惕惕如人将捕之;(夏刺秋分,伤其肺也,肺气不足,故令人欲无言。惕惕如人将捕之者,恐也,恐为肾之志,肺金受伤,病及其子,故亦虚而恐也。)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气,时欲怒。(夏伤其肾,则精虚不能化气,故令人少气。水亏则木失所养而肝气强急,故时欲怒也。)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为,起而忘之;(秋刺春分,伤肝气也。心失其母则神有不足,故令人惕然,且善忘也。)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卧,又且善寐;(秋刺夏分,则心气少而脾气孤。脾虚则倦而嗜卧,心虚则神不安而善梦。)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洒洒时寒。(秋刺冬分,误伤肾阴,则精气耗散,故令人洒洒寒栗也。)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欲卧不能眠,眠而有见;(肝藏魂,肝气受伤则神魂散乱,故令人欲卧不能眠,或眠而有见,谓怪异等物也。)冬刺夏分,病不愈,气上,发为诸痹;(心应夏,其主血脉,脉伤则邪气乘虚客之,故发为诸痹。)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渴。(刺伤肺金,必亏肾水,故令人善渴。)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脏。(此下言刺害也。五脏伤则五神去,神去则死矣,故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脏。)中心者环死,中脾者五日死,中肾者七日死,中肺者五日死。(环,周一日也。此节止言四脏,独不及肝,必脱简耳。按:刺禁论所言五脏死期,尤为详悉,但与本节稍有不同,见本类后六十四。)中膈者皆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必死。(膈膜,前齐鸠尾,后齐十一椎。心肺居于膈上,肝肾居于膈下,脾居在下,近于膈间。膈者,所以隔清浊、分上下而限五脏也。

译黄帝问:诊察疾病的要领是什么?(《素问·诊要经终篇》)岐伯回答说:正月、二月,天气开始上升,地气开始萌发,人的气在肝。(“方”是指气刚开始上升,也是年岁刚开始,人的活动也刚开始。“发”是指万物开始生长发生。肝属木,气与春季相应,所以人的气在肝。) 三月、四月,天气正在上升,地气专门生发,人的气在脾。(“正方”是指时令之气正在上升,一年的事务正开始更新。“定发”是指专一地生发。这时天地之气从下向上升,土处在升降的中间,脾与之相应,所以人的气在脾。) 五月、六月,天气旺盛,地气上升,人的气在头部。(盛夏阳气上升到极点,所以人的气也相应地在头部。) 七月、八月,阴气开始肃杀,人的气在肺。(气上升,万物就生长;气下降,万物就死亡。这时天气逐渐下降,清凉的秋季当令,阴气开始肃杀,万物和人的气都由头部向下,肺属金,与之相应,所以人的气在肺。) 九月、十月,阴气开始凝结如冰,地气开始闭藏,人的气在心。(从秋季进入冬季,阴气开始凝聚,心气开始闭藏,阳气处在体内,所以人的气在心。) 十一月、十二月,冰层更加凝结,地气闭合,人的气在肾。(“复”是说冰凝结得更加厉害,寒冷凝聚到了极点。这时阳气深深潜伏在下部,所以人的气在肾。) 所以春季针刺应取散俞和肌肉纹理处,出血后停止;病情严重的,要等气传布开来;病情较轻缓的,等气在全身运行一周即可。(据《四时刺逆从论》说:春气在经脉。这里所说的散俞,就是各经脉分布的穴位,含义如下文。“分理”是指肌肉的纹理。春季宜使气血疏通,所以应当出血后停止。“传”是指布散开来。“环”是指周遍。病情严重的,针应当留得久一些,所以必须等气传布开来。病情稍有缓解的,只要等气在全身运行一周,大约二刻左右,就可以停止针刺。) 夏季针刺络俞,见血就停止;把邪气和邪血尽量排出,拔针后闭合针孔,等气运行一周,疼痛性疾病就会减轻。(络俞,是指各经脉浮行络脉上的穴位,因为夏气在孙络。夏季宜宣通疏泄,所以必须见血后停止。“尽气”是指把邪血、邪气全部排除。“闭环”是指拔针后闭合穴孔,等气运行一周的时间。凡是疼痛性疾病,都必定会减退。) 秋季针刺皮肤,沿着肌肉纹理,上下部位采用相同的方法,等精神气色发生变化后停止。(“循理”是指沿着肌肉的纹理。上部指手经,下部指足经,针刺都采用相同的方法。秋气在皮肤,邪气还没有深入,所以只要观察到精神气色与针刺前相比发生变化,就可以停止针刺。) 冬季针刺俞穴和深孔,取肌肉纹理之间;病情严重的直接向深处刺,病情较轻的分散取穴向下刺。(孔穴中较深的称为“窍”。冬气在骨髓中,所以应当在肌肉纹理之间深刺俞穴和深孔。“甚者直下”,是察明邪气所在,直接针刺其深处。“间者散下”,是指针刺可分布在左右、上下各处,进针应稍微缓慢。) 春夏秋冬四季,各有相应的针刺部位,应根据邪气所在的部位施针。(上文十二个月说的是气的升降,这里四季说的是气的深浅,所以各有相应的针刺方法,要根据气所在的部位施治。) 春季却针刺夏季应取的部位,脉气就会紊乱而虚弱,邪气深入骨髓,疾病不能痊愈,使人没有食欲,并且气短;(以下说的是四时针刺部位错误所造成的后果。春季针刺孙络,就是在春季针刺了夏季应取的部位。夏季与心相应,心主管脉,所以脉会紊乱,气会微弱。肾水在夏季接受气,肾主管骨,所以邪气会深入骨髓。心火微弱,胃土失去滋养,所以没有食欲。没有食欲,所以又会气短。) 春季却针刺秋季应取的部位,筋脉拘挛,气向上逆,邪气周遍后就会咳嗽,疾病不能痊愈,使人不时惊恐,并且哭泣;(春季针刺皮肤,就是针刺了秋季应取的部位。肝木在秋季接受气,肝主管筋,所以会筋脉拘挛。) “逆气”是指肝气向上逆行。“环”是指周遍。秋季与肺相应,所以逆气周遍影响到肺,因而发生咳嗽。肝主管惊恐,所以会不时惊恐。肺主管悲忧,所以又会哭泣。) 春季却针刺冬季应取的部位,邪气就会停留在脏腑,使人发生胀病且不能痊愈,并且想要说话。(春季针刺骨髓,就是针刺了冬季应取的部位。冬季与肾相应,肾受到损伤,邪气就会乘虚内侵并停留在脏腑,所以使人腹胀。火在冬季接受气,心属火并主管言语,所以又会想要说话。) 夏季却针刺春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痊愈,使人筋力松弛、疲惫;(夏季针刺经俞,就是针刺了春季应取的部位。肝与春季相应,肝主管筋,损伤了肝气,所以使人筋力松弛、疲倦。) 夏季却针刺秋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痊愈,使人心中想要不说话,惶恐不安,好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夏季针刺秋季应取的部位,会损伤肺,肺气不足,所以使人想要不说话。惶恐不安、好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是恐惧的表现;恐属于肾的情志,肺属金,肺受伤后会影响其子肾,所以也会因肾虚而恐惧。) 夏季却针刺冬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痊愈,使人气短,不时想发怒。(夏季针刺损伤肾,肾精亏虚,不能化生气,所以使人气短。肾水亏虚,肝木失去滋养而气势强急,所以不时想发怒。) 秋季却针刺春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惊惕不安,想要做某件事,起身后却又忘了;(秋季针刺春季应取的部位,会损伤肝气。心失去了肝这个母脏的滋养,心神就会不足,所以使人惊惕不安,并且容易忘事。) 秋季却针刺夏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更加喜欢躺卧,并且容易入睡;(秋季针刺夏季应取的部位,心气就会减少,脾气也会孤弱。脾虚就会疲倦、喜欢躺卧,心虚则心神不安而容易做梦。) 秋季却针刺冬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不时感到阵阵寒冷。(秋季针刺冬季应取的部位,错误地损伤肾阴,精气耗散,所以使人阵阵寒战。) 冬季却针刺春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想躺下却不能入睡,睡着后又会看见东西;(肝藏魂,肝气受伤,神魂就会散乱,所以使人想躺下却不能入睡,或者睡着后看见东西,这里指怪异之物等。) 冬季却针刺夏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痊愈,气向上冲,发作成为各种痹证;(心与夏季相应,主管血脉;血脉受伤,邪气就会乘虚侵入,所以发作成为各种痹证。) 冬季却针刺秋季应取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容易口渴。(针刺损伤肺金,必然使肾水亏虚,所以使人容易口渴。) 凡是针刺胸腹部,必须避开五脏。(以下说的是针刺造成的损害。五脏受伤,五脏所藏的精神就会离失;精神离失,人就会死亡,所以凡是针刺胸腹部都必须避开五脏。) 刺中心脏的人一周后死亡;刺中脾脏的人五天后死亡;刺中肾脏的人七天后死亡;刺中肺脏的人五天后死亡。(“环”是指周,即一天。这一节只说了四脏,唯独没有说肝,必定是古书有脱漏。据考:《刺禁论》所说的五脏死亡日期尤其详细,但与本节略有不同,见本类篇末第六十四篇。) 刺中膈膜的,都属于损伤内部;这种病即使痊愈,也不会超过一年就必然死亡。(膈膜前面与鸠尾相平,后面与第十一椎相平。心、肺位于膈膜以上,肝、肾位于膈膜以下,脾位于下部,靠近膈膜之间。膈膜用来隔开清浊、分开上下,并限制五脏的位置。

五脏之气,分主四季,若伤其膈,则脏气阴阳相乱,是为伤中,故不出一年死。)刺避五脏者,知逆从也。所谓从者,膈与脾肾之处,不知者反之。(膈连胸胁四周,脾居于中,肾着于脊,知而避之者为从,不知者为逆,是谓反也。)

刺胸腹者,必以布HT 着之,乃从单布上刺,(此下言刺法也。胸腹虚浅近脏,故必以布HT 着之而后刺,所以护心腹,慎风寒也。HT 音皎,布也。着音灼,被服也。)刺之不愈复刺。(以平为期也。)刺针必肃,(敬谨毋忽也。)刺肿摇针,(摇大其窍,泻之速也。)经刺勿摇,(恐泄其气也。)此刺之道也。

是故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素问·四时刺逆从论》)。)帝曰:余愿闻其故。岐伯曰: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春时天地气动,水泉流行,故人气亦在经脉。)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夏时气盛,故溢入孙络而充皮肤,所以人气在孙络。)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六月建未,是为长夏土胜之时,经络皆盛,所以人气在肌肉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秋气始收,腠理始闭,所以人气在皮肤。)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着骨髓,通于五脏。(冬气伏藏,内通五脏,所以人气在骨髓中。)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时气迁变,病必随之。察病气,从经气,以辟除其邪,邪去气调,故不致生乱矣。)

帝曰:逆四时而生乱气奈何?(此下言刺逆四时也。)岐伯曰: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此春刺夏分也。

夏气未至,先夺于外,故令血气外溢而少气血。)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此春刺长夏也。春时木王,土气本虚,复刺肌肉,重伤脾元,血气环周皆逆,不相营运,故为喘满上气。按:本篇与前诊要经终论者义同文异,但彼分四时,此分五时,故有刺肌肉之谓。然本篇春夏冬三时,皆关刺秋分皮肤等义。意者以长夏近秋,故取肌肉,即所以刺秋分也。后仿此。)春刺筋骨,血气内着,令人腹胀。(此春刺冬分也。春气发越,而复深取筋骨以伤其阴,故血气内着,令人腹胀。)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 ;(误刺经脉,所以血气内竭。解 者,形迹困倦,莫可名之之谓。 音迹。)

夏刺肌肉,血气内却,令人善恐;(长夏未至而先夺其气,所以血气却弱,故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夏刺冬分,则阴虚于内,阳胜于外,故令人血气逆而善怒。)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心主脉,误刺经脉则心气虚,故令人善忘。)秋刺络脉,气不卫外,令人卧不欲动;(秋时收敛,气已去络而复刺之,则气虚不能卫外。气属阳,阳虚故卧不欲动。)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秋气未至筋骨而深刺之,则血气内散而中气虚,所以寒栗。)

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诸脉者皆属于目,冬刺经脉,预夺之也,故令人血气脱而目不明。)冬刺络脉,内气外泄,留为大痹;(当阳气伏藏之时,而刺其阳分,则阳气外泄。阳虚阴胜,故留为大痹。)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忘。(冬时刺其夏之气,故阳气竭绝。阳气者精则养神,阳虚则神衰,所以善忘。)凡此四时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从也,反之则生乱气,相淫病焉。(刺失四时,是为大逆,此时气之不可不从也。若反而为之,必生乱气,故相淫为病。)

凡刺不知四时之经,病之所生,以从为逆,正气内乱,与精相搏,必审九候,正气不乱,精气不转。(薄,邪正相迫也。

九候各有其部,必审明病之所在,从而刺之,庶正气不乱,精气不致转变矣。)

帝曰:善。刺五脏,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欠;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此节义与刺禁论同,但多一欠字,详见本类后六十四。)刺伤人五脏必死,其动则根据其脏之所变候,知其死也。(动,变动也。见其变动之候,则识其伤在某脏,故可知其死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肥瘦婴壮逆顺之刺

(《灵枢·逆顺肥瘦篇》全)

译五脏之气分别主管四季;如果膈膜受伤,脏气的阴阳就会互相扰乱,这就叫损伤内部,所以不到一年就会死亡。) 针刺时避开五脏,就是懂得顺逆的道理。所谓顺,是指知道膈膜以及脾、肾所在的位置;不知道这些,就会反其道而行。(膈膜连接胸胁四周,脾位于中央,肾附着于脊柱;懂得这些并避开它们就是顺,不懂而刺中就是逆,也就是反。) 针刺胸腹部,必须先用布覆盖在上面,然后隔着单层布针刺。(胸腹部空虚浅薄,靠近脏腑,所以必须先用布覆盖后再针刺,用来保护胸腹,谨慎防止风寒侵入。“HT”音同“皎”,指布。“着”音同“灼”,指穿着、覆盖。) 针刺后疾病没有痊愈,就再次针刺。(以病情平复为期限。) 针刺时必须恭敬谨慎。针刺肿胀处时要摇动针,以扩大针孔,使邪气更快排出。针刺经脉时不要摇针,以免泄散正气。这就是针刺的原则。所以,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素问·四时刺逆从论》) 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春季,天气开始开放,地气开始疏泄,冻土解冻、冰块消融,水流通畅、经脉通利,所以人的气在脉中。春天时天地之气开始活动,水泉流动运行,所以人的气也在经脉中。夏天时经脉中的气血充满并向外溢出,进入孙络以接受血液,使皮肤充实。夏天气势旺盛,所以气血溢入孙络而充实皮肤;因此,人的气在孙络中。长夏时,经脉和络脉都旺盛,气血向内充溢于肌肉之中。六月建未,是长夏土气旺盛的时候,经脉和络脉都旺盛,所以人的气在肌肉之中。秋天时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闭塞,皮肤牵引而紧急。秋气开始收敛,腠理也开始闭合,所以人的气在皮肤中。冬天时万物闭藏,血气在身体内部,向内附着于骨髓,并与五脏相通。冬气潜伏闭藏,向内与五脏相通,所以人的气在骨髓之中。因此,邪气常常随着四时的气血变化而侵入人体并停留;至于它的变化,无法预先测定,但一定要顺着相应的经气来驱除邪气。邪气除去,紊乱的气就不会产生。时令之气不断变化,疾病也一定随之变化。观察疾病之气,顺着经气来治疗,以驱除邪气;邪气去除、气机调和,所以不会导致气机紊乱。黄帝说:违背四时规律而使气机发生紊乱,会怎样呢?下面说的是违背四时规律进行针刺的情况。岐伯说:春天针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溢出,使人气短乏力。这是春天针刺了本应属于夏季的部位。夏气尚未来临,就先从体外夺取了气,所以会使血气向外溢出而导致气血不足。春天针刺肌肉,会使血气运行周遍而逆乱,使人气往上冲。这是春天针刺了本应属于长夏的部位。春天木气旺盛,土气本来就虚弱,又针刺肌肉,便会严重损伤脾的元气,使血气周身运行都发生逆乱,不能相互营运,因此出现喘满、气往上冲的症状。按:本篇与前面的《诊要经终论》意义相同而文字不同;不过,前篇分为四时,本篇分为五时,所以有针刺肌肉的说法。然而,本篇所说春、夏、冬三个时令,都涉及针刺秋季所对应的皮肤等部位的意义。或许是因为长夏接近秋季,所以取肌肉,实际上也就是针刺秋季所对应的部位。后文可依此类推。春天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内滞着,使人腹胀。这是春天针刺了本应属于冬季的部位。春气应该向外发越,却又深入针刺筋骨而损伤阴气,所以血气向内滞着,使人腹胀。夏天针刺经脉,会使血气耗竭,使人出现解〔原文缺字〕。误刺经脉,所以血气在体内耗竭。“解〔原文缺字〕”是指形体困倦疲惫,难以确切称说的一种状态。“解”字读作“迹”音。夏天针刺肌肉,会使血气向内退却,使人容易产生恐惧。长夏尚未到来就先夺取了气,所以血气退弱,因此使人容易恐惧。夏天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上逆行,使人容易发怒。夏天针刺了冬季所对应的部位,便会使内在阴气虚弱、外在阳气偏盛,所以使人的血气逆乱而容易发怒。秋天针刺经脉,会使血气向上逆行,使人容易忘事。心主管脉,误刺经脉会使心气虚弱,所以使人容易忘事。秋天针刺络脉,会使气不能卫护体外,使人躺着而不想活动。秋季之气趋于收敛,气已经离开络脉,却又针刺络脉,于是气虚而不能卫护体外。气属阳,阳气虚弱,所以使人躺着而不想活动。秋天针刺筋骨,会使血气向内散失,使人感到寒冷战栗。秋气尚未到达筋骨便深入针刺,血气就会向内散失而使中气虚弱,所以出现寒冷战栗。冬天针刺经脉,会使血气全部脱失,使人视物不清。各条经脉都与眼睛相联系,冬天针刺经脉,是预先损耗了血气,所以使人血气脱失而视物不清。冬天针刺络脉,会使体内之气向外泄漏,滞留而形成严重的痹证。正当阳气潜伏闭藏的时候,却针刺阳气所在的部位,就会使阳气向外泄漏。阳气虚弱而阴气偏盛,所以会滞留形成严重的痹证。冬天针刺肌肉,会使阳气耗竭断绝,使人容易忘事。冬天针刺了属于夏季的气,所以使阳气耗竭断绝。阳气精纯时能够滋养精神,阳气虚弱则精神衰退,所以容易忘事。以上这些违背四时规律针刺所造成的,都是严重逆乱的病变,不能不遵从四时规律;如果反过来违背它,就会产生紊乱之气,彼此侵扰而发病。针刺违背四时规律,就是严重的逆乱;这说明四时之气的规律不能不遵从。如果反过来违背这一规律,必然产生紊乱之气,因此会彼此侵扰而成为疾病。凡是针刺而不知道四时经气的规律和疾病产生的部位,把顺应规律当成违逆,就会使正气在体内紊乱,并与精气相搏;因此必须仔细察看九候,使正气不乱,精气不发生转变。“薄”是指邪气与正气相互逼迫。九候各有相应的部位,必须审慎明确疾病所在,然后据此针刺,才可能使正气不乱,精气不至于发生转变。黄帝说:好。针刺伤及心脏的,过一天就会死亡;发作时表现为嗳气。针刺伤及肝脏的,过五天就会死亡;发作时表现为言语异常。针刺伤及肺脏的,过三天就会死亡;发作时表现为咳嗽。针刺伤及肾脏的,过六天就会死亡;发作时表现为打喷嚏、呵欠。针刺伤及脾脏的,过十天就会死亡;发作时表现为吞咽动作。这一节的意义与《刺禁论》相同,只是多了“欠”字,详见本书后面的第六十四篇。针刺损伤人的五脏,必然死亡;出现相应的发作表现时,根据该脏器所出现的变化征候,就可以知道其死亡。“动”是指发生变化。看到相应的变化征候,就能辨识损伤发生在哪一脏,因此可以知道死亡的日期。第二十卷 针刺类 第二十篇 肥瘦、婴幼、壮年者针刺的逆顺 全篇见《灵枢·逆顺肥瘦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针道于夫子众多毕悉矣,夫子之道,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也,夫子之问学熟乎?将审察于物而心生之乎?(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言随应而解,若无坚据之难破者也。)岐伯曰:圣人之为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数法式检押,乃后可传焉。故匠人不能释尺寸而意短长,废绳墨而起平水也;工人不能置规而为圆,去矩而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 ,逆顺之常也。(检押,规则也。有法有则以防其错乱,乃可传于后世焉。物之平者,莫过于水,故曰平水。此言圣人之道,合于三才,工匠之巧,成于规矩,固皆出于自然之理。知自然之妙者,是谓易用之 ,逆顺之常也。)黄帝曰:愿闻自然奈何?岐伯曰: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掘决冲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之清浊,行之逆顺也。(水有通塞,气有滑涩,血有清浊,行有逆顺。决水通经,皆因其势而利导之耳。宜通宜塞,必顺其宜,是得自然之道也。)黄帝曰:愿闻人之白黑肥瘦小长,各有数乎?(人之形质不同,刺法亦有异也。)岐伯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盈,肤革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

(年大者气血正盛,故与肥壮之人同其法。)广肩腋项,肉薄浓皮而黑色,唇临临然,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其为人也,贪于取与,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也。(临临,下垂貌,唇浓质浊之谓。多益其数,即久留也。)黄帝曰:刺瘦人奈何?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气滑,易脱于气,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廉,薄也。薄唇轻言,肉瘦气少也。若此者,刺不宜过,恐其脱损气血,故必浅入其针而速去之也。)黄帝曰:刺常人奈何?岐伯曰:视其白黑,各为调之。其端正敦浓者,其血气和调,刺此者无失常数也。(常人者,不瘦不肥之人也。视其白黑者,白色多清,宜同瘦人,黑色多浊,宜同肥人,而调其数也。其端正敦浓者,是即常人之度,当调以常数。《经水篇》曰: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

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撩之。此即常数之谓,而用当酌其宜也。)黄帝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岐伯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壮士之骨多坚刚,故曰真骨。监监,坚固貌。壮士之辨有二:若坚肉缓节、不好动而安重者,必气涩血浊,此宜深刺久留,同肥人之数也;若劲急易发者,必气滑血清,此宜浅刺疾去之,同瘦人之数也。)黄帝曰:刺婴儿奈何?岐伯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毫针,浅刺而疾发针,日再可也。(婴儿血少气弱,故但宜毫针。以浅而速,若邪有未尽,宁日加再刺,不可深而久也。)黄帝曰:临深决水奈何?岐伯曰:血清气浊,疾泻之则气竭焉。(浊当作滑。血清气滑者,犹临深决水,泄之最易,宜从缓治可也。若疾泻之,必致真气皆竭矣。)黄帝曰:循掘决冲奈何?岐伯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也。(血浊气涩者,犹循掘决冲,必借人力,但疾泻之,其经可通也。)黄帝曰:脉行之逆顺奈何?岐伯曰: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手之三阴从脏走手者,太阴肺经,从脏出中腑,而走大指之少商;少阴心经,从脏出极泉,而走小指之少冲;厥阴心主经,从脏出天池,而走中指之中冲也。

译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的针刺之道很多,已经全都明白了。先生所讲的道理,能够随问随答、应对自如,好像没有任何坚固难破的依据;先生的学问,究竟是从哪里学习来的呢?还是通过观察万物而在心中领悟出来的呢?“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是说,能够随着问题的变化而得到解答,好像没有什么坚固的依据可以被驳倒。岐伯说:圣人建立道术,上与天相合,下与地相合,中与人事相合,必须有明确的法则,用来制定尺度、数量和规范,作为检验约束,然后才能传授后世。所以,工匠不能抛开尺寸,仅凭意念来判断长短;也不能废弃绳墨,凭空来测定水平。工匠不能不用圆规而制作圆形,不使用曲尺而制作方形。懂得运用这些法则,本来就是顺应自然之理;运用起来容易,也是逆顺变化的常规。“检押”就是规则。有法则和规范来防止错乱,才能传给后世。各种事物中,最平的莫过于水,所以说“平水”。这里说的是,圣人的道术符合天、地、人三才,工匠的技巧成就于规和矩,这些本来都出自自然的道理。懂得自然之理的奥妙,就叫作容易运用,也是逆顺变化的常规。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叫自然之理。岐伯说:面对深处决开水流,不需费多大力气,水就可以流尽;顺着挖掘、疏通、冲开的方向,河道就可以通畅。这是在说明气有滑利和涩滞,血有清稀和浑浊,运行有逆有顺。水有通有塞,气有滑有涩,血有清有浊,运行有逆有顺。决开水道、疏通经脉,都是顺着原有形势加以疏导罢了。应当疏通还是应当闭塞,都必须顺应具体情况,这才是掌握自然之道。黄帝说:希望听听人的肤色黑白、形体肥瘦以及身材高矮,各自有相应的针刺法则吗?人的形体和体质各不相同,针刺的方法也有差异。年纪较大、体质强壮,血气充盈,皮肤坚实,因为受到邪气侵袭而生病;针刺这种人,应当刺得深并留针较久,这属于肥壮之人。年纪大的人正气和血气旺盛,所以针刺方法与肥壮之人相同。肩、腋、颈部宽阔,肌肉不厚而皮肤较厚,肤色黑,嘴唇下垂而厚;其血色黑而浑浊,气运行涩滞而迟缓。这种人贪求财物和利益,针刺这类人应当刺得深、留针久,并适当增加针刺的次数。“临临”是下垂的样子,指嘴唇厚而体质浑浊。“多益其数”就是留针时间较久。黄帝说:针刺瘦人,应当怎样做?岐伯说:瘦人的皮肤薄、肤色浅,肌肉薄弱,嘴唇薄,说话声音轻;他们的血清稀、气运行滑利,气容易耗脱,血也容易损伤。针刺这种人,应当刺得浅而且迅速出针。“廉”是薄的意思。嘴唇薄、说话声音轻,是说肌肉瘦少、气也不足。像这样的人,针刺不宜过度,以免气血耗脱受损,所以针应刺入较浅并迅速拔出。黄帝说:针刺普通人,应当怎样做?岐伯说:观察其肤色偏白还是偏黑,分别调节针刺方法。形体端正、敦厚丰满的人,血气调和;针刺这类人,不要偏离通常的针刺尺度。普通人是指不瘦也不肥的人。观察肤色黑白,是因为肤色偏白者血气多清,应采用与瘦人相近的方法;肤色偏黑者血气多浊,应采用与肥人相近的方法,并相应调整针刺次数。形体端正、敦厚丰满,就是普通人的标准,应当按照通常的尺度来针刺。《经水篇》说:足阳明经针刺深六分,留针十次呼吸的时间。足太阳经针刺深五分,留针七次呼吸的时间。足少阳经针刺深四分,留针五次呼吸的时间。足太阴经针刺深三分,留针四次呼吸的时间。足少阴经针刺深二分,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足厥阴经针刺深一分,留针两次呼吸的时间。手部的阴经和阳经,接受气的通道较近,气到来得快;针刺深度都不超过二分,留针时间都不超过一次呼吸。至于年龄大小、身材高矮、体形肥瘦,应当用心斟酌处理。这就是所谓通常的针刺尺度,但实际运用时应当酌情调整。黄帝说:针刺强壮人的坚实骨骼,应当怎样做?岐伯说:针刺强壮人的坚实骨骼时,这种人肌肉坚实、关节舒缓而牢固。这类人如果体态沉重,就会气运行涩滞、血液浑浊;针刺这种人应当刺得深、留针久,并适当增加针刺次数。如果体格强劲、行动敏捷,就会气运行滑利、血液清稀;针刺这种人应当刺得浅并迅速出针。壮士的骨骼大多坚硬刚强,所以称为“真骨”。“监监”是坚固的样子。壮士可分为两类:如果肌肉坚实、关节舒缓,不喜欢活动而体态安稳沉重,必然气运行涩滞、血液浑浊;这种人应当深刺并久留针,针刺尺度与肥人相同。如果脉气强劲而急促、病情容易发作,必定是气运行滑利、血液清稀,这时应浅刺并迅速出针,针刺次数与瘦人的相同。) 黄帝说:针刺婴儿应该怎样做?岐伯说:婴儿肌肉脆弱、血少、气弱,针刺这类患者要用毫针,浅刺并迅速出针,每天针刺两次即可。(婴儿血少气弱,所以只适合用毫针。应当浅刺、快速出针;如果邪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宁可每天增加到两次针刺,也不能刺得深、留针久。) 黄帝说:面对深水挖掘决口那样的情况,应该怎样做?岐伯说:血清稀、气滑利时,迅速泄泻就会使气耗尽。(“浊”应当作“滑”。血清稀而气滑利,就像面对深水挖掘决口一样,泄泻最容易,所以应当采取缓和的方法治疗。如果迅速泄泻,必然会使真气全部耗竭。) 黄帝说:像沿着沟渠挖掘、冲开水道那样的情况,应该怎样做?岐伯说:血浑浊而气涩滞时,迅速泄泻就可以使经脉通畅。(血浑浊、气涩滞,就像沿着沟渠挖掘、冲开水道一样,必须借助人力;只要迅速泄泻,经脉就可以通畅。) 黄帝说:经脉运行的逆顺是怎样的?岐伯说: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三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太阴肺经从脏腑出于中府,走向大拇指的少商穴;手少阴心经从脏腑出于极泉穴,走向小指的少冲穴;手厥阴心包经从脏腑出于天池穴,走向中指的中冲穴。

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者,阳明大肠经,从次指商阳而走头之迎香;太阳小肠经,从小指少泽而走头之听宫;少阳三焦经,从名指关冲而走头之丝竹空也。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者,太阳膀胱经,从头之睛明而走足小趾之至阴;阳明胃经,从头之承泣而走足次趾之厉兑;少阳胆经,从头之瞳子 而走足四趾之窍阴也。足之三阴从足走腹者,太阴脾经,从大趾隐白走腹而上于大包;少阴肾经,从足心涌泉走腹而上于俞府;厥阴肝经,从足大趾大敦而走腹之期门也。凡手之三阴,自脏走手为顺,自手而脏则逆;手之三阳,自手走头为顺,自头而手则逆。足之三阴,自足走腹为顺,自腹而足则逆;足之三阳,自头走足为顺,自足而头则逆。此经之所以有逆顺,而刺之所以有迎随也。)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足之三阴,从足走腹,皆自下而上;独少阴之脉若有下行者,乃冲脉也。详如下文。)岐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冲脉起于胞中,为十二经精血之海,故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行者,输在于大抒,足太阳经也,故出于颃颡,主渗灌诸阳之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 中,伏行 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下行者,并少阴之大络,出阳明之气街,由股入足,至内踝之后属。其别而下者,自少阴以渗及肝脾二经,是为三阴,此其所以下行也。 音干,胫骨也。)

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趾间,渗诸络而温肌肉。(跗属,足掌属也。渗诸络而温肌肉,动输篇作注诸络以温足胫。

上三节与动输篇大同,详经络类十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冲脉为十二经之海,故能温肌肉,温足胫,皆冲脉之气也。若冲脉之络因邪而结,则跗上之经不动而为厥为寒者,亦冲脉之所致也。)黄帝曰:何以明之?岐伯曰:以言导之,切而验之,其非必动,然后乃可明逆顺之行也。(何以明者,恐人因厥而疑畏也。故必先导以言,次切其脉,其有素所必动而今则非者,如冲阳太溪太冲等脉,当动不动,乃可知其不动者为逆,动者为顺,而其厥逆微甚可以明矣。)黄帝曰:窘乎哉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一、血络之刺其应有异

(《灵枢·血络论》全)

黄帝曰:愿闻其奇邪而不在经者。岐伯曰:血络是也。(奇邪,即缪刺论所谓奇病也。在络不在经,行无常处,故曰奇邪。)黄帝曰:刺血络而仆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黑而浊者何也?血出清而半为汁者何也?发针而肿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苍苍者何也?发针而面色不变而烦 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动摇者何也?愿闻其故。( ,母本切,闷乱也。)岐伯曰:脉气盛而血虚者,刺之则脱气,脱气则仆。(气虽盛而血则虚者,若泻其气,则阴阳俱脱,故为仆倒。)

译手三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手阳明大肠经从食指的商阳穴走向头部的迎香穴;手太阳小肠经从小指的少泽穴走向头部的听宫穴;手少阳三焦经从无名指的关冲穴走向头部的丝竹空穴。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太阳膀胱经从头部的睛明穴走向足小趾的至阴穴;足阳明胃经从头部的承泣穴走向足第二趾的厉兑穴;足少阳胆经从头部的瞳子〔原文缺字〕走向足第四趾的窍阴穴。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足太阴脾经从大拇趾的隐白穴走向腹部,上行至大包穴;足少阴肾经从足心的涌泉穴走向腹部,上行至俞府穴;足厥阴肝经从足大趾的大敦穴走向腹部的期门穴。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是顺行,从手部走向脏腑则是逆行;手三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是顺行,从头部走向手部则是逆行。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是顺行,从腹部走向足部则是逆行;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是顺行,从足部走向头部则是逆行。这就是经脉有逆顺之分、针刺有迎随之法的原因。) 黄帝说:为什么只有足少阴经脉向下运行?(足三阴经都从足部走向腹部,都是由下向上运行;只有足少阴经脉似乎有向下运行的部分,其实那是冲脉。详见下文。) 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冲脉是五脏六腑的海,五脏六腑都依赖它所供给的精血。它向上的部分出于鼻咽部,渗入各阳经,灌注精气。(冲脉起于胞宫之中,是十二经脉精血汇聚之海,所以五脏六腑都依赖它的供给。它向上运行的部分输注于大杼穴,属于足太阳经,所以出于鼻咽部,主管渗灌各阳经的精气。) 它向下运行的部分注入足少阴经的大络,出于气街,沿大腿内侧下行,进入〔原文缺字〕中,伏行于〔原文缺字〕骨内,下行至内踝之后,在那里相连并分出;其中向下的一支与足少阴经并行,渗入三阴经;(它向下运行的部分与足少阴经的大络并行,从足阳明经的气街出来,沿大腿进入足部,至内踝之后相连。分出后向下运行的一支,从足少阴经再渗入肝、脾两经,合称三阴经,这就是它向下运行的原因。“干”音同“干”,指胫骨。) 它前行的一支伏行至足背相连处而下行,沿足背进入大拇趾之间,渗入各络脉以温养肌肉。(“跗属”指足掌相连的部位。“渗入各络脉以温养肌肉”,《动输篇》写作“注入各络脉以温养足胫”。以上三节与《动输篇》大致相同,详见《经络类》第十三篇。) 所以,分出的络脉阻结,足背上的经脉就不能活动;不能活动就会发生厥逆,厥逆就会发冷。(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所以能够温养肌肉和足胫;这些都是冲脉之气的作用。如果冲脉的络脉因邪气阻结,足背上的经脉不能活动而出现厥逆、发冷,也都是冲脉所导致的。) 黄帝说:怎样才能明确判断这一点?岐伯说:先用言语引导患者,再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如果本来应当搏动的脉象反而不动,然后才能明确经脉运行的逆顺。(问怎样明确判断,是担心人们因出现厥逆而疑惑恐惧。所以必须先用言语安抚引导,再切按脉搏。如果平素必然搏动、如今却不搏动,例如冲阳、太溪、太冲等脉,就可以知道不动是逆、搏动是顺,并由此判断厥逆的轻重。) 黄帝说:圣人所阐明的医道真是精微难懂啊!它的道理明白如日月,精微如毫厘;如果不是先生,还有谁能阐明它呢?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一、针刺血络后的反应各有不同 (《灵枢·血络论》全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那些奇异的邪气、但不在经脉中的情况。岐伯说:血络就是这种情况。(奇邪,就是《缪刺论》所说的奇病。邪气在络脉而不在经脉,运行没有固定部位,所以称为奇邪。) 黄帝说:针刺血络后患者昏倒,是什么原因?出血而且喷射,是什么原因?出血少、颜色发黑而且浑浊,是什么原因?出血清稀,其中一半像汁液,是什么原因?出针后局部肿胀,是什么原因?出血或多或少而面色青白,是什么原因?出针后面色不变,却感到烦闷〔原文缺字〕,是什么原因?出血很多却没有动摇不安,是什么原因?我想听听其中的缘故。(〔原文缺字〕,按母本切,指闷乱。) 岐伯说:脉气旺盛而血气不足的人,针刺后就会使气脱失;气脱失就会昏倒。(气虽然旺盛,但血气虚弱,如果泄去其气,就会使阴阳之气一起脱失,所以会昏倒。)

血气俱盛而阴气多者,其血滑,刺之则射。(血出而能射者,阴中之气使之也,故曰血气俱盛。)阳气蓄积,久留而不泻者,其血黑以浊,故不能射。(阳气久留不泻,则阳邪日盛,阴血日枯,故血黑以浊,所出不多,不能射也。)新饮而液渗于络,而未合和于血也,故血出而汁别焉。(新饮入胃,未及变化而渗于络,故血汁相半。)其不新饮者,身中有水,久则为肿,阴气积于阳,其气因于络,故刺之血未出而气先行,故肿。(水在肌表而因于络,阴气积于阳分也;刺之血未出而气先行,阴滞于阳而不易散也,所以为肿。)阴阳之气,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泻之,则阴阳俱脱,表里相离,故脱色而苍苍然。(新相得而未和合者,言血气初调,营卫甫定也。当此之时,根本未固,而妄施以泻,则阴阳表里俱致脱离,而衰危之色故见于面也。)刺之血出多、色不变而烦 者,刺络而虚经,虚经之属于阴者阴脱,故烦 。(取血者,刺其络也。若出血过多,必虚及于经。经之属阴者主脏,脏虚则阴脱,故为烦 。)阴阳相得而合为痹者,此为内溢于经,外注于络,如是者阴阳俱有余,虽多出血而弗能虚也。(阴阳相得,言表里之邪相合也。经络之病俱有余,虽多出血,皆邪气耳,故弗能虚。)黄帝曰:相之奈何?岐伯曰:血脉者,盛坚横以赤,上下无常处,小者如针,大者如筋,则而泻之万全也,故无失数矣;失数而反,各如其度。(相,视也。视其血络盛而且坚及横以赤者,或上或下、或小或大者,皆当因其微甚则而泻之,泻有则度,故可万全无失于刺络之术数矣。若失其数而反其法,则为仆为脱为虚为肿等证,各如刺度以相应也。)黄帝曰:针入而肉着者何也?岐伯曰:热气因于针则针热,热则肉着于针,故坚焉。(肉着者,吸着于针也。针入而热,肉必附之,故紧涩难转,而坚不可拔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二、行针血气六不同

(《灵枢·行针篇》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而行之于百姓,百姓之血气各不同形,或神动而气先针行,或气与针相逢,或针已出气独行,或数刺乃知,或发针而气逆,或数刺病益剧,凡此六者,各不同形,愿闻其方。(言受针之人,有此六者之异。)岐伯曰:重阳之人,其神易动,其气易往也。黄帝曰:何谓重阳之人?岐伯曰:重阳之人, 高高,言语善疾,举足善高,心肺之脏气有余,阳气滑盛而扬,故神动而气先行。(重阳之人,阳胜者也。 ,明盛貌。高高,不屈之谓。

心肺为二阳之脏,阳气滑盛而扬,故神易于动,气先针而行也。 ,郝、枵二音,又呼木切。)黄帝曰:重阳之人而神不先行者何也?岐伯曰:此人颇有阴者也。黄帝曰:何以知其颇有阴也?岐伯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数怒者易解,故曰颇有阴,其阴阳之离合难,故其神不能先行也。(光明爽朗,阳之德也。沉滞抑郁,阴之性也。故多阳则多喜,多阴则多怒。然数怒者,颇有阴也。易解者,本乎阳也。阳中有阴,未免阳为阴累,故其离合难而神不能先行也。)黄帝曰:其气与针相逢奈何?岐伯曰:阴阳和调而血气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而相逢也。(相逢者,针入气即至,言其应之速也。淖,乃到切。)黄帝曰:针已出而气独行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其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而阳气浮者内藏,故针已出,气乃随其后,故独行也。(阴性迟缓,其气内藏,故阴多于阳者,其针已出,气乃随后而独行也。)黄帝曰:数刺乃知,何气使然?岐伯曰:此人之多阴而少阳,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也。(此亦阴滞,故气往为难。往,至也。

较之上节,则此为更甚耳。)黄帝曰:针入而气逆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其气逆与其数刺病益甚者,非阴阳之气浮沉之势也,此皆粗之所败,工之所失,其形气无过焉。(逆从弗失,何至气逆?补泻得宜,何以病益甚?凡若此者,乃医之所败所失,非阴阳表里形气之过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三、持针纵舍屈折少阴无俞

(《灵枢·邪客篇》)

译血气都旺盛而阴气偏多的人,血液滑利,针刺后就会喷射出来。(血能喷射,是阴分中的气推动所致,所以说血气都旺盛。) 阳气积聚,长久停留而不能泄出,血液就会发黑而浑浊,所以不能喷射。(阳气长久停留而不能泄出,阳邪日益旺盛,阴血日益枯少,所以血液发黑而浑浊,出血不多,也不能喷射。) 刚饮入的水液渗入络脉,还没有与血液调和,所以出血时血液和汁液分开。(刚饮入的水液进入胃中,还来不及变化就渗入络脉,所以血液和汁液各占一半。) 如果不是刚饮水,体内原本有水液,时间久了就会肿胀;阴气积聚在阳分,水气依附于络脉,所以针刺时血还没有流出而气先行,因而发生肿胀。(水液停留在肌表并依附于络脉,是阴气积聚在阳分。针刺时血还没有流出而气先运行,是阴气滞留在阳分而不容易消散,所以会肿胀。) 阴阳之气刚刚相合而尚未调和,若因此泄泻,就会使阴阳之气一同脱失,表里相互分离,所以面色失去光泽而呈青白色。(刚刚相合而尚未调和,是说血气初步调和、营卫刚刚稳定。此时根本尚未巩固,却妄行泄泻,就会使阴阳、表里都脱离,因此面部显出衰败危重的气色。) 针刺后出血很多,面色没有改变,却感到烦闷〔原文缺字〕,这是因为刺络会使经脉虚弱;经脉中属于阴的部分虚弱,阴气脱失,所以感到烦闷〔原文缺字〕。(取血时,针刺的是络脉。如果出血过多,必然会使经脉也虚弱。经脉中属于阴的部分主管脏腑,脏腑虚弱就会阴气脱失,所以出现烦闷〔原文缺字〕。) 阴阳之气相合而形成痹证,这是邪气内溢于经脉、外注于络脉;在这种情况下,阴阳两方面都有余邪,即使出血很多,也不能使正气虚弱。(阴阳相合,是说表里之邪相互结合。经脉和络脉的病邪都有余,虽然出血很多,流出的都是邪气,所以不能使正气虚弱。) 黄帝说:怎样观察判断呢?岐伯说:血脉如果充盛坚实、横向显红,位置有时在上、有时在下;小的像针,大的像筋,就应根据情况刺破放血,这样最为稳妥,因此不会失去针刺的法度;如果失去法度而反其道而行,就会各自出现与其程度相应的后果。(“相”就是观察。观察血络是否充盛坚实、横向发红,以及它或在上、或在下、或小、或大,都应根据其轻重程度刺破放血;放血要有法度,所以施行刺络术可以万无一失,不会失去应有的法度。如果失去法度而违背针刺原则,就会出现昏倒、气脱、虚弱、肿胀等证候,各自都与针刺失当的程度相应。) 黄帝说:针刺入后,肌肉附着在针上,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热气因针而聚集,针就会发热;针发热,肌肉就会附着在针上,所以针会变得坚紧。(肌肉附着,是指肌肉吸附在针上。针刺入后发热,肌肉必然附着在针上,所以针身紧涩难以转动,也坚固得难以拔出。)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二、行针时血气反应有六种不同 (《灵枢·行针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闻九针之法,并把它用于百姓;但百姓的血气和形体各不相同,有的人精神一受刺激就活动,气先随着针运行;有的人气与针相遇;有的人针已经拔出而气才独自运行;有的人要多次针刺才有反应;有的人出针后气反而逆乱;有的人多次针刺后病情更加严重。这六种情况各不相同,希望听听其中的处理方法。(这是说接受针刺的人,有这六种不同的反应。) 岐伯说:阳气偏盛的人,精神容易受到激发,气也容易运行。黄帝说:什么叫阳气偏盛的人?岐伯说:阳气偏盛的人,〔原文缺字〕高高,言语很快,抬脚也高;心、肺两脏的气有余,阳气滑利旺盛而向上发扬,所以精神一动,气就先行。(阳气偏盛的人,就是阳气胜过常人的人。〔原文缺字〕,是光明显盛的样子。“高高”是说不弯曲。) 心和肺是阳气较盛的两个脏器,阳气流利旺盛而向上宣发,所以神容易活动,气也会先于针而运行。(字音有缺,原文作“,郝、枵二音,又呼木切”。) 黄帝问:阳气重的人,为什么神却不能先于针运行呢?岐伯说:这种人也颇有阴气。黄帝问:根据什么知道他也颇有阴气呢?阳气多的人多喜悦,阴气多的人多发怒;经常发怒的人又容易消解怒气,所以说他颇有阴气。由于他的阴阳难以分离协调,所以神不能先于针运行。光明爽朗,是阳气的特性。沉滞抑郁,是阴气的性质。所以阳气多就多喜悦,阴气多就多发怒。但是经常发怒的人,也说明他颇有阴气。容易消解怒气,是由于以阳气为本。阳中夹有阴,难免使阳气受到阴气牵累,所以阴阳难以分合协调,神也不能先于针运行。) 黄帝问:气和针相遇时,情况怎样?岐伯说:阴阳调和,血气濡润流利,所以针一刺入,气就出来,针与气很快相遇。所谓相遇,是针刺入后气立即到达,说明反应迅速。“淖”字,音同“到”。黄帝问:针已经拔出而气还独自运行,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岐伯说:这是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下沉而阳气浮在内部,所以针拔出后,气才跟随针的后面运行,因而独自运行。阴气的性质迟缓,气藏在内部,所以阴气多于阳气的人,针已经拔出,气才随后独自运行。) 黄帝问:要多次针刺之后才有反应,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岐伯说:这是阴气多而阳气少,气下沉而运行到达困难,所以要多次针刺才有反应。这也是阴气滞留,所以气难以运行到达。“往”,就是到达的意思。与上一节相比,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黄帝问:针刺入后气反而逆行,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岐伯说:气逆,或者多次针刺而病情反而加重,都不是阴阳之气浮沉运行的正常形势,而是粗疏的医生所造成、医术不精的医生所失误;患者的形气本身没有过错。如果针刺顺逆没有失误,气怎么会逆行呢?如果补泻适当,病情为什么会反而加重呢?凡是这种情况,都是医生造成的失败和失误,并不是阴阳、表里、形气本身的过错。)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三、持针时的缓急取舍、经脉屈折及手少阴没有输穴 (《灵枢·邪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愿闻持针之数,内针之理,纵舍之意, 皮开腠理奈何?脉之屈折出入之处,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输于身者,余愿尽闻。少叙别离之处,离而入阴,别而入阳,此何道而从行?愿尽闻其方。岐伯曰:帝之所问,针道毕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出、止、徐、疾、入,即五输之义。别离之处,言经络之支别离合也。 音旱。)岐伯曰:手太阴之脉,出于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留以澹,外屈上于本节之下,内屈与阴诸络会于鱼际,数脉并注,其气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于寸口而行,上至于肘内廉,入于大筋之下,内屈上行 阴,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此下二节,皆言五 之屈折也。大指之端,少商井也。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 也。凡人身经脉阴阳,以紫白肉际为界,紫者在外属阳分,白者在内属阴分,大概皆然。澹,水摇貌。脉至太渊而动,故曰留以澹也。从此外屈上于本节之下,内屈与诸阴络会于鱼际荥也。诸阴皆会于此,故数脉并注。其气滑利,伏行掌后高骨之下,外屈出寸口而行经渠经也。上至肘内廉,入于大筋之下,尺泽合也。乃由此内屈 阴,入腋走肺。然肺经之脉从脏走手为顺,此则从手数至脏,故为顺行逆数之屈折。)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于掌中,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骨肉之际,其气滑利,上二寸外屈出行两筋之间,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上入于胸中,内络于心脉。(中指之端,中冲井也。内屈循中指以上掌中,劳宫荥也。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骨肉之际,大陵 也。其气滑利,上二寸外屈出行两筋之间,间使经也。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者,曲泽合也。由此上入胸中,内络于心脉,乃手厥阴经顺行逆数之屈折。按:本篇于十二经之屈折,独言手太阴、心主二经者,盖欲引正下文少阴无 之义,故单以膈上二经为言耳。诸经屈折详义,已具经脉、本输等篇,故此不必再详也。)黄帝曰:手少阴之脉独无 何也?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 焉。(手少阴,心经也。手厥阴,心包络经也。经虽分二,脏实一原,但包络在外,为心之卫;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乃精神之所居,其脏坚固,邪不可伤,伤及于心,无不死者。故凡诸邪之在心者,皆在心外之包络耳。然心为君主之官,而包络亦心所主,故称为心主。凡治病者,但治包络之 ,即所以治心也,故少阴一经所以独无 焉。详义出《本输篇》,见经络类十六。)黄帝曰:少阴独无 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本 者,皆因其气之虚实徐疾以取之。是谓因冲而泻,因衰而补,如是者,邪气得去,真气坚固,是谓因天之序。(凡脏腑经络,有是脏则有是经,脏居于内,经行于外。心脏坚固居内,邪弗能容,而经则不能无病,故少阴经病者,当取掌后锐骨之端,即神门 也。其余脉之出入屈折徐疾,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者,言少阴心主之 ,其行相似,故曰本 者,言少阴本经之 ,非上文皆在心包之谓也。然则邪在心包藏者,当治心主之 ;邪在少阴经者,当治本经之 。因其虚实以取之,则邪气去而真气固,乃不失诸经天畀之序也。按:《本输篇》所载五脏五 ,六腑六 ,独手少阴经无 ,故此篇特以为问,正欲明心为大主、无容邪伤之义。然既曰无 ,而此节复言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及如心主脉行本 等义。可见心脏无病,则治脏无 ;少阴经有病,则治经有 。故《甲乙经》备载少阴之 ,云少冲为井,少府为荥,神门为 ,灵道为经,少海为合,于十二经之 始全,其义盖本诸此。)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纵言从缓,舍言弗用也。)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经脉之本末,皮肤之寒热,脉之盛衰滑涩。(明此数者,则针之当用不当用,其纵舍可知矣。)其脉滑而盛者病日进,虚而细者久以持,大以涩者为痛痹,(此言病气之盛及元气之虚者,皆难取速效,当从缓治以渐除之者也。)

译黄帝问岐伯:我想听听持针的法则、进针的道理、缓急取舍的意义,以及怎样刺入皮肤、张开腠理?经脉屈曲转折、出入交会的地方,气运行到哪里应当出针?运行到哪里应当停止?运行到哪里应当徐缓?运行到哪里应当迅速?运行到哪里应当进入?六腑输注于身体各处的情况,我希望全部听到。经脉分支、离合的部位,有的分离后进入阴经,有的分开后进入阳经,这究竟依循什么道路运行?我希望把这些方法全部听清楚。岐伯说:皇帝所问的这些,针刺之道已经全部包括了。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详细说完。“出、止、徐、疾、入”,就是五输穴的含义。“别离之处”,是说经络分支、离合的部位。字音同“旱”。手太阴经脉从大拇指末端出来,向内弯曲,沿着白肉边缘,到达本节后方,在太渊处停留而动荡;又向外弯曲,上行至本节下方,再向内弯曲,与各条阴络在鱼际处会合。多条经脉的气一同汇入,气运行滑利,潜行于掌后高骨下方;又向外弯曲,从寸口出来运行,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大筋下方,再向内弯曲上行至〔原文缺字〕,进入腋下,向内弯曲而走向肺。这是经脉从手向脏腑顺行、但按逆向计数时所见的屈折。以下两节都是讲五输穴经脉屈折的情况。大拇指末端是少商井穴。向内弯曲,沿白肉边缘到达本节后方,是太渊〔原文缺字,疑为输穴〕。人体经脉的阴阳,大多以紫白肉交界处为界:紫色一侧在外,属于阳分;白色一侧在内,属于阴分,大体都是这样。“澹”,是水波摇动的样子。经脉到达太渊而搏动,所以说停留在这里而动荡。从这里向外弯曲,上行至本节下方;再向内弯曲,与各条阴络在鱼际荥穴会合。各条阴经都在这里会合,所以说多条经脉的气一同汇入。气运行滑利,潜行于掌后高骨下方;向外弯曲,从寸口出来,运行到经渠经穴。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大筋下方,是尺泽合穴。然后从这里向内弯曲,进入〔原文缺字〕,再入腋下而走向肺。肺经经脉从脏腑走向手,这叫顺行;这里却是从手逆数到脏腑,所以称为顺行逆数的屈折。) 手厥阴心包经从中指末端出来,向内弯曲,沿中指内侧向上,在掌中停留;潜行于两骨之间,再向外弯曲,从两条筋之间、骨肉交界处出来,气运行滑利;向上二寸后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出来运行,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小筋下方,停留在两骨交会处;再向上进入胸中,向内联络心脉。中指末端是中冲井穴。向内弯曲,沿中指向上到达掌中,是劳宫荥穴。潜行于两骨之间,再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骨肉交界处出来,是大陵〔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气运行滑利,向上二寸后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出来,是间使经穴。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小筋下方,停留在两骨交会处,是曲泽合穴。从这里向上进入胸中,向内联络心脉,这就是手厥阴经顺行而逆数的屈折。按:本篇讲十二经屈折时,只说手太阴和心主两经,大概是为了引出下文“少阴无输”的意义,所以只讲膈膜以上的两条经脉。各经屈折的详细含义,已经见于《经脉》《本输》等篇,所以这里不必再详述。) 黄帝问:为什么手少阴经脉独独没有输穴?岐伯说:少阴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一旦容纳邪气,心就会受伤,心受伤则精神离散,精神离散就会死亡。所以各种侵入心脏的邪气,其实都在心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之脉,因此手少阴经独独没有〔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手少阴就是心经。手厥阴就是心包络经。经脉虽然分为两条,脏腑实际上同出一源;只是包络在心脏外部,作为心的护卫。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是精神居住的地方;心脏坚固,邪气不能伤害它,一旦伤及心脏,没有不死亡的。所以凡是侵入心脏的邪气,实际上都在心脏外面的包络。然而心是君主之官,包络也受心所主宰,所以称为心主。凡治病时,只要治疗包络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也就是在治疗心,所以手少阴经独独没有〔原文缺字,疑为输穴〕。详细含义见《本输篇》,列在经络类第十六篇。黄帝问:手少阴经独独没有〔原文缺字,疑为输穴〕,难道它不会发生疾病吗?岐伯说:它是经脉在外部发生疾病,而脏腑本身没有病,所以只取它的经脉,在掌后锐骨的末端取穴。其余经脉的出入、屈折,以及运行的徐缓和迅速,都与手少阴心经和心主经脉的运行相同。所以取本经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都要根据气的虚实、运行的徐疾来取用。这叫作气盛就顺势泻,气衰就顺势补。这样,邪气可以排除,真气可以牢固,这叫顺应自然运行的次序。凡是脏腑经络,有这个脏就有与之相应的经;脏在体内,经在体外运行。心脏坚固而位于体内,邪气不能容纳;但心经不可能没有疾病,所以少阴经有病时,应取掌后锐骨末端的穴位,也就是神门输穴。其他经脉出入、屈折、徐疾的运行都像手少阴心主经脉,是说少阴和心主两经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运行相似;所以“本〔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是指少阴本经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并不是说上文所述各穴都在心包络。因此,邪气在心包络脏腑时,应当治疗心主经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邪气在手少阴经时,应当治疗本经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根据虚实来取穴,就能使邪气排去、真气固守,从而不违背各经顺应自然所赋予的次序。按:《本输篇》记载五脏五〔原文缺字,疑为输穴〕、六腑六〔原文缺字,疑为输穴〕,唯独手少阴经没有〔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所以本篇特意提出这个问题,正是要阐明心为主宰、不能容纳邪气而受伤的道理。然而既然说没有〔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本节又说要在掌后锐骨末端取经穴,并且其运行本〔原文缺字,疑为输穴〕等。由此可见,心脏没有疾病,就不能治疗脏腑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少阴经有病,就可以治疗经脉的〔原文缺字,疑为输穴〕。所以《甲乙经》完整记载了少阴经的〔原文缺字,疑为五输穴〕,说少冲为井,少府为荥,神门为〔原文缺字,疑为输穴〕,灵道为经,少海为合;这样十二经的〔原文缺字,疑为五输穴〕才完整,其意义大概就是根据这里的论述。) 黄帝问:持针时怎样决定缓急和取舍?“纵”是从缓,“舍”是不使用。岐伯说:必须先明确了解十二经脉的本末、皮肤的寒热,以及脉象的盛衰、滑涩。明白这些情况,就能知道针刺应当使用还是不应当使用,以及应当缓刺还是停针。脉象滑而盛,病情会日益发展;脉象虚而细,病情会长期迁延;脉象大而涩,是痛痹。

阴阳如一者病难治,(表里俱伤、血气皆败者,是为阴阳如一,刺之必反甚,当舍而勿针也。)其本末尚热者病尚在,(胸腹脏腑为本,经络四肢为末,尚热者,余邪未尽也,宜从缓治。)其热以衰者其病亦去矣。(可舍针也。)持其尺,察其肉之坚脆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因视目之五色,以知五脏而决死生。视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持尺视目义,俱详脉色类。轻重死生于此可决,皆纵舍之道也。)黄帝曰:持针纵舍,余未得其意也。(不惟病形轻重有纵舍,而持针之际,其进止退留亦有纵舍,未得其详,因而复问。)岐伯曰: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手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果,泻欲端以正,补必闭肤,辅针导气,邪得淫 ,真气得居。(持针之道,宜审而慎,必从和缓从容,庶可无误。故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病之虚实,以施疾徐之法,左手执之,右手循之,必中其穴,无中其肉而与肉果。果即裹也。泻者欲端以正,补去必闭其肤,以手辅针,导引其气,必使邪气淫 而散,真气得复而居,然后可以去针,此持针纵舍之道也。)黄帝曰:捍皮开腠理奈何? ,说文:忮也。谓恐刺伤其皮而开腠理,则奈之何也。)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适神不散,邪气得去。(凡用针者,必因其分肉之理,左手循别其肌肤,右手微内而徐端之,则自然从容中 ,神不散而邪气去,皮腠亦无伤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四、六腑之病取之于合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腑之气,荥输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五脏六腑皆有五 ,五 之所入为合,即各经之合穴也。然手之三阳,复有连属上下、气脉相通者,亦谓之合,故此以入安连过为问。)岐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腑者也。(此下言六阳之经,内属于腑,因以明手之三阳,下合在足也。)黄帝曰:荥输与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荥输治外经,合治内腑。(荥 气脉浮浅,故可治外经之病。合则气脉深入,故可治内腑之病。)黄帝曰:治内腑奈何?岐伯曰:取之于合。黄帝曰: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胃,足阳明也。三里,本经所入为合也。)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大肠,手阳明也。本经之合在曲池,其下 则合于足阳明之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小肠,手太阳也。本经之合在小海,其下 则合于足阳明之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三焦,手少阳也。

译阴阳表现相同,病就难以治疗。身体本末都还发热,说明病邪还在。如果热势已经减退,病情也就随之消退了。这时可以停止针刺。持按尺部,观察肌肉的坚实或脆弱、大小、滑涩、寒热、燥湿;再观察眼睛显现的五色,用来了解五脏并判断生死。观察血脉及其颜色,可以知道病的寒热以及是否为痛痹。持按尺部、观察眼色的意义,都详见脉色类。病情的轻重和生死都可以由此判断,这些都属于针刺缓急取舍的方法。) 黄帝说:关于持针时的缓急取舍,我还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不仅病情有轻重而需决定取舍,持针时进针、停止、退针、留针也有取舍;我还没有听懂详细情况,所以再次询问。岐伯说:持针的方法,动作要端正,心神要安定宁静;先辨明虚实,再施行疾徐。左手握持骨部,右手循按定位,不要只刺到肌肉并被肌肉包裹;泻法要求针势端正,补法在出针后必须闭合针孔,用手辅助针刺以引导气机,使邪气得以〔原文缺字〕,真气得以留存。持针的方法应当审慎小心,必须平和、缓慢、从容,才可以避免错误。所以针势要端正,操作要安静;先了解病的虚实,再施行疾徐之法。左手固定,右手循按,必须刺中穴位,不要刺偏而只刺在肌肉中,被肌肉包住。“果”就是包裹的意思。泻法要求针势端正;补法出针后必须闭合皮肤,用手辅助针刺,引导气机,一定要使邪气得以〔原文缺字〕而散,真气得以恢复并留存,然后才能拔针;这就是持针时缓急取舍的方法。) 黄帝问:怎样才能防止刺伤皮肤、使腠理张开呢?〔原文缺字〕,《说文解字》说是“忮”的意思。这是说担心刺伤皮肤、使腠理张开,那应当怎么办。) 岐伯说:要顺着肌肉的纹理,左手分开并固定皮肤,针尖稍微刺入,再徐缓而端正地进针,使神气不散,邪气得以排除。凡是使用针刺,都必须顺着肌肉的纹理;左手循按并分开肌肤,右手使针稍微刺入,再徐缓、端正地进针,自然能够从容刺中〔原文缺字,疑为穴位〕,使神气不散、邪气排出,皮肤和腠理也不会受到损伤。)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四、六腑有病,应取各经的合穴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说:我听说五脏六腑之气,在荥穴、输穴汇入的地方称为合穴,那么它们是从什么途径进入的呢?进入之后,在哪里相互联结、经过呢?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五脏六腑都有五输穴,五输穴气血汇入之处就是合穴,也就是各条经脉的合穴。不过,手三阳经又有上下相互联属、气脉彼此贯通的地方,也称为合穴,所以这里以进入、联结和经过的部位来发问。) 岐伯回答说:这是阳经的别支进入体内,并与六腑相连的部位。(以下说明六条阳经在体内分别与六腑相连,并由此阐明手三阳经在下部与足经相合。) 黄帝说:荥穴、输穴和合穴,各自都有名称吗?岐伯回答说:荥穴、输穴治疗外在经脉的病,合穴治疗内在六腑的病。(荥、输穴的气脉浮浅,所以可以治疗外在经脉的病。合穴的气脉深入,所以可以治疗内在六腑的病。) 黄帝说:治疗内腑的病应当怎么办?岐伯说:取合穴治疗。黄帝说:合穴各自有名称吗?岐伯回答说:胃与足三里相合,(胃属于足阳明经。大肠与巨虚上廉相合,(大肠属于手阳明经。本经的合穴在曲池;其下部又与足阳明经的巨虚上廉相合。) 小肠与巨虚下廉相合,(小肠属于手太阳经。

本经之合在天井,其下 则合于足太阳之委阳穴。按:大肠小肠三焦,皆手三阳之经。然大小肠为下焦之腑,连属于胃,其经虽在上,而气脉不离于下,故合于足阳明之巨虚上下廉。三焦为孤独之腑,其于三部九候无所不统,故经之在上者属手, 之在下者居足。所以十二经中,惟此手之三阳,乃有下 。故《本输篇》曰:大肠小肠,皆属于胃。三焦下 ,在于足小趾之前,少阳之后,出于 中外廉,名曰委阳。即此谓也。详经络类十六。)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膀胱,足太阳也。委中,即本经之合。)胆合入于阳陵泉。(胆,足少阳也。阳陵泉,即本经之合。)黄帝曰:取之奈何?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阳在承扶下六寸。屈伸索之者,屈其股以察承扶之阴纹,伸其足以度委阳之分寸也。)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正竖膝予之齐,谓正身蹲坐,使两膝齐也。委阳之阳,当作委中之阳,盖委中之外廉,即阳陵泉之次也。竖,上主切,又去声。)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揄,引也。申,明也。取外经者在荥输,然亦必引正详明,方可从而治也。揄音余。)黄帝曰:愿闻六腑之病。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足阳明之脉行于面,故为面热。手阳明之脉行于手鱼之表,故为鱼络血。足面为跗,两跗之上脉,即冲阳也。竖者坚而实,陷者弱而虚,皆足阳明胃脉之病。观下文云大肠病者与胃同候,则此胃脉也,盖兼手阳明而言。)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曰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曰当作月。大肠属胃,故与胃同候。巨虚上廉,大肠合也,故当取之。)胃病者,腹 胀,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取之三里也。(三里乃阳明之合,故胃病者当取之。 音嗔。)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小肠气化于小腹,后附腰脊,下引睾丸,故为诸痛及不得大小便而时窘之后,盖即疝之属也。耳前、肩上、小指次指之间,皆手太阳之经,故其病如此。其候则脉有陷者。巨虚下廉,小肠合也,故当取之。睾音高,阴丸也。)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三焦受病,则决渎之官失其职,水道不利,故为腹坚满,为小便窘急,为溢则水留而胀也。委阳为三焦下 ,故当取而治之。)膀胱病者,小便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此皆膀胱之腑病。取委中央者,足太阳经之合也。)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嗌中 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澹澹,失意貌。 然,有声也。本末者,在腑为本,在经为末也。其脉之陷下者为不足,故宜灸。其寒热者为有邪,故宜取之阳陵泉,即足少阳经之合也。嗌音益。 音介。)黄帝曰:刺之有道乎?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染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经气所至,是谓气穴。肉有节界,是谓肉节。

染,着也。巷,道也。中其气穴则针着脉道而经络通,失其气穴则徒伤肉节而反为痛害矣。染,一本作游。)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补泻反用,病必益甚。不中邪而中筋,邪必乘虚反与真气相乱,还着于内,皆以不审逆顺,用针者之罪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五、邪在五脏之刺

(《灵枢·五邪篇》全)

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咳动肩背。(皮肤痛而寒热者,皮毛为肺之合也。气喘汗出者,肺主气而腠理疏也。肺为脏腑之华盖,居于膈上,故咳则动及肩背。)取之膺中外 ,(膺中之外 ,云门、中府也,手太阴本经穴。但云门忌深,能令人逆息。)背三节五节之旁,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三椎之旁,肺 也。五椎之旁,心也。皆足太阳经穴。以手疾按其处,觉快爽者,即其真穴,乃可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缺盆,足阳明经穴也。手太阴之脉上出于此,故当取之以散越肺邪。但忌太深,令人逆息。)

译本经的合穴在小海;其下部又与足阳明经的巨虚下廉相合。) 三焦与委阳相合,(三焦属于手少阳经。本经的合穴在天井;其下部又与足太阳经的委阳穴相合。考察可知,大肠、小肠、三焦都属于手三阳经。然而大肠、小肠是下焦的腑,与胃相连,所以它们的经脉虽然在上部,气血运行却不脱离下部,因此与足阳明经的巨虚上廉、下廉相合。三焦是孤独的腑,统摄三部九候的各个部位,因此经脉在上部的归属于手,在下部的合穴则位于足部。所以十二经脉中,只有手三阳经有向下的合穴。因此《本输篇》说:大肠、小肠都属于胃。三焦的下合穴,在足小趾之前、足少阳经之后,从腘窝中央的外侧边缘显现出来,名称叫委阳。这说的就是这里的情况。详见《经络类》第十六篇。) 膀胱与委中中央相合,(膀胱属于足太阳经。委中就是本经的合穴。) 胆与阳陵泉相合。(胆属于足少阳经。阳陵泉就是本经的合穴。) 委阳穴在承扶穴下六寸。岐伯回答说:取三里穴时,使足背低下取穴;取巨虚穴时,抬起脚来取穴;取委阳穴时,通过屈伸大腿来寻找穴位;(委阳穴在承扶穴下六寸。所谓屈伸来寻找,就是屈曲大腿以观察承扶穴下方的阴纹,再伸直腿来测定委阳穴的距离。) 取委中穴时,屈曲膝部取穴;取阳陵泉时,端正身体蹲坐,使两膝平齐,在膝部直立至委阳外侧的相应位置取穴;(“正竖膝予之齐”,是说身体端正地蹲坐,使两膝平齐。“委阳之阳”应当作“委中之阳”,大概是说委中外侧边缘,就是阳陵泉所在的相应部位。“竖”字读上声切,又读去声。) 取外在经脉的病时,要牵引并审察清楚,然后依循经脉取治。(“揄”是牵引的意思。“申”是明察的意思。治疗外在经脉的病,取穴在荥穴、输穴;但也必须先牵引、端正并审察清楚,才能依此取穴治疗。“揄”音同“余”。) 黄帝说:希望听听六腑的病证。岐伯回答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经有病;鱼际部位的络脉有血,是手阳明经有病;两足背上的脉络直而下陷,是足阳明经有病,这就是胃脉的表现。根据下文所说大肠病与胃病有相同的症候可知,这里说的是胃脉,大概还兼指手阳明经而言。大肠有病时,肠中像刀割一样疼痛,并发出水声般的肠鸣;冬月再次感受寒邪就会泄泻,脐部周围疼痛,不能长时间站立,症候与胃病相同,应取巨虚上廉穴。“曰”应当作“月”。大肠属于胃,所以它的症候与胃病相同。巨虚上廉是大肠的合穴,所以应当取用这个穴位。胃有病时,腹部胀满,胃脘部正对着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至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畅,饮食不能下咽,应取足三里穴。大肠有病时,肠中剧烈疼痛并发出咕噜声;冬季再次受到寒邪就会泄泻;脐部周围疼痛,不能长久站立;其脉候与胃相同,应取巨虚上廉。(“曰”应作“月”。大肠属于胃,所以脉候与胃相同。巨虚上廉是大肠的合穴,所以应当取此穴。) 胃有病时,腹部胀满,胃脘部正对心窝处疼痛,并向上牵连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畅,饮食不能下咽,应取三里穴。(三里是足阳明经的合穴,所以胃病应当取它。“”音同“嗔”。) 小肠有病时,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有时大便、小便排泄困难;耳前发热,或寒冷严重,或只有肩上热得厉害,以及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发热,或脉象下陷,这些就是它的候象,是手太阳经的病,应取巨虚下廉。(小肠之气化作用在小腹,向后连着腰脊,又向下牵引睾丸,所以会出现上述各种疼痛以及大小便不通、时常窘迫的情况,大概属于疝气一类。耳前、肩上以及小指和无名指之间,都是手太阳经循行的部位,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它的候象是脉有下陷。巨虚下廉是小肠的合穴,所以应当取它。“睾”音同“高”,指睾丸。) 三焦有病时,腹部气机胀满,小腹尤其坚硬,不能小便,窘迫而急;水液泛溢就会停留体内,形成胀满。候象在足太阳经外侧的大络脉;大络在太阳经与少阳经之间,也可从脉象上观察,应取委阳穴。(三焦受病,主管疏通水道的职能失常,水液运行不利,所以腹部坚硬胀满,小便窘迫急迫,水液泛溢停留后形成胀满。委阳是三焦的下合穴,所以应当取它治疗。) 膀胱有病时,小便部位偏侧肿胀而疼痛,用手按压就想小便却排不出来;肩上发热或脉象下陷,以及足小趾外侧和小腿、踝关节后方发热或脉象下陷,应取委中中央。(这些都是膀胱腑的病证。取委中中央,是因为它是足太阳经的合穴。) 胆有病时,常常长叹气,口苦,呕吐隔夜的液体;心下部悸动不安,害怕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咽喉中发出声响而频频吐唾沫。病候在足少阳经的本部和末部,也应观察其脉是否下陷;脉陷的可用灸法,出现寒热的应取阳陵泉。(“澹澹”是失意的样子。“”是有声音的样子。所谓本末,在胆腑称为本,在经脉称为末。脉象下陷表示不足,所以适宜灸治。出现寒热表示有邪气,所以适宜取阳陵泉;阳陵泉就是足少阳经的合穴。“嗌”音同“益”。“”音同“介”。) 黄帝说:针刺有一定的方法吗?岐伯回答说:针刺这些病时,必须刺中气穴,不要刺中肌肉的分界处;刺中气穴,针就会沿着经脉通道着入;刺中肉节,就只会使皮肤疼痛。(经气所到之处,称为气穴。肌肉有分界之处,称为肉节。“染”是附着的意思。“巷”是通道的意思。刺中气穴,针就会附着于脉道,使经络通畅;没有刺中气穴,就只是损伤肌肉的分界处,反而造成疼痛伤害。“染”字有一本作“游”。) 补法和泻法使用相反,病情就会更加严重。刺中了筋,就会使筋脉松弛,邪气不能排出,反而与真气相互搏结,扰乱气机而不能离去;邪气还会返回体内并附着其中。使用针刺时不能审慎辨别,便是把顺治当成逆治。(补泻方法使用错误,病情必定更加严重。没有刺中邪气却刺中了筋,邪气必然乘虚而入,反过来与真气相互扰乱,返回并附着于体内;这些都是用针者不能审察顺逆的过错。)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五、邪气在五脏的针刺法 (《灵枢·五邪篇》全文) 邪气在肺,就会出现皮肤疼痛、寒热往来、气逆喘息、出汗,以及咳嗽时肩背随之牵动。(皮肤疼痛并伴有寒热,是因为皮毛与肺相合。气喘出汗,是因为肺主气而腠理疏松。肺是脏腑的华盖,位于膈膜之上,所以咳嗽时会牵动肩背。) 取膺部中央外侧的穴位,(膺部中央外侧的穴位,指云门、中府,属于手太阴经本经的穴位。但云门穴忌刺得过深,否则能使人呼吸逆乱。) 在背部第三椎、第五椎旁,用手迅速按压,感到舒快后才针刺;(第三椎旁是肺俞穴。

邪在肝,则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行善掣节,时脚肿。(两胁中痛,肝之经也。寒中,木乘脾胃也。恶血在内,肝所主也。行善牵掣其关节,肝主筋而邪居之也。肝经自足大趾上内联踝,故时为脚肿。)取之行间以引胁下,(行间,足厥阴本经之荥,故可以引去肝邪而止胁痛。)补三里以温胃中,(三里,足阳明经穴,补以温胃,可去寒中。)取血脉以散恶血,(取肝经血络外见者,可以散在内之恶血。)取耳间青脉以去其掣。(足少阳经循耳前后,足厥阴主诸筋而与少阳为表里,故取耳间青脉,可以去掣节。)

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邪在脾胃则肌肉痛,脾主肌肉也。阳有余则阴不足,阳邪入腑,病在阳明,故为热中善饥。阳不足则阴有余,阴邪入脏,病在太阴,故为寒中肠鸣腹痛。若脾胃之邪气皆盛,阴阳俱有余也;脾胃之正气皆虚,阴阳俱不足也。故有寒有热,随之而见。)皆调于三里。(此足阳明之合,可兼治脾胃之病。)

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而不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肾属少阴而主骨,故其病为骨痛阴痹。又《至真要大论》阴痹义更详,见运气类二十五。)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涌泉为足少阴之井,昆仑为足太阳之经。按《经脉篇》以腰脊肩背颈项痛为足太阳病,故当取昆仑。余为少阴病,故当取涌泉。二经表里,凡有血络者皆当取之。)

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之其输也。(邪在心者,皆在心之包络,其应补应泻,皆当取手厥阴心主之输。)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六、卫气失常皮肉气血筋骨之刺

(《灵枢·卫气失常篇》)

黄帝曰:卫气之留于腹中,搐积不行,苑蕴不得常所,使人肢胁胃中满、喘呼逆息者,何以去之?(卫气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此卫气之常也。失其常,则随邪内陷,留于腹中,搐积不行而苑蕴为病,故《禁服篇》曰卫气为百病母也。苑,郁同。)伯高曰:其气积于胸中者上取之,积于腹中者下取之,上下皆满者旁取之。黄帝曰:取之奈何?伯高对曰:积于上,泻人迎、天突、喉中;(积于上者为喘呼逆息,故当泻之于上。人迎,足阳明经穴。天突、喉中,俱任脉穴。喉中,即廉泉也。)积于下者,泻三里与气街;(积于腹中者,当泻其下。三里、气街,俱足阳明经穴。)上下皆满者,上下取之,与季胁之下一寸,重者鸡足取之。(上下皆病,则上下俱当取之,如以上五穴是也。季胁之下一寸,当是足厥阴经章门穴。病之重者仍当鸡足取之,谓攒而刺之也,即《官针篇》合谷刺之谓,详见前六。一本云季胁之下深一寸。)诊视其脉大而弦急,及绝不至者,及腹皮急甚者,不可刺也。黄帝曰:善。(脉大而弦急,阴虚而真脏见也。绝不至者,营气脱也。腹皮急甚者,中和气绝而脾元败也。不宜刺矣。)

黄帝问于伯高曰:何以知皮肉气血筋骨之病也?伯高曰:色起两眉薄泽者,病在皮。(两眉者,阙中也。其应主肺,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脾气通于唇,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濡,湿也。营本无形,若肤腠之汗,肌肉之胀,二便之泄利,皆濡然之谓。其病在营,则气血也。)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目为肝之窍,肝主筋也。)耳焦枯受尘垢,病在骨。(耳为肾之窍,肾主骨也。)黄帝曰:病形何如?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百病变化,不可胜数,然皮有部,肉有柱,血气有输,骨有属。黄帝曰:愿闻其故。伯高曰:皮之部,输于四末。(病在皮者,在阳分也。阳受气于四末,以其皮浅气浮也,故皮之部输于四末。)肉之柱,在臂胫诸阳分肉之间,与足少阴分间。(病在肌肉,当治其柱。柱者, 之属也。坚浓之肉,多在手足三阳分肉间,以肉主于脾,而脾主四肢也。足少阴之经,自足心,循内踝后,入足跟,以上 内,出 内廉,上股内后廉,会于尻臀,贯脊,其肉俱浓,故亦为肉之柱。)血气之输,输于诸络,气血留居,则盛而起。(病在血气,当治其输。输于诸络,谓诸经之络穴也。气血留居,则经络壅盛,故当取之。)筋部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所在。(病在筋者,不必分其阴阳左右,但当随病所在而治之。)骨之属者,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脑髓者也。(病在骨之属者,当治骨空以益其髓。髓者骨之充也,故益髓即所以治骨。骨空义详经络类十九。)

译第五椎旁是心俞穴。这些都是足太阳经的穴位。用手迅速按压这些部位,感到舒适爽快的,就是准确的穴位,然后才可以针刺。) 恶血留在体内,是肝所主的病变。行走时关节常有牵扯拘挛,这是因为肝主筋,而邪气侵居于筋。肝经从足大趾向上,沿内侧联系踝部,所以有时会出现脚肿。取行间穴,以引导排除胁下的邪气。(行间是足厥阴肝经的荥穴,所以可以引去肝邪,止住胁痛。) 补三里穴,以温暖胃中。(三里是足阳明经穴,补此穴可以温胃,祛除中焦寒邪。) 取出血脉中的血,以散去恶血。(取肝经上显露于体表的血络,可以散除体内的恶血。) 取耳旁的青色脉络,以去除关节的牵掣。(足少阳经脉循行于耳的前后;足厥阴肝经主全身筋脉,又与足少阳经互为表里,所以取耳旁的青色脉络,可以解除关节牵掣。) 邪气在脾胃,就会发生肌肉疼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就会出现中焦发热而容易饥饿;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就会出现中焦寒冷、肠鸣和腹痛;阴阳两方面都充盛,或者都不足,就会出现寒热错杂。(邪气在脾胃,就会肌肉疼痛,因为脾主肌肉。阳气有余,阴气就不足;阳邪进入腑,病在阳明,所以会中焦发热而容易饥饿。阳气不足,阴气就有余;阴邪进入脏,病在太阴,所以会中焦寒冷、肠鸣和腹痛。如果脾胃的邪气都很盛,就是阴阳两方面都有余;如果脾胃的正气都虚,就是阴阳两方面都不足。所以会随着阴阳偏盛或偏虚而出现寒热。) 这些病都在三里穴进行调治。(三里是足阳明经的合穴,可以兼治脾胃的病。) 邪气在肾,就会发生骨痛和阴痹。所谓阴痹,是按压也找不到病变部位;还会出现腹胀、腰痛、大便困难,以及肩、背、颈、项疼痛,有时眩晕。(肾属少阴而主骨,所以它的病变表现为骨痛和阴痹。《至真要大论》对阴痹的含义讲得更详细,见《运气类》第二十五篇。) 取涌泉、昆仑穴,凡看到有血的脉络,都把血放尽。(涌泉是足少阴经的井穴,昆仑是足太阳经的经穴。按照《经脉篇》,腰脊、肩背、颈项疼痛属于足太阳经的病,所以应当取昆仑穴。其余属于足少阴经的病,所以应当取涌泉穴。这两条经脉互为表里,凡有血络的地方都应当取治。) 邪气在心,就会出现心痛、喜欢悲伤,有时眩晕跌倒;应根据邪气有余或不足,调治相应的输穴。(邪气所谓在心,实际上都在心包络;应当补还是泻,都要取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六、卫气运行失常时皮、肉、气、血、筋、骨病的针刺 (《灵枢·卫气失常篇》) 黄帝说:卫气滞留在腹中,聚积而不能运行,郁结蕴积、不能处于正常部位,使人肢体和胁部不适、胃中胀满、喘息呼吸不利,应当用什么方法去除它?(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它运行在皮肤之中、分肉之间,温熏于肓膜,布散于胸腹,这就是卫气的正常运行状态。卫气失去正常运行,就会随邪气向内陷入,滞留在腹中,聚积不行而郁结蕴积成病,所以《禁服篇》说卫气是各种疾病的根源。“苑”与“郁”同义。) 伯高说:邪气积聚在胸中,就从上部取治;积聚在腹中,就从下部取治;上下都胀满,就从旁侧取治。黄帝说:应当怎样取治?伯高回答说:积聚在上部,就泻人迎、天突和喉中;(邪气积聚在上部会导致喘息、呼吸逆乱,所以应当在上部泻治。人迎是足阳明经的穴位。天突、喉中都是任脉的穴位。喉中就是廉泉穴。) 积聚在下部,就泻三里和气街;(邪气积聚在腹中,就应当在下部泻治。三里、气街都是足阳明经的穴位。) 上下都胀满,就上下同时取治;再取季胁下方一寸处;病情严重的,用鸡足刺法取治。(上下都有病,就应当上下同时取治,如上面所说的五个穴位就是这样。季胁下方一寸处,应当是足厥阴经的章门穴。病情严重的,还应当用鸡足刺法取治,就是集中在一处进行针刺;这就是《官针篇》所说的合谷刺,详见前文第六篇。另一本作“季胁之下深一寸”。) 诊察脉象,若脉大而弦急,或脉气断绝、不能到达,或者腹部皮肤绷急得厉害,都不可针刺。黄帝说:好。(脉大而弦急,是阴虚而真脏脉显露。脉气断绝、不能到达,是营气脱失。腹部皮肤绷急得厉害,是中焦和气已绝、脾的元气衰败。因此不适宜针刺。) 黄帝问伯高:怎样才能知道皮、肉、气、血、筋、骨各类疾病的所在?伯高说:两眉之间出现颜色,且色泽浅薄而不润泽的,病在皮肤。(两眉之间,就是阙中。这里与肺相应,所以病在皮肤。) 嘴唇呈青、黄、赤、白、黑色的,病在肌肉。(脾气与口唇相通,所以病在肌肉。) 营气表现为濡润的,病在血气。(濡,就是湿润。营气本来没有固定形态,如皮肤腠理出汗、肌肉肿胀,以及大小便泄泻,都属于濡润的表现。这种病在营气,就属于气血方面的病。) 眼睛呈青、黄、赤、白、黑色的,病在筋。(眼是肝的窍,肝主筋。) 耳朵焦枯,且沾有尘垢的,病在骨。(耳是肾的窍,肾主骨。) 黄帝说:疾病的形态是怎样的?应当怎样取治?伯高说:各种疾病的变化数不胜数,但是皮肤有相应的部位,肌肉有相应的支柱,血气有相应的输穴,骨有相应的归属部位。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皮肤的相应部位,输应于四肢末端。(病在皮肤,属于阳分。阳气从四肢末端得到供养;由于皮肤部位浅、气浮在外,所以皮肤的相应部位输应于四肢末端。) 肌肉的支柱,在臂部、胫部各阳经分肉之间,以及足少阴经分肉之间。(病在肌肉,应当治疗其支柱部位。“柱”是【缺字】一类的部位。坚实厚重的肌肉,多在手足三阳经分肉之间,因为肌肉由脾所主,而脾主四肢。足少阴经从足心出发,沿内踝后方进入足跟,再向上经过【缺字】内侧,从【缺字】内缘出来,向上经过大腿内侧后缘,会合于尻臀,贯穿脊柱;这些部位的肌肉都很厚实,所以也属于肌肉的支柱。) 血气的输穴,分布在各条络脉;气血停留在那里,就会壅盛隆起。(病在血气,应当治疗相应的输穴。所谓输于各络,是指各经脉的络穴。气血停留在那里,经络就会壅滞充盛,所以应当取治这些部位。) 筋的相应部位不分阴阳,也不分左右,只察看疾病所在的地方。(病在筋,不必区分阴阳和左右,只应随着疾病所在的部位进行治疗。) 骨的归属部位,是骨骼孔隙接受滋养、并使脑髓得到滋养的地方。(病在骨的归属部位,应当治疗骨骼孔隙,以充益骨髓。骨髓是骨的充养物,所以充益骨髓就是治疗骨病。骨空的含义,详见《经络类》第十九篇。)

黄帝曰: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病变化浮沉深浅,不可胜穷,各在其处,病间者浅之,甚者深之,间者小之,甚者众之,随变而调气,故曰上工。(间者病轻,故用针宜浅宜小。甚者病重,故用针宜深宜众。病变无穷,能随其变而调治得宜者,故曰上工。)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七、五乱之刺

(《灵枢·五乱篇》全)

黄帝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分为四时,何失而乱?何得而治?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时有分,相顺则治,相逆则乱。黄帝曰:何谓相顺?岐伯曰:经脉十二者,以应十二月;十二月者,分为四时;四时者,春秋冬夏,其气各异。

营卫相随,阴阳已和,清浊不相干,如是则顺之而治。(此下言一时血气之错乱,非宿疾有因之谓。气本五行,故曰五乱。)

黄帝曰:何谓逆而乱?岐伯曰: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谓大 。(清气属阳而升,在阴则乱。浊气属阴而降,在阳则乱。营气阴性精专,行常顺脉。卫气阳性 悍,昼当行阳,夜当行阴。若卫气逆行,则阴阳相犯,表里相干,乱于胸中而为 闷,总由卫气之为乱耳。 ,母本切。)故气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俯首静伏;乱于肺则俯仰喘喝,接手以呼;乱于肠胃,则为霍乱;(气乱于内者,上则在心肺,下则在肠胃也。嘿,默同。

俯,俯同,又音免。)乱于臂胫,则为四厥;乱于头,则为厥逆,头重眩仆。(气乱于外者,下在于四肢,上在于头也。)

黄帝曰:五乱者,刺之有道乎?岐伯曰:有道以来,有道以去,审知其道,是谓身宝。(道,言所由也。邪之来去,必有其道,知其道则取病甚易,是谓保身之宝也。按:此四句,虽以针刺为言,然实治法之要领,不可不知也。大凡疾病之生,必有所自,是有道以来也。知其所自而径拔之,是有道以去也。能审其道,则自外而入者,自表而逐之;自内而生者,自里而除之。自上来者可越之,自下来者可竭之。自热来者不远寒,自寒来者不远热。自虚而实者,先顾其虚,无实则已;自实而虚者,先去其实,无虚则已。皆来去之道也。俗云来处来,去处去。此言虽浅,殊有深味,诚足为斯道之法。)黄帝曰:善。愿闻其道。岐伯曰:气在于心者,取之手少阴、心主之输。(手少阴之输,神门也。心主之输,手厥阴大陵也。)气在于肺者,取之手太阴荥、足少阴输。(手太阴之荥,鱼际也。足少阴之输,太溪也。气在肺而取肾者,以少阴脉贯肾络肺也。)气在于肠胃者,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者取之三里。(取足太阴之输,太白也。足阳明之输,陷谷也。三里亦足阳明穴。)气在于头者,取之天柱、大杼;不知,取足太阳荥、输。(天柱、大杼,俱足太阳经穴。不知,不应也。当复取其荥、输二穴,通谷、束骨也。)气在于臂足,取之先去血脉,后取其阳明、少阳之荥、输。(臂足之络有血者,必先去其血。在手者取手,在足者取足。手阳明之荥、输,二间、三间也。手少阳之荥、输,液门、中渚也。足阳明之荥、输,内庭、陷谷也。足少阳之荥、输,侠溪、临泣也。)黄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徐入徐出,谓之导气。补泻无形,谓之同精。(凡行针补泻,皆贵和缓,故当徐入徐出,在导气复元而已。然补者导其正气,泻者导其邪气,总在保其精气耳,故曰补泻无形,谓之同精。)是非有余不足也,乱气之相逆也。(言本篇之法,非为有余不足而设,特以乱气相逆,但宜导治之如是耳。此因帝问补泻,故复及之以明其义也。)黄帝曰:允乎哉道,明乎哉论,请着之玉版,命曰治乱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八、四盛关格之刺

(《灵枢·终始篇》)

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终始,本篇名,详载阴阳针刺之道,今散类各章。)阴者主脏,阳者主腑;(手足三阴,俱主五脏。手足三阳,俱主六腑。)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阳主外,故受气于四末。阴主内,故受气于五脏。四末,手足末也。)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迎者,迎其来而夺之。

译黄帝说:应当怎样取治?伯高说:疾病的变化有浮、沉、深、浅,复杂得无穷无尽,各有其所在部位;病情轻的,针刺应浅些,取穴应少些;病情重的,针刺应深些,取穴应多些。要随着病情变化调理气机,所以称为高明的医生。(病情轻,所以针刺宜浅、取穴宜少。病情重,所以针刺宜深、取穴宜多。疾病变化没有穷尽,能够随着变化而恰当地调治,所以称为高明的医生。)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七、五乱的针刺 (《灵枢·五乱篇》全文) 黄帝说:十二经脉分别配属五行,又分应四时;经脉因为什么失常而发生紊乱?又怎样才能使它得到调治?岐伯说:五行有一定的次序,四时有各自的区分,彼此顺应就能调和,彼此违逆就会紊乱。黄帝说:什么叫彼此顺应?岐伯说:十二经脉对应十二个月;十二个月分属于四季;四季就是春、秋、冬、夏,各季的气候特点不同。营气和卫气相互协调,阴阳已经调和,清气和浊气不相互干扰,这样就应当顺势调治。(这里以下所说的是一时之间血气发生错乱,并不是指有固定病因的久病。气本来分属五行,所以称为“五乱”。) 黄帝说:什么叫彼此违逆而发生紊乱?岐伯说:清气停留在阴分,浊气停留在阳分,营气不能顺着经脉运行,卫气逆向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胸中发生紊乱,这叫作大【缺字】。(清气属阳,应当上升;停留在阴分就会紊乱。浊气属阴,应当下降;停留在阳分就会紊乱。营气属阴,性质精纯专一,通常沿经脉顺行。卫气属阳,性质强悍,白天应当运行于阳分,夜间应当运行于阴分。如果卫气逆行,阴阳就会互相冲犯,表里彼此牵扰,在胸中紊乱而形成胸闷,总的来说都是卫气发生紊乱所致。【原文残缺:母本切。】所以气在心中紊乱,就会心烦、沉默不语,低头安静地伏卧;气在肺中紊乱,就会俯仰喘息、气促作响,并用手扶着胸部呼吸;气在肠胃中紊乱,就会发生霍乱;(气在体内紊乱的,上部在心肺,下部在肠胃。) “嘿”与“默”相同。“俯”与“俯”相同,另读作“免”。气在臂部和胫部紊乱,就会发生四肢厥冷;气在头部紊乱,就会发生厥逆,头部沉重、眩晕,甚至跌倒。(气在体外紊乱的,下部在四肢,上部在头部。) 黄帝说:治疗五种气乱,针刺有一定的方法吗?岐伯说:要根据邪气到来的途径来治疗,也要根据邪气离去的途径来治疗;审慎地了解这些途径,就叫作保全身体的至宝。(“道”,是说气邪所经过的途径。) 邪气的来去必定有其途径,知道它的途径,治取疾病就很容易,这就是保身的至宝。按:这四句话虽然是从针刺方面说的,实际上却是治疗方法的要领,不可不知。大凡疾病发生,必定有其原因,这就是疾病有途径而来。知道疾病由何而来,并直接从根本上拔除它,这就是疾病有途径而去。能够审察其途径,那么从外部侵入的,就从表部驱逐;从内部产生的,就从里部消除。从上部来的可以使其越出,从下部来的可以使其竭尽。因热而来的,不要远离寒法;因寒而来的,不要远离热法。由虚转实的,先顾护其虚;如果没有实证,就停止处理;由实转虚的,先去除其实;如果没有虚证,就停止处理。这些都是疾病来去的途径。俗话说:从哪里来,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这句话虽然浅显,却很有深意,确实足以作为运用这一法则的准则。) 黄帝说:好。我愿意听听其中的具体方法。岐伯说:气在心中的,取手少阴经、心主经的输穴。(手少阴经的输穴是神门。心主经的输穴是手厥阴经的大陵。) 气在肺中的,取手太阴经的荥穴和足少阴经的输穴。(手太阴经的荥穴是鱼际。足少阴经的输穴是太溪。气在肺而取肾经,是因为足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络肺脏。) 气在肠胃中的,取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的穴位;如果病气不能下行,就取足三里。(足太阴经的输穴是太白。足阳明经的输穴是陷谷。三里也是足阳明经的穴位。) 气在头部的,取天柱、大杼;如果没有效验,再取足太阳经的荥穴和输穴。(天柱、大杼都属于足太阳经的穴位。“不知”是指治疗没有反应。应当再取足太阳经的荥穴和输穴,即通谷、束骨。) 气在臂部和足部的,取穴时先刺去有瘀血的脉络,然后再取手足阳明、少阳经的荥穴和输穴。(臂部和足部的络脉中如果有瘀血,必须先除去瘀血。在手部的取手部穴位,在足部的取足部穴位。手阳明经的荥穴、输穴是二间、三间。手少阳经的荥穴、输穴是液门、中渚。足阳明经的荥穴、输穴是内庭、陷谷。足少阳经的荥穴、输穴是侠溪、临泣。) 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运用?岐伯说:徐徐进针,徐徐出针,叫作引导气机。补泻不露形迹,叫作使精气协调。(凡是施行针刺补泻,都贵在和缓,所以应当徐徐进针、徐徐出针,只是为了引导气机、恢复元气。然而补法是引导正气,泻法是引导邪气,总的都是为了保全精气,所以说补泻不露形迹,叫作使精气协调。) 这不是针对气的有余或不足,而是因为紊乱的气彼此逆乱。(本篇的方法不是为有余、 不足而设,而只是因为气机紊乱、彼此逆乱,所以应当如此引导治疗。这里因黄帝问到补泻,所以又说明这一点来阐明其中的意义。) 黄帝说:这个道理真是正确,这个论述真是明白。请把它刻写在玉版上,命名为《治乱》。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八、四盛关格的针刺 (《灵枢·终始篇》) 凡是针刺的原则,都包含在《终始》中;明确了解终始之道,以五脏为纲纪,阴阳的情况就能确定。(《终始》是篇名,详细记载阴阳针刺的方法,今分散归入各章。) 阴经主治脏,阳经主治腑;(手足三阴经都主治五脏。手足三阳经都主治六腑。) 阳经从四肢末端接受气,阴经从五脏接受气。(阳主外,所以从四肢末端接受气。阴主内,所以从五脏接受气。四末,就是手足的末端。) 所以泻法要迎着气的来势,补法要顺着气的去势;懂得迎随的方法,气就可以调和。(“迎”,是迎着气到来的方向而夺取它。

随者,随其去而济之。)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不明至道,而强不知以为知,即无道行私也。伐人长命,殃必及之,天道不爽,当知所畏。)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天道阴阳,有十二辰次为之纪;人身血气,有十二经脉为之纪。循环无端,终而复始,故曰终始。)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脉口在手,太阴脉也,可候五脏之阴。人迎在颈,阳明脉也,可候六腑之阳。人之血气经脉,所以应天地阴阳之盛衰者,毕露于此,故曰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应四时也。上谓人迎,下谓脉口,相应往来,即如下编所谓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也。结涩则不足,动疾则有余,皆非平脉也。脏气为本,肌体为末,表里寒温,司守不致相失,故必外之形肉、内之血气皆相称者,谓之平人。)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少气者,元气虚也,兼阴阳而言。故上之人迎,下之脉口,必皆衰少无力,而两手之尺寸亦不相称也。凡阴阳气俱不足者不可刺,若刺而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但可将以甘药。甘药之谓,最有深意,盖欲补虚羸,非甘纯不可也。至剂,刚毒之剂也。正气衰者不可攻,故不宜用也。非惟不可攻,而灸之亦不可,以火能伤阴也。临此证者,不可忘此节之义。)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足阳明脉也。一盛二盛,谓大于气口一倍二倍也。阳明主表而行气于三阳,故人迎一盛,病在足经之少阳。若大一倍而加以躁动,则为阳中之阳,而上在手经之少阳矣。凡二盛三盛,病皆在足而躁则皆在手也。下仿此。)

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人迎盛至四倍,且大且数者,乃六阳偏盛之极,盈溢于府,格拒六阴,是为外格。按下文曰: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则此外格者,亦死无疑。又关格详按,见脉色类二十二,所当互阅。)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手太阴脉也。太阴主里而行气于三阴,故脉口一盛,病在足经之厥阴。若加以躁,则为阴中之阳而上在手厥阴心主矣。凡二盛三盛皆在足,而躁则皆在手也。)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乃六阴偏盛,盈溢于脏,表里隔绝,是为内关,主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人迎主阳,脉口主阴,若俱盛至四倍以上,则各盛其盛,阴阳不交,故曰关格,可与言死期也。)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主腑,故其一盛病在胆经,肝胆相为表里,阳实而阴虚,故当泻足少阳之腑,补足厥阴之脏也。泻者二,补者一,泻倍于补也。疏取之者,欲其从容,不宜急也。上气,言气之至也。气至而和,谷气至矣,故可止针。下仿此。)

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二泻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二盛,病在膀胱经,膀胱与肾为表里,表实而里虚,故当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也。二泻一补义见后。疏取上气义同前。)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三盛,病在胃经,胃与脾为表里,胃实脾虚,故当泻足阳明,补足少阴。以上三阳盛者,俱二泻一补。)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上气和乃止。(脉口主藏,故其一盛病在肝经。肝实胆虚,当泻足厥阴、补足少阳也。补泻义见后。

译“随”,是顺着气离去的方向而帮助它。) 调和气机的方法,必定要使阴阳相通;五脏属阴,六腑属阳。把这些传给后世,要以鲜血为盟来表示郑重;敬重它的人昌盛,轻慢它的人灭亡;没有掌握正确方法却任意行事,必定遭受上天的灾祸。(不明白最高深的道理,却强行把不知道的说成知道,就是没有正道而任意行事。损害他人的寿命,灾祸必然会殃及自身;天道不会有差错,应当知道畏惧。) 我谨慎地遵奉天道,请让我讲述终始之理;所谓终始,是以经脉为纲纪。(天道体现阴阳,以十二辰次作为纲纪;人体的血气运行,以十二经脉作为纲纪。循环没有终点,终了又重新开始,所以称为终始。) 诊察脉口和人迎,就可以知道阴阳的有余、不足以及是否平衡,天道的道理也就全都体现出来了。(脉口在手腕部,是手太阴经脉,可以诊察五脏之阴。人迎在颈部,是足阳明经脉,可以诊察六腑之阳。人体血气经脉与天地阴阳盛衰相应的情况,都充分显现在这里,所以说天道的道理全都体现出来了。) 所谓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脉口和人迎的脉象与四时相应;上下彼此相应,气血都往来运行;六经的脉象不结涩,也不躁动;身体的根本与末端,其寒温彼此协调并各守其位;形体肌肉与血气必须相称,这就叫平人。(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是与四时相应。上部指人迎,下部指脉口;所谓相应往来,就是如下文所说,二者一同往来,如牵引的绳索一样,大小均等。脉象结涩就是不足,脉象躁动而疾速就是有余,这些都不是平常人的正常脉象。脏气是根本,肌体是末端;表里寒温各自协调守持而不相失,所以体外的形体肌肉和体内的血气都相称,才叫平人。) 气少的人,脉口和人迎都微弱,且与两手的寸、尺脉不相称;像这样,就是阴阳都不足;补阳会使阴气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像这样的人,可以用甘药慢慢调治,不可服用峻烈的药剂;像这样的情况不要施灸;如果病情不止而因此再用泻法,就会使五脏之气败坏。(气少,是元气虚弱,这里兼指阴阳两方面。所以,上部的人迎和下部的脉口都必定衰弱无力,而且两手的寸脉、尺脉也不相称。凡是阴阳之气都不足的,不可针刺;如果针刺并补阳,就会使阴气枯竭,泻阴就会使阳气脱失;像这样的人,只能用甘药调治。所谓甘药,含义很深,大概是要补益虚弱羸瘦,非纯用甘味药不可。“至剂”,是刚烈有毒的药剂。正气衰弱的人不可攻伐,所以不适合使用这种药剂。不仅不可攻伐,连艾灸也不可用,因为火力能够损伤阴气。遇到这种证候的人,不可忘记这一段的意义。) 人迎脉比脉口大一倍,病在足少阳;大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比脉口大两倍,病在足太阳;大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比脉口大三倍,病在足阳明;大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人迎,是足阳明经的脉。大一倍、大两倍,是说它比气口脉大一倍、两倍。阳明主表,并向三阳经运行气,所以人迎脉大一倍时,病在足少阳经。如果大一倍而且兼有躁动,就是阳中之阳,病位进一步在手少阳经。凡是大两倍、大三倍,病都在足经;如果兼有躁动,就都在手经。以下依此类推。) 人迎脉大四倍,既大又快,叫作“溢阳”;溢阳就是外格。(人迎脉盛大到四倍,且又大又快,这是六阳偏盛到了极点,阳气充盈于六腑,拒绝六阴之气,所以叫外格。按:下文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而不能治。” 那么这种外格,也无疑是死证。此外,关于关格的详细按语,见《脉色类》第二十二篇,应当相互参阅。) 脉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大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心主经。寸口脉比正常盛一倍,病在足少阴;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阴。寸口脉比正常盛三倍,病在足太阴;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阴。(寸口,就是手太阴的脉。太阴主里,并把气输布到三阴经,所以寸口脉盛一倍,病在足厥阴经。如果同时出现躁动,就是阴中有阳,阳气上行而病在手厥阴心包经。凡是盛二倍、三倍的,病都在足经;出现躁动的,病都在手经。) 寸口脉盛四倍,并且又大又快的,叫作溢阴;溢阴就是内关。内关不通,便会死亡,无法救治。(寸口脉盛四倍,又大又快,是六阴之气偏盛,充满外溢于脏,导致表里隔绝,这就叫内关,主死而不能救治。) 人迎脉和太阴寸口脉都盛到正常的四倍以上,叫作关格;出现关格的人,死亡日期已经不远。(人迎脉主阳,寸口脉主阴。如果两脉都盛到四倍以上,就是各自偏盛,阴阳不能相交,所以叫关格,可以预先说出死亡的时间。) 人迎脉盛一倍,应泻足少阳、补足厥阴,泻二次、补一次,每天针刺一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不可急迫,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主六腑,所以盛一倍时病在胆经。肝胆互为表里,阳实而阴虚,因此应泻足少阳的腑经,补足厥阴的脏经。泻二次,补一次,泻法的次数是补法的两倍。所谓疏缓取穴,是为了使针刺从容缓和,不宜急促。“上气”,是说气已经到达。气到达而且调和,谷气也就到了,所以可以停止针刺。以下各条依此类推。) 人迎脉盛二倍,应泻足太阳、补足少阴,泻二次、补一次,每两天针刺一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盛二倍,病在膀胱经。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表实而里虚,因此应泻足太阳、补足少阴。泻二次、补一次的含义见后文。疏缓取穴以及等气上行的含义与前文相同。) 人迎脉盛三倍,应泻足阳明、补足太阴,泻二次、补一次,每天针刺二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盛三倍,病在胃经。胃与脾互为表里,胃实而脾虚,因此应泻足阳明、补足少阴。以上三种阳经脉盛的情况,都采用泻二次、补一次的方法。) 寸口脉盛一倍,应泻足厥阴、补足少阳,补二次、泻一次,每天针刺一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主五脏,所以盛一倍时病在肝经。肝实而胆虚,因此应泻足厥阴、补足少阳。补泻的含义见后文。

上气义同前。)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二盛,病在肾经,肾经实,膀胱虚,故当泻足少阴、补足太阳也。)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三盛,病在脾经,脾实胃虚,故当泻太阴、补阳明也。)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此释上文脾胃二经之治也。太言太阴,阳言阳明,脾与胃为表里,故曰太阳主胃。二经皆富于谷气,较他脏为盛,故可日二取之。按:上文人迎之治,治三阳也,皆曰二泻一补。气口之治,治三阴也,皆曰二补一泻。盖以三阳主表,病在表者,宜泻倍于补也。三阴在里,病在里者,宜补倍于泻也。皆以脏气为重,惟恐其或伤耳。又如厥阴少阳,肝胆木脏也,东方多实,或可日二取之。太阴阳明,脾与胃也,脾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惟少阴太阳则二日一取之,盖肾与膀胱为天一之脏,真阴之原,故宜保重如此。圣人之顾根本,岂惟针刺为然哉?)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俱盛三倍以上,即四盛也。阴阳俱溢,即溢阴溢阳也。不开,即外关内格也。如此者血气闭塞无所行,五脏真阴伤于内,刺之已不可,灸之则愈亡其阴而变生他病,必至不能治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九、约方关格之刺

(《灵枢·禁服篇》全)

雷公问于黄帝曰:细子得受业,通于九针六十篇,旦暮勤服之,近者编绝,久者简垢,然尚讽诵弗置,未尽解于意矣。外揣言浑束为一,未知所谓也。夫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大小无极,高下无度,束之奈何?士之才力或有浓薄,智虑褊浅,不能博大深奥,自强于学若细子,细子恐其散于后世,绝于子孙,敢问约之奈何?(六十篇,古经数也。今失其传。编绝简垢,即韦编三绝之谓。垢,尘污也。盖古时无纸,书于竹简,以熟皮编之,故曰韦编。外揣,本经篇名。

所言浑束为一大则无外等义,见前十二。)黄帝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子若欲得之,何不斋乎?雷公再拜而起曰:请闻命于是也。乃斋宿三日而请曰:敢问今日正阳,细子愿以受盟。黄帝乃与俱入斋室,割臂歃血。黄帝亲祝曰:今日正阳,歃血传方,有敢背此言者,反受其殃。雷公再拜曰:细子受之。黄帝乃左握其手,右授之书曰:慎之慎之,吾为子言之。(盟者以血涂口旁曰歃血。歃音霎。)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五脏,外刺六腑,(经脉为始,必先明经络也。营其所行,营行有终始也。知其度量,脉度有短长也。内刺五脏,外刺六腑,分表里出入也。此六句与经脉篇略同,详经络类首章。)审察卫气,为百病母,(卫气者,阳气也,卫外而为固者也。阳气不固,则卫气失常,而邪从卫入,乃生疾病,故为百病母。义详本类前二十六及疾病类四。)调其虚实,虚实乃止,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矣。(泻实则虚,补虚则实,故虚实乃止。病在血者调之络,邪血去尽,则不殆矣。)

雷公曰:此皆细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约也。黄帝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俱,(约者,要也。约方约囊,其道同也。囊满弗约则输泄而倾,方成弗约则不切于用,盖杂则不精也。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不得其精,焉能入神?有方无约,即无神也,故曰神与弗俱。所谓约者,即前外揣篇浑束为一之义。)雷公曰:愿为下材者弗满而约之。(满言欲博,约言欲精,弗满而约之,谓亦有不由博学而可得其快捷方式者否也,故曰愿为下材。)

译“上气”的含义与前文相同。) 寸口脉盛二倍,应泻足少阴、补足太阳,补二次、泻一次,每两天针刺一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盛二倍,病在肾经。肾经实而膀胱虚,因此应泻足少阴、补足太阳。) 寸口脉盛三倍,应泻足太阴、补足阳明,补二次、泻一次,每天针刺二次;必须切按脉搏加以验证,取穴要疏缓,等到气上行而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盛三倍,病在脾经。脾实而胃虚,因此应泻足太阴、补足阳明。) 之所以每天针刺二次,是因为太阳经主管胃,胃中极为充足地蕴藏谷气,所以可以每天针刺二次。(这是解释上文脾、胃两经的治疗方法。“太”指太阴,“阳”指阳明;脾与胃互为表里,所以说太阳主胃。这两经都充足地具有谷气,比其他脏腑旺盛,所以可以每天针刺二次。按:上文治疗人迎脉,是治疗三阳经,都说泻二次、补一次。治疗寸口脉,是治疗三阴经,都说补二次、泻一次。这是因为三阳经主表,病在表的,泻法应多于补法。三阴经在里,病在里的,补法应多于泻法。这些做法都是把脏气看得最为重要,只怕稍有损伤。又如厥阴、少阳,属于肝胆木脏,东方之气多实,所以有时可以每天针刺二次。太阴、阳明就是脾和胃;脾胃中的谷气极为充足,所以可以每天针刺二次。只有少阴、太阳应每两天针刺一次,因为肾与膀胱属于天一之脏,是元真阴气的根源,所以应当像这样格外保重。圣人顾护根本,难道只是在针刺方面如此吗?) 人迎脉和寸口脉都盛到正常的三倍以上,叫作阴阳俱溢。像这样如果不加以疏通,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流散壅滞于体内,五脏便会受到内伤。像这种情况,如果趁势再用艾灸,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都盛三倍以上,就是盛四倍。阴阳俱溢,就是阴溢和阳溢。“不开”,就是外关、内格。这种情况下,血气闭塞而无处运行,五脏的真阴在内部受伤;连针刺也已经不能治疗,若再灸,就会使阴气更加耗损而变生其他疾病,最终必然无法救治。) 第二十卷 针刺类 二十九、约束方术治疗关格的针刺方法 (《灵枢·禁服篇》全文) 雷公问黄帝说:学生我有幸接受您的教诲,已经通晓《九针》六十篇,早晚勤奋学习。近来的篇简已经断裂,年代久的竹简也沾满尘垢,但我仍然诵读不止,只是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义。《外揣篇》说要把众多内容浑然束合为一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的没有外界,小的没有内部,大小没有极限,高下没有定度,这些内容怎么能够束合起来呢?士人的才力有的深厚,有的浅薄;有的智虑狭窄浅陋,不能达到广博深奥。像我这样勉强学习的人,担心这些知识流散到后世,在子孙中失传,所以冒昧请问,怎样才能把它们约束提要呢?(六十篇,是古代医经的篇数。) 如今这种传承已经失去了。篇简断裂、竹简积垢,说的就是“韦编三绝”这种情况。“垢”,就是尘土污秽。因为古代没有纸,书写在竹简上,再用熟皮绳编连起来,所以叫作“韦编”。《外揣》,是这部经典的篇名。所说的“浑束为一、大则无外”等含义,见前面的第十二篇。) 黄帝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是先师严禁私自传授的内容,坐下私传还要立下割臂歃血的盟誓。你如果想得到它,为什么不先斋戒呢?雷公拜了两拜,起身说:请允许我听从您的命令。于是斋戒住宿三天后,雷公请求说:冒昧请问,今天是正阳之日,学生我愿意依盟誓接受传授。黄帝于是和他一起进入斋室,割破手臂饮血为盟。黄帝亲自祝告说:今天是正阳之日,以血为盟传授方术;如果有人敢违背这句话,就让他反过来承受灾祸。雷公拜了两拜说:学生我接受这个盟誓。黄帝于是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把书交给他,说: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慎重,我现在为你讲说。(结盟时用血涂在嘴边,叫作歃血。“歃”的读音是“霎”。) 凡是针刺的原则,都以经脉为开始,掌握营气运行的路线,了解经脉循行的长短,然后在内刺五脏,在外刺六腑。(“经脉为始”,是说必须先明白经络。“营其所行”,是说营气的运行有起点和终点。“知其度量”,是说经脉的长度各有不同。“内刺五脏,外刺六腑”,是说要分清表里和出入。这六句话与《经脉篇》大致相同,详细内容见经络类第一章。) 审慎观察卫气,因为卫气是百病的根源。(卫气就是阳气,是防卫体表、使身体固密的气。阳气不能固护体表,卫气就会失常,邪气便会从卫分侵入,于是产生疾病,所以说它是百病的根源。这层意义详见本类前面的第二十六篇及疾病类第四篇。) 调节虚实,使虚实恢复正常;泻去血络中的病血,等病血排尽,病情就不会危险了。(泻实就能使实证转虚,补虚就能使虚证转实,所以虚实便可恢复正常。病在血分的,就调治血络;邪血排尽,病情就不会危险。) 雷公说:这些都是学生我已经能够理解的,只是不知道怎样把它们提炼归约。黄帝说:归约方术,就像收紧袋口一样;袋子装满后不收紧就会流失倾泻,方术形成后不加以归约,精神实质就不能与之相随。(“约”就是提要、归约。归约方术和收紧袋口,道理是相同的。袋子装满而不收紧,就会流失倾倒;方术形成而不归约,就不切合实际应用,因为内容杂乱便不能精纯。《易经》说: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才能用于实际。不能掌握精要,怎么能够达到神妙境界?只有方术而没有提要,就等于没有精神实质,所以说精神实质不能与之相随。

黄帝曰:未满而知约之以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因满而约,约之善也。由博而精,精之至也。未满而知约,何约之有?未博而言精,何精之有?若是者谓之为工,安足为天下师?是以言约者非满不可,言精者非博不可也。)雷公曰:愿闻为工。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太阴行气于脏,故寸口主中。阳明行气于腑,故人迎主外。人迎寸口,一表一里也,故往来相应,欲其大小齐等若引绳之匀者,是为和调之脉。然人迎主阳,故必于春夏微大,寸口主阴,故必于秋冬微大,乃谓之平人也。)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义见前章。)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此言人迎脉也。乍甚乍间,即下文乍痛乍止之谓。)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紧则为痛痹,故当取分肉。代因血气不调,故当取血络,且饮调和之药。脉陷下不起者有寒滞,故宜灸之。若不因血气之盛虚,而病有留于经络者,则当随经所在,或饮药,或灸刺以取之也。经刺义见前第五。)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脉之偏盛至于四倍者,乃为关格不治之证。若一倍二倍三倍,不过为病,而但有轻重之分耳,故当审其致病之本末,察其寒热脏腑而施之治也。)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在手太阴。(人迎寸口,相为表里,故上文云人迎一倍,病在足少阳,此云寸口一倍,病在足厥阴,胆与肝为表里也。一倍而躁,人迎在手少阳,寸口在手心主,三焦包络为表里也。凡后二倍三倍表里皆然。)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此言寸口脉也。盛则外实中虚,故为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真阴不足,故为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糜,谓泄泻糜烂之物。)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陷下者,脉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紧则为寒,故宜先刺后灸,欲其经易通,寒易去也。脉陷下者,以寒着于血,而血结为滞,故宜灸之也。代则取血络及不盛不虚义见上文。)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义同前人迎四倍者。)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营,经脉也。

输,荥输也。大数,大法也,即经脉、本输、终始、禁服等篇之义。徒,但也。陷下,义见上文。经取之,即所谓经治者,或饮药,或灸刺,皆可随经所宜而治也。脉急者,邪盛也,宜设法引去之。脉大以弱者,阴不足也,宜安静以养阴,用力无劳也。凡此皆大数大法也。故确知其盛,则但泻之;确知其虚,则但补之;确知其宜灸刺,则以灸刺;宜药饵,则以药饵。然必资学力,庶能无惑,是即约方之要,浑束为一之义也。若未满而云约者,必不学无术之下材耳,焉得为工?尚敢曰人之师哉?学人于此,必不可自欺以欺人也。)

二十卷 针刺类

三十、缪刺巨刺

(《素问·缪刺论》全)

译所谓归约,就是前面《外揣篇》所说的把内容浑然束合为一。) 雷公说:希望能为我这种才力浅薄的人,不必学得广博,也能把内容归约提要。(“满”是想求广博,“约”是想求精要;“不满而约”,是问是否存在一种不经过广博学习就能得到的捷径,所以说自己是才力浅薄的人。) 黄帝说:学识尚未充实就懂得归约,并以此自认为技艺高明,这样的人不能做天下人的老师。(在学识充实之后再归约,这是善于归约。从广博学习达到精纯,是精纯的最高境界。学识还不充实就谈归约,哪里有什么可归约的内容?学识还不广博就谈精纯,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精纯?这种人即使被称为技艺高明,又哪里足以做天下人的老师?所以说,谈归约不能没有充实的学识,谈精纯不能没有广博的学习。) 雷公说:希望听您讲讲怎样才能成为技艺高明的医生。黄帝说:寸口脉主内,人迎脉主外,两脉相互呼应,一来一往,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均匀相等;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稍大,这样的人就叫作平人。(太阴经把气运行到五脏,所以寸口脉主内。阳明经把气运行到六腑,所以人迎脉主外。人迎脉和寸口脉,一主表、一主里,所以应当一来一往相互呼应,大小像拉直的绳子一样均匀相等,这才是调和的脉象。不过人迎脉主阳,所以春夏应稍大;寸口脉主阴,所以秋冬应稍大,这样才叫作平人。) 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大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大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大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含义见前一章。) 脉盛表示有热,脉虚表示有寒,脉紧表示疼痛痹阻,代脉表示病情时重时轻。(这是说人迎脉。“时重时轻”,就是下文所说的疼痛时发作、时停止。) 脉象下陷而不起,是有寒邪滞留,所以适合用艾灸治疗。如果不是由于血气盛衰,而是疾病滞留在经络中,就应当根据经脉所在之处,或服药,或采用灸法、针刺来治疗。经脉针刺的含义见前文第五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四倍,既大又快,称为“溢阳”;溢阳属于外关格,病情危重,无法救治。必须仔细审察并按诊疾病的始末,辨别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脉象偏盛达到四倍,就是关格这一无法救治的证候。如果脉象只大一倍、二倍或三倍,还只是患病,不过有病情轻重的区别罢了。因此,应当审察导致疾病的始末,辨别寒热及所属脏腑,再施行治疗。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大一倍而且脉势躁动,病在手厥阴心包经。寸口脉大二倍,病在足少阴;大二倍而且脉势躁动,病在手少阴。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大三倍而且脉势躁动,病在手太阴。人迎与寸口互为表里,所以前文说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这里说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因为胆与肝互为表里。大一倍而脉势躁动时,人迎所候的是手少阳,寸口所候的是手厥阴心包经,因为三焦与心包互为表里。后面的二倍、三倍,其表里关系也都是这样。脉盛则出现胀满、寒中、食物不化;脉虚则出现热中、泄泻如糜、少气、尿色改变;脉紧则疼痛、痹阻;脉代则疼痛时发时止。这里说的是寸口脉。脉盛表示外在有余而内里不足,所以会出现胀满、寒中、食物不化。脉虚表示真阴不足,所以会出现热中、泄泻如糜、少气和尿色改变。“糜”是指泄泻时排出的糜烂稀薄之物。脉盛就泻法治疗,脉虚就补法治疗;脉紧则先针刺、后艾灸;脉代则取刺血络,然后调治;脉下陷就只用艾灸。所谓下陷,是脉中血液凝结,里面有滞着的瘀血;血因寒而凝滞,所以适合用艾灸。脉不盛不虚,就根据相应经脉取治。脉紧属于寒证,所以适合先针刺后艾灸,目的是使经脉容易通畅,使寒邪容易祛除。脉象下陷,是寒邪滞留于血中,使血液凝结而形成瘀滞,所以适合艾灸。脉代时取刺血络,以及脉不盛不虚的含义,见上文。寸口脉大四倍,称为“内关”;内关脉既大又快,属于死证,无法救治。必须审察疾病始末的寒温,以验证脏腑的病变;其含义与前文所说人迎脉大四倍相同。使营气和经脉的输穴通畅之后,才可以传授其总的治疗法则。总的治疗法则是:脉盛只用泻法,脉虚只用补法,脉紧则灸、刺并服药,脉下陷只用艾灸,脉不盛不虚则根据相应经脉取治。所谓根据经脉治疗,就是服药,也包括艾灸和针刺。脉急,是邪气亢盛,应设法将邪气引导排除;脉大而无力,是阴气不足,应当安静调养,不要劳累用力。“营”就是经脉。“输”就是荥穴、输穴。“大数”就是大的治疗原则,也就是《经脉》《本输》《终始》《禁服》等篇所说的含义。“徒”就是只、仅仅的意思。“陷下”的含义见上文。“根据经脉取治”,就是所谓根据经脉治疗:或服药,或艾灸、针刺,都可以随着相应经脉的适宜方法来治疗。脉急,是邪气旺盛,应当设法把邪气引导出去。脉大而无力,是阴气不足,应当安静以养阴,不要劳累用力。这些都是总的治疗原则。所以,确实知道是实证,就只用泻法。确实知道是虚证,就只用补法。确实知道适合针刺、艾灸,就采用针刺、艾灸。适合服药,就采用药物治疗。但这必须依靠学习所得的功力,才大概能够不受迷惑;这就是概括方术要领、把各种方法融会贯通为一体的意义。如果学问还没有达到充足程度,却妄称自己已经概括掌握医术,那一定是没有学习、没有本领的下等人,怎么能称为医生呢?还敢说自己是别人的老师吗?学习医术的人对此必须牢记,绝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以此欺骗别人。第二十卷 针刺类 三十、缪刺与巨刺 《素问·缪刺论》全文

黄帝问曰:余闻缪刺,未得其意,何谓缪刺?(缪,异也。左病刺右,右病刺左,刺异其处,故曰缪刺,治奇邪之在络者也。)岐伯对曰: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邪气自浅入深而极于五脏之次者,当治其经。治经者,十二经穴之正刺也,尚非缪刺之谓。)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大络者,十二经支别之络也。病在支络,行不由经,故曰奇邪。)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支而横者为络,邪客于大络,故左注右,右注左。布于四末而气无常处,故当治以缪刺。)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岐伯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缪刺之法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巨刺亦然。但巨刺者,刺大经者也,故曰巨刺。

缪刺者,刺其大络,异于经者也,故曰缪刺。皆以治病之左右移易者。巨刺义出前第五章。)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络浅经深,络横经直,故其病缪处也。)

帝曰:愿闻缪刺奈何?取之何如?岐伯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足少阴别络,并本经上肾,从肾上贯肝膈,走于心包,故病如此。)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疾虽如上而内无积聚者,刺然骨之前,即足少阴之荥,然谷穴也。食顷,一饭顷也。后仿此。王氏曰:刺此多出血,令人立饥欲食。)不已,左取右,右取左。(如病不已,在左者取右然谷,在右者取左然谷,此即缪刺之法也。余准此。)病新发者,取五日已。(病新发者,邪未深也,虽不即愈,亦不过五日而已矣。)

邪客于手少阳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手少阳之支别,上出缺盆,上项,注胸中,合心主;其经出臂外两骨之间,贯肘上肩,故病如此。)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 ,(中指当作小指,谓手少阳之井,关冲穴也。左右皆刺,故言各一 。 ,委、伟二音,刺瘢也。)壮者立已,老者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数日已。(上言左右各一 ,以左右俱病也。此言左取右、右取左,以病有偏着也。皆缪刺之法。后准此。新病数日已,盖言有不即已者,若系新病,亦不出数日而已也。)

邪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痛。(足厥阴之别,循胫上睾结于茎,故为疝痛。)刺足大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此足厥阴之井,大敦穴也。)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男阳女阴,阳气至速,阴气至迟也。)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足太阳支者,从巅下行,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故为是病。)刺足小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 ,立已;(足太阳之井,至阴穴也。)不已,刺外踝下三 ,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外踝下足太阳之 ,金门穴也。三 ,三刺也。一日一刺,得效乃已。食顷义见前。)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而支 ,胸中热。(手阳明之脉,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其支者从缺盆上颈,故为此病。)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 ,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手阳明之井,商阳穴也。)

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刺其踝后,(邪客于臂掌之间,手厥阴经也。踝后者,以两踝言,踝中之后,则内关也。

内关为手厥阴之络,故当取之。)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 ,二日二 ,十五日十五 ,十六日十四 。(月之死生,随日盈缩以为数也。故自初一至十五,月日以盈,为之生数,当日增一 ,一 即一刺也,至十五日,渐增至十五 矣。自十六至三十日,月日以缩,为之死数,当日减一刺,故十六日止十四 ,减至月终,唯一刺矣。盖每日一刺,以朔望为进止也。)

邪客于足阳跷之脉,令人目痛从内 始。(阴阳跷脉,俱起于足跟,其气上行,皆属于目内 ,故病如此。)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 ,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顷而已。(外踝之下半寸所,足太阳申脉也,阳跷所生,故宜刺之。)

译黄帝问:我听说过缪刺,却还不明白它的含义。什么叫缪刺?“缪”就是不同、错开的意思。左侧有病针刺右侧,右侧有病针刺左侧,针刺的部位与病处错开,所以叫作缪刺;这是治疗奇邪停留在络脉中的方法。岐伯回答:邪气侵入人体后,一定先停留在皮毛;停留不去,就进入并停留在孙脉;停留不去,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停留不去,就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向内联系五脏,散布到肠胃,使阴阳都受到感应,五脏于是受伤。这就是邪气从皮毛逐步深入,最终到达五脏的过程。像这样,就应当治疗经脉。邪气由浅入深,最终到达五脏相应部位的,应当治疗经脉。所谓治疗经脉,是针刺十二经脉的正常取穴,这还不是缪刺的方法。现在,邪气停留在皮毛,进入并停留在孙络中,滞留不去,造成闭塞不通,不能进入经脉,只能流溢到大络,于是产生奇异的病症。“大络”是十二经脉分出的支络。病在支络,运行不经过经脉,所以称为奇邪。邪气停留在大络,就会从左侧传到右侧、从右侧传到左侧,上下左右与经脉相互牵连,并分布到四肢末端;其气运行没有固定部位,也不进入经脉的输穴,这种情况称为缪刺。分支而横向分布的叫络脉。邪气停留在大络中,所以会从左侧传到右侧、从右侧传到左侧。由于病气分布在四肢末端且运行部位不固定,所以应当用缪刺来治疗。黄帝说:请告诉我缪刺为什么要左病取右、右病取左?它和巨刺有什么区别?岐伯说:邪气停留在经脉中,左侧经脉气盛就使右侧发病,右侧经脉气盛就使左侧发病;也有病势转移的情况,左侧疼痛还没有停止,右侧脉象却先出现病变。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用巨刺,刺中相应的经脉,而不是络脉。缪刺的方法是左病取右、右病取左,巨刺也是如此。但巨刺是针刺大经,所以称为巨刺。缪刺是针刺大络,与针刺经脉不同,所以称为缪刺。两者都是用来治疗病变在左右之间转移的情况。巨刺的含义见前文第五章。所以,络脉的病变,疼痛部位与经脉错开,因此称为缪刺。络脉位置浅、经脉位置深;络脉横向分布、经脉纵向循行,所以络脉病变的部位会与经脉错开。黄帝说:请告诉我缪刺具体怎样施行?应当怎样取穴针刺?岐伯说:邪气停留在足少阴的络脉中,会使人突然心痛、突然胀满,胸胁部撑满不适。足少阴经的别络,连同本经一起上行至肾,又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走到心包,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如果没有积聚,就在然骨之前刺出血,约一顿饭的时间病就会停止。症状虽如上所述而体内没有积聚的,应当刺然骨之前,即足少阴经的荥穴然谷。“食顷”就是吃一顿饭的时间。后文遇到这个词时,都依此解释。王氏说:刺这个部位多出血,会使人立即感到饥饿而想吃东西。如果仍未痊愈,就左病取右、右病取左。如果病在左侧,就取右侧的然谷;病在右侧,就取左侧的然谷。这就是缪刺的方法。其余情况依此类推。刚发病的,取穴治疗五天就会痊愈。刚发的病,邪气还没有深入;即使不能立即痊愈,也不会超过五天。邪气停留在手少阳的络脉中,会使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手臂外侧疼痛,手不能触及头部。手少阳经的支络向上从缺盆出来,经过项部,流注胸中,与心包经相合。手少阳经循行于手臂外侧两骨之间,贯穿肘部上达肩部,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在手小指次指的指甲上方,距离指甲末端如一韭叶宽处,各刺一处。由于左右两侧都要针刺,所以说各一处。“痏”读作“委”“伟”二音,指针刺后留下的疤痕。体壮的人立即见效,年老的人过一会儿见效;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这种新病几天内就会痊愈。上文说左右各刺一处,是因为左右两侧都患病。这里说左病取右、右病取左,是因为病变偏着于一侧。这些都属于缪刺的方法。后文都依此类推。所谓新病数日即愈,是说有些病不能立即痊愈,但既然属于新病,也不会超过几天。邪气停留在足厥阴的络脉中,会使人突然发生疝气并剧烈疼痛。足厥阴经的别络沿小腿上行至睾丸,结聚于阴茎,所以会发生疝痛。在足大趾指甲上方、指甲与足肉交界处,各刺一处。男子立即见效,女子过一会儿见效;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男子属阳,女子属阴;阳气运行到达较快,阴气运行到达较慢。邪气停留在足太阳的络脉中,会使人头部、项部和肩部疼痛。足太阳经的支脉从头顶下行,又分出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内侧循行,所以会发生这种病。在足小趾指甲上方、指甲与足肉交界处,各刺一处,立即见效。这是足太阳经的井穴至阴。如果没有痊愈,就在外踝下方针刺三处;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见效。外踝下方是足太阳经的郄穴金门。“三痏”就是针刺三次。每天针刺一次,见效后就停止。“食顷”的含义见前文。邪气停留在手阳明的络脉中,会使人胸中气满,喘息并有胁肋支撑胀满感,胸中发热。手阳明经下行进入缺盆,联络肺脏并向下穿过膈膜;它的支脉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在手大指次指的指甲上方,距离指甲末端如一韭叶宽处,各刺一处;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见效。这是手阳明经的井穴商阳。邪气停留在手臂与手掌之间,使手臂不能屈曲。针刺外踝后方。邪气停留在手臂与手掌之间,属于手厥阴经。这里说的“踝后”是指两踝;在腕部两骨之间的后方,就是内关穴。先用手指按压,出现疼痛后才进针。按照月亮由盈转亏的日期来确定针刺次数: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十五日刺十五针,十六日刺十四针。(月亮的盈亏,是随着日期而变化的,所以用它来计算针刺次数。) 因此,从初一到十五日,月亮逐渐盈满,称为“生数”;每天增加一针,一数就是刺一针,到十五日逐渐增加到十五针。从十六日到三十日,月亮逐渐亏缺,称为“死数”;每天减少一针,所以十六日只刺十四针,减少到月底时只刺一针。大致是每天刺一次,以朔日和望日作为进退的界限。) 邪气侵入足阳跷脉,使人眼睛疼痛,并从内[缺字]开始。(阴跷脉和阳跷脉都起于足跟,它们的经气向上运行,都归属于眼内[缺字],所以会发生这种病。) 在外踝下方约半寸处各刺二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便可停止。(外踝下半寸处,是足太阳经的申脉穴,也是阳跷脉所生之处,所以应当针刺。)

人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刺足内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脉出血,(先饮利药,逐留内之瘀血也。凡堕坠者,必病在筋骨,故上伤厥阴之脉,肝主筋也;下伤少阴之络,肾主骨也。刺然骨之前出血,即少阴络也。)刺足跗上动脉;(足厥阴之 ,太冲穴也。按:王氏谓为阳明之冲阳,似与此无涉。)不已,刺三毛上各一 ,见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足厥阴之井,大敦穴也。)善悲惊不乐,刺如右方。(堕跌伤阴,神气散失,故善悲惊不乐。)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手阳明之别者入耳,故为耳聋。)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立闻;(手阳明之井,商阳穴也。)不已,刺中指爪甲上与肉交者,立闻。(中指爪甲上,手厥阴之井,中冲穴也。

以心主之脉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故宜取之。)其不时闻者,不可刺也。(时或有闻者,尚为可治;其不闻者,络气已绝,刺亦无益,故不可刺也。)耳中生风者,亦刺之如此数,左刺右,右刺左。(耳中如风声者,虽聋犹有所闻,故宜刺如前数,当左右缪取之。)

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以月死生为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 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泻,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复刺之如法。(在分肉间痛而刺之,谓随痛所在,求其络而缪刺之也。)

月生一日一 ,二日二 ,渐多之,十五日十五 ;十六日十四 ,渐少之。(此即月死生之数,义如前。按:本篇以月死生为数,如上节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 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泻。此气候之刺数也。观前二十九章曰:厥阴少阳,日一取之;太阴阳明,日二取之;少阴太阳,二日一取之。此又诸经亦有刺数。当与此参酌为用而别其盛衰,庶乎尽善。)

邪客于足阳明之络,令人鼽衄上齿寒。(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 中,下循鼻外入上齿,故络病如此。)刺足中趾次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 ,左刺右,右刺左。(中趾次趾,皆足阳明所出之经,即厉兑穴次也。)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咳而汗出。(足少阳支者下胸中,贯膈循胁肋,故为此病。)刺足小趾次趾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 ,(足少阳之井窍阴穴也。)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温衣饮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复刺如法。(温衣饮食,言饮食俱宜暖也。)

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嗌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足少阴之脉循喉咙,故嗌痛不可内食。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故善怒而气上走于贲门之上。盖邪在少阴,肾水必虚,阴火上炽,故为嗌痛善怒等病。内,纳同。贲,奔、秘二音。)刺足下中央之脉各三 ,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足下中央,少阴之井,涌泉穴也。左右俱痛者,各刺三 。痛在一边者,缪刺之。)嗌中肿,不能内唾,时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然骨之前;足少阴之荥,然谷穴也。)

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 ,不可以仰息。(足太阴之脉络,上入腹,布胸胁而筋着于脊,故为病如此。控,引也。 ,季胁下也。)刺腰尻之解,两胂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为 数,发针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腰尻骨解两胂之上者,督脉腰俞之旁也。以月死生为 数,义如前。腰俞止一穴居中,本无左右,此言左取右、右取左者,必腰俞左右,即足太阳之下 穴也。腰尻两胂义,详本类后四十九。胂音申。)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足太阳经挟脊抵腰中,故拘挛背急。其筋从腋后入腋下,故引胁而痛。)刺之从项始,数脊椎,侠脊疾按之,应手如痛,刺之旁三 ,立已。(此刺不拘俞穴,但自项大椎为始,从下数其脊椎,或开一寸半,或开三寸,侠脊处疾按之,应手而痛,即刺处也。脊之两旁各刺三 ,病当自已。)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留于枢中痛,髀不可举。(枢中,髀枢也,足少阳脉所由行者。)刺枢中以毫针,寒则久留针,以月死生为数,立已。(髀枢中,足少阳环跳穴也。若寒者,须久留针,则寒邪乃去,故以月死生为数。)

治诸经刺之所过者不病,则缪刺之。(诸经所过者不病,言病不在经而在络也,故缪刺之。若病刺在经,则谓之巨刺矣。)

耳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通脉出耳前者。(此复言手阳明之耳聋,当刺商阳如前也。刺其通脉出耳前者,手阳明脉,正当足少阳听会之分也。)

齿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脉入齿中者,立已。(龋,齿痛也。手阳明之脉贯颊入下齿中,故当刺大肠经之商阳也。

译有人跌落受伤,瘀血留在体内,腹中胀满,大小便都不能通。先服用通利药;这种损伤向上会伤及厥阴经脉,向下会伤及少阴络脉,应针刺足内踝下方、然骨前面的血脉,使其出血。(先服通利药,是为了排出留在体内的瘀血。凡是跌坠损伤,必然会损伤筋骨,所以向上伤及厥阴经脉,因为肝主管筋。) 向下伤及少阴络脉,因为肾主管骨。针刺然骨前方使其出血,就是针刺少阴络脉。) 再针刺足背上的动脉。(这是足厥阴经的[缺字],即太冲穴。) (按:王氏认为这是阳明经的冲阳穴,似乎与这里没有关系。) 如果仍未痊愈,就在三毛处上方各刺一针,见血便立即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这是足厥阴经的井穴,即大敦穴。) 容易悲伤、惊恐、心情不愉快的,也按照上述方法针刺。(跌坠损伤阴气,神气散失,所以容易悲伤、惊恐而不快乐。) 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耳聋,有时听不见声音。(手阳明经的支脉进入耳中,所以会耳聋。) 在手大拇指旁的食指指甲上方、距指端如一韭菜叶宽的地方,各刺一针,立即能够听见声音。(这是手阳明经的井穴,即商阳穴。) 如果仍未痊愈,就在中指指甲上方与指肉交界处针刺,立即能够听见声音。(中指指甲上方,是手厥阴经的井穴,即中冲穴。) 因为心包经的脉气从耳后出来,在完骨穴下与少阳经相合,所以适宜针刺此处。) 如果始终完全听不见声音,就不能针刺。(有时还能听见声音,说明尚可治疗。) 如果完全听不见,说明络脉之气已经断绝,针刺也没有益处,所以不能针刺。) 耳中像有风声的,也按照这个次数针刺;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耳中像听到风声,虽然耳聋但仍有听觉,所以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次数针刺,并左右交叉取穴。) 凡是痹证疼痛游走不定、没有固定部位的,应在分肉之间寻找疼痛处针刺。按照月亮盈亏来确定针刺次数,针刺者应随着经气的盛衰确定次数;超过相应日期的针数就会耗脱正气,少于相应日期的针数则邪气不能泄出。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病愈后即停止;如果仍未痊愈,再依照同样的方法针刺。(在分肉之间疼痛处针刺,是说随着疼痛所在之处寻找络脉,采用左右交叉针刺。) 月亮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逐渐增加,到十五日刺十五针;十六日刺十四针,逐渐减少。(这就是月亮盈亏的计算方法,含义如前。) 按:本篇以月亮盈亏来计算针刺次数,如上节说:“针刺者应随着经气盛衰来确定次数,超过日期的针数就会耗脱正气,少于日期的针数则经气不能泄出。” 这是根据气候变化确定的针刺次数。考察前面第二十九章说:厥阴、少阳经,每天针刺一次;太阴、阳明经,每天针刺两次;少阴、太阳经,每两天针刺一次。这又说明各经也有各自的针刺次数。应当把这些方法与本篇相互参照使用,并辨别经气的盛衰,这样才大致周全。) 邪气侵入足阳明的络脉,使人鼻塞流涕、鼻出血,上牙发冷。(足阳明经脉起于鼻翼交界处,向下沿鼻外侧进入上齿,所以络脉患病会出现这些症状。) 在足中趾和第二趾的指甲上方、与趾肉交界处各刺一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中趾和第二趾,都是足阳明经脉所出的部位,即厉兑穴附近。) 邪气侵入足少阳的络脉,使人胁肋疼痛、不能呼吸,咳嗽并出汗。(足少阳经的支脉向下进入胸中,穿过膈膜,沿胁肋运行,所以会有这些病症。) 在足小趾和第二趾的指甲上方、与趾肉交界处各刺一针。不能呼吸的立即缓解,出汗立即停止;咳嗽者穿暖衣、吃温热食物,一天即可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病立即痊愈;如果仍未痊愈,再依照同样的方法针刺。(所谓温衣、饮食,是说衣服和饮食都应当温暖。) 邪气侵入足少阴的络脉,使人咽喉疼痛,不能吞咽食物;无缘无故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贲门之上。足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所以咽喉疼痛,不能进食。它的支脉沿着经脉向上走到心包,所以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贲门之上。这是因为邪气在少阴经,肾水必然虚弱,阴火向上炽盛,所以出现咽喉疼痛、容易发怒等病症。“内”与“纳”相同。“贲”有“奔”和“秘”两种读音。) 针刺足底中央的经脉各三针,共针六针,立即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足底中央是少阴经的井穴,即涌泉穴。) 左右两侧都疼痛的,两侧各刺三针。只有一侧疼痛的,采用左右交叉针刺。) 咽喉中肿胀,不能吞咽唾液,或有时不能吐出唾液的,应针刺然骨前方使其出血,立即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然骨前方;是足少阴经的荥穴,即然谷穴。) 邪气侵入足太阴的络脉,使人腰痛,牵引少腹而痛至[缺字]处,不能仰身呼吸。(足太阴经脉的络脉向上进入腹部,分布于胸胁,筋又附着于脊柱,所以会发生这种病。) “控”就是牵引。[缺字],指季胁下方。) 针刺腰骶部骨缝、两侧肌肉上方的腰俞处,按照月亮盈亏确定针刺次数,起针后立即痊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腰骶骨缝、两侧肌肉上方,是督脉腰俞穴的旁边。) 按照月亮盈亏确定针刺次数,含义如前。腰俞只有正中一个穴位,原本没有左右之分;这里说左取右、右取左,必定是指腰俞左右两旁,也就是足太阳经的下[缺字]穴。腰骶部和两侧肌肉的含义,详见本书后面的第四十九篇。“胂”读作“申”。) 邪气侵入足太阳的络脉,使人筋脉拘挛、脊背强急,并牵引胁肋疼痛。(足太阳经脉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所以会拘挛、背部强急。) 它的经筋从腋后进入腋下,所以会牵引胁肋疼痛。) 针刺从颈项开始,逐一按数脊椎,在脊柱两旁用力按压,若手下感到疼痛,就在该处两旁各刺三针,立即痊愈。(这种针刺不拘泥于俞穴,而是从项部大椎穴开始,向下数脊椎;脊柱旁一寸半或三寸处,都可按压寻找。按下去手下感到疼痛的地方,就是针刺处。) 脊柱两旁各刺三针,病就应当自行痊愈。) 邪气侵入足少阳的络脉,使人髀枢中疼痛,大腿不能抬起。(枢中就是髀枢,是足少阳经脉经过的部位。) 用毫针针刺髀枢中央;有寒邪时要留针较久,针刺次数按月亮盈亏计算,立即痊愈。(髀枢中央是足少阳经的环跳穴。) 如果有寒邪,就必须留针较久,使寒邪排出,所以针刺次数要按月亮盈亏来确定。) 治疗各种经脉病时,如果经脉经过的部位没有病,就采用缪刺法。(各经脉经过的部位没有病,是说病不在经脉而在络脉,所以采用缪刺法。) 如果病在经脉而针刺经脉,就称为巨刺。) 耳聋,针刺手阳明经;如果仍未痊愈,就针刺那条通向耳前的经脉。(这里再次说明手阳明经所致的耳聋,应像前面一样针刺商阳穴。) 所谓针刺通向耳前的经脉,是指手阳明经脉,它正好经过足少阳经听会穴所在的部位。) 龋齿疼痛,针刺手阳明经;如果仍未痊愈,就针刺那条进入齿中的经脉,立即痊愈。(“龋”就是牙齿疼痛。) 手阳明经脉贯穿面颊,进入下齿中,所以应当针刺大肠经的商阳穴。)

如不已,则刺其痛脉之入齿中者。按:《甲乙经》注手阳明脉,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溜,七穴皆主齿痛。龋,丘禹切。)

邪客于五脏之间,其病也,脉引而痛,时来时止。视其病,缪刺之于手足爪甲上。(邪客于五脏之间,必各引其经而痛,但视病处,各取其井而缪刺之。)视其脉,出其血,间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有血络者,当刺去其血亦如数。)

缪传引上齿,齿唇寒痛。视其手背脉血者去之,(缪传者,病在下齿而引及上齿也。上齿属足阳明,下齿属手阳明。

今上下引痛者,当视手阳明之络,有血者先去之。)足阳明中指爪甲上一 ,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 ,立已,左取右,右取左。(足阳明中指爪甲上,谓厉兑穴也。手大指次指爪甲上,手阳明商阳穴也。)

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手少阴,心也。足少阴,肾也。手太阴,肺也。

足太阴,脾也。足阳明,胃也。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额之角。)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五络俱竭,阴阳离散也。身脉皆动,筋惕肉 也。上下离竭,厥逆气乱,昏愦无知,故名尸厥。)刺其足大趾内侧爪甲上,去端如韭叶,(足太阴之井,隐白穴也。)后刺足心,(足少阴之井,涌泉穴也。)后刺足中趾爪甲上各一 ,(足阳明之井,厉兑穴也。)后刺手大指内侧,去端如韭叶,(手太阴之井,少商穴也。)后刺手心主,(手厥阴之井,中冲穴也。凡邪之在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故取之。)少阴锐骨之端各一 ,立已;(谓神门穴,手少阴之 也。)不已,以竹管吹其两耳,(以小竹管纳对耳孔,用力吹之,勿令气泄,所以温助五络,气可复通也。新校正云:按陶隐居谓吹其左耳极三度,复吹其右耳三度也。) 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一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已。 ,剃同。左角之发,五络之血余也。燔治,烧制为末也。饮以美酒,助药力行血气也。补以其类,故可使尸厥立已。)

凡刺之数,先视其经脉,切而从之,审其虚实而调之,不调者经刺之,(病在经者,治从其经,但审其虚实而调之。

调者,如汤液导引之类皆是也。调之而不调,然后刺其经脉,是谓经刺,亦曰巨刺。)有痛而经不病者缪刺之,(有痛而经不病者,病在大络也,故当缪刺之。)因视其皮部有血络者尽取之,此缪刺之数也。(皮部有血络者,邪在皮肤孙络也,故当尽取其血。凡此刺经者,刺大络者,刺皮部血络者,各有其治,所以辨缪刺之术数也。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一、阴阳形气外内易难

(《灵枢·寿夭刚柔篇》)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愿闻其方。少师答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审知阴阳,刺之有方,(刚柔强弱短长,无非阴阳之化,然曰阴曰阳,人皆知之,至若阴中复有阴,阳中复有阳,则人所不知也,故当详审阴阳,则刺得其方矣。)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谨度病端,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得病所始者,谓知其或始于阴,或始于阳,故刺之有理也。谨度病端者,谓察其风因木化,热因火化,湿因土化,燥因金化,寒因水化,故与时相应也。内而五脏六腑,外而筋骨皮肤,莫非此理,合而求之,得其病之原矣。)

是故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内为阴,外为阳,理之常也。

然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故在内者五脏为阴,脏属里也;六腑为阳,腑属表也。在外者筋骨深而为阴,皮肤浅而为阳。

译如果仍未痊愈,就针刺那条有疼痛并进入齿中的经脉。) 按:《甲乙经》注释说,手阳明经的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溜七穴,都能主治牙痛。“龋”读作“丘禹切”。) 邪气侵入五脏之间,发病时经脉受到牵引而疼痛,疼痛时发时止。观察病变所在部位,在手足指甲上方采用缪刺法。(邪气侵入五脏之间,必然牵引相应经脉而疼痛;只要观察病处,分别取各经的井穴,采用缪刺法。) 观察其脉络,刺出其中的血,隔一天针刺一次;针刺一次没有痊愈的,针刺五次就会痊愈。(有血络的,也应当按照上述次数针刺放血。) 病邪交错传变,牵引到上齿,导致牙齿和嘴唇发冷疼痛。观察手背上的脉络,凡有血的都放掉。(所谓交错传变,是病在下齿却牵引到上齿。) 上齿属于足阳明经,下齿属于手阳明经;现在上下牙都牵引疼痛,应观察手阳明经的络脉,有瘀血的先放掉。) 在足阳明经中趾的指甲上方刺一针,在手大拇指旁食指的指甲上方各刺一针,立即痊愈;左侧取右侧,右侧取左侧。(足阳明经中趾指甲上方,指的是厉兑穴。) 手大拇指旁食指的指甲上方,是手阳明经的商阳穴。) 邪气侵入手少阴、手太阴、足阳明三经的络脉,这五条络脉都汇聚于耳中,向上联络左额角。足少阴经属于肾。手太阴经属于肺。足太阴经属于脾。足阳明经属于胃。五条络脉都汇聚在耳内,并向上联络左额的发际角。五条络脉都衰竭,会使人全身的脉搏都在动,而形体却没有知觉;症状像死尸一样,有人称之为尸厥。五条络脉都衰竭,是阴阳彼此分离、离散的表现。全身的脉搏都在动,就是筋肉惊惕、肌肉颤动。上下的阴阳都衰竭,气机逆乱,神志昏蒙而没有知觉,所以称为尸厥。针刺足大趾内侧、距趾甲根约如一片韭菜叶宽的地方。(这是足太阴经的井穴隐白穴。) 然后针刺足心。(这是足少阴经的井穴涌泉穴。) 然后针刺足中趾趾甲上方,每处一处〔原文缺字〕。(这是足阳明经的井穴厉兑穴。) 然后针刺手大指内侧、距指端约如一片韭菜叶宽的地方。(这是手太阴经的井穴少商穴。) 然后针刺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这是手厥阴经的井穴中冲穴。) 凡是邪气在心的,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所以取刺心包经的穴位。针刺手少阴经锐骨末端两侧各一处〔原文缺字〕,立即见效。(指神门穴,是手少阴经的〔原文缺字〕穴。) 如果还没有见效,就用竹管向两耳吹气。(把小竹管插近两耳孔,用力吹气,不要让气漏出,这样可以温暖并帮助五条络脉,使气得以重新流通。) 新校正说:按陶隐居的说法,应向左耳用力吹三次,再向右耳吹三次。取左额角的一寸见方头发,烧成灰末,用美酒一杯送服;不能饮用的,就灌服,立即见效。〔原文缺字〕与“剃”字相同。左额角的头发,是五条络脉所余的血气。“燔治”就是烧制成药末。用美酒送服,是为了帮助药力运行血气。用同类之物补益,所以能使尸厥立即痊愈。凡是针刺,都要先观察病变所在的经脉,按切诊所得顺着它来处理,审察其虚实并加以调治;调治后仍不协调的,就针刺其经脉。(病在经脉的,就从相应经脉治疗,但必须审察虚实而调治。) 所谓调治,如用汤液、导引等方法,都属于这一类。调治后仍未恢复协调,然后再针刺经脉,这叫作经刺,也叫巨刺。有疼痛而经脉没有病变的,就采用缪刺。(有疼痛而经脉没有病变,是病在大络,所以应当用缪刺。) 于是观察皮部,凡有血络的地方都把血放尽,这就是缪刺的方法。皮部有血络,是邪气在皮肤和孙络,所以应当把其中的血全部放出。凡针刺经脉、针刺大络以及针刺皮部血络,都各有相应的治法;这就是辨别缪刺方法和具体操作的依据。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一、阴阳、形气、外内与病势的易难 (《灵枢·寿夭刚柔篇》) 黄帝问少师说:“我听说人的体质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少师回答说:阴中还有阴,阳中还有阳;能够审慎、清楚地辨明阴阳,针刺才有正确的方法。(刚柔、强弱、长短,无不是阴阳变化的表现;然而说到阴阳,人人都知道,至于阴中又有阴、阳中又有阳,却不是一般人所知,所以应当详细审察阴阳,针刺才能得到正确的方法。) 要弄清疾病开始于哪里,针刺才有依据;谨慎地推测病情的起始,并使治疗与时令相应,内与五脏六腑相合,外与筋骨皮肤相合。(弄清疾病开始于哪里,是说要知道它是开始于阴,还是开始于阳,所以针刺才有依据。) 谨慎推测病情的起始,是说要察明风由木气所化生、热由火气所化生、湿由土气所化生、燥由金气所化生、寒由水气所化生,所以治疗要与时令相应。无论内在的五脏六腑,还是外在的筋骨皮肤,都不脱离这个道理;把这些结合起来考察,就能找到疾病的根源。所以说,人体内部有阴阳,外部也有阴阳。在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在外部,筋骨属阴,皮肤属阳。(内部属阴、外部属阳,这是通常的道理。) 然而内部有阴阳,外部也有阴阳。所以在内部,五脏属阴;脏属于里。六腑属阳;腑属于表。在外部,筋骨位置深,属阴;皮肤位置浅,属阳。

所以阴阳之中,复有阴阳。即如五脏皆有血气,六腑亦有血气。血在六腑则阳中之阴,气则阳中之阳也;气在五脏则阴中之阳,血则阴中之阴也。皮肤筋骨,无不皆然。故《天元纪大论》曰: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其义即此。由此观之,可见阴阳合一之道,则无往不在。)故曰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输;(阴之阴者,阴病在阴分也,当刺其荥输。以诸经荥输气微,亦阴之类,如手太阴经鱼际为荥、太渊为输者是也。)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阳之阳者,阳病在阳分也,当刺其合穴。盖所入为合,犹在阳分,刺此以防深入,如手阳明经曲池之类是也。)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阳之阴者,阳病在阴也,当刺阴之经穴。盖所行为经,其气正盛,即阴中之阳,如手太阴经渠之类是也。)病在阴之阳者,刺络脉。(阴之阳者,阴病在阳也,当刺诸络脉。盖络脉浮浅,皆在阳分,如手阳明经偏历之类是也。)故曰病在阳者命曰风,病在阴者命曰痹病,阴阳俱病命曰风痹。(阳受风气,故在阳者命曰风。邪入于阴则痹,故在阴者命曰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病浅在外也。)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病深在内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急治其阳,无攻其阴。(完,固也。病在阴者勿攻其阳,病在阳者勿攻其阴,凡表里虚实,其治皆然。)阴阳俱动,乍有形,乍无形,加以烦心,命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阴阳俱动,表里皆病也。乍有形、乍无形,往来不常也。加以烦心,阴病甚于阳也。大凡治病必求于本,若求其在表而里亦病,求其在里而表亦病,此以阴阳并伤,故曰不表不里,治之为难,形将不久矣。)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气病之先后,外内之应奈何?(形见于外,气运于中。病伤形气,则或先或后,必各有所应。)伯高答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外内之相应也。(风寒外袭,故伤于形。情欲内劳,故伤于气。内伤则病在脏腑,外伤则应于皮毛。若风伤筋脉,则居于外内之间,故应于筋脉。此形气表里之有辨也。)黄帝曰:刺之奈何?伯高答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远近,以此衰之。(大约病三日者,可一刺而已,故九日者当三刺,一月者当十刺。凡病之多少远近,当推此以衰去之,是刺之大法也。)久痹不去身者,视其血络,尽出其血。(久痹不去身者,其身不能往来,以阴邪在于血脉,故当视其血络而尽去之。)黄帝曰:外内之病,难易之治奈何?(上文言久近之难易,故此复问外内之难易。)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脏者,刺之半其日;(外病而内不病者其病浅,故当半其日,谓减于前法日数之半,如病一月者,可五刺而已也。)

脏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月内难易之应也。(内病而应于外者其病深,故当倍其日,如浅者一月五刺,重者一月十刺也。病有浅深,故治有难易耳。)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二、刺有三变营卫寒痹

(《灵枢·寿夭刚柔篇》)

黄帝曰:余闻刺有三变,何谓三变?伯高答曰:有刺营者,有刺卫者,有刺寒痹之留经者。(刺营者刺其阴,刺卫者刺其阳,刺寒痹者温其经,三刺不同,故曰三变。)黄帝曰:刺三变者奈何?伯高答曰:刺营者出血,刺卫者出气,刺寒痹者内热。(《调经论》亦曰:取血于营,取气于卫。内热义如下文。)黄帝曰:营卫寒痹之为病奈何?伯高答曰:营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营主血,阴气也,病在阴分则阳胜之,故为寒热往来。阴病则阴虚,阴虚则无气,故为少气。邪在血,故为上下妄行。所以刺营者当刺其血分。)卫之生病也,气痛时来时去,怫忾贲响,风寒客于肠胃之中。(卫属阳,为水谷之悍气,病在阳分,故为气痛。气无定形,故时来时去。怫,郁怒也。忾,大息也。贲响,腹鸣如奔也。

译这就是阴阳之中又有阴阳的道理。比如五脏都有血和气,六腑也都有血和气。血在六腑,就是阳中的阴;气在六腑,就是阳中的阳。气在五脏,就是阴中的阳;血在五脏,就是阴中的阴。皮肤、筋骨也无不如此。所以《天元纪大论》说:天有阴阳,地也有阴阳。它所说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由此看来,可以知道阴阳合一的规律无处不在。所以说,病在阴中之阴的,应针刺阴分的荥穴和输穴。(所谓阴中之阴,是阴性病变在阴分,应当针刺阴经的荥穴和输穴。) 因为各经的荥穴、输穴之气较微弱,也属于阴类;例如手太阴经的鱼际是荥穴、太渊是输穴。病在阳中之阳的,应针刺阳分的合穴。(所谓阳中之阳,是阳性病变在阳分,应当针刺合穴。) 因为合穴是经气汇入之处,仍在阳分,针刺这里可以防止病邪深入;例如手阳明经的曲池穴就是如此。病在阳中之阴的,应针刺阴分的经穴。(所谓阳中之阴,是阳性病变在阴分,应当针刺阴经的经穴。) 因为经穴是经气运行经过的地方,气势正盛,属于阴中的阳;例如手太阴经的经渠穴就是如此。病在阴中之阳的,应针刺络脉。(所谓阴中之阳,是阴性病变在阳分,应当针刺各经的络脉。) 因为络脉位置浮浅,都在阳分;例如手阳明经的偏历穴就是如此。所以说,病在阳分的称为风病,病在阴分的称为痹病,阴阳两分都患病的称为风痹。(阳分受到风邪,所以病在阳分的称为风病。) (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导致痹阻,所以病在阴分的称为痹病。) 疾病有形状表现却不疼痛的,属于阳的范畴。(说明病位浅,在外。) 没有形状表现却疼痛的,属于阴的范畴。(说明病位深,在内。) 没有形状表现却疼痛,是阳气尚完整而阴分受损;应当赶快治疗阴分,不要攻治阳分。有形状表现却不疼痛,是阴分尚完整而阳分受损;应当赶快治疗阳分,不要攻治阴分。(“完”就是完整、坚固的意思。) 病在阴分,就不要攻治阳分;病在阳分,就不要攻治阴分。凡属表里、虚实的病,治疗原则都一样。阴阳两方面都在活动,症状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又加上心中烦乱,这叫阴胜于阳;这属于既不在表、也不在里的病,形体难以长久维持。(阴阳两方面都在活动,是表里都发生了病变。) (时而有形、时而无形,是症状反复变化、没有常态。) (又有心中烦乱,说明阴病重于阳病。) 总的说来,治疗疾病一定要探求根本;如果只考虑病在表而里也有病,或只考虑病在里而表也有病,这是阴阳两方面都受损,所以说既不在表也不在里,治疗起来困难,形体将不能长久维持。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形与气发病有先有后,外部与内部的病变如何相互应合?” (形体显现在外,气运行于内。) (疾病损伤形体和气,有的先伤形,有的先伤气,必然各有相应的表现。) 伯高回答说:风寒会损伤形体,忧虑、恐惧、愤怒会损伤气。气受损会伤及脏腑,于是脏腑就发生疾病。寒邪损伤形体,于是形体就出现相应病变。风邪损伤筋脉,于是筋脉就出现相应病变。这就是形与气在外部和内部相互对应的情况。(风寒从外部侵袭,所以损伤形体。) (情欲和劳累从内部损伤,所以损伤气。) (内部受伤,病就发生在脏腑;外部受伤,病就反映在皮毛。) (如果风邪损伤筋脉,筋脉处在内外之间,所以病变就反映在筋脉。) (这说明形与气、表与里之间各有区别。) 黄帝说:“应该怎样针刺?” 伯高回答说:病了九天的,针刺三次就可以痊愈。病了一个月的,针刺十次就可以痊愈。无论病程长短、病情轻重,都可以依照这个比例逐渐减除。(大致说来,病了三天的,针刺一次即可;所以病九天的应针刺三次,病一个月的应针刺十次。) (凡疾病的轻重、远近,都应依照这个比例逐渐减除,这是针刺的一般法则。) 久患痹病而身体不能活动的,应察看有血的络脉,把其中的血全部放出。(久患痹病而身体不能活动,是阴邪留在血脉之中,所以应当察看血络,把其中的血全部排除。) 黄帝说:“外在和内在的疾病,在治疗难易方面有什么不同?” (上文说了病程长短造成的难易,所以这里又问外病和内病在治疗难易上的区别。) 伯高回答说:形体先发病而尚未传入脏腑的,针刺日数减半。(外部有病而内部没有病,病势较浅,所以针刺日数应减半;也就是按前面的方法减去一半,例如病了一个月的,针刺五次即可。) 脏腑先发病,后来形体才出现相应病变的,针刺日数加倍。这就是病在一个月以内时,病情内外与治疗难易相应的规律。(内部先有病而反映到外部,病势较深,所以针刺日数应加倍;例如病势较浅的一个月针刺五次,病势较重的一个月针刺十次。) (疾病有浅有深,所以治疗有难有易罢了。)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二、针刺的三种变化:营病、卫病与寒痹 (《灵枢·寿夭刚柔篇》)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三种变化,什么叫三种变化?” 伯高回答说:有针刺营分的,有针刺卫分的,有针刺寒痹留滞于经脉的。(针刺营分就是针刺阴分,针刺卫分就是针刺阳分,针刺寒痹就是温通其经脉;三种针刺方法不同,所以称为三变。) 黄帝问:针刺营、卫、寒痹这三种情况,分别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针刺营分,应使其出血;针刺卫分,应使其出气;针刺寒痹,应使经脉内部温热。(《调经论》也说:从营分取血,从卫分取气。内部温热的含义见下文。) 黄帝问:营病、卫病和寒痹,分别会出现什么病证?伯高回答:营分发生病变,会出现寒热往来、气少,血液上下妄行。(营分主管血,属阴气;病在阴分,阳气便胜于阴气,所以出现寒热往来。阴分有病,阴气就虚;阴气虚,就会气不足,所以出现气少。邪气在血分,所以血液上下运行失常。因此针刺营分时,应当刺其血分。) 卫分发生病变,会出现气痛,时来时去;胸腹中气机郁结、叹息,腹中发出奔走般的鸣响,这是风寒侵入并停留在肠胃之中所致。(卫属阳,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病在阳分,所以出现气痛。气没有固定形态,所以疼痛时有时无。“怫”是郁结恼怒的意思。“忾”是长叹气的意思。“贲响”是腹中鸣响,好像有东西奔走。

皆气分之病。风寒外袭而客于肠胃之间,以六腑属表而阳邪归之,故病亦生于卫气。怫音佛。忾音戏。)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寒痹久留不去,则血脉不行,或凝滞而为痛,或皮肤不知痛痒而为不仁。)黄帝曰:刺寒痹内热奈何?伯高答曰:刺布衣者以火 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内热,谓温其经也。布衣血气涩浊,故当以火 之,即近世所用雷火针及艾蒜蒸灸之类。 音翠,灼也。)黄帝曰:药熨奈何?伯高答曰:用淳酒二十升,蜀椒一升,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 咀,渍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并内酒中。置酒马矢 中,盖封涂勿使泄。五日五夜,出布绵絮曝干之,干复渍以尽其汁。每渍必 其日乃出干,干并用滓与绵絮,复布为复巾,长六七尺,为六七巾。则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痹所刺之处,令热入至于病所,寒复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咀,古人以口嚼药,碎如豆粒而用之。后世虽用刀切,而犹称 咀者,其义本此。渍,浸也。马矢 中者,燃干马屎而煨之也,此西北方所常用者。涂,盐泥封固也。 ,周日也。复布为复巾者,重布为巾,如今之夹袋,所以盛贮绵絮药滓也。滓, 也。炙巾以生桑炭者,桑能利关节,除风寒湿痹诸痛也。大人血气清滑,故当于未刺之先,及既刺之后,但以药熨,则经通汗出而寒痹可除矣。内,纳同。矢,屎同。 音愠。 音醉,滓音子。复音福。)起步内中,无见风。

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此所谓内热也。(刺后起步于密室内中,欲其血气行而慎避风寒也。凡此者皆所谓内热之法。)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三、刺有五节

(《灵枢·刺节真邪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节奈何?岐伯曰:固有五节:一曰振埃,二曰发蒙,三曰去爪,四曰彻衣,五曰解惑。

黄帝曰:夫子言五节,余未知其意。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经,去阳病也。发蒙者,刺腑输,去腑病也。去爪者,刺关节肢络也。彻衣者,尽刺诸阳之奇输也。解惑者,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振埃者,犹振落尘埃,故取其外经,可以去阳病也。发蒙者,犹开发蒙 ,故刺其腑输,可以治腑病也。去爪者,犹脱去余爪,故取关节肢络,可以治血道不通之病也。彻衣者,犹彻去衣服,故当尽刺诸阳之奇输也。解惑者,犹解其迷惑,故在尽知阴阳,调其虚实,可以移易其病也。)

黄帝曰:刺节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经、去阳病,余不知其所谓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 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KT 不得息,请言振埃,尚疾于振埃。(阳邪在上,故满于胸中,为愤 肩息、气逆喘喝、如埃如烟、KT 不得息等证。治在上者,尚疾于振埃,谓其疾如拂尘也。 ,昌真切。KT ,古噎字,食不下也。)黄帝曰:善。取之何如?岐伯曰:取之天容。(天容,手太阳经穴。)黄帝曰:其咳上气穷 胸痛者,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廉泉。(廉泉,任脉穴。 音屈,不伸也。)黄帝曰:取之有数乎?岐伯曰:取天容者无过一里,取廉泉者血变而止。帝曰:善哉。(无过一里,如人行一里许也。血变,血色变也。)

黄帝曰:刺节言发蒙,余不得其意。夫发蒙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夫子乃言刺腑输、去腑病,何输使然?愿闻其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者,刺腑输可愈,故曰发蒙。)岐伯曰:妙乎哉问也!此刺之大约,针之极也,神明之类也,口说书卷,犹不能及也,请言发蒙耳,尚疾于发蒙也。(疾于发蒙,取效之速也。)黄帝曰:善。愿卒闻之。岐伯曰:刺此者,必于日中,刺其听宫,中其眸子,声闻于耳,此其输也。(日中,阳王气行之时也。听宫,手太阳腑输也。其脉与目相通,故能中其眸子。刺之而声应于耳,乃其穴也。)黄帝曰:善。何谓声闻于耳?岐伯曰:刺邪以手坚按其两鼻窍而疾偃,其声必应于针也。(此验声之法也。刺其穴,以手坚按鼻孔而疾为偃卧,其声则应于针也。)黄帝曰:善。此所谓弗见为之,而无目视,见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谓病无形见,有不必相见而取者,真有神明相得之妙也。)

译这些都属于气分的病变。风寒从外侵入,停留在肠胃之间;由于六腑属表而阳邪归于表,所以病也发生在卫气。“怫”读作“佛”。“忾”读作“戏”。) 寒痹的病变,是寒邪滞留不去,疼痛时作,同时皮肤麻木、感觉迟钝。(寒痹久留不去,就会使血脉运行不畅;有时因凝滞而疼痛,有时因皮肤感觉不到痛痒而麻木不仁。) 黄帝问:针刺寒痹,使经脉内部温热,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针刺平民,要用火[缺字];针刺贵人,要用药物热熨。(所谓内部温热,是指温暖其经脉。平民的血气涩滞混浊,所以应当用火[缺字],也就是后世所用的雷火针以及艾灸、蒜灸等方法。[缺字]读作“翠”,意思是灼烧。) 黄帝问:药物热熨具体怎样做?伯高回答:用醇酒二十升、蜀椒一升、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共四味药,都切碎成[缺字],浸泡在酒中。再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一并放入酒中。把酒放在马粪[缺字]中,用盐泥封严,不要使酒气泄漏。经过五天五夜后,取出白布和绵絮晒干;干后再浸入酒中,直到把酒汁全部吸尽。每次浸泡都必须[缺字]当天才取出晒干;晒干后连同药渣和绵絮一起使用,再把布叠成夹巾,长六七尺,做成六七条。使用时,把夹巾放在刚烧成的桑炭上烘热,用来熨刺寒痹的部位,使热力深入病处;冷了就再把夹巾烘热熨烫,如此反复三十遍才停止。出汗后用布巾擦拭身体,也反复三十遍才停止。(“咀”是古人用口咬碎药物,使其像豆粒一样碎后使用。后世虽然改用刀切,仍称作“咀”,名称的含义就是由此而来。“渍”就是浸泡。所谓放在马粪[缺字]中,是点燃干马粪后在其中煨酒;这是西北地区常用的方法。“涂”是用盐泥封固。[缺字],指满一整天。所谓把布叠成夹巾,就是用两层布做成巾,像现在的夹袋一样,用来装绵絮和药渣。“滓”就是[缺字]。用刚烧成的桑炭烘巾,是因为桑木能够疏利关节,消除风寒湿痹引起的各种疼痛。贵人的血气清利通畅,所以应在针刺以前以及针刺以后,只用药物热熨;这样就能使经脉通畅、汗液排出,从而消除寒痹。“内”与“纳”相同。“矢”与“屎”相同。读作“愠”。[缺字]读作“醉”,“滓”读作“子”。“复”读作“福”。) 起身后要在室内活动,不要见风。每次针刺都必须热熨,像这样治疗,病就会痊愈;这就是所谓的内部温热。(针刺后应在密闭的室内起身活动,使血气运行,同时谨慎避开风寒。这些方法都属于所谓内部温热的方法。)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三、针刺有五种要节 (《灵枢·刺节真邪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要节,具体是怎样的?岐伯说:确实有五种要节:第一叫振埃,第二叫发蒙,第三叫去爪,第四叫彻衣,第五叫解惑。黄帝说:先生讲了五种要节,我还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岐伯说:振埃,是针刺体表经脉,用来去除阳分的病。发蒙,是针刺腑输穴,用来去除腑病。去爪,是针刺关节和四肢的络脉。彻衣,是把各个阳经的奇穴、输穴全部刺遍。解惑,是全面了解阴阳,调治有余和不足,使偏盛偏衰相互转移。振埃,就像抖落尘埃一样,所以取体表经脉,可以去除阳分的病。发蒙,就像打开蒙蔽一样,所以针刺腑输穴,可以治疗腑病。去爪,就像脱去多余的指甲一样,所以取关节和四肢络脉,可以治疗血脉通道不通的病。彻衣,就像脱去衣服一样,所以应当把各个阳经的奇穴、输穴全部刺遍。解惑,就像解除迷惑一样,所以要全面了解阴阳、调治虚实,便能使病情发生转变。) 黄帝说:《刺节》中说振埃,先生却说是针刺体表经脉、去除阳病,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请您详细讲给我听。岐伯说:振埃,是阳气大逆,向上充满胸中,胸中烦闷而[缺字]肩喘息,大气逆向上冲,喘息鸣响,只能坐着俯伏;病人厌恶尘埃烟气,因[缺字]而不能呼吸。我要讲的振埃,其见效还要比抖落尘埃更快。(阳邪在上,所以充满胸中,出现胸中烦闷、[缺字]肩喘息、气逆喘鸣、像被尘埃烟气所阻、[缺字]而不能呼吸等证候。治疗上部的病,见效还要比抖落尘埃更快,意思是说其迅速如同拂去尘土。[缺字],读作“昌真切”。“KT”是古代“噎”字,指食物咽不下去。) 黄帝说:好。应当取哪个部位?岐伯说:取天容穴。(天容,是手太阳经的穴位。) 黄帝说:咳嗽、气向上冲,胸中[缺字]而疼痛的,应当取哪里?岐伯说:取廉泉穴。(廉泉,是任脉的穴位。[缺字]读作“屈”,意思是不伸展。) 黄帝说:取穴有一定的次数或限度吗?岐伯说:针刺天容,不超过行走一里的时间;针刺廉泉,直到血色发生变化就停止。黄帝说:好啊。(“不超过一里”,就像人行走一里左右的时间。“血变”是指血液的颜色发生变化。) 黄帝说:《刺节》中说发蒙,我还不能理解它的含义。所谓发蒙,是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先生却说针刺腑输穴、去除腑病,究竟应取哪个输穴才能这样?请您讲讲其中的缘故。(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的人,针刺腑输穴可以治愈,所以称为发蒙。)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精妙啊!这是针刺的大要,也是针术的最高境界,属于神明般的作用;即使口头讲述、写在书上,也仍然无法完全说明。现在讲发蒙,其见效还要比启发蒙昧更快。(所谓比发蒙更快,是说取效迅速。) 黄帝说:好。请您详细讲给我听。岐伯说:针刺这种病,必须在正午时分,针刺听宫穴;针刺得当,患者的眼珠会有感觉,声音会传到耳中,这就是应取的输穴。(正午是阳气旺盛、经气运行的时候。听宫,是手太阳经的腑输穴。它的经脉与眼睛相通,所以能够影响眼珠。针刺后声音在耳中产生反应,这才是相应的穴位。) 黄帝说:好。什么叫声音传到耳中?岐伯说:针刺有邪气的部位时,用手紧紧按住两侧鼻孔,并使患者迅速仰卧,声音就一定会在针刺处产生反应。(这是检验声音反应的方法。针刺该穴时,用手紧紧按住鼻孔,使患者迅速仰卧,声音就会在针刺处产生反应。) 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谓不必看见病变便能施治,不用眼睛观察也能取穴,达到医者心神与病情相互契合的境界。(意思是说,病没有明显的形迹,有时不必亲眼看见病变也能取穴,确实有心神相通的精妙。)

黄帝曰:刺节言去爪,夫子乃言刺关节肢络,愿卒闻之。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者。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腰脊所以立身,故为身之大关节。肢胫所以趋翔,故为人之管。管,键也。茎垂者,前阴宗筋也。命门元气盛衰,具见于此,故为身中之机。精由此泄,故可以候阴精而为津液之道。)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留于睾,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俯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荥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帝曰:善。(饮食不节,病在太阴、阳明。喜怒不时,病在少阴、厥阴。

故其津液内溢则下留于睾,为日大不休、不可蔽匿等证,盖即 疝之类,治之者当察在何经,以取其关节肢络,故命曰去爪者,犹去其赘疣也。睾音高,阴丸也。铍音披,义见前。)

黄帝曰:刺节言彻衣,夫子乃言尽刺诸阳之奇输夫有常处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则内热,阳气有余则外热,内热相搏,热于怀炭,外畏绵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闭塞则汗不出,舌焦唇槁,腊干嗌燥,饮食不让美恶。(阳气有余,阴气不足,阳邪盛而真阴衰也。热于怀炭,热之甚也。外畏绵帛近,不欲衣也。不可近身,畏人气也。不可近席,憎寒也。腊干,肌肉干燥也。饮食不让美恶,滋味不能辨也。腊音昔。)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 ,又刺中膂以去其热,补足手太阴以出其汗,热去汗稀,疾于彻衣。

黄帝曰:善。(天府,手太阴经穴。大杼、中膂俞,俱足太阳经穴。刺此皆可以去热。又补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以出其汗,热去汗止而病除,其速有如彻衣,此盖伤寒邪热之类也。)

黄帝曰:刺节言解惑,夫子乃言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惑何以解之?岐伯曰:大风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实者有余,轻重不得,倾侧宛伏,不知东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复,颠倒无常,甚于迷惑。(风邪在身,血脉必虚,正不胜邪,故为轻重倾侧等病。以其颠倒无常,故曰甚于迷惑,此即中风之类。)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泻其有余,补其不足,阴阳平复,用针若此,疾于解惑。黄帝曰:善。请藏之灵兰之室,不敢妄出也。(尽知阴阳,平其虚实,用针若此,疾无不瘳矣,故曰疾于解感。)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四、五邪之刺

(《灵枢·刺节真邪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邪,何谓五邪?岐伯曰:病有持痈者,有容大者,有狭小者,有热者,有寒者,是谓五邪。黄帝曰:刺五邪奈何?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过五章,痹热消灭,肿聚散亡,寒痹益温,小者益阳,大者必去,请道其方。(五章,五条也。详如下文。)

凡刺痈邪无迎陇,易俗移性,(陇,盛也。《营卫生会篇》曰:日中而阳陇。生气通天论作隆,盖陇、隆通用也。无迎陇者,痈邪之来锐,所当避也。易俗移性,谓宜从缓调和,如移易俗性,不宜欲速。此释上文肿聚散亡也。陇音笼。)

不得脓,脆道更行,(脆,柔脆溃坚之谓。凡痈毒不化则不得脓,故或托其内,或温其外,或刺以针,或灸以艾,务化其毒,皆脆道更行也。)去其乡,不安处所乃散亡,诸阴阳过痈者,取之其输泻之。(乡,向也。安,留聚也。去其毒瓦斯所向,不使安留处所,乃自消散矣。故于诸阴经阳经,但察其过于壅滞者,皆当取输穴以泻其锐气,是即所谓去其乡也。)

凡刺大邪日以小,泄夺其有余乃益虚,(大邪,实邪也。邪气盛大,难以HT 除,日促小之,自可渐去,去其有余,实者虚矣。此释上文大者必去也。)剽其通,针其邪,(剽,砭刺也。通,病气所由之道也。针无妄用,务中其邪。剽音票。)肌肉亲视之,毋有反其真,(言邪正脉色,必当亲切审视,若以小作大,则反其真矣。)刺诸阳分肉间。(盛大实邪,多在三阳,故宜刺诸阳分肉间。)

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小邪,虚邪也。虚邪补之,则正气日大而邪自退也。不足而补,乃可无害,若泻其虚,斯不免矣。此释上文小者益阳也。)视其所在迎之界,远近尽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费,刺分肉间。(迎之界者,迎其气行之所也。先补不足之经,后泻有余之经,邪去正复,则远近之真气尽至,邪气不得外侵,则必费散无留矣。小邪随在可刺,故但取分肉间也。)

凡刺热邪越而苍,出游不归乃无病,(越,发扬也。苍,卒疾也。出游,行散也。归,还也。凡刺热邪者,贵于速散,散而不复,乃无病矣。此释上文痹热消灭也。)为开通辟门户,使邪得出病乃已。(开通壅滞,辟其门户,以热邪之宜泻也。)

译黄帝说:《刺节》中说去爪,先生却说针刺关节和四肢络脉,请您详细讲讲。岐伯说:腰脊,是全身最大的关节。四肢和小腿,是人体用来行走活动的枢纽。阴茎下垂部,是身体内部的机要,是观察阴精的部位,也是津液运行的通道。(腰脊能够支撑身体,所以是全身最大的关节。四肢和小腿能够使人行走活动,所以是人体的枢纽。“管”就是枢纽、关键。所谓茎垂,是指前阴的宗筋。命门元气的盛衰,都能在这里显现,所以说它是身体内部的机要。) 精气由此泄出,所以可以观察阴精,并使它成为津液的通道。因此,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也不合时宜,津液在体内泛溢,向下停留在阴囊,血液运行的通道不通,阴囊日渐胀大而没有停止,俯仰都不方便,快走和飞奔也做不到。这种病的肿胀像水一样明显,既不上行也不下行,用铍针或砭石可以取治,形状无法隐藏,常常不能遮蔽,所以称为“去爪”。黄帝说:好。饮食没有节制,病在太阴、阳明经。喜怒不合时宜,病在少阴、厥阴经。所以津液在体内泛溢,就会向下停留在阴囊,形成日渐胀大、不能遮蔽隐藏等症状,大概就是疝病之类。治疗时应当察看病在何经,以取治相应的关节、肢体和络脉;所谓“去爪”,就像去掉多余的赘疣一样。“睾”读作高,是阴囊中的睾丸。“铍”读作披,字义见前文。黄帝说:我在《刺节》中听说过“彻衣”,先生却说要尽数针刺各阳经的奇穴输穴,这些穴位又都有固定的位置,希望您把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这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体内就发热;阳气有余,体外也发热。内外的热相互交搏,热得像怀抱炭火一样;在外面害怕丝绵衣物靠近身体,不能让它们接近身体,也不能让它们接近卧席。腠理闭塞,汗液不能排出,舌头焦燥,嘴唇干枯,肌肉干燥,咽喉干涩,饮食的美味和恶味都不能辨别。阳气有余、阴气不足,是阳邪旺盛而真阴衰弱。热得像怀抱炭火,是说热势非常严重。在外面害怕丝绵衣物靠近,是不想穿衣服。不能让它们接近身体,是害怕人的气息。不能让它们接近卧席,是厌恶寒冷。“腊干”,是说肌肉干燥。饮食中美味和恶味都不能辨别,是不能辨识滋味。“腊”读作昔。黄帝说:好。应当怎样取治?岐伯说:取刺天府、大杼三处,又针刺中膂俞以去除热邪;补足太阴、手太阴,使汗液排出。热退后汗就会减少,疾病痊愈之快,就像脱去衣服一样迅速。黄帝说:好。天府,是手太阴经的穴位。大杼、中膂俞,都是足太阳经的穴位。针刺这些穴位,都可以去热。又补足太阴脾经和手太阴肺经,使汗液排出;热退汗止,疾病就会痊愈,迅速得像脱去衣服一样。这大概属于伤寒邪热一类。黄帝说:我在《刺节》中听说“解惑”,先生却说要完全了解调和阴阳、补泻有余不足以及相互倾移的道理;那么疑惑应当怎样解除?岐伯说:大风邪在身体中,血脉偏于虚弱;虚的地方不足,实的地方有余,身体轻重失常,倾斜侧卧、弯曲伏倒,不知道东也不知道西,不知道南也不知道北,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忽而反转、忽而复回,颠倒没有常态,比迷惑更严重。风邪在体内,血脉必然虚弱,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所以形成轻重失常、倾斜侧伏等病。因为颠倒而没有常态,所以说比迷惑更严重;这就是中风之类的病。黄帝说:好。应当怎样取治?岐伯说:泻去有余,补足不足,使阴阳恢复平衡;针刺采用这样的方法,见效会快得像解除迷惑一样。黄帝说:好。请把这些内容收藏在灵兰之室,我不敢随意泄露出去。完全了解阴阳,调平虚实,针刺如果能做到这样,疾病没有不能痊愈的,所以说见效快得像解除疑惑一样。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四、针刺五邪 《灵枢·刺节真邪篇》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邪气,什么叫五邪?岐伯说:病邪有积聚成痈的,有盛大壅滞的,有狭小微弱的,有属热的,有属寒的,这就叫五邪。黄帝说:针刺这五种邪气应当怎样做?岐伯说:针刺五邪的方法,不过五条:使痹热消退,肿块和积聚消散;使寒痹逐渐温暖;使微小的邪气得到阳气;使盛大的邪气必然除去。现在把这些方法说给你听。“五章”,就是五条方法。详细内容如下文。凡是针刺痈邪,不要迎着邪气旺盛的时候,治疗应当改变其习惯、迁移其性质。“陇”是旺盛的意思。《生气通天论》写作“隆”,大概“陇”和“隆”可以通用。“不要迎着旺盛的时候”,是说痈邪来势猛烈,应当避开它的锋芒。“改变习惯、迁移性质”,是说应当缓慢调和地治疗,就像改变人的习俗和性情一样,不宜求速。这是解释上文所说的肿块积聚消散。“陇”读作笼。如果不能形成脓,就使柔脆之道重新通行。凡是痈毒不能化解,就不能形成脓,所以有时从内部托举,有时从外部温暖,有时用针刺,有时用艾灸,务必使毒邪化解;这些都属于使柔脆之道重新通行。去除毒邪所趋向的地方,不让它在某处安定停留,毒邪就会自行消散;凡是阴经、阳经中有邪气经过痈肿的,都应当取其输穴针刺泻之。“乡”是趋向的意思。“安”是停留、聚集的意思。去除毒邪所趋向的地方,不让它安定停留在那里,毒邪就会自行消散。所以对于各条阴经、阳经,只要察见邪气经过并造成壅滞,都应当取输穴来泻去它的锐盛之气,这就是所谓去除其所趋向的地方。凡是针刺盛大的邪气,要使它一天比一天缩小;泻去并削弱其有余,邪实就会逐渐转虚。邪气盛大,难以迅速除去,就每天逐渐使它缩小,自然可以慢慢消退;去除它的有余,实邪就变虚了。这是解释上文所说的盛大邪气必然除去。刺取邪气通行的道路,针刺其中的邪气。“通”,是病气所经过的道路。针刺不可妄用,务必要刺中邪气所在。“剽”读作票。应当亲自仔细观察肌肉以及邪正的脉象、面色,不要把小病看成大病而违背真实情况。针刺各阳经分肉之间的部位。盛大而实的邪气多在三阳经,所以适宜针刺各阳经分肉之间。凡是针刺微小的邪气,要使正气一天比一天增强;补足它的不足,这样才不会造成损害。虚邪得到补益,正气就会逐渐增强,邪气自然退去。有不足就应当补益,这样才不会造成损害;如果反而泻去虚弱之气,就难免受损。这是解释上文所说的微小邪气应当助长阳气。察看邪气所在,迎着它运行的部位进行治疗,使远近各处正气都到达;邪气不能向外侵行,就会自行耗散;针刺分肉之间。“迎其界”,是迎着邪气运行的部位。先补不足的经脉,后泻有余的经脉;邪气退去、正气恢复,远近各处的真气就都会到达。邪气不能向外侵行,就一定会耗散,不会停留。微小的邪气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针刺,所以只取分肉之间。凡是针刺热邪,要使它发散而迅速消退;邪气散去后不再回来,疾病就不会发生。“越”是发散、宣扬的意思。“苍”是突然、迅速的意思。“出游”是运行、散开的意思。“归”是返回的意思。凡是针刺热邪,贵在使它迅速消散;消散后不再复发,就没有疾病了。这是解释上文所说的痹热消灭。要疏通闭塞、打开门户,使邪气能够排出,疾病才会停止。疏通壅滞,打开排邪的门户,因为热邪适宜采用泻法。

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温者,温其正气也。徐往徐来,欲和缓也。致其神者,致其阳气则寒邪自除。

此释上文寒痹益温也。)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也。(补其虚,则门户闭而气不泄,故虚实可调,真气可存,此寒邪之宜温也。)

黄帝曰:官针奈何?岐伯曰:刺痈者用铍针,刺大者用锋针,刺小者用圆利针,刺热者用 针,刺寒者用毫针也。(五邪之刺,官针各有所宜,不可不辨。九针详义,见本类前二。)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五、解结推引

(《灵枢·刺节真邪篇》)

请言解论,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副,人参天地,故可为解。(解论,解结之论也。人与天地相参应,必知其道,斯可与言解结矣。)下有渐洳,上生苇蒲,此所以知形气之多少也。(渐洳,伏泉也。下有渐洳,则上生苇蒲,内外之应,理所皆然,人之表里,可察盛衰,亦犹是也。渐,平声。洳音如。)阴阳者,寒暑也。热则滋雨而在上,根 少汁,人气在外,皮肤缓,腠理开,血气减,汗大泄,皮淖泽。(暑热则地气蒸为滋雨而气在上,故草木之气亦在枝叶,而根 少汁也。其于人气,热则阳浮在表,故血气减、汗大泄,然热则易行,故宜于用针。 音该。淖,乃豹切。)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中,皮肤致,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凿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结,坚搏不往来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犹是也。(寒则地气坚凝,人气结聚而经脉难行,即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肢之厥逆,故必待天温冰释,阳气营运,而后人气流通,乃可用针矣。)治厥者,必先熨调和其经,掌与腋、肘与脚、项与脊以调之,火气已通,血脉乃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刺而平之,坚紧者破而散之,气下乃止,此所谓以解结者也。(此治厥之法。倘天时未温而必欲用针,则必借火气以熨调其经,凡掌腋肘脚项脊之间,皆溪谷大节之交会,故当熨之温之,则火气通而血脉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卫气浮也,故可刺而平之。坚紧者,邪气实也,故当破而散之。厥逆除而宗气下,乃可止针矣。结者,邪之所聚,刺去其邪,即解结之谓也。)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营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凡用针者,必在调气,人受气于谷,故气积于胃。然气义有三:曰营气,曰卫气,曰宗气。清者为营,营在脉中,浊者为卫,卫在脉外,故各行其道也。宗气,大气也。大气者,留止于上下之气海。其下者蓄于丹田,注足阳明之气街而下行于足;其上者积于胸中,出于息道而为呼吸。凡此三者,皆所谓气,当各求其属而调之者也。按:气街义,如卫气篇曰:知六腑之气街者,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当与此参阅,详经络类十二。)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取之。(厥者,逆也,阴寒之气也。厥逆在足,则阳道不行,故宗气不下而血脉凝滞,不以火温,不能取也。)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实虚,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后取之而下之。(凡察虚实,所验在气,故必循之弹之,视其气之应手而动者,其微其甚,则虚实可知,然后用法取之,而气自下矣。)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自已也。(经脉调者,虽病亦微,故必自已。)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通,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一经之脉本相流贯,而横络盛加于大经,则经有不通者矣。视而泻之,其经则调,亦所谓解结也。)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寒下热者,阳虚于上而实于下也。当先刺项间足太阳经大杼、天柱等穴,久留其针而补之,仍温熨肩项之间候其气至,上热与下相合,乃止其针,此所谓推其下者而使之上也。)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上热下寒者,阳实于上而虚于下也。故当视其在下虚陷之经,取而补之,必使其阳气下行而后止,此引而下之之谓也。按:此二节言上下寒热者,非若前节所谓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必有横络加于大经之比,盖彼言中有所隔,此言本末盛衰也,证自不同,不可混看。)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言,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挟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上文言上下之寒热,所治不同;此言遍身之大热,当取足之阳明也。盖阳明经多气多血,为五脏六腑之海,故但察其在经在络或虚或实而取之,则遍身之热可除也。然又当因病患之偃卧,医者居其头之前,以两手大食四指,挟其颈中动脉于人迎、大迎等处,自上而下按而久持之,卷而切推之,下至缺盆,止复如前,候其热去乃已。盖三阳在头,故可独取人迎而推散其热也。卷, 同。)

译凡是针刺寒邪,要使身体一天比一天温暖;进针、出针都要缓慢,以引导阳神。“徐往徐来”,是希望操作和缓。“引导其神”,是引导阳气;阳气到达,寒邪自然能够消除。这是解释上文所说的寒痹应当逐渐温暖。门户已经闭合,气机不再耗散,虚实得到调和,正气就能保存。补益虚弱之处,门户就会闭合而气不外泄,所以虚实可以调和,真气可以保存;这就是寒邪适宜用温法。黄帝说:使用官针各应当怎样?岐伯说:针刺痈邪用铍针,针刺盛大邪气用锋针,针刺微小邪气用圆利针,针刺热邪用【针名缺字】,针刺寒邪用毫针。针刺五邪时,各种官针都有适宜的对象,不能不加以辨别。九针的详细含义,见本类前两篇。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五、解结推引 《灵枢·刺节真邪篇》请让我讲解解结的理论:它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合;人取法并参验天地,所以可以讲解解结。“解论”,就是讲解解结的理论。人和天地相互参验、相互对应,必须懂得其中的规律,这样才可以谈论解结。地下有渐洳,上面就会生长芦苇和蒲草;由此可以知道形体与气的多少。“渐洳”,是潜伏在地下的泉水。地下有潜泉,上面就生长芦苇和蒲草,这是内外相应,事理都是如此;观察人的表里,也可以察知盛衰,同样是这个道理。“渐”读平声。“洳”读作如。阴阳,就是寒和暑。天气炎热,水气蒸腾成雨而聚在上方,草木的根部汁液减少;人的气也浮在体外,皮肤松弛,腠理张开,血气减少,汗液大量外泄,皮肤湿润而有光泽。暑热时,地气蒸腾成为水气和雨,气聚在上方,所以草木的气也在枝叶,根部的汁液就少了。对于人体来说,天气热时阳气浮在体表,所以血气减少、汗液大量外泄;但热时气机容易运行,因此适宜针刺。“该”读作该。“淖”读作“乃豹切”。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水结成冰,人的气聚藏在体内,皮肤紧致,腠理闭合,汗不外出,血气强盛,肌肉坚硬而涩滞。在这种时候,即使善于行水的人也不能使水流过冰面,善于穿地的人也不能凿开冻土,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治好四肢厥冷。血脉凝结坚硬、搏动不畅而不能往来的,也不能立即使它柔和。所以,行水的人一定要等天气转暖、冰融冻解,水才可以流动,土地才可以挖穿;人的血脉也是同样的道理。寒冷时地气坚硬凝结,人的气也凝聚,经脉难以运行;即使善于用针,也不能立即治好四肢厥逆,所以一定要等天气转暖、冰雪融化,阳气运行起来,然后人的气机才会流通,才可以用针。治疗厥证,必须先用熨法调和经脉,在手掌与腋下、肘部与足部、颈项与脊柱之间进行调治。火气已经通达、血脉开始运行后,再观察病脉:湿润的就针刺使其平复,坚紧的就破散它;气机下行后才停止治疗,这就是所谓解开结滞。这是治疗厥证的方法。如果天气还没有转暖却一定要用针,就必须借助火气熨治来调和经脉;手掌、腋下、肘部、足部、颈项和脊柱之间,都是溪谷与大关节交会之处,所以应当熨烫、温暖这些部位,使火气通达、血脉运行。然后观察病人的脉象,脉势濡软润泽,是卫气浮在表面的表现,所以可以针刺,使其平复。脉象坚硬紧张,是邪气充实的表现,所以应当破除并疏散邪气。厥逆消除、宗气下行之后,才可以停止针刺。所谓结,是邪气聚集的地方;针刺去除邪气,就是解除结聚的意思。针刺的要领,在于调理气机。气由饮食积聚于胃,以使营气和卫气各自畅通运行;宗气停留在气海,向下的部分注入气街,向上的部分通行于呼吸之道。凡是使用针刺,必须先调理气机。人体从饮食中获得气,所以气积聚在胃中。但气按其意义有三种:营气、卫气和宗气。清纯的气称为营气,营气运行在脉中;浑浊的气称为卫气,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二者各自沿着相应的道路运行。宗气,就是大气。大气停留在人体上下两个气海之中。向下的部分蓄积在丹田,注入足阳明经的气街,然后向下运行到足部。向上的部分积聚在胸中,从呼吸之道出入而形成呼吸。这三种都属于所谓的气,治疗时都应当辨明其所属而分别调理。按:气街的含义,如《卫气篇》所说:懂得六腑气街的人,就能懂得在门户处解除结聚、使气机相接的方法。应当与这些内容相互参照阅读,详见《经络类》第十二篇。所以厥逆发生在足部时,宗气不能下行,脉中的血便凝滞停留;如果不用火温通调理,就不能把它取除。厥,就是逆;也是阴寒之气。厥逆发生在足部,阳气运行的道路就不通,所以宗气不能下行,血脉凝滞;不用火温通,就不能将其取除。使用针刺时,必须先察看经络的虚实,用手切按并循摸,再按压、弹动,观察有反应而随手而动的部位,然后才取穴针刺,使气下行。凡是察验虚实,所要验证的是气,所以必须循摸、弹动,观察气是否应手而动;根据反应的轻微或明显,就能知道虚实,然后依法取治,气自然会下行。六经调和,就称为没有病;即使有病,也称为能够自行痊愈。经脉调和,即使有病,病情也轻微,所以一定能够自行痊愈。某一经上部实、下部虚而且气血不通,这一定是有横行的络脉过于充盛,附加壅塞在大经上,使它不通;察明后刺出其邪,这就是所谓解除结聚。一经的脉道本来彼此贯通,但横行的络脉过盛而附加在大经上,经脉就会有不通的情况。察明后刺泻其邪,这条经脉就会调和,也就是所谓解除结聚。上部寒、下部热时,先针刺项部的足太阳经,留针较久;针刺后,再用熨法温暖项部和肩胛,使其发热;上下之气相合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把气向上推行。上寒下热,是阳气在上部虚弱、在下部偏实。应当先针刺项部足太阳经的大杼、天柱等穴,留针较久并加以补法,再温熨肩项之间,等候气至;上部发热并与下部相合后,才停止针刺。这就是推动下部之气使其上行。上部热、下部寒时,应察看下部虚弱凹陷的经络并取治,等气下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引导气向下。上热下寒,是阳气在上部偏实、在下部虚弱。所以应察看下部虚陷的经脉,取穴并用补法,一定要使阳气下行后才停止,这就是引导气下行。按:这两节所说的上下寒热,不同于前一节所说某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必有横络壅盛附加在大经上的情况。前者说的是中间有阻隔,后者说的是经脉本末的盛衰,证候本来不同,不可混同看待。全身大热,出现狂乱以及妄见、妄闻、妄言,应察看足阳明经和大络而取治;虚的用补法,有瘀血而实的用泻法。趁病人仰卧时,医生坐在其头前,用两手的四指夹住并按压颈部动脉,保持较久;再卷曲手指切按推行,向下直到缺盆,然后又像先前那样停止,等热退后才停止治疗。这就是所谓推散邪热。上文说的是上下部寒热,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这里说的是全身的大热,应当取治足部的阳明经。阳明经气多血多,是五脏六腑之海,所以只要察明病在经还是在络、属于虚还是属于实而取治,全身的热就可以消除。还应当让病人仰卧,医生坐在他的头前,用两手的大指和食指夹住颈中的动脉,在人迎、大迎等部位自上而下按压并保持较久,再卷曲手指切按推行,向下直到缺盆,停止后再像先前那样操作,等热退后才结束。三阳经的经气在头部,所以可以单独取人迎穴来推散邪热。“卷”与“同”相同。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六、刺诸风

(《素问·骨空论》《长刺节论》《灵枢四时气论》《热病论》)

黄帝问曰:余闻风者百病之始也,以针治之奈何?(《素问·骨空论》。风之中人,必先皮毛而后及于经络脏腑,由浅入深,自微而甚,善行数变,所以为百病之始。

故圣人之避风,如避矢石者,正以防其微也。)岐伯对曰:风从外入,令人振寒,汗出头痛,身重恶寒,(风邪外袭,阳气内拒,邪正分争,故振寒。风伤卫,故汗出。邪客三阳,故头痛身重。卫伤则表怯,故恶寒。)治在风府,调其阴阳,不足则补,有余则泻。(风府,督脉穴。察其正气不足则补之,邪气有余则泻之。)大风颈项痛,刺风府,风府在上椎。(上椎,谓项骨椎上,入发际一寸也。)大风汗出,灸 , 在背下侠脊旁三寸所,厌之令病者呼 , 应手。(,足太阳经穴。厌之,以指按其穴也。乃令病患呼 之声,则应手而动,故即以为名。)从风憎风,刺眉头。(病由于风则憎风。刺眉头者,足太阳之攒竹穴也。憎,早登切。)

病风且寒且热,炅汗出,一日数过,先刺诸分理络脉;(《素问·长刺节论》。《风论》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

即此之谓。炅汗,热汗也。刺诸分理络脉者,贵乎多也。炅,居永切。)汗出且寒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既汗而复寒热者,邪盛患深,非可以旦夕除也,故当三日一刺,百日始已。)

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大风,即风论及四时气篇之所谓疠也。其浅者遍腠理,故当刺肌肉为故,所以泄阳分之毒,风从汗散也。)刺骨髓,汗出百日,(刺深者须取骨髓,所以泄阴分之风毒也。)

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风毒去尽,然后营卫气复,眉发重生,是病已愈,方可止针矣。)

疠风者,素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灵枢·四时气篇》。疠,大风也。风论曰:疠者,有营气热 ,其气不清,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也。其治法,当于常素刺其肿上,已刺之后,又必数以锐针针其患处,仍用手按出其恶毒之气,必待肿尽,乃可止针。盖毒深气甚,非多刺不可也。疠,癞同,又音利。)常食方食,无食他食。(食得其法,谓之方食。

无食他食,忌动风发毒等物也。)

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灵枢·热病篇》。偏枯者,半身不随,风之类也,其身偏不用而痛。若言不变、志不乱,则病不在脏而在于分肉腠理之间,可用巨针取之,即第九针也。察其虚实以施补泻,其元可复矣。)

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痱亦风属,犹言废也。上节言身偏不用而痛,此言身不知痛而四肢不收,是偏枯痱病之辨也。痱,肥、沸二音。)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智乱不甚,其言微有知者,神气未为全去,犹可治也;神失,则无能为矣。)病先起于阳,后入于阴者,先取其阳,后取其阴,浮而取之。(此治必先其本也。病先起于阳分,故当先刺其表,浮而取之,而后取其阴。此下不言先起于阴者,盖病始于阴,直中脏也,多不可治,故不复言之。)

风痉,身反折,先取足太阳及 中及血络出血;中有寒,取三里。(痉,强直也。身反折,反张向后也。此风证之在膀胱经者,故当取足太阳经穴。 中,委中穴也。血络,浮浅之络也。皆当刺出其血。若中气有寒,仍当取足阳明之三里,温补胃气而风寒可除也。痉,求影切,中原韵音敬。)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七、刺灸癫狂

(《灵枢·癫狂篇》《素问·长刺节论》《通评虚实论》)

目 外决于面者为锐 ,在内近鼻者为内 ;上为外 ,下为内 。

(《灵枢·癫狂篇》。目 ,眼角也。目之外角曰锐 ,目之内角曰内 ,此以中外言也。若以上下言之,则目之上网亦曰外 ,目之下网亦曰内 。按:本篇所论, 癫狂厥逆之病,而此节所言目 若不相涉者何也?盖以癫狂等疾,须察神气,欲察其神,当从目始。且内 外 、上网下网,各有分属,病在何经,于此可验,故首及之,示人以知所先也。 音渍。)癫疾始生,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甚作极已而烦心,候之于颜,取手太阳、阳明、太阴,血变而止。

译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六、针刺各种风病 (《素问·骨空论》《长刺节论》《灵枢·四时气论》《热病论》) 黄帝问:我听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起始原因,用针刺应当怎样治疗?(《素问·骨空论》。风邪侵入人体,必定先侵犯皮毛,然后影响经络和脏腑;由浅入深,由轻微逐渐加重,而且善于运行、变化多端,所以成为各种疾病的起始原因。因此圣人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和飞石一样,正是为了防止风邪在初起时侵入。岐伯回答:风邪从体外侵入,使人发冷战栗、出汗、头痛、身体沉重、怕冷。风邪伤及卫气,所以出汗。邪气侵入三阳经,所以头痛、身体沉重。卫气受伤,体表防卫不足,所以怕冷。治疗取风府穴,调和阴阳;正气不足就补,邪气有余就泻。风府是督脉上的穴位。察看正气不足就补,邪气有余就泻。风邪很盛而颈项疼痛,针刺风府穴;风府在上椎处。上椎,是指项部骨节的椎骨上方,距发际一寸处。风邪很盛而出汗,应灸【穴名缺字】;【穴名缺字】在背部下方、脊柱旁开三寸左右,按压它,使病人发出“【穴名缺字】”的声音,穴位会在手下应动。【穴名缺字】是足太阳经的穴位。“厌”是用手指按压穴位。于是让病人发出“【穴名缺字】”的声音,穴位便在手下应动,所以就用这个声音作为穴名。因风邪致病而怕风,针刺眉头部位。疾病由风邪引起,所以怕风。针刺眉头,就是针刺足太阳经的攒竹穴。“憎”读作“早登切”。风病既怕冷又发热,并出热汗,一天发作数次,应先针刺各处肌肉纹理和络脉。(《素问·长刺节论》。《风论》说:风邪伤人,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有的成为热中,有的成为寒中,有的成为疠风,有的成为半身不遂,有的就是通常所说的风病。说的就是这里的情况。炅汗,就是热汗。针刺各处肌肉纹理和络脉,是因为需要多处针刺。“炅”读作“居永切”。出汗而又寒热交替,应每隔三天针刺一次,经过一百天才会痊愈。已经出汗却又反复寒热,说明邪气盛、病情深,不是早晚之间能够消除的,所以应当每隔三天针刺一次,一百天后才会痊愈。患大风病,骨节沉重,胡须和眉毛脱落,称为大风;以针刺肌肉为常法,使其出汗一百天。大风,就是《风论》和《四时气篇》所说的疠病。其病位较浅时遍布肌肤腠理,所以应针刺肌肉作为常法,以泄去阳分的毒邪,使风邪随汗散去。针刺至骨髓,使其出汗一百天;针刺较深时必须取及骨髓,以泄去阴分的风毒。总共二百天,等胡须和眉毛重新生长后才停止针刺。风毒完全去除,营卫之气恢复,眉毛和头发重新生长,说明疾病已经痊愈,这时才可以停止针刺。疠风,应当平常针刺肿胀处;针刺后,再用锋利的针多次针刺患处,按压使恶毒之气排出,等肿胀消尽后才停止。“疠”就是大风病。《风论》说:疠风是营气中有热,气不清纯,所以使鼻柱损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风寒侵入脉中而不离去,就叫疠风。治疗时,应按通常方法先针刺肿胀处;针刺后,还必须多次用锋利的针刺患处,并用手按压排出恶毒之气,一定要等肿胀消尽后才可以停止针刺。这是因为毒邪深、邪气盛,不多次针刺就不行。“疠”与“癞”相同,另读作“利”。只吃合乎规定的食物,不要吃其他食物。饮食符合要求,就叫作合宜的饮食。不要吃其他食物,是要忌食会引动风邪、诱发毒邪等一类的食物。偏枯病,身体一侧不能活动并且疼痛,但言语没有改变,神志也不混乱,说明病在肌肉纹理和腠理之间,应使用巨针治疗;补益不足,削减有余,这样才可以恢复。偏枯,就是半身不遂,属于风病一类;身体一侧不能活动而且疼痛。如果言语没有改变、神志没有混乱,说明病不在脏腑,而在肌肉纹理和腠理之间,可以用巨针治疗,也就是第九种针。察看虚实而施行补泻,元气就可以恢复。痱病的表现是身体没有疼痛,四肢不能收动。上一节说身体一侧不能活动而疼痛,这一节说身体没有痛觉而四肢不能收动,这是偏枯与痱病的区别。“痱”有“肥”“沸”两种读音。神志错乱不严重,说话还稍微有些知觉,可以治疗;病情严重而不能说话,就不能治疗。神志错乱不严重、说话时还稍有知觉,说明神气还没有完全丧失,仍然可以治疗。神气丧失,就没有办法治疗了。疾病先发生在阳分,后来进入阴分时,应先取阳分,后取阴分;针刺应取浅部。这种治疗必须先治病的根本。疾病先发生在阳分,所以应先针刺体表,在浅部取治,然后再取治阴分。这里没有说先起于阴分的情况,大概是因为病一开始就在阴分、直接侵入脏腑的,多数不能治疗,所以不再说明。风痉病,身体向后反张,应先取足太阳经以及【穴名缺字】中,并刺浅表血络放血。如果体内有寒,就取足三里穴。“痉”就是身体强直。身体反折,是指身体向后反张。这是风证侵犯膀胱经的表现,所以应当取足太阳经的穴位。【穴名缺字】是委中穴。血络,是浮浅的络脉。都应当针刺使其出血。如果体内有寒气,还应取足阳明经的足三里穴,以温补胃气,风寒就可以消除。“痉”读作“求影切”,“中”在原书韵书中读作“敬”。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七、针刺与艾灸治疗癫狂 (《灵枢·癫狂篇》《素问·长刺节论》《通评虚实论》) 眼睛向外侧、靠近面部的眼角叫锐【字缺】;向内侧、靠近鼻子的眼角叫内【字缺】。上方的叫外【字缺】,下方的叫内【字缺】。(《灵枢·癫狂篇》。目【字缺】,就是眼角。眼睛的外角叫锐【字缺】,内角叫内【字缺】,这是按内外方位来说的。如果按上下方位来说,眼睛上面的眼睑也叫外【字缺】,眼睛下面的眼睑也叫内【字缺】。按:本篇讨论的是癫狂、厥逆等病,而这一节所说的眼睛似乎与它们没有关系,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癫狂等疾病必须观察神气;要观察神气,应当从眼睛开始。而且内外、上下以及“上网下网”各有相应的分属,患病属于哪一经,从这里可以验证,所以开头先讲这些,是为了让人知道诊察治疗应先从哪里开始。(音渍。) 癫病刚开始发生时,先是不高兴,头部沉重疼痛,抬眼上视而眼睛发红;病势加重到极点后,便心中烦乱。应当观察面部,取手太阳、手阳明、手太阴经的穴位,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

(先不乐,神志将乱也。头重痛、视举目赤,厥气上行也。甚作极已而烦心,躁急不宁也。此皆癫疾将作之兆。颜,天庭也。候之于颜,邪色必见于此也。当取手太阳支正、小海,手阳明偏历、温溜,手太阴太渊、列缺等穴,泻去邪血,必待其血色变而后止针也。)癫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阳明、太阳,左强者攻其右,右强者攻其左,血变而止。

(引口者,牵引歪斜也。或为啼呼,或为喘悸,当候于手阳明太阳二经,察病所在而刺之,穴如前。强,坚强也。左右牵引,病多在络,故左强者当攻右,右强者当攻左,必候其血变而止,此缪刺之法也。悸音匮,心动也。)癫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阳、阳明、太阴、手太阳,血变而止。(反僵,反张僵仆也。足太阳之委阳、飞阳、仆参、金门,足阳明三里、解溪,足太阴隐白、公孙等穴皆主之。手阳明经穴同前。僵音姜。)治癫疾者,常与之居,察其所当取之处。病至,视之有过者泻之,置其血于瓠壶之中,至其发时,血独动矣,不动,灸穷骨二十壮,穷骨者 骨也。(凡治癫疾者,须常与之居,庶得察其病在何经,及当取之处,不致谬误也。故必于病至之时,视其有过之所,刺出其血以验其可灸与否。瓠壶,瓠卢也。若前病发而瓠中之血不动者,乃可灸之。 骨,即督脉之长强穴。瓠音户。 音氐。)骨癫疾者, 齿诸 分肉皆满,而骨居汗出烦 。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骨癫疾者,病深在骨也。其 齿诸穴分肉之间,皆邪气壅闭,故为胀满。形则 羸,唯骨独居,汗出于外,烦闷于内,已为危证;若呕多沃沫,气泄于下者,尤为脾肾俱败,必不可治。 音坎,又海敢切,义详经络类十三。 ,美本切,又音瞒。)筋癫疾者,身倦挛,急大,刺项大经之大杼脉。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筋癫疾者,病在筋也。其身倦怠拘挛,其脉急大,当刺项下足太阳经之大杼穴。若上而呕沫,下而泄气,亦不治之证。)脉癫疾者,暴仆,四肢之脉皆胀而纵。脉满,尽刺之出血;不满,灸之挟项太阳,灸带脉于腰相去三寸,诸分肉本输。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脉癫疾者,病在血脉也。暴仆,猝倒也。纵,弛纵也。

治此者,如脉胀满,则尽刺之以出其血。如脉不满,则灸足太阳经挟项之天柱、大杼穴,又灸足少阳经之带脉穴,此穴相去于腰计三寸许。诸分肉本输,谓诸经分肉之间及四肢之输,凡胀纵之所,皆当取也。若呕沫泄气者,亦不必治。)癫疾者,疾发如狂者,死不治。(癫病发于阴,狂病发于阳。故二十难曰:重阳者狂:重阴者癫也。然阳多有余,故狂发无时,其状疾而暴;阴多不足,故癫发有期,其状静而徐。此癫狂之辨也。今以癫疾而如狂者,阳邪盛极而阴之竭也,故死不治。)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忧饥,治之取手太阴、阳明,血变而止,及取足太阴、阳明。(此下六节,皆言狂病也。神不足则悲,魂伤则狂忘不精,志伤则善忘其前言,肝乘脾则苦怒,血不足则善恐,皆得之忧而且饥,致伤脏气也。取手太阴之太渊、列缺,手阳明之偏历、温溜,足太阴之隐白、公孙,足阳明之三里、解溪等穴,并可治之,必俟其血色变而止针也。)狂始发,少卧不饥,自高贤也,自辩智也,自尊贵也,善骂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舌下、少阴,视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释之也。(上节言始生,病生之初也。此节言始发,病成而发也。其为少卧不饥等候,狂病之发,大概如此。手阳明、太阳、太阴经穴俱如前。舌下者,任脉之廉泉也。少阴者,心经之神门、少冲也。于此诸经,必视其盛者皆取之,若其不盛则当释之无论也。诸治皆然。)狂言、惊、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恐伤志,故为惊为笑为歌乐妄行也。手阳明、太阳、太阴穴,俱见前第二节。)

译(先是不高兴,是神志将要紊乱的表现。头部沉重疼痛、抬眼上视而眼红,是厥逆之气向上运行。病势加重到极点后心中烦乱,是躁动急迫、不得安宁。这些都是癫病即将发作的征兆。“颜”就是天庭部位。观察面部,是因为邪气的面色一定会在这里显现。应当取手太阳经的支正、小海,手阳明经的偏历、温溜,手太阴经的太渊、列缺等穴,放出邪血,一定要等血色发生变化后才停止针刺。) 癫病刚发作时,如果出现口角牵引、啼哭叫喊、气喘心悸,应当观察手阳明、手太阳经;左侧牵引较强就刺治右侧,右侧牵引较强就刺治左侧,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引口”是指口角被牵引而歪斜。有的表现为啼哭叫喊,有的表现为气喘心悸,应当在手阳明、手太阳两经观察病变所在并针刺,取穴同前。“强”是坚强、牵引有力的意思。左右两侧相互牵引,病变多在络脉,所以左侧牵引强就应刺治右侧,右侧牵引强就应刺治左侧;一定要观察到血色变化后才停止,这是缪刺的方法。“悸”音“匮”,指心跳不安。) 癫病刚发作时,先出现身体反张僵硬,继而脊背疼痛,应当观察足太阳、足阳明、足太阴、手太阳经,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反僵”是指身体反张、僵硬而倒下。足太阳经的委阳、飞阳、仆参、金门,足阳明经的足三里、解溪,足太阴经的隐白、公孙等穴,都可以主治此病。手阳明经的穴位同前。“僵”音“姜”。) 治疗癫病的人,应当经常和患者相处,观察他应当取哪些部位。病发作时,观察有病变的部位并泻刺,把放出的血装在葫芦中;到病发作时,只有葫芦中的血会随之 მოძრაობ。如果血不动,就在“穷骨”处灸二十壮;“穷骨”是〔原文缺字〕骨。(凡是治疗癫病,都必须经常与患者相处,才能观察出病在何经以及应当取哪些部位,以免发生错误。所以一定要在病发作时,观察有病变的地方,刺出其血,以此判断是否可以施灸。“瓠壶”就是葫芦。如果前面所说的病发作时,葫芦中的血不动,才可以施灸。“穷骨”就是督脉的长强穴。“瓠”音“户”。〔原文缺字〕音“氐”。) 骨癫病患者,〔原文有缺字〕齿等各处分肉都胀满,而骨骼突出,出汗,心中烦乱。呕吐很多涎沫,气从下部泄出,不能治疗。(“骨癫病”是指病邪深在骨骼。其〔原文缺字〕齿等各穴之间的分肉,都被邪气壅塞闭阻,所以出现胀满。形体已经〔原文缺字〕瘦弱,只剩骨骼,体表出汗,内心烦闷,已经是危重证候;如果呕吐很多涎沫,气从下部泄出,更是脾肾都已败坏,必定不能治疗。〔原文缺字〕音“坎”,又音“海敢切”,含义详见《经络类》第十三篇。〔原文缺字〕音“美本切”,又音“瞒”。) 筋癫病患者,身体疲倦、筋脉拘挛,脉象紧急而大,应针刺颈项部大经的“大杼”穴。呕吐很多涎沫,气从下部泄出,不能治疗。(“筋癫病”是指病在筋。患者身体疲倦、拘挛,脉象紧急而大,应当针刺颈项下方足太阳经的大杼穴。如果上面呕吐涎沫,下面泄气,也是不能治疗的证候。) 脉癫病患者,会突然倒下,四肢的脉络都胀满而松弛。脉象胀满的,就全部针刺放血;脉象不胀满的,就灸颈项两侧的足太阳经穴;在腰部距带脉穴三寸处施灸,并取各处分肉之间及其本输穴。呕吐很多涎沫,气从下部泄出,不能治疗。(“脉癫病”是指病在血脉。“暴仆”就是突然倒下。“纵”就是松弛无力。治疗这种病时,如果脉络胀满,就全部针刺以放出其中的血。如果脉络不胀满,就灸足太阳经颈项两侧的天柱、大杼穴;又灸足少阳经的带脉穴,此穴在腰部相距约三寸。“各处分肉之间的本输”,是指各经分肉之间以及四肢的输穴,凡是胀满松弛的部位,都应当取治。如果呕吐涎沫、泄气,也不必治疗。) 癫病患者,如果发作时表现得像狂病,就会死亡,不能治疗。(癫病发于阴,狂病发于阳。所以《难经》第二十难说:阳气重叠就发狂,阴气重叠就发癫。但是阳气多有余,所以狂病发作没有固定时间,症状急骤而猛烈;阴气多有不足,所以癫病有固定的发作时间,症状安静而缓慢。这就是癫病与狂病的区别。现在癫病却表现得像狂病,是阳邪极盛而阴气枯竭,所以会死亡,不能治疗。) 狂病刚开始发生时,先是自己悲伤;容易忘事、苦于发怒、常常恐惧,这些是由于忧愁和饥饿所致。治疗时取手太阴、手阳明经,待血色变化后停止,并取足太阴、足阳明经。(以下六节都是讲狂病。神气不足就悲伤,魂受损就发狂、神志不清,志受损就容易忘记以前说过的话,肝气侵犯脾就苦于发怒,血不足就容易恐惧;这些都因忧愁又饥饿而起,导致脏腑之气受损。可取手太阴经的太渊、列缺,手阳明经的偏历、温溜,足太阴经的隐白、公孙,足阳明经的足三里、解溪等穴治疗,都必须等到血色变化后才停止针刺。) 狂病开始发作时,少睡、不觉得饥饿,自认为贤能高人一等,自认为有才智,妄自尊贵,喜欢骂人,日夜不停。治疗时取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舌下、手少阴经;观察其中邪气旺盛的部位,全部取治,不旺盛的就停止针刺。(上一节说“刚开始发生”,指疾病产生的初期。这一节说“开始发作”,指疾病已经形成并发作。少睡、不饥饿等表现,大致就是狂病发作时的情况。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的穴位都同前文。“舌下”指任脉的廉泉穴。“少阴”指心经的神门、少冲穴。对于这些经脉,必须观察邪气旺盛的部位并全部取治;如果不旺盛,就应当停止针刺,不必再取。各种治疗都是这样。) 胡言乱语、惊恐、喜欢笑、喜欢唱歌作乐、任意走动而不停,是由于受到极度恐惧所致。治疗时取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恐惧损伤心志,所以出现惊恐、发笑、唱歌作乐和任意走动。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的穴位,都见前文第二节。)

狂,目妄见、耳妄闻、善呼者,少气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阳、太阴、阳明、足太阴、头两 。(气衰则神怯,所以妄见妄闻而惊呼也。手太阳、太阴、阳明、足太阴经穴,俱见前二节四节。头两 ,义亦如前。)狂者多食,善见鬼神,善笑而不发于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阴、太阳、阳明,后取手太阴、太阳、阳明。(多食见鬼善暗笑者,以大喜伤神所致。《难经》曰: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也。足太阴、太阳、阳明穴,如前四节。手太阴、太阳、阳明穴,如前二节。)狂而新发,未应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动脉,及盛者见血,有顷已,不已以法取之,灸骨 二十壮。(未应如此者,谓狂病新起,未有如上文五节之见证也。宜先取足厥阴肝经之曲泉穴,左右皆刺之,及诸经之脉有盛者皆出其血,有顷病当自已,如不已则当照前五节求法以取之,仍灸督脉之长强穴二十壮。)

病在诸阳脉,且寒且热,诸分且寒且热,名曰狂(《素问·长刺节论》。阳胜则为狂病,凡病在诸阳分,而经脉分肉之间且寒且热者,皆阳邪乱其血气,热极则生寒也,故病为狂。)刺之虚脉,视分尽热病已止。(刺之虚脉,谓泻其盛者使之虚也。然必视针下诸分尽热,则气至邪退,其病已而止针也。)病初发岁一发不治,月一发不治,月四五发名曰癫病。(阴胜则为癫病。岁一发、月一发者,气深道远,有宿本也,故不易治。月四五发者,暴疾耳,其来速其去亦速,此为可治者也。)刺诸分诸脉,其无寒者,以针调之,病已止。(诸分诸脉,刺法如前。若其无寒者,则癫疾亦有阳邪,或泻或补,当用针调之也。按:《甲乙经》曰:刺诸分其脉尤寒者,以针补之。是仍言为阴证。)

刺痫惊脉五(《素问·通评虚实论》。五脉如下文。痫音闲,癫病。)针手太阴各五刺经,(刺手太阴之经,经渠穴也。各五,以左右手各五 也。下亦然。)太阳五,(亦以手太阳经穴言,当是阳谷穴。)刺手少阴经络旁者一,(手少阴之经穴,灵台也,在络穴通里之旁,故曰络旁者一。)足阳明一,(亦言经穴解溪也。)上踝五寸刺三针。(足少阳胆经之络,光明穴也。

三针,即三 。)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八、肾主水水俞五十七穴

(《素问·水热穴论》《灵枢·四时气篇》)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

(《素问·水热穴论》。肾应北方之气,其脏居下,故曰至阴也。水王于冬而肾主之,故曰盛水也。肺为手太阴经,其脏属金。肾为足少阴经,其脏属水。少阴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所以肾邪上逆,则水客于肺。故凡病水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亦以金水相生,母子同气,故皆能积水。)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关者,门户要会之处,所以司启闭出入也。肾主下焦,开窍于二阴,水谷入胃,清者由前阴而出,浊者由后阴而出,肾气化则二阴通,肾气不化则二阴闭,肾气壮则二阴调,肾气虚则二阴不禁,故曰肾者胃之关也。

关闭则气停,气停则水积,水之不行,气从乎肾,所谓从其类也。愚按:本节云关门不利、则聚水而从其类者,言关之不通也。《脉要精微论》曰:仓廪不藏,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言关之不固也。

不通则癃闭而 肿,不固则滑泄而脱元,职此之由,总因肾败。夫胃为五脏六腑之海,而关则在肾,关之为义,操北门锁钥之柄,凡一身元气消长,约束攸赖。故许知可云:补脾不若补肾者,谓救本之道,莫先乎此也。诚万古不易之良法。)

译狂病患者,眼睛妄见、耳朵妄闻、喜欢呼喊,是由气少所产生的。治疗时取手太阳、手太阴、手阳明、足太阴经以及头部两处〔原文缺字〕。(气衰弱,神气就怯弱,所以会妄见、妄闻并惊恐呼喊。手太阳、手太阴、手阳明、足太阴经的穴位,见前文第二节、第四节。“头两〔原文缺字〕”,含义也同前文。) 狂病患者吃得多,容易看见鬼神,喜欢笑却不在外表显露出来,是由于曾有极大的喜悦所致。治疗时先取足太阴、足太阳、足阳明经,随后取手太阴、手太阳、手阳明经。(吃得多、看见鬼神、喜欢暗自发笑,是因为极大的喜悦损伤了神。《难经》说:阳气脱失就会看见鬼,阴气脱失就会双目失明。足太阴、足太阳、足阳明经的穴位,见前文第四节。手太阴、手太阳、手阳明经的穴位,见前文第二节。) 狂病新近发作,还没有出现上述症状的,先取足厥阴肝经曲泉穴两侧的动脉;对于旺盛的脉络刺至出血,过一会儿病就会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按前法取治,并灸“〔原文缺字〕骨”二十壮。(“还没有出现上述症状”,是说狂病刚刚发作,还没有出现上文五节所说的证候。应先取足厥阴肝经的曲泉穴,左右两侧都针刺;各经脉中凡是旺盛的都放血。过一会儿病应当自行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按照前面五节寻找方法取治,并灸督脉的长强穴二十壮。) 病在各条阳经的脉络,身体和各处分肉都一会儿寒、一会儿热,称为狂病(见《素问·长刺节论》)。阳邪旺盛就形成狂病。凡是病在各阳经分部,使经脉和分肉之间一会儿寒、一会儿热的,都是阳邪扰乱血气,热到极点便产生寒象,所以成为狂病。) 针刺使旺盛的脉络虚弱,观察各处分肉都退热后,病就停止治疗。(“刺之虚脉”,是说泻去旺盛之气,使其脉络转虚。但必须观察到针下各处分肉都退热,说明正气到达、邪气退去,病已经好转,才停止针刺。) 疾病初发时,一年发作一次的不能治疗;一个月发作一次的不能治疗;一个月发作四五次的,称为癫病。(阴邪旺盛就形成癫病。一年发作一次、一个月发作一次的,是因为病气深、病路远,并且有久病根本,所以不容易治疗。一个月发作四五次的,只是发作急骤罢了,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是可以治疗的。) 针刺各处分肉和各条脉络;如果没有寒象,就用针调和,病好了便停止。各处分肉和各条脉络,针刺方法同前文。如果没有寒象,癫病也可能有阳邪,应当或泻或补,用针调治。按:《甲乙经》说:针刺各处分肉时,如果脉络特别寒,就用针补益。这仍然是说属于阴证。) 针刺治疗痫病惊厥的五条脉(见《素问·通评虚实论》)。五条脉如下文所述。“痫”音“闲”,就是癫病。针刺手太阴经,每侧五针,刺其经脉(刺手太阴经的经穴经渠)。“各五”,是指左右两手各刺五针〔原文缺字〕。下文也都是这样。手太阳经五针(也是指手太阳经的穴位,应当是阳谷穴)。刺手少阴经络穴旁一针(手少阴经的经穴灵台,在络穴通里旁边,所以说“络旁一针”)。足阳明经一针(也是指经穴解溪)。在踝关节上方五寸处刺三针。(这是足少阳胆经的络穴光明。“三针”,就是三〔原文缺字〕。)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八、肾主管水液——水俞五十七穴 (《素问·水热穴论》《灵枢·四时气篇》) 黄帝问道:少阴为什么主管肾?肾为什么主管水?岐伯回答说:肾属至阴,至阴之气旺盛于水;肺属太阴,少阴是与冬季相应的经脉。所以,水病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所致。(《素问·水热穴论》。肾与北方之气相应,肾脏居于身体下部,所以称为至阴。水在冬季最旺盛,而肾主管水,所以称为盛水。肺属手太阴经,其五行属金。肾属足少阴经,其五行属水。少阴脉从肾向上贯通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因此肾邪向上逆行时,水液就会停留在肺中。所以凡是水病,根本在肾,末端在肺;又因为金生水,肺肾如母子同气,所以两者都能导致水液积聚。) 黄帝说:肾为什么能够聚集水液而产生疾病?岐伯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通利,所以水液聚集,并随着同类之气停留。(所谓关,是门户交会的要处,主管开合和出入。肾主管下焦,开窍于前后二阴。水谷进入胃后,清的部分从前阴排出,浊的部分从后阴排出;肾气能够正常气化,二阴就通畅,肾气不能气化,二阴就闭塞;肾气强盛,二阴功能调和,肾气虚弱,二阴就不能固摄。所以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闭塞,气就停滞;气停滞,水液就积聚。水液不能运行,是因为气随着肾的同类之性而停留,这就是所谓随着同类而行。我认为:本节所说关门不利,就会聚水而从其类,是说关口不通。《脉要精微论》说:饮食不能收藏,是门户不能固守。水液泉涌而不能止,是膀胱不能固摄。能够守住的就能生存,失去固守的就会死亡。这是说关口不能坚固。关口不通,就会小便不利、闭塞而出现水肿;关口不固,就会滑泄不止、元气脱失。这些都由肾气衰败造成。胃是五脏六腑之海,而关口在肾。所谓关,就像掌握北门锁钥的权柄;全身元气的盛衰,都依赖它来约束。所以许知可说:补脾不如补肾,意思是挽救根本的方法,没有比补肾更优先的。确实是万古不变的良法。)

上下溢于皮肤,故为 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肌肤浮肿曰 肿。脾主肌肉,足太阴也,寒水侮之,故反聚水而生病。)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岐伯曰:肾者牝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牝,阴也。地气上者,阴气升也。以阴从阴而生水液,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勇而劳甚者,汗自阴分深处而发,故曰肾汗。汗出逢风则腠理闭,内已离于脏腑,外不得泄于皮肤,故客于玄府而为 肿。此则因水因风,故名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汗属水,水色玄,汗之所居,故曰玄府。从孔而出,故曰汗空。然汗由气化,出乎玄微,是亦玄府之义。空,孔同。)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凡此五十七穴者,皆积阴之所聚,水所从出入者也。肾主水,故皆曰肾俞。)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尻上五行者,中行督脉也。旁四行,足太阳膀胱经脉也。行五者,中行五穴:长强、腰俞、命门、悬枢、脊中也。次二行各五穴:白环俞、中膂内俞、膀胱俞、小肠俞、大肠俞也。又次二行各五穴:秩边、胞肓、志室、肓门、胃仓也。五行共二十五穴,皆在下焦而主水,故皆曰肾俞。)故水病,下为 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水之本在肾,标在肺,标本俱病,故在下则为 肿大腹,在上则为喘呼不得卧。)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肺主气,水在上则气不化,故肺为喘呼。肾主水,水在下则湿不分,故肾为水肿。然病水者必自下而升,上及于肺,其病剧矣,故肺为逆不得卧也。)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言水能分行诸气,相为输应而俱受病者,正以水气同类,水病则气应,气病则水应,留而不行,俱为病也。)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伏菟,足阳明经穴。伏菟之上,即腹部也。腹部之脉,任居中行,左右各二,夹脐旁两行者,足少阴并冲脉气所发,行各五穴,则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是也。次外二行者,足阳明经所行,行各五穴,则气冲、归来、水道、大巨、五陵是也。左右共二十穴,此皆水气往来之道路,故为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穴,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三阴,肝脾肾三经也。三阴所交俱结于脚,故足太阴有三阴交穴。踝上各一行,独指足少阴肾经而言。行六穴,则大钟、照海、复溜、交信、筑宾、阴谷是也,左右共十二穴。

肾之大络,并冲脉下行于足,合而盛大,故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右共五十七穴。皆藏之阴络,为阴气之所行,故治水者当察而取之。)

风 肤胀,为五十七 ,取皮肤之血者,尽取之。

(《灵枢·四时气篇》。 ,水同。风水肤胀、五十七 ,义俱如前。若皮肤之有血络者,亦当尽取去之。)

徒 ,先取环谷下三寸,以铍针针之,已刺而筒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 ,必坚,来缓则烦 ,来急则安静,间日一刺之, 尽乃止。(此泄水之法也。徒,但也。有水无风,故曰徒水。环谷,义无所考,或即足少阳之环跳穴。其下三寸许,垂手着股,中指尽处,惟奇穴中有风市一穴,或者即此,明者察之。铍针,第五针也。筒,箭室也。已刺而筒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 ,谓用针如箭之归筒,出入频复,开通其道,以尽其 也。然 在肤中,其候必坚。

若针后水来迟缓,则必烦闷;若来急速,则必安静矣。仍须间日一刺,以水尽而止。按:《针要》曰:凡水气惟得针水沟,若针余穴,水尽即死。是又不可不知也。铍音披。筒音勇。)饮闭药,方刺之时徒饮之,(凡患水病者,小便多不利,既已刺治如前,仍须饮通闭之药以拔其本,即方刺之时,亦但饮无碍也。)方饮无食,方食无饮,(药食不宜相混,混则难于取效。)无食他食,百三十五日。(水肿既消,当忌伤脾发湿等物,至一百三十五日之外,方保其不复矣。)

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九、热病五十九俞

(《素问·水热穴论》)

译水液向上下溢出到皮肤,所以形成水肿。水肿,就是水液聚集而产生的疾病。(肌肤浮肿叫作水肿。脾主管肌肉,属足太阴;寒水反过来侵犯脾,所以反而聚水而产生疾病。) 黄帝说: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吗?岐伯说:肾属阴脏,地气上升时,归属于肾,并产生水液,所以称为至阴。(“牝”就是阴。地气上升,就是阴气上升。阴气随着阴脏而产生水液,所以称为至阴。) 勇猛用力而过度劳累时,肾汗就会排出;肾汗排出后遇到风,向内不能进入脏腑,向外又不能越出皮肤,便停留在汗孔,运行于皮肤之内,传变为水肿。病根在肾,称为风水。(勇猛用力而过度劳累时,汗从阴分深处发出,所以称为肾汗。汗出后遇到风,腠理就闭合;汗已离开脏腑,向外又不能从皮肤泄出,所以停留在汗孔而形成水肿。这是水和风共同造成的,所以称为风水。) 所谓玄府,就是汗孔。(汗属于水,水的颜色深黑;汗所居留的地方,所以叫玄府。汗从孔中排出,所以叫汗孔。不过汗由气化而成,从幽微之处排出,这也是玄府名称的含义。“空”与“孔”相同。) 黄帝说:所谓水俞五十七处,具体主管什么?岐伯说:肾俞共有五十七穴,是阴气积聚之处,也是水液出入运行的地方。(这五十七穴,都是阴气积聚之处,也是水液出入运行的地方。肾主管水,所以都称为肾俞。) 臀部以上有五行,每行五穴,这些就是肾俞。(臀部以上的五行,中间一行是督脉。旁边四行,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每行五穴;中间一行的五穴是长强、腰俞、命门、悬枢、脊中。靠内的两行各有五穴,是白环俞、中膂内俞、膀胱俞、小肠俞、大肠俞。再外侧的两行各有五穴,是秩边、胞肓、志室、肓门、胃仓。五行共二十五穴,都在下焦而主管水,所以都称为肾俞。) 所以水病向下会出现水肿、腹部胀大,向上会出现喘息、呼吸困难而不能平卧,这是标和本都患病。(水病的根本在肾,标在肺;标本都患病,所以在下部表现为水肿、腹部胀大,在上部表现为喘息、呼吸困难而不能平卧。) 所以肺表现为喘息,肾表现为水肿;肺气上逆,就不能平卧。(肺主管气,水在上部,气就不能正常气化,所以肺表现为喘息。肾主管水,水在下部,湿气就不能分化,所以肾表现为水肿。然而水病必定从下部向上发展,上及于肺,病势就严重了,所以肺气上逆而使人不能平卧。) 水气分别运行并相互输应,最终共同受病的地方,就是水气停留之处。(这是说水能够使各种气分行,相互输送、相互应和;水气与气属于同类,水病则气随之发生变化,气病则水随之发生变化,二者停留而不能运行,就都会成为疾病。) 伏菟以上左右各有两行,每行五穴,这些是肾气运行的通道。(伏菟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伏菟以上就是腹部。腹部的经脉中,任脉居于中间一行;左右各有两行,靠近脐旁的两行,是足少阴经与冲脉之气所发出的部位。每行五穴,即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再外侧的两行,是足阳明经经过的部位,每行五穴,即气冲、归来、水道、大巨、五陵。左右共二十穴,都是水气往来运行的通道,所以称为肾之街。) 三条阴经交会的地方,汇结于足部;脚踝以上左右各有一行,每行六穴,这是肾脉向下运行的部位,称为太冲。(三阴,指肝、脾、肾三经。三条阴经交会并汇结于足部,所以足太阴经有三阴交穴。脚踝以上左右各一行,这里专指足少阴肾经。每行六穴,即大钟、照海、复溜、交信、筑宾、阴谷,左右共十二穴。肾的大络与冲脉一起向下行至足部,汇合后变得盛大,所以称为太冲。) 总共五十七穴,都是脏腑的阴络,是水邪停留的地方。(以上共五十七穴。它们都是脏腑的阴络,是阴气运行的通道,所以治疗水病时应当审察这些部位并取穴。) 风水导致皮肤胀满,应取五十七【缺字】;凡皮肤上有血络的,都要全部刺取。(《灵枢·四时气篇》。【缺字】与“水”相同。风水、皮肤胀满以及五十七【缺字】,含义都如前文所述。如果皮肤上有血络,也应当全部刺去。对于单纯的【缺字】水,先在环谷下三寸处取穴,用铍针刺入;刺入后像把箭收入箭筒一样反复进出,使其通道畅通,以排尽其中的【缺字】。针孔必须坚实;水来得缓慢,就会烦闷,水来得急速,就会安静。隔一天针刺一次,直到【缺字】排尽才停止。(这是排泄水液的方法。“徒”就是“只是”的意思。只有水病而没有风邪,所以称为徒水。环谷的具体含义没有可考依据,或许就是足少阳经的环跳穴。环跳下方约三寸,垂手贴在大腿上时,正当中指指尖所到之处;奇穴中只有风市一穴可能符合这个位置,或许就是此穴,明智的人应当自行考察。铍针,是第五种针具。筒,就是箭筒。“刺入后像收入箭筒一样反复进出,以排尽其中的【缺字】”,是说用针像箭回入箭筒一样,频繁进出反复针刺,疏通其通道,以排尽其中的【缺字】。但【缺字】在皮肤之中,针孔一定要坚实。如果针刺后水液来得缓慢,就一定会烦闷;如果水液来得急速,就一定会安静。还必须隔一天针刺一次,直到水液排尽才停止。考察《针要》说:凡是水气病,只能针刺水沟穴;如果针刺其他穴位,水液排尽后就会死亡。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铍”读作“披”。“筒”读作“勇”。服用通闭药;在针刺治疗时,只饮用药物。(凡患水病的人,大多小便不利;既然已经按前法针刺治疗,仍须服用通闭药以拔除病根。正在针刺时,也只饮药而不妨碍针刺。) 正在服药时不要进食,正在进食时不要服药。(药物和食物不宜混在一起,否则难以见效。) 不要吃其他食物,持续一百三十五天。(水肿消退后,应当忌食损伤脾气、助长湿邪之类的食物;过了一百三十五天,才可保证不再复发。)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三十九、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 (《素问·水热穴论》)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治热之法,本有不同,故欲并闻其意。)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头上五行者,督脉在中,旁四行,足太阳经也。中行五穴:上星、囟会、前项、百会、后顶也。次两旁二行各五穴: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也。又次两旁二行各五穴: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也。五行共二十五穴,俱在巅顶之上,故可散越诸阳热气之逆于上者。)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大杼,足太阳经穴。膺俞,中府也,手太阴经穴。缺盆,足阳明经穴。背俞,风门也,一名热府。此八穴皆在胸之前后,故可泻胸中之热。)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气冲、三里、巨虚上廉、下廉,此八者俱足阳明经穴,故可泻胃中之热。)云门、 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

(云门,手太阴经穴。 骨即肩 ,手阳明经穴。委中,足太阳经穴。髓空,即腰俞,督脉穴。云门、 骨连手,委中、髓空连足,故此八穴可泻四肢之热。空,孔同。五脏俞旁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五脏俞旁五穴:肺俞之旁,魄户也;心俞之旁,神堂也;肝俞之旁,魂门也;脾俞之旁,意舍也;肾俞之旁,志室也。皆足太阳经穴。凡五脏之系,咸附于背,故此十者,可泻五脏之热。)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又五十九穴,详后篇。)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夫寒盛则生热也。(寒邪外束,则阳气内郁,故传而为热,所以寒盛则生热也。然则外感发热者,因伤于寒也,散其寒则阳气泄而热自除矣。今有不知标本者,但见发热,辄用苦寒。夫阴寒沉滞,焉能解表?表不解则热愈甚,所以轻者致重,重者致危,是不知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之戒也。详义见运气类二十,并当详究。)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诸热病死生刺法

(《灵枢·热病篇》)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此下所言热病,即伤寒时疫也。热病三日,邪犹居表,若气口静而人迎躁者,正病在三阳而未入阴分,故当取诸阳经为五十九刺,以泻阳邪之实,仍补三阴之不足也。五十九刺法如下文。人迎脉口一盛二盛三盛,当补当泻详义,出终始篇,见本类前二十八。)

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身热甚而阴阳之脉皆静者,阳证得阴脉也,故不宜刺。若察其可刺者当急取之,虽不汗出,则邪亦从而泄矣。此言勿刺者,以其脉证相反,有死征也。

下文皆然。)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弦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指间。(热病七八日,邪必深至阴分,故脉口之脉当动疾如喘而且弦,宜急刺手太阴肺经,则汗自出而邪可散矣。然刺此者宜浅。手大指间,即少商穴也。弦,一本作短。)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热病七八日,脉微小者,正气虚也。溲血口中干者,伤其阴也。皆为死证。若脉来变乱失常,是为代脉,其死尤促。)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热病已得汗,邪当退矣;若脉尚躁,气尚喘,身复热者,是谓不为汗衰,乃反证也,故勿刺其肤。刺而重伤其气,若喘甚者,则必死也。)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凡热病七日之后,邪欲解散者,脉必躁盛,乃为将汗之兆。今热病七日八日而脉犹不躁,则阴之类也;即有躁意而力不散大,至不数疾,皆正气衰微,不能鼓动,亦阴之类也。必且未能解散,故当再俟三日,庶得有汗。

若三日不汗,又逾四日,则病在旬日外矣,阴阳不应,期当死也。凡若此者,既不能汗,其气必虚,故勿为肤腠之刺。)

热病先肤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苛轸鼻,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热病先肤痛、窒塞于鼻、充浮于面者,邪在肤腠,肺经病也。刺宜浅取皮分,故当用第一针曰 针者,以刺五十九穴之皮部也。苛,深也。

轸,车上前后两端横木也。言鼻窒之甚,内外不通,亦犹轸之横塞也。皆属于肺,肺属金,其合在皮,故但求之于皮,即所以求于肺也。如刺此而不得效,则当求之于火,火者心也,补心之脉,益阳气以制金邪,则肺热当自退耳。窒音只。)

译黄帝说:先生说治疗热病有五十九个腧穴。我讨论过其中的意义,却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些穴位的具体部位,希望听您说明它们的位置,也请您讲讲其中的道理。(治疗热病的方法本来就各不相同,所以想一并听明白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头部有五行,每行五穴,用来发散上逆于头部的各种阳热之气。(头部的五行,中间一行是督脉,旁边四行是足太阳经。中间一行的五穴是上星、囟会、前项、百会、后顶。靠内侧的两行各有五穴,是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再外侧的两行各有五穴,是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五行共二十五穴,都在头顶上部,所以可以疏散向上逆行的各种阳热之气。) 大杼、膺俞、缺盆、背俞这八个穴位,用来泻除胸中的热邪。(大杼,是足太阳经的穴位。膺俞就是中府,是手太阴经的穴位。缺盆,是足阳明经的穴位。背俞就是风门,又名热府。这八个穴位都位于胸部的前后,所以可以泻除胸中的热邪。) 气街、足三里、巨虚上廉和下廉这八个穴位,用来泻去胃中的热邪。(气冲、足三里、巨虚上廉、巨虚下廉,这八个都是足阳明经的穴位,所以可以泻去胃中的热邪。) 云门、【穴名缺字】、委中、髓空这八个穴位,用来泻去四肢的热邪。(云门是手太阴经的穴位。【穴名缺字】就是肩【穴名缺字】,是手阳明经的穴位。委中是足太阳经的穴位。髓空就是腰俞,是督脉的穴位。云门、【穴名缺字】联系手经,委中、髓空联系足经,所以这八个穴位可以泻去四肢的热邪。“空”与“孔”相同。五脏俞旁边的五个穴位,共十个穴位,用来泻去五脏的热邪。(五脏俞旁边的五个穴位是:肺俞旁边的魄户;心俞旁边的神堂;肝俞旁边的魂门;脾俞旁边的意舍;肾俞旁边的志室。这些都属于足太阳经的穴位。五脏的脉络都附着于背部,所以这十个穴位可以泻去五脏的热邪。) 以上这五十九个穴位,都是针对热邪所在部位的左右两侧而言的。(另外五十九个穴位,详见后篇。) 黄帝说:人受寒邪侵袭后,为什么会传变成发热呢?岐伯说:寒邪盛就会产生热。(寒邪束缚于体表,阳气就会郁闭在体内,所以传变而成为热;这就是寒邪盛则生热的道理。既然如此,外感发热是因为受了寒邪;驱散寒邪,阳气得以向外宣泄,热就会自行消退。如今有些人不懂标本,只看到发热,就动辄使用苦寒药。阴寒之邪沉滞在内,怎么能够解除表邪呢?表邪不能解除,热反而会更加严重,所以轻症会变重,重症会导致危险;这就是不懂“热证不可再用热法,寒证不可再用寒法”这一禁戒。详细意义见《运气类》第二十篇,还应当深入研究。)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各种热病的死生与针刺方法 (《灵枢·热病篇》) 热病持续三天,气口脉平静而人迎脉躁动的,应取各阳经的五十九个刺法,以泻去热邪并使汗出;同时充实阴气,补足其不足。(这里所说的热病,就是伤寒和时疫。热病三天,邪气仍在表;如果气口脉平静而人迎脉躁动,说明病在三阳经,还没有进入阴分,所以应取各阳经施行五十九刺,以泻阳邪的实证,同时补益三阴经的不足。五十九刺的方法如下文所述。人迎脉和气口脉大一倍、两倍、三倍时,何时应补、何时应泻,详细意义见《终始篇》,本类前第二十八篇已有说明。) 身体发热很重,而阴脉、阳脉都平静的,不要针刺;可以针刺的,应立即针刺;即使没有汗出,邪气也会随之泄出。所谓不要针刺,是因为这是有死亡征兆的。(身体发热很重而阴阳两部的脉都平静,是阳证出现阴脉,所以不宜针刺。如果观察后认为可以针刺,就应当立即取穴针刺;即使没有汗出,邪气也会随之排泄。这里说不要针刺,是因为脉象和证候相反,属于有死亡征兆。下文所说的情况也都是这样。) 热病七八天,气口脉搏动急促而弦的,应立即针刺;汗将自行出。针刺手大拇指之间的部位。(热病七八天,邪气必然深入阴分,所以气口脉应当搏动急促,像喘息一样,并且呈弦象;宜迅速针刺手太阴肺经,汗就会自行出,邪气也可以散去。不过针刺这个部位应当浅刺。手大拇指之间,就是少商穴。“弦”字,另一本作“短”。) 热病七八天,脉微弱细小,患者小便带血、口中干燥的,一天半后死亡;脉出现代脉的,一天后死亡。(热病七八天,脉微弱细小,说明正气虚弱。小便带血、口中干燥,说明阴液受到损伤。这些都是死证。如果脉搏来势紊乱而失去正常节律,就是代脉,死亡会来得更快。) 热病已经出过汗,但脉仍然躁动,呼吸喘促而且再次发热的,不要针刺皮肤;喘促严重的会死亡。(热病已经出汗,邪气本应退去;如果脉仍躁动,呼吸仍喘促,身体又发热,这是说病情没有因出汗而减轻,反而出现了相反的征象,所以不要针刺皮肤。针刺反而会进一步损伤正气;如果喘促严重,就一定会死亡。) 热病七八天,脉不躁动,或虽躁动但不舒展洪大、也不快速有力,之后三天内会出汗;三天仍不出汗,第四天就会死亡。从未出过汗的,不要针刺腠理。(凡是热病七天以后,邪气将要解散时,脉一定躁动而有力,这是将要出汗的征兆。) 现在热病七八天而脉仍不躁动,属于阴证一类;即使已有躁动的趋势,但脉势无力、不能舒展洪大,也不快速有力,这些都说明正气衰弱,不能鼓动血脉,同样属于阴证一类。邪气必定还没有能够解散,所以应当再等三天,也许可以出汗。如果三天仍不出汗,又过了第四天,那么病程就超过十天了,阴阳不能相应,按预期应当死亡。凡是这种情况,既然不能出汗,正气必定虚弱,所以不要针刺皮肤腠理。) 热病开始时皮肤疼痛,鼻孔阻塞、面部浮肿,应针刺皮部,使用第一种针,施行五十九刺;鼻塞严重的,应从肺求治;如果从肺治疗无效,就从火求治,火就是心。(热病开始出现皮肤疼痛、鼻塞、面部浮肿,是邪气在皮肤腠理,属于肺经病。针刺宜浅刺皮部,所以应使用第一种针【针具名称缺字】;这是针刺五十九个穴位的皮部。“苛”是深的意思。“轸”是车上前后两端的横木。这是说鼻塞严重,内外气息不能相通,就像轸木横着堵塞一样。这些症状都属于肺;肺属金,与皮相合,所以只从皮部求治,也就是从肺求治。如果针刺这里没有效果,就应当从火求治;火就是心。补益心经,使阳气增强以制约金邪,肺热就会自行退去。“窒”的读音同“只”。)

热病先身涩,倚而热,烦 ,干唇口嗌,取之脉,以第一针,五十九,肤胀口干寒汗出,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涩,燥涩也。倚,身无力也。兼之热而烦闷,唇口与嗌俱干者,邪在血脉,心经病也。故当用针之第一曰 针者,以取五十九穴之脉分也。肤胀口干寒汗出,亦皆脉之为病。心属火,其合在脉,故但求之于脉,即所以求于心也。

若求于脉而不得效,则当求之于水,水者肾也,补肾气于骨则水王,足以制火而心热自退矣。 ,母本切。)热病嗌干多饮,善惊,卧不能起,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目 青,索肉于脾,不得,索之木,木者肝也。(热病嗌干多饮、善惊悸、肢体倦怠、卧不能起者,邪在肤肉,脾经病也。当用第六针曰圆利针者,以取五十九穴之肉分也。若目 青者,正以木气乘土,亦为脾病。脾属土,其合在肉,故但求之于肉,即所以求于脾也。若求脾而不得效者,则当求之于木,木者肝也,补肝筋之气,则木能胜土,而脾热当自平矣。嗌音益。)热病面青脑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于四逆,筋目浸,索筋于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热病面青,肝色见也。脑痛,厥阴肝经与督脉会于巅也。手足躁者,肝之荣在爪,木病在四末也。皆肝经之病,故当取之筋结之间,用第四针曰锋针者,以泻其四逆等证。四逆者,肝邪盛而四肢厥也。筋 者,足不能行也。目浸者,泪出不收也。皆为肝病,肝属木,其合在筋,故但求之于筋,即所以求于肝也。若求肝不得其效,则当求之于金,金者肺也,补肺之气,则金能胜木,而肝热可平矣。 音壁。)热病数惊,螈而狂,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癫疾毛发去,索血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热病数惊,心邪盛也。螈者,热极生风,阴血伤也。狂则热之甚矣。皆心经病也,故当取之于脉,用第四针曰锋针者,急泻其有余之邪。若阳极阴虚而病癫疾,发为血余,故毛发亦去。病主乎心,心属火,其合在血脉,故但求之于血,即所以求于心也。若求心而不得其效,则当求之于水,水者肾也,补肾之水,可以制火,真阴自复矣。螈,炽、寄、系三音。 音纵。)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五十九刺骨,病不食,啮齿耳青,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身重骨痛,耳聋好瞑,皆肾经之病,病在阴则目瞑,故当取之于骨,用第四针曰锋针者,以刺五十九穴之骨分也。其不食者,阴邪盛也。啮齿者,齿为骨之余也。耳青者,肾之窍也。皆为肾病,肾属水,其合在骨,故但求之于骨,即所以求于肾也。若求肾而不得效者,则当求之于土,土者脾也,补脾气之肉分,则土能胜水,而肾邪可平矣。啮音孽,咬也。)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凡热病有痛而不得其所,耳聋寂无所闻,体重不能收持,口液干涸,值阳胜之时则热甚,阴胜之时颇有寒者,此以邪居阴分,热深在髓,乃死证也。)热病头痛,颞目HT 脉痛,善衄,厥热病也,取之以第三针,视有余不足,寒热痔。(颞 ,即足少阳脑空穴,一曰鬓骨也。目HT脉痛,目脉抽掣而痛也。衄,鼻血也。厥热病,热逆于上也。取以第三针, 针也。视有余不足,察所病之经脉虚实而为补泻也。寒热痔三字,于上下文义不相续,似为衍文。颞,柔涉切。 音如。HT 音翅。衄,女六切。)热病体重肠中热,取之以第四针,于其 及下诸指间,索气于胃胳得气也。(脾主肌肉四肢,邪在脾故体重。大肠小肠皆属于胃,邪在胃则肠中热。故当用第四针曰锋针者,取脾胃二经之 ,曰太白、曰陷谷也。及下诸指间者,谓在足诸 也。下文曰五指间各一、凡八 、足亦如是者,其义即此。索气于胃胳得气者,阳明之络曰丰隆,别走太阴,故取此可以得脾气。

译热病开始时身体干涩,倦怠发热,烦闷,嘴唇、口腔和咽喉干燥,应针刺脉部,使用第一种针,施行五十九刺;皮肤胀满、口干、出冷汗的,应从心求治;如果从心治疗无效,就从水求治,水就是肾。(“涩”是干燥不润的意思。“倚”是身体无力的意思。同时发热而烦闷,嘴唇、口腔和咽喉都干燥,是邪气在血脉,属于心经病。所以应使用第一种针【针具名称缺字】,针刺五十九个穴位的脉部分。皮肤胀满、口干、出冷汗,也都属于脉部的病变。心属火,与脉相合,所以只从脉部求治,也就是从心求治。如果从脉部求治没有效果,就应当从水求治;水就是肾。把肾气补益到骨部,使水气旺盛,足以制约火邪,心热就会自行退去。【原文音注残缺:仅见“,母本切”。】热病出现咽喉干燥、饮水多、容易惊恐,卧床不能起身的,应针刺皮肉,使用第六种针,施行五十九刺;眼睛【原文缺字】青的,应从脾求治;如果从脾治疗无效,就从木求治,木就是肝。(热病咽喉干燥而饮水多、容易惊悸、肢体倦怠、卧床不能起身,是邪气在皮肉,属于脾经病。应使用第六种针,即圆利针,针刺五十九个穴位的肉部分。如果眼睛【原文缺字】青,正是木气乘袭脾土,也属于脾病。脾属土,与肉相合,所以只从肉部求治,也就是从脾求治。如果从脾求治没有效果,就应当从木求治;木就是肝。补益肝筋的气,使木能够胜过土,脾热就会自行平复。“嗌”的读音同“益”。) 热病出现面色青、头脑疼痛、手足躁动的,应针刺筋间,使用第四种针刺四肢厥逆处;筋【原文缺字】、眼泪不断的,应从肝求治;如果从肝治疗无效,就从金求治,金就是肺。(热病面色发青,是肝的颜色显现出来。头脑疼痛,是因为足厥阴肝经与督脉在头顶交会。手足躁动,是因为肝的荣华表现在指甲,说明木邪病在四肢末端。这些都是肝经的病,所以应当针刺筋结之间,使用第四种针,即锋针,以泻除四肢厥逆等证。四肢厥逆,是肝邪旺盛而四肢厥冷。“筋【原文缺字】”是脚不能行走的意思。“目浸”是眼泪流出而不能止住。这些都属于肝病;肝属木,与筋相合,所以只从筋部求治,也就是从肝求治。如果从肝求治没有效果,就应当从金求治;金就是肺。补益肺气,使金能够胜过木,肝热就可以平复。【原文音注残缺:仅见“音壁”。】热病中多次惊恐,身体抽搐而发狂的,应针刺脉部,使用第四种针,迅速泻去有余之邪;出现癫疾、毛发脱落的,应从心求血治;如果从血和心治疗无效,就从水求治,水就是肾。(热病中多次惊恐,是心邪旺盛。“螈”是热邪极盛而生风,阴血受到损伤。发狂则说明热邪更加严重。这些都是心经的病,所以应当从脉部取治,使用第四种针,即锋针,迅速泻除有余的邪气。如果阳气极盛而阴液虚弱,便会患癫疾;头发属于血之余,所以毛发也会脱落。病变主要在心;心属火,与血脉相合,所以只从血求治,也就是从心求治。如果从心求治没有效果,就应当从水求治;水就是肾。补益肾水,可以制约火邪,真正的阴气就会恢复。“螈”有“炽、寄、系”三种读音。【原文音注残缺:仅见“音纵”。】热病身体沉重、骨头疼痛、耳聋而喜欢闭眼的,应针刺骨部,使用第四种针,针刺五十九个骨部穴位;不能进食、咬牙、耳朵发青的,应从肾求骨治;如果从肾治疗无效,就从土求治,土就是脾。(身体沉重、骨痛、耳聋、喜欢闭眼,都是肾经的病;病在阴分就会闭眼,所以应从骨部取治,使用第四种针,即锋针,针刺五十九个穴位的骨部分。不能进食,是阴邪旺盛。咬牙,是因为牙齿属于骨的余部。耳朵发青,是因为耳为肾的窍。这些都属于肾病;肾属水,与骨相合,所以只从骨部求治,也就是从肾求治。如果从肾求治没有效果,就应当从土求治;土就是脾。补益脾气的肉部,使土能够胜过水,肾邪就可以平复。“啮”的读音同“孽”,意思是咬。) 热病中不知道疼痛在哪里,耳聋,身体不能自我收持,口干,阳热很盛,而阴分却有些寒,这是热邪在骨髓,属于死证,无法救治。凡是热病患者有疼痛却找不到具体部位,耳聋而寂静无所听闻,身体沉重而不能收持,口中津液干涸;遇到阳气偏胜的时候热势加重,阴气偏胜的时候又稍有寒意,这是邪气停留在阴分,热邪深入骨髓,是死亡的证候。热病出现头痛、颞部和眼脉疼痛、容易鼻出血,以及厥热的,属于厥热病,应当用第三针治疗,并根据病邪有余或不足来施行补泻;“寒热痔”三字疑为衍文。“颞”就是足少阳经的脑空穴,也有说是鬓骨。“目HT脉痛”是指眼部脉络抽动牵掣而疼痛。“衄”就是鼻出血。“厥热病”是热邪逆行于上部的病。“取以第三针”,是指用[原文缺字]针。所谓观察有余、不足,就是审察患病经脉的虚实,从而施行补法或泻法。“寒热痔”三字与上下文意思不相连,似乎是衍文。“颞”读作柔涉切。读音如[原文缺字]。“HT”读作“翅”。“衄”读作女六切。热病患者身体沉重、肠中有热,应当用第四针,在其[原文缺字]以及脚趾下方各趾缝间取穴,从胃经的络脉中寻找气,取得经气。脾主肌肉和四肢,邪气在脾,所以身体沉重。大肠、小肠都属于胃,邪气在胃,所以肠中有热。所以应当使用第四针,即锋针,取脾、胃两经的[原文缺字],即太白、陷谷。“以及脚趾下方各趾缝间”,是说在足部各[原文缺字]取穴。下文说“五指间各一,共八[原文缺字];足部也一样”,意思就是这里所说的。从胃经的络脉中寻找经气并取得气,是因为阳明经的络脉叫丰隆,另行走向太阴经,所以取此穴可以取得脾经之气。

胳当作络。)热病挟脐急痛,胸胁满,取之涌泉与阴陵泉,取以第四针,针嗌里。(挟脐急痛,足少阴肾经所行也。胸胁满,足太阴脾经所行也。故在少阴则取涌泉,在太阴则取阴陵泉,用第四针曰锋针者刺之。针嗌里者,以少阴太阴之脉俱上络咽嗌,即下文所谓廉泉也。)热病而汗且出,及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汗出大甚,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热病阳气外达、脉躁盛者,汗且出也。阳证得阳脉者,脉之顺也。皆为可汗,当取手太阴之鱼际、太渊,足太阴之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可去,补之则汗可出也。若汗出太甚,则当取内踝上横脉,即脾经之三阴交也,泻之则汗自止矣。上三节所言胃胳、涌泉、阴陵泉、鱼际、太渊、大都、内踝上横脉,凡十四穴,皆不在下文五十九穴之数内者,故特表见于此也。按:《寒热病篇》曰: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阳明、太阴而汗出;病始头首者,先取项太阳而汗出;病始足胫者,先取足阳明而汗出。臂太阴可汗出,足阳明可汗出。故取阴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阳;取阳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阴。其义尤精,虽彼为刺痈之法,然与此节有相须之用,所当参阅。详本类后五十四。)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已得汗,则邪当退、脉当静矣。若汗后脉尚躁盛者,孤阳不敛也,此以阴脉之虚极,有阳无阴耳,乃为逆证。若汗后即脉静者,邪去正复也,乃为顺证。得逆者死,得顺者生。)热病者脉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热病脉尚躁盛者,必当邪解汗出也。若脉虽盛而汗不得出,以阳脉之亢极,而阴虚不能外达也,故死。若得汗而静,则为顺证,故生。按:此二节,一曰阴极,一曰阳极,义若有二。然脉之躁盛者,皆阳胜之候也。汗者液之所化,其发在阳,其原在阴也。若既得汗而脉犹躁盛者,以阳无所归,由阴虚也;脉躁盛而汗不得出者,以阴竭于中,亦阴虚也。故脉之盛与不盛,当责之阳;汗之出与不出,当责之阴。观《本神篇》曰: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其所重者,正此阴字。阴为生气之本,无根则气脱,故必死也。)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不可刺者,以其有死征也。汗不得出,阴无力也。大颧发赤,谓之戴阳,面戴阳者,阴不足也。哕者,邪犯阳明,胃虚甚也。本原亏极,难乎免矣。哕,于决切,又音晦。)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泄则不当胀满,况其满甚,以邪伤太阴,脾气败也,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目不明者,脏腑之精气竭也。热不已者,表里之阴气竭也。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热而腹满,邪伤脾脏也。老人婴儿,尤以脾气为本,故犯之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汗不出者,阴之亏也。再或呕而下血,阴伤尤甚,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心肝脾肾之脉皆系于舌本,舌本烂,加之热不已者,三阴俱损也,故不免于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咳而且衄,邪在肺经,动阴血也。汗不出或出不至足,尤为真阴溃竭,故死。)八曰,髓热者死。(髓者,至阴之精,骨之充也。邪入最深,乃为髓热,肾气败竭,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螈 ,齿噤 也。(痉,风强病也。凡脊背反张曰腰折,肢体抽掣曰螈 ,牙关不开曰噤,切齿曰 ,即皆痉之谓也。此以热极生风,大伤阴血而然。既热且痉,乃为死证。痉音敬。螈,翅、寄、系三音。 音纵。噤,求禁切。 音械。)凡此九者,不可刺也。(刺之无益,必反招嫌,故皆不可刺也。)

译“胳”应当作“络”。热病患者脐旁拘急疼痛、胸胁胀满,应取涌泉和阴陵泉,用第四针,针刺咽喉内侧。脐旁拘急疼痛,是足少阴肾经所经过的部位。胸胁胀满,是足太阴脾经所经过的部位。所以病在少阴经就取涌泉,病在太阴经就取阴陵泉;使用第四针,即锋针进行针刺。针刺咽喉内侧,是因为少阴、太阴两经的经脉都向上联系咽喉,这就是下文所说的廉泉穴。热病患者已经出汗,且脉象顺畅、可以发汗的,应取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刺则热邪消退,补刺则汗液排出。若汗出得过多,应取内踝上方的横行脉络来止汗。热病时阳气向外通达、脉象躁动而旺盛的,就是将要出汗。阳证出现阳脉,是脉象顺应病证。这些都属于可以发汗的情况,应取手太阴经的鱼际、太渊,以及足太阴经的大都、太白;泻刺可以使热邪消退,补刺可以使汗液排出。如果汗出得太多,就应当取内踝上方的横行脉络,即脾经的三阴交穴;泻刺后汗自然会停止。上面三节所说的胃经络穴、涌泉、阴陵泉、鱼际、太渊、大都和内踝上方横行脉络,共十四个穴位,都不包括在下文五十九穴的数目中,所以特意在这里列出。按:《寒热病篇》说:病开始于手臂的,先取手阳明、手太阴经,使其出汗。病开始于头部的,先取颈项部的太阳经,使其出汗。病开始于足胫的,先取足阳明经,使其出汗。手臂的太阴经可以使汗出,足阳明经也可以使汗出。所以,取阴经而汗出过多的,应在阳经上止汗。取阳经而汗出过多的,应在阴经上止汗。其中的道理尤其精妙。虽然那是针刺痈病的方法,但与本节有相互参证和配合使用的作用,应当一并参阅。详见本类篇后面的第五十四节。热病已经出汗而脉象仍然躁动旺盛,这是阴脉虚弱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出汗后脉象平静的,可以生存。热病已经出汗,邪气本应退去,脉象本应平静。如果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旺盛,是孤阳不能收敛;这是阴脉虚弱到了极点,只有阳而没有阴,属于逆证。如果出汗后脉象立即平静,是邪气已去、正气恢复,属于顺证。出现逆证的会死,出现顺证的能生存。热病患者脉象仍然旺盛躁动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亢盛到了极点,属于死证。脉象旺盛躁动而能够出汗,出汗后脉象平静的,可以生存。热病脉象仍然躁动旺盛,必然应当随着邪气解除而出汗。如果脉象虽然旺盛却不能出汗,是阳脉亢盛到了极点,而阴虚不能向外通达,所以会死。如果出汗后脉象平静,就是顺证,所以能生存。按:这两节一处说阴气到了极点,一处说阳气到了极点,意义似乎不同。然而脉象躁动旺盛,都是阳气偏胜的表现。汗是津液化生而成的,发散在阳,根源在阴。如果已经出汗而脉象仍然躁动旺盛,是阳气无所归附,由于阴虚。脉象躁动旺盛而汗不能排出,是阴液在体内枯竭,同样属于阴虚。所以脉象旺盛与否,应当归因于阳气。汗液能否排出,应当归因于阴气。考察《本神篇》说:“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 它所着重强调的,正是这个“阴”字。阴气是生命之气的根本,没有根基,气就会脱失,所以必然死亡。热病有九种情况不可以针刺:第一,汗出不来,两颧发红,并且呃逆的,会死。说不可以针刺,是因为这些情况具有死亡征象。汗液不能排出,是阴气无力。两颧明显发红,称为戴阳;面部出现戴阳,是阴气不足。呃逆,是邪气侵犯阳明经,胃气虚弱严重的表现。根本已经亏损到了极点,很难避免死亡。“哕”读作于决切,也读作“晦”。第二,腹泻而腹部胀满严重的,会死。腹泻本不应当出现胀满,何况胀满严重,这是邪气损伤太阴经、脾气衰败的缘故,所以会死。第三,眼睛失去光明,发热又不停止的,会死。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成为眼的精华;眼睛不明,是脏腑精气已经枯竭。发热不停止,是表里阴气都已经枯竭。所以会死。第四,老年人和婴儿发热而腹部胀满的,会死。发热而腹部胀满,是邪气损伤脾脏。老年人和婴儿尤其以脾气为生命根本,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的会死。第五,汗出不来,又呕吐、下血的,会死。汗液不能排出,是阴气亏损。如果又呕吐并下血,阴气损伤就更加严重,所以会死。第六,舌根腐烂,发热又不停止的,会死。心、肝、脾、肾的经脉都联系于舌根;舌根腐烂,又加上发热不停止,是三阴经都已受损,所以难免死亡。第七,咳嗽而鼻出血,汗出不来,或者汗虽出却不能到达足部的,会死。咳嗽并且鼻出血,是邪气在肺经,扰动了阴血。汗出不来,或汗出却不能到达足部,更是元真阴气溃竭的表现,所以会死。第八,骨髓发热的,会死。骨髓是至阴之精,也是骨骼所充养的精气。邪气侵入最深,才会形成髓热;肾气已经衰败枯竭,所以会死。第九,发热而出现痉病的,会死;腰部弯折、肢体抽搐、牙关紧闭[原文有缺字]。痉,是筋脉强直的病。脊背向后反张叫作腰折,四肢和身体抽动牵掣叫作螈[原文缺字],牙关不能张开叫作噤,牙齿相互紧咬叫作[原文缺字];这些都属于痉病的表现。这是热邪到了极点而生风,大量损伤阴血所导致的。既发热又出现痉病,就是死证。“痉”读作“敬”。“螈”有“翅”“寄”“系”三种读音。读作“纵”。“噤”读作求禁切。读作“械”。以上九种情况,都不可以针刺。针刺也没有益处,反而必定招致祸患,所以都不可以针刺。

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外内侧各三,凡十二 ;(此下详明五十九刺之穴也。两手外内侧,即太阳之少泽,少阳之关冲,阳明之商阳也。三阴俱在内侧,即太阴之少商,厥阴之中冲,少阴之少冲也。左右共十二穴。 ,刺疮也。有刺必有瘢,故即以 为数。 ,委、伟二音。)五指间各一,凡八 ;足亦如是;(五指间者,总言手五指也。各一者,本节之后各一穴也。观上文第十五节云:取之于其 及下诸指间。正谓此也。盖诸经 穴,皆在指之本节后,如手经则太阳之后溪,少阳之中渚,阳明之三间;独少阴之在本节后者,则少府之荥也。手之六经,惟太阴、厥阴则本节后俱无穴,故左右四经凡八 也。其在足经之 ,则太阳曰束骨,少阳曰临泣,阳明曰陷谷,太阴曰太白,皆在本节之后。其少阴之脉不行于指,厥阴之脉则本节后亦无穴。左右四经止共八穴,故曰足亦如是。)头入发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 ;头入发一寸,即督脉上星之次。其旁穴分而为三,则足太阳之五处、承光、通天也。左右各三,故凡六 。更入发三寸边五,凡十 ;(更入发者,自上星之次向后也。三寸边五者,去中行三寸许,两边各五也。即足少阳之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二行凡十 。)耳前后口下者各一,项中一,凡六 ;(耳前者,听会也,耳后者,完骨也,俱足少阳经穴,各二。口下者,任脉之承浆也,一穴。项中者,督脉之 门也,一穴。共凡六 。)巅上一,(百会也,督脉穴。)囟会一,(督脉穴。)发际一,(前发际,神庭也,后发际,风府也,俱督脉穴,凡二 。)廉泉一,(任脉穴。)风池二,天柱二。(风池,足少阳经穴。天柱,足太阳经穴。按:本篇所载者,热病五十九俞也。前篇《水热穴论》所载者,亦热病五十九俞也。考二篇之异同,则惟百会、囟会、五处、承光、通天、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等十八穴相合,其余皆异。然观本篇所言者,多在四肢,盖以泻热之本也。《水热穴论》所言者,多随邪之所在,盖以泻热之标也。义自不同,各有取用。且《本经》《灵枢》在前,《素问》在后,后者所以补前之略耳,故皆谓之热病五十九俞,非谬异也。今总计二篇之数,再加以上文所言胃胳、涌泉等穴,原不在五十九数之内者,凡十四穴,仍除去重复十八穴,则总得一百一十四穴,皆热俞也,均不可废。凡刺热者,当总求二篇之义,各随其宜而取用之,庶乎尽刺热之善矣。)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一、刺寒热

(《灵枢·寒热病篇》《素问·长刺节论》)

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灵枢·寒热病篇》。肺主皮毛,开窍于鼻,皮寒热者邪在外,故畏于近席而毛发焦、鼻槁腊也。如不得汗,当泻足太阳之络穴飞阳,补手太阴之鱼际、太渊。盖太阳即三阳,主在表之热,而臂之太阴可以取汗也。腊音昔,干也。)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脾主肌肉,其荥在唇。肌寒热者邪在脾,故当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也。取三阳法如上文。补足太阴之大都、太白,可以出汗。义见前章。)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肾主骨,骨寒热者,邪在至阴也,阴虚者必躁,故无所安也。阴伤则液脱,故汗注不休也。齿者骨之余,若齿未槁者,阴气尚充,犹为可治,当取足少阴之络穴大钟以刺之。若齿有枯色,则阴气竭矣,其死无疑。近以愚见,则不独在齿,凡爪枯者亦危候也,骨寒而厥者皆然。)

阴刺,入一,旁四处,治寒热,(《素问·长刺节论》。阴刺疑误。按:《官针篇》云:五曰扬刺,扬刺者,正内一,旁内四,以治寒气之博大者也。

十曰阴刺,阴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此云阴刺者当是扬刺。详本类前五。)深专者,刺大脏。(深专者,邪气深而专在一脏也,治当求其大脏而直取之,凡五脏皆为大脏。)迫脏刺背,背俞也,(欲迫取其大脏之气,当刺其背,以五脏之俞在于背也。)刺之迫脏,脏会,(刺背俞而能迫脏者,为脏气之所会也。)腹中寒热去而止,(刺背俞者,无问其数,必使腹中寒热去而后止针。)与刺之要,发针而浅出血。(言凡与刺脏俞者,不宜出血太多,其要在发针浅而少出其血也。)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二、灸寒热

(《素问·骨空论》)

译所谓五十九刺,是两手外侧、内侧各取三处,共十二[原文缺字]。以下详细说明五十九刺所取的穴位。两手外侧、内侧所说的穴位,外侧是太阳经的少泽、少阳经的关冲、阳明经的商阳。三条阴经都在内侧,即太阴经的少商、厥阴经的中冲、少阴经的少冲。左右两手共十二个穴位。[原文缺字],就是针刺后留下的疮痕。凡是针刺必然会留下瘢痕,所以就用[原文缺字]作为计数。[原文缺字],读作“委”“伟”两音。五个手指的指缝间各取一处,共八[原文缺字]。足部也一样。所谓五指间,是总说手的五个手指。所谓各取一处,是指每个手指本节之后各有一个穴位。参看上文第十五节所说:“在其[原文缺字]以及脚趾下方各趾缝间取穴。” 正是指这个意思。大概各经的[原文缺字]穴,都在手指本节之后;例如手太阳经的后溪、手少阳经的中渚、手阳明经的三间。只有手少阴经位于本节之后的穴位,是少府这一荥穴。手部六经中,只有太阴、厥阴经在本节之后没有穴位,所以左右两侧四条经脉总共是八[原文缺字]。足部各经的[原文缺字],足太阳经叫束骨,足少阳经叫临泣,足阳明经叫陷谷,足太阴经叫太白,都在本节之后。足少阴经的经脉不经过脚趾,足厥阴经在本节之后也没有穴位。左右两侧四条经脉总共只有八个穴位,所以说足部也一样。在头部发际内一寸处,旁开三分各有三个穴位,共六穴。头部发际内一寸处,即督脉上星穴的后面。在它的两旁分为三处,分别是足太阳经的五处、承光、通天穴。左右两侧各有三个,所以共六穴。再沿发际向后量三寸,旁开五分,共十穴。(所谓再沿发际向后量,是从上星穴的位置向后量。所谓三寸旁开五分,是离正中线约三寸,左右两侧各有五穴。即足少阳经的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两行共十穴。) 耳前、耳后、口下各一穴,项部正中一穴,共六穴。(耳前的是听会穴,耳后的是完骨穴,都是足少阳经穴,左右各一,共两穴。口下的是任脉的承浆穴,一穴。项部正中的是督脉的〔穴名缺字〕,一穴。合计共六穴。) 头顶正中一穴,(即百会穴,属督脉。) 囟会穴一穴,(属督脉。) 发际一穴,(前发际是神庭穴,后发际是风府穴,都是督脉穴,共两穴。) 廉泉穴一穴,(属任脉。) 风池穴二穴,天柱穴二穴。(风池穴属足少阳经。天柱穴属足太阳经。按语:本篇所记载的,是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前篇《水热穴论》所记载的,也称为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考察两篇的相同和不同之处,只有百会、囟会、五处、承光、通天、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等十八穴相同,其余都不一样。然而看本篇所说的穴位,大多在四肢,大概是为了泻除热邪的根本。《水热穴论》所说的穴位,大多随着邪气所在的部位取穴,大概是为了泻除热邪的表象。两者的含义本来就不同,各有各的取用之处。况且《本经》《灵枢》成书在前,《素问》在后,后者是用来补充前者简略之处的,所以都称为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并不是错误或彼此矛盾。如今合计两篇的穴数,再加上上文所说的胃络、涌泉等原本不在五十九穴之内的十四穴,扣除重复的十八穴,总共得到一百一十四穴,都是治疗热病的腧穴,均不可废弃。凡是针刺治疗热病,都应综合探求两篇的含义,根据具体情况分别选用,这样才可以充分发挥针刺治疗热病的作用。)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一、针刺寒热病 (《灵枢·寒热病篇》《素问·长刺节论》) 皮部有寒热病,不能靠近席子,毛发枯焦,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应取三阳经的络穴,并补手太阴经。(《灵枢·寒热病篇》) 肺主管皮毛,鼻是肺的窍;皮部有寒热病,是邪气在体表,所以害怕靠近席子,并出现毛发枯焦、鼻腔干燥的症状。如果不能出汗,应泻足太阳经的络穴飞扬,并补手太阴经的鱼际、太渊穴。这是因为太阳经就是三阳经,主管体表的热邪,而手臂部的太阴经可以用来促使出汗。腊,音同“昔”,是干燥的意思。) 肌肉有寒热病,肌肉疼痛,毛发枯焦,嘴唇干燥,不能出汗;应在下肢取三阳经以放出瘀血,再补足太阴经以使其出汗。(脾主管肌肉,脾的荣华表现在嘴唇。肌肉有寒热病,是邪气在脾,所以会出现肌肉疼痛、毛发枯焦和嘴唇干燥。取三阳经的方法同上文。补足太阴经的大都、太白穴,可以使汗液排出。具体道理见前一章。) 骨部有寒热病,身体不得安宁,汗液不断流出。如果牙齿还没有枯槁,就取足少阴经在大腿内侧的络穴。如果牙齿已经枯槁,就会死亡,无法医治。骨部寒热而出现厥逆,也是这样。(肾主管骨,骨部有寒热病,是邪气在至阴之处;阴虚的人必然烦躁,所以身体不得安宁。阴气受损,津液脱失,所以汗液不断流出。牙齿是骨的余华,如果牙齿还没有枯槁,说明阴气尚且充足,仍然可以治疗,应取足少阴经的络穴大钟针刺。如果牙齿出现枯槁的颜色,说明阴气已经耗竭,死亡是毫无疑问的。近来根据我的看法,不仅牙齿如此,凡是指甲枯槁也是危险的征象;骨部寒冷而出现厥逆的,都一样。) 阴刺,正中刺入一针,旁边四处各刺一针,用来治疗寒热病。(《素问·长刺节论》) “阴刺”这一说法可能有误。按:《官针篇》说:第五种是扬刺。扬刺,就是正中刺入一针,旁边刺入四针,用来治疗范围广泛的寒邪。第十种是阴刺。阴刺,就是左右两侧同时针刺,用来治疗寒厥。这里所说的阴刺,应当是扬刺。详细内容见本类前面的第五篇。) 邪气深重而专门停留在一处的,应针刺相应的大脏。(所谓深专,是指邪气深入,并专门停留在一个脏腑;治疗时应寻找相应的大脏而直接针刺,五脏都称为大脏。) 要迫取脏腑之气,就针刺背部,也就是背部的腧穴。(这是因为五脏的腧穴都在背部。) 这样针刺能够迫及脏腑,是因为背部腧穴是脏气汇聚的地方。(针刺背部腧穴而能迫及脏腑,是由于那里是脏气汇聚之处。) 直到腹中的寒热感消失才停止。(针刺背部腧穴时,不论针刺次数多少,都必须使腹中的寒热感消失后才能停止针刺。) 针刺这种病证的要领,是起针时浅浅地出针,只让少量血液流出。(意思是凡针刺脏腑腧穴,不宜出血过多,关键在于起针要浅,并使少量血液流出。)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二、艾灸寒热病 (《素问·骨空论》)

灸寒热之法,先灸项大椎,以年为壮数,(此下灸寒热之法,多以虚劳为言,然当因病随经而取之也。大椎,督脉穴,灸如患者之年数。)次灸橛骨,以年为壮数,(尾尽之穴曰橛骨,任脉穴也。橛音厥。)视背俞陷者灸之,(背俞,皆足太阳经穴。陷下之处,即经气之不足者,故当灸之。)举臂肩上陷者灸之,(肩 也,手阳明经穴。)两季胁之间灸之,(足少阳京门穴也。)外踝上绝骨之端灸之,(足少阳阳辅穴也。踝,胡寡切。)足小趾次趾间灸之,(足少阳侠溪穴也。) 下陷脉灸之,(足太阳承山穴也。 音篆。)外踝后灸之,(足太阳昆仑穴也。)缺盆骨上切之坚动如筋者灸之,(此结聚也,但随其所有而灸之,不必拘于俞穴。)膺中陷骨间灸之,(任脉之天突穴也。)掌束骨下灸之,(手少阳阳池穴也。)齐下关元三寸灸之,(任脉之关元穴在齐下三寸。)毛际动脉灸之,(足阳明气冲穴也。)膝下三寸分间灸之,(足阳明三里穴也。)

足阳明跗上动脉灸之,(冲阳穴也。)巅上一灸之,(督脉之百会穴也。)犬所啮之处灸之三壮,即以犬伤病法灸之,(犬伤令人寒热者,古有灸法如此,故云然也。啮,尼结切。)凡当灸二十九处。(自犬啮之上,共计二十九处。犬伤者无定所,故不在数内。)伤食灸之。(伤食而发寒热者,如上法求阳明经穴灸之。)不已者,必视其经之过于阳者,数刺其俞而药之。

(过于阳者,阳邪之盛者也。刺可泻其阳,药可泻其阴,灸之不已,当变其治法如此。)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三、刺头痛

(《灵枢·厥病篇》)

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取之足阳明、太阴。(厥,逆也。邪逆于经,上干头脑而为痛者,曰厥头痛也。下仿此。

足阳明之脉上行于面,其悍气上冲头者,循眼系入络脑,足太阴支者注心中,故以头痛而兼面肿烦心者,当取足之阳明、太阴也。)厥头痛,头脉痛,心悲善泣,视头动脉反盛者,刺尽去血,后调足厥阴。(头脉痛者,痛在皮肉血脉之间也。

心悲善泣者,气逆在肝也。故当先视头脉之动而盛者,刺去其血以泄其邪,然后取足厥阴肝经而调补之,以肝脉会于巅也。)厥头痛,贞贞头重而痛,泻头上五行、行五,先取手少阴,后取足少阴。(贞贞,坚固貌,其痛不移也。头上五行、行五,即前篇热病五十九俞之穴,所以散诸阳之热逆也。先取手少阴心经,泻南方以去火也。后取足少阴肾经,补北方以壮水也。)厥头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头面左右动脉,后取足太阴。(脾藏意,意伤则善忘。阳邪在头而无定所,则按之不得。故当先取头面左右动脉以泄其邪,后取足太阴经以补脾气也。)厥头痛,项先痛,腰脊为应,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项先痛,腰脊为应,皆足太阳经也。故当先取天柱,后及本经之下 。)厥头痛,头痛甚,耳前后脉涌有热,泻出其血,后取足少阳。(耳之前后,足少阳经也。其脉涌而热者,当泻出热血,仍取本经之穴。有热,一本云有动脉。)

真头痛,头痛甚,脑尽痛,手足寒至节,死不治。(头痛有二:上文言厥头痛者可治,此言真头痛者不可治。盖头为诸阳之会,四肢为诸阳之本,若头痛甚而遍尽于脑、手足寒至节者,以元阳败竭,阴邪直中髓海,故最为凶兆。)头痛不可取于者,有所击堕,恶血在于内,若肉伤痛未已,可则刺,不可远取也。(头痛因于击堕者,多以恶血在脉络之内,故伤痛未已,若可刺者,但当刺去其痛处之血,不可远取荥 ,徒伤正气,盖此非大经之病也。)头痛不可刺者,大痹为恶,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痹之甚者,谓之大痹。其证则风寒湿三气杂至,合成恶患,令人头痛,不可刺也。若日作者,则犹有间止,故刺之可令少愈,终亦不能全已也。)头半寒痛,先取手少阳、阳明,后取足少阳、阳明。(头半寒痛者,偏头冷痛也。手足少阳阳明之脉,皆循耳上行头角,故当先取手经以去其标,后取足经以去其本也。)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四、刺头项七窍病

(《素问·长刺节论》《骨空论》《灵枢·寒热病篇》《热病篇》《厥病篇》《杂病篇》《终始篇》)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素问·长刺节论》。善刺者不必待诊,但听病者之言,则发无不中,此以得针之神者为言,非谓刺家概不必诊也。

译灸治寒热病的方法,先灸项部的大椎穴,艾炷数以患者的年龄为数。(以下所说的灸治寒热病,多从虚劳方面立论,但仍应根据病情,随着经脉所在取穴。) 大椎属督脉,灸的壮数按患者的年龄确定。) 其次灸橛骨,壮数也按患者的年龄确定。(尾骨末端的穴位叫橛骨,属任脉。) 橛,音同“厥”。察看背部腧穴中凹陷的部位,在那里施灸。(背部腧穴都属足太阳经。) 凹陷下去的地方,就是经气不足之处,所以应当施灸。) 举臂时肩部上方凹陷的地方施灸。(〔穴名缺字〕属手阳明经穴。) 在两侧季胁之间施灸。(即足少阳经的京门穴。) 在外踝上方绝骨末端施灸。(即足少阳经的阳辅穴。) 踝,音同“胡寡切”。在足部小趾与次趾之间施灸。(即足少阳经的侠溪穴。) 在下方凹陷的脉处施灸。(即足太阳经的承山穴。) 〔字音注释〕音同“篆”。在外踝后方施灸。(即足太阳经的昆仑穴。) 在缺盆骨上按切,找到坚硬而像筋一样跳动的地方施灸。(这是结聚之处,只需随着所发现的部位施灸,不必拘泥于经穴。) 在胸部中央凹陷的骨间施灸。(即任脉的天突穴。) 在手掌腕骨下方施灸。(即手少阳经的阳池穴。) 在脐下关元穴三寸处施灸。(任脉的关元穴位于脐下三寸。) 在阴毛边缘的动脉处施灸。(即足阳明经的气冲穴。) 在膝下三寸、肌肉分界处施灸。(即足阳明经的足三里穴。) 在足阳明经足背上的动脉处施灸。(即冲阳穴。) 在头顶正中施灸一处。(即督脉的百会穴。) 在被狗咬伤的部位施灸三壮,然后按照治疗犬伤病的方法施灸。(古代有用这种方法灸治狗咬后出现寒热病的记载,所以这样说。) 啮,音同“尼结切”。总共应当灸二十九处。(从被狗咬伤的部位往上计算,共二十九处。狗咬伤的部位没有固定位置,所以不计入穴位数。) 因饮食不当而致寒热病的,应当施灸。(因饮食积滞而发寒热的,按上面的方法寻找足阳明经穴施灸。) 如果仍不见好转,就必须察看哪条经脉阳邪过盛,多次针刺其腧穴,并配合药物治疗。(所谓阳邪过盛,是指阳邪太盛。针刺可以泻去阳邪,药物可以泻去阴邪;施灸仍不见效时,就应当这样改变治疗方法。)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三、针刺头痛 (《灵枢·厥病篇》) 厥头痛,面部好像肿起,并且心中烦闷的,应取足阳明经和足太阴经的穴位。(厥,是逆的意思。邪气逆行于经脉,向上侵扰头脑而引起疼痛,称为厥头痛。以下均可依此类推。足阳明经脉向上行于面部,其强盛的经气上冲头部,沿眼系进入并联络脑部;足太阴经的支脉流注心中。所以头痛兼有面部肿胀、心中烦闷的,应取足阳明经和足太阴经。) 厥头痛,头部经脉疼痛,心中悲伤而容易哭泣,察看头部动脉反而旺盛的,应针刺放尽其血,然后调理足厥阴经。(头部经脉疼痛,是疼痛在皮肉血脉之间。心中悲伤而容易哭泣,是气逆在肝。所以应先察看头部脉搏跳动而旺盛的地方,针刺放出其血以泄去邪气,然后取足厥阴肝经进行调补,因为肝经脉会上行至头顶。) 厥头痛,头部沉重而疼痛固定不移的,应泻头部五行、每行五穴,先取手少阴经,后取足少阴经。贞贞,是坚固不移的样子,形容疼痛固定不移。头部五行、每行五穴,就是前篇所说热病五十九个腧穴中的穴位,用来疏散各条阳经上逆的热邪。先取手少阴心经,泻南方之火以去热。后取足少阴肾经,补北方之水以增强水气。) 厥头痛,心意容易遗忘,按压也找不到疼痛部位的,应取头面部左右两侧跳动的脉,然后取足太阴经。脾藏神意,心意受损就容易遗忘。阳邪在头部而没有固定位置,所以按压也找不到疼痛处。所以应先针刺头面部左右两侧搏动的脉,以泄去邪气;然后再针刺足太阴经,以补益脾气。厥逆性头痛,先痛在项部,并牵连腰脊,先针刺天柱穴,随后针刺足太阳经。先痛在项部并牵连腰脊,都是足太阳经的病变。所以应先针刺天柱穴,然后再针刺本经下部的穴位。厥逆性头痛,头痛很重,耳前耳后的脉搏动明显并有热感,应刺出其中的热血,然后再针刺足少阳经。耳的前后部位,属于足少阳经。脉搏动明显并有热感的,应刺出热血,仍然针刺本经的穴位。有热;一本作“有动脉”。真头痛,头痛非常剧烈,连整个脑部都痛,手脚寒冷直到关节,属于死证,无法救治。头痛有两种:上文所说的厥头痛可以治疗,这里所说的真头痛则不能治疗。头部是各条阳经会聚之处,四肢是各条阳经的根本;如果头痛非常剧烈并遍及整个脑部,手脚又寒冷至关节,说明元阳已经衰败竭绝,阴邪直入脑髓之海,所以是最凶险的征兆。头痛而不宜在头部取穴的情况,是由于受到击打或跌坠,体内有瘀血;如果肌肉受伤而疼痛尚未停止,可以在局部针刺,不可从远处取穴。因击打或跌坠而头痛的,多是瘀血留在脉络之中。因此,若伤处仍在疼痛而适合针刺,就只应刺去疼痛部位的瘀血,不可从远处取荥穴,徒然损伤正气,因为这不是大经脉的病变。头痛而不可针刺的,是严重的痹证,病情凶恶;如果每天发作,针刺只能使其稍有好转,不能彻底治愈。痹证严重的,称为大痹。其证候是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入,合成凶恶的病患,使人头痛,不能针刺。如果每天发作但中间仍有间歇,说明病势还有停歇之时,所以针刺可以使病情稍有好转,但最终仍不能完全治愈。偏头部寒冷疼痛,先针刺手少阳、手阳明经,随后针刺足少阳、足阳明经。头部一侧寒冷疼痛,就是偏头冷痛。手、足少阳经和阳明经的经脉,都沿着耳部向上行至头角,所以应先针刺手经以消除表证,随后针刺足经以消除根本病因。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四、针刺头项及七窍疾病 (《素问·长刺节论》《骨空论》《灵枢·寒热病篇》《热病篇》《厥病篇》《杂病篇》《终始篇》) 善于针刺的医生可以不先诊察,只听病人诉说病情。(《素问·长刺节论》。善于针刺的人不一定要等到诊察,只要听病人诉说,就能下针而无不恰当;这是说已经掌握针刺精要的人,并不是说针刺医生一概都不必诊察。

今后世之士,针既不精,又不能诊,则虚实补泻,焉得无误?故《九针十二原篇》又曰: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其义为可知矣。)在头头疾痛,为藏针之,(藏针之,藏言里也,即深入其针之谓。)刺至骨病已,上无伤骨肉及皮,皮者道也。(头疾痛者其病深,故当刺至骨分则病已。然既刺至骨,何得上无伤骨肉及皮乎?盖谓无得妄施补泻,谬伤骨肉皮分之气也,不过借皮肉为入针之道耳。)

颈侧之动脉人迎。人迎,足阳明也,在婴筋之前。

(《灵枢·寒热病篇》。颈前中行,任脉也。二行动脉,即足阳明之人迎穴。说文曰:婴,颈KT 也。故颈侧之筋曰婴筋。)婴筋之后,手阳明也,名曰扶突。(在颈之第三行。)次脉,足少阳脉也,名曰天牖。(在颈之第六行,手少阳脉也。足字疑误。牖音有。)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在颈之第七行。)腋下动脉,臂太阴也,名曰天府。(臂太阴,即手太阴也。以上五穴,本输篇言之尤详,见经络类第十,即所以治下文之病者也。)阳迎头痛,胸满不得息,取之人迎。

(迎,逆也。阳邪逆于阳经而为头痛胸满者,当取之人迎也。)暴喑气硬,取扶突与舌本出血。(喑,声哑不能言也。气硬,喉舌强硬也。当取手阳明之扶突穴,及出其舌本之血。凡言暴者,皆一时之气逆,非宿病也,故宜取此诸穴以治其标。喑音音。 ,硬同。)暴聋气蒙,耳目不明,取天牖。(经气蒙蔽而耳目暴有不明者,当取天牖如上文也。)暴挛痫眩,足不任身,取天柱。(挛,拘挛也。痫,癫痫也。眩,眩运也。合三证而足弱不能任身者,当取天柱如上文也。(痫音闲。)

暴瘅内逆,肝肺相搏,血溢鼻口,取天府。(瘅,热病也。暴热内逆,则肝肺之气相搏而血溢口鼻,当取天府如上文也。

瘅音丹,又上、去二声。)此为天牖五部。(此总结上文五穴为天牖五部者,以天牖居中,统前后上下而言也。)

臂阳明有入 遍齿者,名曰大迎,下齿龋取之,臂恶寒补之,不恶寒泻之。(手阳明脉有入 遍齿者,其道出于足阳明之大迎,凡下齿龋痛者当取之,如商阳、二间、三间皆主齿痛。但臂恶寒者多虚,故宜补;不恶寒者多实,故宜泻。

音求,颧也。龋,曲主切。)

足太阳有入 遍齿者,名曰角孙,上齿龋取之,在鼻与 前,方病之时其脉盛,盛则泻之,虚则补之。(足太阳脉亦有入 遍齿者,其道出于手少阳之角孙,凡上齿龋痛者当取之。又如鼻与 前者,乃足阳明地仓、巨 等穴,亦主齿痛,以足阳明入上齿中也。但当于方病之时,察其盛衰而补泻之。)一曰取之出鼻外。(谓手阳明禾 、迎香等穴。)

足阳明有挟鼻入面者,名曰悬颅,属口对入击目本,视有过者取之,损有余,益不足,反者益其。(其当作甚。足阳明之脉有挟鼻入于面者,道出于足少阳之悬颅,其下行者属于口,其上行者对口入系目本。或目或口,凡有过者,皆可取之。然必察其有余不足以施补泻,若反用之,病必益甚。)

足太阳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头目苦痛取之,在项中两筋间。(足太阳之脉有通项入于脑者,即项中两筋间玉枕穴也,头目痛者当取之。)入脑乃别,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 ,阳气盛则 目,阴气盛则瞑目。(太阳经自项入脑,乃别属阴跷阳跷,而交合于目内 之睛明穴,阳跷气盛,则阴气不荣,故目张如 而不得合。阴跷气盛,则阳气不荣,故目瞑而不能开也。按:脉度篇言跷脉属目内 ,合于太阳。下文热病篇曰:目中赤痛,从内 始,取之阴跷。然则此云锐 者,当作内 也。详经络类二十八。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

音嗔。瞑音明。又上声。)

其上气有音者治其喉中央,在缺盆中者(《素问·骨空论》。谓气喘急而喉中有声也。喉中央者,两缺盆之中,任脉之天突穴也。)其病上冲喉者治其渐,渐者上侠颐也。(气喘满而上冲于喉者,当治足阳明经侠颐之大迎穴。阳明之脉,由此渐上颐面,故名侠颐为渐也。)

失枕在肩上横骨间,(失枕者,风入颈项,疼痛不利,不能就枕也。刺在肩上横骨间,当是后肩骨上,手太阳之肩外俞也。或为足少阳之肩井穴,亦主颈项之痛。若王氏云缺盆者,其脉皆行于前,恐不可以治失枕。)折使榆臂齐肘,正灸脊中。(折,痛如折也。榆当作揄,引也。谓使病者引臂,下齐肘端以度脊中,乃其当灸之处,盖即督脉之阳关穴也。)

喉痹舌卷,口中干,烦心心痛,臂内廉痛,不可及头,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叶。

(《灵枢·热病篇》。小指次指端,手少阳之关冲也。)

译如今后世的医家,针刺技术本来就不精,又不能诊察病情,那么对虚实进行补泻,怎么能不发生错误呢?所以《九针十二原篇》又说:凡是将要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气的盛衰缓急,然后才可以治疗。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头部发生疾病疼痛时,应把针刺入较深处。(“藏针之”的“藏”是深藏之意,就是把针刺得深入。) 针刺到骨部,病就会痊愈;向上进针时不要损伤骨、肌肉和皮肤,皮肤只是进针的通道。头部疾病疼痛,说明病位较深,所以应针刺到骨分,病才会止。然而既然针刺到骨,怎么能说向上又不损伤骨、肌肉和皮肤呢?这是说不得任意施行补泻,以免错误地损伤骨、肌肉和皮肤各部的气;不过是借皮肉作为进针的通道罢了。颈部侧面的搏动脉,叫做人迎。人迎属于足阳明经,在婴筋的前方。(《灵枢·寒热病篇》。颈部前面的正中线,属于任脉。第二行的搏动脉,就是足阳明经的人迎穴。《说文解字》说:“婴”是颈部。所以颈部侧面的筋叫作婴筋。婴筋的后方,属于手阳明经,穴名叫扶突。(位于颈部的第三行。) 再后面的一条脉,属于足少阳经,穴名叫天牖。(位于颈部的第六行;也有说是手少阳经的脉。“足”字疑为误字。“牖”读作“有”。再后面的一条脉,属于足太阳经,穴名叫天柱。(位于颈部的第七行。) 腋下的搏动脉,属于手太阴经,穴名叫天府。(臂太阴就是手太阴。以上五个穴位,《本输篇》论述得尤其详细,见《类经·经络类》第十篇;它们正是用来治疗下文所说疾病的穴位。阳邪逆行而引起头痛、胸部胀满、不能呼吸,应针刺人迎穴。“迎”是逆的意思。阳邪逆行于阳经而导致头痛、胸部胀满的,应针刺人迎穴。突然声音嘶哑、喉中气息阻滞,应针刺扶突穴,并刺出舌根部的血。“喑”是声音嘶哑、不能说话。“气硬”是喉咙和舌头强硬。应针刺手阳明经的扶突穴,并刺出舌根部的血。凡是说“暴”的,都是一时之间气机逆乱,并非久病,所以适宜针刺这些穴位以治疗其表证。“喑”的读音是“音”。“硬”字与这里相同。突然耳聋、经气蒙蔽,耳目都不清楚,应针刺天牖穴。经气受到蒙蔽而突然出现耳目不清的,应像上文一样针刺天牖穴。突然发生拘挛、癫痫、眩晕,双脚软弱不能支撑身体,应针刺天柱穴。“挛”是拘挛。“痫”是癫痫。“眩”是眩晕。三种证候合并出现,并且双脚软弱、不能支撑身体的,应像上文一样针刺天柱穴。“痫”读作“闲”。突然发生热病,热邪向内逆行,肝气和肺气相互搏结,血从鼻孔和口中溢出,应针刺天府穴。“瘅”是热病。突然发热并且热邪向内逆行,肝气和肺气相互搏结,因而血从口鼻溢出,应像上文一样针刺天府穴。“瘅”读作“丹”,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法。这就是天牖五部。这是总结上文所说的五个穴位,称为天牖五部,是因为天牖位居中间,统摄前后上下而言。手阳明经有一条脉进入面部并遍布牙齿,穴名叫大迎;下牙齿龋痛时取此穴。若手臂怕冷则用补法,不怕冷则用泻法。手阳明经有一条脉进入面部并遍布牙齿,其通路出于足阳明经的大迎穴;凡下牙齿龋痛,都应针刺此处,如商阳、二间、三间等穴都主治牙痛。只是手臂怕冷的多属虚证,所以应采用补法。不怕冷的多属实证,所以应采用泻法。“”读作“求”,指颧部。“龋”读作“曲主切”。足太阳经有一条脉进入面部并遍布牙齿,穴名叫角孙;上牙齿龋痛时取此穴。它位于鼻和前方;在疾病发作时观察该脉的盛衰,脉盛就泻,脉虚就补。足太阳经也有一条脉进入面部并遍布牙齿,其通路出于手少阳经的角孙穴;凡上牙齿龋痛,都应针刺此处。又如鼻和前方所说的部位,是足阳明经的地仓、巨等穴,也能主治牙痛,因为足阳明经进入上牙齿之中。但应在疾病发作时察看脉气的盛衰,然后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另一种说法是,在鼻外侧取穴。指手阳明经的禾、迎香等穴。足阳明经有一条脉夹着鼻部进入面部,穴名叫悬颅;其下行的脉属于口部,上行的脉正对口部而进入、联系眼根。凡眼部或口部有异常,都可以针刺此穴;损有余,补不足;如果补泻方法用反了,病情反而会加重。“其”字应当作“甚”字。足阳明经的脉有夹着鼻部进入面部的,通路出于足少阳经的悬颅穴;向下行的属于口部,向上行的正对口部,进入并联系眼根。无论眼部还是口部,凡有异常的,都可以针刺。但必须察看病情属于有余还是不足,再施行补泻;如果方法用反了,病情一定会更加严重。足太阳经有一条脉通行于项部而进入脑部,正好联系眼根,名叫眼系;头痛、眼痛难忍时应取此处,穴位在项部两条筋之间。足太阳经的脉有通行项部而进入脑部的,就是项部两筋之间的玉枕穴;头痛、眼痛时应针刺此穴。进入脑部后,脉又分属于阴跷脉和阳跷脉;阴阳二脉相互交会,阳脉进入阴脉,阴脉出于阳脉,交会于眼角;阳气旺盛就使眼睛张开,阴气旺盛就使眼睛闭合。太阳经从项部进入脑部,然后分属阴跷脉和阳跷脉,并在眼内角的睛明穴交会。阳跷脉气盛,则阴气不能濡养眼睛,所以眼睛张开如同睁着,不能闭合。阴跷脉气盛,则阳气不能濡养眼睛,所以眼睛闭合而不能睁开。按:《脉度篇》说,跷脉属于眼内角,与太阳经相合。下文《热病篇》说:眼睛红肿疼痛,从内眼角开始的,应取阴跷脉治疗。既然如此,这里说的“锐”应当作“内”。详细内容见《类经·经络类》第二十八篇。“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读作“嗔”。“瞑”读作“明”。又有上声的读法。如果气向上冲并且喉中有声音,应治疗喉部中央,即两侧缺盆之间的部位。(《素问·骨空论》。指气喘急促而喉中发出声响。喉部中央,就是两侧缺盆的中间,即任脉的天突穴。如果病气向上冲到喉部,应治疗“渐”;“渐”就是上方夹着下颌的部位。气喘胸闷并向上冲到喉部的,应治疗足阳明经夹着下颌的部位,即大迎穴。阳明经的脉从这里逐渐向上行至下颌和面部,所以把夹颐之处称为“渐”。落枕,取肩部上方横骨之间的部位。(落枕是风邪侵入颈项,造成疼痛、活动不利,不能安枕而卧。应针刺肩部上方横骨之间,应该是后肩骨上的部位,即手太阳经的肩外俞穴。也可能是足少阳经的肩井穴,该穴也主治颈项疼痛。如果王氏所说的是缺盆穴,那么其经脉都行于身体前方,恐怕不能用来治疗落枕。如果疼痛如同折断,应使患者伸直手臂,使其与肘端齐平,以此确定脊中的位置,正好在此处施灸。“折”是疼痛如同折断的意思。“榆”应当作“揄”,是牵引的意思。指让患者牵引手臂向下,使手臂与肘端齐平,以此测定脊中的位置;这就是应当施灸的部位,大概就是督脉的阳关穴。咽喉痹痛、舌头卷曲、口中干燥、心中烦闷并有心痛,手臂内侧疼痛,不能触及头部,应取手小指与无名指指甲下方,距指端如韭菜叶宽处施治。(出自《灵枢·热病篇》。小指与无名指的指端,是手少阳经的关冲穴。)

目中赤痛,从内 始,取之阴跷。(阴跷之脉属于目内 ,足少阴之照海,即阴跷之所生也,故当刺之。)耳聋无闻取耳中(《灵枢·厥病篇》。耳中,手太阳之听宫也。)

耳鸣,取耳前动脉。(耳前动脉,手少阳之耳门也。)

耳痛不可刺者,耳中有脓,若有干耵聍,耳无闻也。(耵聍,耳垢也。若耳中有脓及有干耵聍而或痛或无闻者,皆不可刺之,脓垢去而耳自愈矣。耵音顶。聍音宁,又去声。)

耳聋,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先取手,后取足。(手小指次指爪甲上者,手少阳之关冲也。后取足者,亦言小指次指,足少阳之窍阴也。)

耳鸣,取手中指爪甲上,左取右,右取左,先取手,后取足。(手中指爪甲上,手厥阴之中冲也。左鸣者取其右,右鸣者取其左。)

聋而不痛者,取足少阳;聋而痛者,取手阳明(《灵枢·杂病篇》。足少阳之脉下耳后,支耳中,出耳前,手阳明之别者入耳,故当分痛与不痛而补泻之。)

嗌干,口中热如胶,取足少阴。(足少阴之脉,循喉咙系舌本。嗌干口热如胶者,阴不足也,故当取而补之。嗌音益。)

喉痹不能言,取足阳明;能言,取手阳明。(手足阳明之脉,皆循喉咙。能言者轻,但取之上;不能言者重,当泻其下也。)

齿痛不恶 饮,取足阳明;恶 饮,取手阳明。(手足阳明之脉皆入齿中,然胃经多实热,故不畏寒饮者,当泻足阳明;大肠经多虚寒,故畏寒饮者,当补手阳明也。此与上文臂阳明节义有所关,当互求之。 音倩。)

衄而不止, 血流,取足太阳; 血,取手太阳,不已,刺宛骨下,不已,刺 中出血。(鼻中出血曰衄,败血凝聚色紫黑者曰 。 血成流,其去多也。下云 血,其聚而不流者也。血去多者,当取足太阳。去少者,当取手太阳。宛骨下,即手太阳之腕骨穴。 中出血,即足太阳之委中穴也。衄,女六切。 ,普杯切。)

痛,刺手阳明与 之盛脉出血。( ,鬓前两太阳也。手阳明之别者入耳合于宗脉,正出两 之间,故当刺之。与之盛脉出血,即鬓前之血络。 音坎,又海敢切。) 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见血立已,不已,按人迎于经立已。(足阳明之脉,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故 痛者当刺曲周,即颊车也。以其周绕曲颊,故曰曲周。见血立已,如不已,当按人迎于本经而浅刺之,可立已也。)

项痛不可俯仰,刺足太阳;不可以顾,刺手太阳也。(不可俯仰者,痛在项后,故当刺足太阳经。不可以顾者,痛在颈侧,故当刺手太阳经也。)

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

(《灵枢·终始篇》。舌下生小舌,谓之重舌。舌柱,即舌下之筋如柱者也,当用第五针曰铍针者刺之。铍音披。)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五、卒然失音之刺

(《灵枢·忧恚无言篇》全)

译眼睛发红疼痛,从内【缺字】开始,应取阴跷脉治疗。(阴跷脉归属于眼内【缺字】;足少阴经的照海穴,是阴跷脉所起的部位,所以应针刺此穴。) 耳聋,听不见声音,应取耳中穴。(出自《灵枢·厥病篇》。耳中穴,就是手太阳经的听宫穴。) 耳鸣,应取耳前搏动的动脉处。(耳前搏动的动脉处,就是手少阳经的耳门穴。) 耳痛而不能针刺的情况,是因为耳中有脓,或者有干燥的耳垢,导致耳朵听不见声音。(耵聍,就是耳垢。如果耳中有脓,或有干燥的耳垢,因而出现耳痛或听不见声音,都不能针刺;脓液和耳垢清除后,耳病自然会痊愈。“耵”读作“顶”。“聍”读作“宁”,又读去声。) 耳聋,应取手部小指与无名指指甲上方、指甲与肌肉交界处;先取手部穴位,后取足部穴位。(手部小指与无名指指甲上方的穴位,是手少阳经的关冲穴。后来取足部穴位,也是指小指与无名指,属于足少阳经的窍阴穴。) 耳鸣,应取手部中指指甲上方的穴位;左耳鸣取右侧,右耳鸣取左侧;先取手部穴位,后取足部穴位。(手部中指指甲上方的穴位,是手厥阴经的中冲穴。左耳鸣取右侧,右耳鸣取左侧。) 耳聋而不疼痛,取足少阳经;耳聋而疼痛,取手阳明经。(出自《灵枢·杂病篇》。足少阳经脉向下经过耳后,分支进入耳中,再从耳前出来;手阳明经的络脉进入耳中,所以应根据是否疼痛来分别施行补泻。) 咽喉干燥,口中发热,像含着胶一样,应取足少阴经。(足少阴经脉沿着咽喉上行,连系舌根。咽喉干燥、口中发热如胶,是阴液不足,因此应取此经并施以补法。“嗌”读作“益”。) 喉痹而不能说话,取足阳明经;还能说话,取手阳明经。(手、足阳明经脉都循行于咽喉。能够说话,病情较轻,只取上部经脉;不能说话,病情较重,应泻其下部经脉。) 牙痛而不厌恶【缺字】饮,取足阳明经;厌恶【缺字】饮,取手阳明经。(手、足阳明经脉都进入齿中;但胃经多为实热,所以不怕寒冷饮食的,应泻足阳明经;大肠经多为虚寒,所以害怕寒冷饮食的,应补手阳明经。这与上文“臂阳明”一节的含义有关,应相互参看。“音”读作“倩”。) 鼻出血不止,【缺字】血成流,应取足太阳经;【缺字】血凝聚,应取手太阳经;如果仍不好,就针刺腕骨穴下方;仍不好,就针刺委中穴使其出血。(鼻中出血叫作“衄”;败血凝聚、颜色紫黑的叫作【缺字】。血液形成流状,说明出血量较多。下文所说的【缺字】血,是指血液凝聚而不流动。出血量多的,应取足太阳经。出血量少的,应取手太阳经。“宛骨下”,就是手太阳经的腕骨穴。“中出血”,就是足太阳经的委中穴放血。“衄”读作“女六切”。【缺字】读作“普杯切”。) 【缺字】痛,针刺手阳明经,并刺【缺字】部位的盛大脉络放血。(【缺字】,指鬓发前方两侧的太阳穴。手阳明经的络脉进入耳中,与宗脉相合,正好从两侧【缺字】之间出来,所以应针刺此处。“与【缺字】的盛脉出血”,就是刺鬓发前方的血络放血。“音”读作“坎”,又读作“海敢切”。) 【缺字】痛,针刺足阳明经曲周处的搏动脉,见血后立即停止;如果仍不止,就在本经按压人迎穴,立即停止针刺。(足阳明经脉沿颊车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沿发际到达额颅,所以【缺字】痛应针刺曲周,即颊车穴。因为它环绕弯曲的面颊,所以称为曲周。见血后立即停止;如果仍未止痛,应在本经按压人迎穴并浅刺,可立即止痛。) 颈项疼痛,不能俯仰,针刺足太阳经;不能转头回顾,针刺手太阳经。(不能俯仰,是因为疼痛在颈项后部,所以应针刺足太阳经。不能转头回顾,是因为疼痛在颈部侧面,所以应针刺手太阳经。) 舌下重叠生出小舌,应使用铍针刺舌柱。(出自《灵枢·终始篇》。舌头下面生出一条小舌,称为重舌。舌柱,就是舌头下面像柱子一样的筋,应使用第五种针,即铍针来刺。“铍”读作“披”。)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五、突然失声的针刺治疗 (《灵枢·忧恚无言篇》全文)

黄帝问于少师曰: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何道之塞,何气出行,使音不彰?愿闻其方。(恚,慧、畏二音,恨怒也。)少师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人有二喉,一软一硬。软者居后,是谓咽喉,乃水谷之道,通于六腑者也。硬者居前,是谓喉咙,为宗气出入之道,所以行呼吸,通于五脏者也。其在太阴阳明论,则单以软者为咽,硬者为喉,故曰喉主天气,咽主地气。硬,硬同。)会厌者,音声之户也。(会厌者,喉间之薄膜也,周围会合,上连悬雍,咽喉食息之道得以不乱者,赖其遮厌,故谓之会厌。能开能阖,声由以出,故谓之户。)口唇者,音声之扇也。(唇启则声扬,故谓之扇。)舌者,音声之机也。(舌动则音生,故谓之机。)悬雍垂者,音声之关也。(悬雍垂者,悬而下垂,俗谓之小舌,当气道之冲,为喉间要会,故谓之关。)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颃,颈也。颃颡,即颈中之喉颡,当咽喉之上,悬雍之后,张口可见者也。颡前有窍,息通于鼻,故为分气之所泄。颃,何朗切,又去声。颡,思朗切。)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横骨,即喉上之软骨也。下连心肺,故为神气所使。上连舌本,故主举发舌机。)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分气失也。(鼻洞者,涕液流泄于鼻也。颃颡之窍不开则清气不行,清气不行则浊液聚而下出,由于分气之失职也。)是故厌小而疾薄,则发气疾,其开阖利,其出气易;其厌大而浓,则开阖难,其气出迟,故重言也。(疾,速也。重言,言语蹇涩之谓。)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故无音。(不致,不能也。寒气客于会厌,则气道不利,既不能发扬而高,又不能低抑而下,开阖俱有不便,故卒然失音。)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两泻其血脉,浊气乃辟。(两泻者,两足俱刺也。足少阴之血脉,当是所注之 穴,即太溪也。然人有虚劳失音者,观此节之义,则亦无非属乎肾经;但其所致有渐,与此卒然者不同,其治当分补泻耳。辟,开也。)会厌之脉,上络任脉,取之天突,其厌乃发也。(天突为阴维任脉之会,取之能治暴喑。)

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六、刺心痛并虫瘕蛟

(《灵枢·厥病篇》《杂病篇》)

厥心痛与背相控,善 ,如从后触其心,伛偻者,肾心痛也,先取京骨、昆仑,发针不已,取然谷(《灵枢·厥病篇》。五脏逆气,上干于心而为痛者,谓之厥心痛。下仿此。控,引也。善 ,拘急如风也。伛偻,背曲不伸也。足少阴之经,由股内后廉贯脊属肾,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凡疼痛如从脊后触其心而伛偻者,以肾邪干心,是为肾心痛也。肾与膀胱为表里,故当先取足太阳之京骨、昆仑。如痛不已,仍当取肾经之然谷。控,苦贡切。伛,雍主切。偻,吕、娄二音。)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取之大都、太白。(足阳明之经,由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支者下循腹里。凡腹胀胸满而为痛者,以胃邪干心,是为胃心痛也。胃与脾为表里,故当取足太阴之大都、太白二穴。)厥心痛,痛如以锥针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取之然谷、太溪。(脾之支脉,注于心中。若脾不能运而逆气攻心,其痛必甚,有如锥刺者,是为脾心痛也。但然谷、太溪,皆足少阴之穴,取此治脾,其义何居?盖湿因寒滞,则相挟乘心,须泄肾邪,当刺此也。)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取之行间、太冲。

(苍苍,肝色也。如死状,肝气逆也。终日不得太息,肝系急,气道约而不利也。是皆肝邪上逆,所谓肝心痛也。行间、太冲,皆足厥阴经穴,故当取以治之。)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色不变,肺心痛也,取之鱼际、太渊。

译黄帝问少师说:人突然因忧愁和恼怒而说不出声音,是哪条通道堵塞了,哪种气不能运行,才使声音不能发出?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恚”有“慧”和“畏”两种读音,意思是怨恨、愤怒。) 少师回答说:咽喉,是水谷通行的道路。喉咙,是气上下运行的通道。(人体有两个“喉”,一个柔软,一个坚硬。柔软的在后面,称为咽喉,是水谷通行的道路,与六腑相通。坚硬的在前面,称为喉咙,是宗气出入的通道,用来进行呼吸,与五脏相通。《太阴阳明论》中,则只把柔软的称为咽、坚硬的称为喉,所以说喉主司天气,咽主司地气。“硬”与“硬”相同。) 会厌,是声音发出的门户。(会厌是喉间的薄膜,四周相互会合,上方连接悬雍垂;咽喉中饮食和呼吸的通道之所以不会混乱,是依靠它的遮蔽,因此称为会厌。它能开能合,声音由此发出,所以称为门户。) 口唇,是声音的扇门。(嘴唇张开,声音就能传播,所以称为扇门。) 舌头,是发声的机枢。(舌头运动,声音就产生,所以称为机枢。) 悬雍垂,是声音出入的关口。(悬雍垂悬吊下垂,俗称小舌,正当气道冲要,是喉间的重要关口,所以称为关。) 颃颡,是分开气息、使其泄出的部位。(“颃”就是颈部。颃颡,就是颈中的喉颡,位于咽喉上方、悬雍垂后面,张口时可以看见。颡部前方有孔窍,气息通过鼻腔,所以是分开气息并使其泄出的地方。“颃”读作“何朗切”,又读去声。“颡”读作“思朗切”。) 横骨,是受神气支配、主管舌头活动的部位。(横骨,就是喉咙上方的软骨。它向下连接心肺,所以受神气支配。它向上连接舌根,所以主管舌头的抬举活动。) 因此,人的鼻孔张开、鼻涕不断流出而不能收摄,是因为颃颡不开,分气的功能失常。(鼻孔张开,是指鼻涕从鼻中流出。颃颡的孔窍不开,清气就不能运行;清气不能运行,浊液便积聚并向下流出,这是由于分气功能失职造成的。) 所以,会厌小而薄,就能迅速发动气息,开合灵活,气息容易出入;会厌大而厚,开合就困难,气息出来得迟缓,因此说话结巴。(“疾”是迅速的意思。“重言”是说话艰涩、结巴的意思。) 人突然失声,是寒气侵入会厌,使会厌不能发动声音;声音既不能向上发出,也不能向下收纳,开合又不协调,所以没有声音。(“不致”就是不能。寒气侵入会厌,气道就不通利,既不能使声音高扬,也不能使声音低沉下行,开合都不便利,所以突然失声。) 黄帝说: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足少阴经向上联系舌头,联络横骨,终止于会厌;应在两侧泻出血脉中的血,浊气才会通开。(“两泻”是指两足都针刺。足少阴经的血脉,应当是所注的【缺字】穴,即太溪穴。然而,有些人因虚劳而失声,按照本节的含义,也无非属于肾经病变;只是这种病是逐渐形成的,与这里突然失声不同,治疗时应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辟”就是通开。) 会厌的经脉向上联络任脉,应取天突穴,这样会厌才能发动。(天突穴是阴维脉与任脉交会之处,取此穴能够治疗突然失声。) 第二十一卷 针刺类 四十六、针刺心痛兼治虫瘕蛟【缺字】(见《灵枢·厥病篇》《杂病篇》。) 厥心痛牵引到背部,常常【缺字】;疼痛像有人从背后触碰心脏,身体弯曲不能伸直的,是肾心痛。先取京骨、昆仑穴针刺;针刺后仍不止,再取然谷穴。(见《灵枢·厥病篇》。) 五脏的逆乱之气向上侵犯心脏而引起疼痛,称为厥心痛。以下同此。“控”是牵引的意思。“善【缺字】”,是拘急,像风邪所致的抽搐。“伛偻”是背部弯曲,不能伸直。足少阴经从大腿内侧后缘经过,贯穿脊柱而属于肾;它的直行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凡是疼痛像从脊柱后面触及心脏,并且身体弯曲的,都是肾邪侵犯心脏,因此称为肾心痛。肾与膀胱互为表里,所以应先取足太阳经的京骨、昆仑穴。如果疼痛仍不停止,还应取肾经的然谷穴。“控”,音苦贡切。“伛”,音雍主切。“偻”,有吕、娄两种读音。) 厥心痛,腹部胀满、胸部满闷,心痛尤其剧烈的,是胃心痛。取大都、太白穴。(足阳明经从缺盆向下穿过膈,属于胃而联络脾;它的分支向下沿腹腔内侧行走。凡是腹部胀满、胸部满闷并引起疼痛的,都是胃邪侵犯心脏,因此称为胃心痛。胃与脾互为表里,所以应取足太阴经的大都、太白两穴。) 厥心痛,疼痛像用锥子针刺心脏,心痛非常剧烈的,是脾心痛。取然谷、太溪穴。(脾经的分支脉进入心中。如果脾不能运化,逆乱之气上攻心脏,疼痛必然剧烈,像锥子刺入一样,这就是脾心痛。但然谷、太溪都是足少阴经的穴位,用它们治疗脾病,依据是什么呢?这是因为湿邪遇寒而滞留,便会相互夹杂并侵犯心脏,所以必须泄去肾邪,应针刺这两个穴位。) 厥心痛,面色青苍,像死人一样,整天不能深长呼吸的,是肝心痛。取行间、太冲穴。(青苍是肝的颜色。像死人一样,是肝气逆乱的表现。整天不能深长呼吸,是肝的经脉拘急,使气息通道受到约束而不畅。这些都是肝邪向上逆行,所谓肝心痛。行间、太冲都是足厥阴经的穴位,所以应取它们治疗。) 厥心痛,躺卧时像没有依靠,稍有动作疼痛就加重,面色不变的,是肺心痛。取鱼际、太渊穴。

(徒,空也。卧若徒居,无倚傍也。间或动作则益甚者,气逆不舒,畏于动也。色不变,不在血也。是皆病在气分,故曰肺心痛也。鱼际、太渊,皆手太阴经穴,故宜取之。)真心痛,手足 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真心痛者,邪气直犯心主也。毒深阴甚,故手足之 至节,其死之速如此。愚按:本篇所言五脏之滞,皆为心痛,刺治分经,理甚明悉,至若舍针用药,尤宜察此详义。盖肾心痛者,多由阴邪上冲,故善 如从后触其心。胃心痛者,多由停滞,故胸腹胀满。脾心痛者,多由寒逆中焦,故其病甚。肝心痛者,多由木火之郁,病在血分,故色苍苍如死状。肺心痛者,多由上焦不清,病在气分,故动作则病益甚。若知其在气则顺之,在血则行之,郁则开之,滞则逐之,火多实,则或散或清之,寒多虚,则或温或补之,必真心痛者乃不可治,否则但得其本,则必随手而应,其易如探囊也。 音倩,寒冷也。)心痛不可刺者,中有盛聚,不可取于 。(中有盛聚,谓有形之症,或积或血,停聚于中,病在脏而不在经,故不可取于 穴,当从内以调治之也。)肠中有虫瘕及蛟蛔,皆不可取以小针,心肠痛 作痛,肿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喜渴,涎出者,是蛟蛔也。(此言虫瘕在肠胃中,亦为心腹痛也。瘕,结聚也。蛟,即蛔属。蛔, 也。不可取以小针,谓其力小不能制也。虫瘕之证,其痛则懊 难忍,或肚腹肿起而结聚于内,或往来上下而行无定处,或虫动则痛、静则不痛而有时休止,或腹热喜渴而口涎出者,是皆蛟蛔之为患也。瘕,加、驾二音。蛔音回。 ,乃包切。)以手聚按而坚持之,无令得移,以大针刺之,久持之,虫不动,乃出针也。(此即治虫瘕蛟蛔之法。大针,第九针也。久持之而虫不动,中其虫矣,故可出针也。)HT 腹 痛,形中上者。HT ,满也。此重言证之如此,其形自中自上而渐升者,即当以虫治之也。HT ,并同,音烹。)

心痛引腰脊,欲呕,取足少阴(《灵枢·杂病篇》。心痛而后引腰脊、前则欲呕者,此肾邪上逆也,故当取足少阴经以刺之。)心痛腹胀,啬啬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阴。(啬啬,涩滞貌。此病在脾,故当取足太阴经以刺之。啬音色。)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阴;不已,取手少阳。(足少阴之脉贯脊,故痛引于背。手少阳之脉布膻中,故不得息。宜刺此二经也。)心痛引小腹满,上下无常处,便溲难,刺足厥阴。(足厥阴之脉抵小腹结于阴器,凡心痛而下引小腹者,当刺之也。)

心痛但短气不足以息,刺手太阴。(肺主气,故短气者当刺手太阴。)心痛当九节刺之,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上下求之,得之立已。(此总言刺心痛之法也。九节,即督脉之筋缩穴。宜先按之,按已而刺,刺后复按之,其痛当立已。如不已,则上而手经,下而足经,求得其故而刺之,则立已矣。)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七、刺胸背腹病

(《素问·气穴论》《长刺节论》《通评虚实论》《灵枢·热病篇》《杂病篇》《四时气篇》《九针十二原篇》)

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

(《素问·气穴论》。天突,任脉穴。十椎,督脉之中枢也。此穴诸书不载,惟气府论督脉气所发条下,王氏注曰:中枢在第十椎节下间。与此相合,可无疑也。上纪如下文。)上纪者,胃脘也。下纪者,关元也。(胃脘,即中脘,胃之募也,为手太阳少阳足阳明所生,任脉之会;关元,小肠募也,为足三阴任脉之会,故曰上纪下纪。)背胸邪系阴阳左右如此,其病前后痛涩,胸胁痛而不得息、不得卧,上气短气偏痛,脉满起,斜出尻脉,络胸胁,支心贯膈,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此详言上文背与心相控而痛者,悉由任督二脉之为病也。盖任在前,督在后,背为阳,腹为阴,故为前后痛涩等病。其在下者斜出尻脉,在上者络胸胁,支心贯膈,上肩加天突,左右斜下肩,交十椎下,所以当刺天突、中枢、胃脘、关元等穴。)

译(“徒”是空的意思。躺卧时像没有依靠,就是身体没有可以倚靠之处。稍有动作疼痛就加重,是气机逆乱而不舒畅,因而害怕活动。面色不变,说明病不在血分。这些都属于气分的病,所以称为肺心痛。鱼际、太渊都是手太阴经的穴位,所以适合取用。) 真心痛,手足【缺字】直到关节,心痛非常剧烈,早晨发病、晚上死亡,晚上发病、早晨死亡。(真心痛,是邪气直接侵犯心主。邪毒深重、阴气极盛,所以手足【缺字】直到关节,死亡会如此迅速。我认为:本篇所说五脏邪气滞留都能导致心痛,按所属经脉分别针刺治疗,道理十分清楚;至于不用针而改用药物,更应详细审察其中的含义。肾心痛大多由阴邪向上冲逆所致,所以常常【缺字】,像从背后触碰心脏。胃心痛大多由食积或邪气停滞所致,所以胸腹胀满。脾心痛大多由寒邪在中焦逆乱所致,所以病势剧烈。肝心痛大多由木火之邪郁结所致,病在血分,所以面色青苍,像死人一样。肺心痛大多由上焦不清利所致,病在气分,所以一活动疼痛就加重。如果知道病在气分,就顺调气机;在血分,就疏通血行;气血郁结,就予以疏解;邪气停滞,就予以驱逐;火邪偏多而属实证,就用疏散或清泄的方法;寒邪偏多而属虚证,就用温法或补法。只有真正的真心痛才不能治疗;否则只要抓住病根,治疗必然会立即见效,容易得就像从袋子里取东西一样。音倩,指寒冷。) 心痛而不宜针刺的,是体内有盛大的积聚,不能取【缺字】穴。(“中有盛聚”,是说有形的病证,或为积块,或为瘀血,停聚在体内;病在脏腑而不在经脉,所以不能取【缺字】穴,应从体内病因入手调治。) 肠中有虫积、蛟虫和蛔虫,都不能用小针针刺。心腹肠道疼痛,疼痛时发时止,腹部有肿块聚集,虫邪在体内上下往来,疼痛有时停止;腹部发热而喜欢饮水,并有唾液流出,这是蛟蛔病。(这里说的是虫积在肠胃中,也会引起心腹疼痛。“瘕”是结聚的意思。“蛟”就是蛔虫一类的虫。“蛔”,【缺字】也。不能用小针,是说小针力量不足,不能制服虫邪。虫积的症状是疼痛烦闷而难以忍受;有时腹部肿起,内部形成结块;有时虫邪上下游走,位置不固定;有时虫动就痛、虫静就不痛,疼痛时有停止;有时腹部发热、喜欢饮水并口中流涎。这些都是蛟蛔为害的表现。“瘕”,有加、驾两种读音。“蛔”音回。【缺字】,音乃包切。) 用手聚拢按住并牢牢固定,不让虫邪移动;再用大针刺入,保持针刺一段时间。等虫不动了,才拔出针。(这就是治疗虫积、蛟虫和蛔虫的方法。大针,是九针中的第九种针。保持针刺一段时间而虫不动,说明已经刺中虫邪,所以可以拔针。) 【HT字】腹痛,病形从身体中部向上发展的。“HT”是胀满的意思。这句话再次说明,症状从身体中部开始并逐渐向上发展,就应当按虫病治疗。“HT”与“并”相同,音烹。) 心痛牵引腰脊,并有呕吐欲望,取足少阴经。(见《灵枢·杂病篇》。) 心痛向后牵引腰脊,向前又想呕吐,这是肾邪向上逆行,所以应取足少阴经针刺。) 心痛、腹胀,腹中有涩滞感,大便不通利,取足太阴经。“啬啬”是涩滞的样子。这种病在脾,所以应取足太阴经针刺。“啬”音色。) 心痛牵引到背部,不能呼吸,针刺足少阴经;如果仍不止,再取手少阳经。足少阴经脉贯穿脊柱,所以疼痛会牵引到背部。手少阳经脉分布于膻中,所以会不能呼吸。应针刺这两条经脉。) 心痛牵引到小腹,小腹胀满,疼痛上下游走而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困难,针刺足厥阴经。(足厥阴经脉抵达小腹,结聚于阴器;凡心痛向下牵引小腹的,都应针刺此经。) 心痛但气短,呼吸不足,针刺手太阴经。(肺主管气,所以气短时应针刺手太阴经。) 心痛应在九节处针刺;先按压,针刺后再按压,疼痛就会立即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从上部和下部寻找病因,找到相应部位后针刺,疼痛就会立即停止。(这是总说针刺治疗心痛的方法。“九节”就是督脉的筋缩穴。应先按压该处,按压后针刺,针刺后再按压,疼痛应当立即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向上在手部经脉、向下在足部经脉寻找病因;找到后针刺,疼痛就会立即停止。)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七、针刺胸、背、腹部疾病 (见《素问·气穴论》《长刺节论》《通评虚实论》《灵枢·热病篇》《杂病篇》《四时气篇》《九针十二原篇》。) 背部牵引心脏而疼痛,治疗取天突、十椎以及上纪。(见《素问·气穴论》。天突是任脉的穴位。十椎是督脉的中枢穴。各书都没有记载这个穴位,只有《气府论》在论述督脉气所发的条文下,王氏注说:“中枢在第十椎节下的间隙。” 这与此处相符,可以不必怀疑。上纪见下文。) 上纪,就是胃脘。下纪,就是关元。(胃脘就是中脘,是胃的募穴,由手太阳、手少阳、足阳明经气所会,并且是任脉的交会穴;关元是小肠的募穴,是足三阴经与任脉的交会穴,所以称为上纪、下纪。) 背部和胸部的邪气联系阴阳、左右,情况就是这样;其病可表现为前后疼痛涩滞,胸胁疼痛而不能呼吸、不能躺卧,气向上冲、气短或偏于一侧疼痛;脉气充满隆起,斜行从臀部出来,联络胸胁,分支到达心脏并贯穿膈肌,向上到肩部并连接天突,再斜向下至肩部,交会于十椎下方。(这里详细说明上文所说背部牵引心脏而痛,都是任、督二脉发生病变所致。任脉在身体前面,督脉在身体后面;背属阳,腹属阴,所以会出现前后疼痛涩滞等病。经脉在下部斜行从臀部出来,在上部联络胸胁,分支到心脏并贯穿膈肌,向上到肩部连接天突,再从左右斜向下到肩部,交会于十椎下方;因此应针刺天突、中枢、胃脘、关元等穴。)

病在少腹有积,刺皮HT ,以下至少腹而止,(《素问·长刺节论》。HT 字,编考韵篇皆无。全元起本作髓字、于义亦未为得。新校正云当作皮 ,HT 字误也,其说近理,释义云: ,骨端也。此言皮 以下者,盖谓足厥阴之章门、期门二穴,皆在横皮肋骨之端也。及下至小腹而止者,如足阳明之天枢、归来,足太阴之府舍、冲门,足少阴之气穴、四满,皆主奔豚积聚等病。 音括。)刺侠脊两旁四椎间,(此足太阳之厥阴俞,手心主脉气所及也。按:《脉要精微论》曰: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然则厥阴俞能主少腹之疾无疑。)刺两髂 、季胁肋间,导腹中气,热下已。(腰骨曰髂。两髂 者,谓腰骨两旁之居也。季胁肋间,京门也。皆足少阳经穴。导,引也。导引腹中热气,下入少腹,则病已矣。髂音格,又丘亚切。)

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两股间,刺腰髁骨间,刺而多之,尽炅病已。(小腹间痛而二便不行者为疝病,乃寒气之所致。当刺少腹者,去肝肾之寒也。刺两股间者,去阳明、太阴之邪也。刺腰髁间者,凡腰中在后在侧之成片大骨,皆曰髁骨。在后者,足太阳之所行。在侧者,足少阳之所行。凡此诸经皆非寒疝,但察邪之所在者,多取其穴而 刺之,俟其少腹尽热,则病已矣。髁,苦瓦切。炅,居永切,热也。)

气满胸中喘息,取足太阴大趾之端,去爪甲如薤叶,(《灵枢·热病篇》。足大趾之端,隐白穴也。薤音械,似韭而无实。)寒则留之,热则疾之,气下乃止。(内寒者气至迟,故宜久留其针。内热者气至速,故宜疾去其针。总候其气下不喘,乃可止针也。)

心疝暴痛,取足太阴、厥阴,尽刺去其血络。(心疝者,如《脉要精微论》曰:诊得心脉而急,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取足太阴、厥阴尽刺去其血络者,以二经皆聚于少腹,去其络血,即所以散其邪也。)

中热而喘,取足少阴、 中血络。

(《灵枢·杂病篇》。中热而喘,热在中上二焦也。取足少阴者,壮水以制火也。 中血络,即足太阳委中穴,取之可以泻火。)

小腹满大,上走胃至心,淅淅身时寒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淅淅,寒肃貌。肝经之脉抵小腹挟胃,其支者从肝别贯膈,故为病如此,当取足厥阴经以刺之。淅音昔。)

腹满,大便不利,腹大亦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肾开窍于二阴,其经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故其为病如此,当取足少阴经以刺之。喝喝,喘急貌。嗌音益。)

腹满,食不化,腹响响然,不能大便,取足太阴。(脾失其职,则食不能化,腹满而鸣,气滞于中,大便不调,当取足太阴经以刺之。)

气逆上,刺膺中陷者与下胸动脉。(膺中陷者,足阳明之屋翳也。下胸动脉,手太阴之中府也。盖在中曰胸,胸之旁即谓之下耳。)

腹痛刺脐左右动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刺气街,已刺按之,立已。(脐之左右动脉,如足少阴之肓俞,足阳明之天枢,皆主腹痛。气街,即足阳明之气冲也。)

肠中不便,取三里,盛泻之,虚补之。

(《灵枢·四时气篇》。小肠不便者不能化物,大肠不便者不能传道,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故当取足阳明之三里穴,邪气盛则泻之,正气虚则补之。)

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九针十二原篇》曰:肓之原出于脖。即任脉之下气海也。巨虚上廉、三里,皆足阳明经穴。按:《本输篇》曰:大肠属上廉。此以邪在大肠,故当刺巨虚上廉;若下文之邪在小肠者,则当取巨虚下廉也。)

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者,连睾系,属于脊,贯肝肺,络心系。气盛则厥逆,上冲肠胃,熏肝,散于肓,结于脐。(控,引也。睾,阴丸也。小肠连于小腹,若其邪盛,则厥逆自下上冲心肺,熏于肝胃、引于腰脊,下及肓脐睾系之间也。肓义详疾病类六十七。睾音高。)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阴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按其所过之经以调之。(取肓原以散之,散脐腹之结也。刺太阴以予之,补肺经之虚也。取厥阴以下之,泻肝经之实也。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求小肠之所属也。按其所过之经,谓察其邪之所在以调之也。)

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 ,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心虚貌。邪在胆、逆在胃,木乘土也。胆液泄则苦,胃气逆则呕,故呕苦者谓之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其虚实以去其邪。(三里,足阳明经穴,故可下胃气之逆。又刺足少阳血络以平其木,则胆液不泄,故曰以闭胆逆。然必调其虚实,或补或泻,皆可以去其邪也。)

译病在小腹并有积块,针刺皮【HT字】,一直向下刺到小腹为止。(见《素问·长刺节论》。) “HT”字,编纂的韵书和字书都没有收载。全元起本写作“髓”字,但从字义来说也未必正确。《新校正》说应当作“皮【缺字】”,“HT”字是误写;其解释说:“【缺字】,是骨的末端。” 这里说的“皮【缺字】以下”,大概是指足厥阴经的章门、期门两穴,它们都位于横向肋骨末端的皮部。至于向下刺到小腹为止,就像足阳明经的天枢、归来,足太阴经的府舍、冲门,足少阴经的气穴、四满等穴,都主治奔豚、积聚一类的疾病。音括。) 针刺脊柱两旁第四椎之间。(这是足太阳经的厥阴俞,手厥阴心包经的脉气可以到达这里。考察《脉要精微论》说:“心属于阳性的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应当有有形病变。这样看来,厥阴俞能够主治小腹疾病是毫无疑问的。) 针刺两侧髂【缺字】与季胁肋骨之间,以引导腹中的气,使热邪向下,热证便会停止。腰部的骨头称为髂骨。“两髂【缺字】”是指腰骨两旁的【缺字】。季胁肋骨之间,是京门穴。这些都是足少阳经的穴位。“导”就是引导的意思。引导腹中的热气向下进入小腹,病就会痊愈。“髂”读音为“格”,又读作“丘亚切”。病在小腹,腹痛而不能排尿、排便,这种病叫疝,是受寒所致。应针刺小腹和两大腿之间,以及腰部髋骨之间;要多针刺,直到患处完全发热,病就会痊愈。小腹部疼痛而大小便不通,叫作疝病,是寒气导致的。针刺小腹,是为了祛除肝、肾部位的寒邪。针刺两大腿之间,是为了祛除阳明、太阴经的邪气。针刺腰部髋骨之间。凡是腰部后侧或侧面成片的大骨,都叫作髁骨。后侧的髁骨,是足太阳经循行的部位。侧面的髁骨,是足少阳经循行的部位。上述各经虽然都不是寒疝的专属部位,但只要察看邪气所在之处,就多取相应穴位针刺,等到小腹完全发热,病就会痊愈。“髁”读作“苦瓦切”。“炅”读作“居永切”,意思是热。胸中气满而喘息,应取足太阴经大趾尖端、距趾甲约如薤叶宽的部位。足大趾尖端的穴位,就是隐白穴。“薤”读作“械”,形似韭菜但不结籽。属寒证的,就留针;属热证的,就迅速出针,等气向下行后再停止针刺。体内有寒时,气到达得迟缓,所以应当较长时间留针。体内有热时,气到达得迅速,所以应当很快拔针。总要等到气向下行、喘息停止后,才可以停止针刺。心疝突然发作并剧烈疼痛,应取足太阴、足厥阴经,全部针刺并去除其血络。所谓心疝,《脉要精微论》说:诊得心脉急促,病名叫心疝,小腹中应当有形块。取足太阴、足厥阴经并针刺去除血络,是因为这两条经脉都汇聚于小腹;去掉络脉中的瘀血,也就是为了疏散邪气。体内发热而喘息,应取足少阴经,并刺中部的血络。出自《灵枢·杂病篇》。体内发热而喘息,是热邪在中焦、上焦。取足少阴经,是用壮盛的水来制约火。“中血络”就是足太阳经的委中穴,针刺此穴可以泻火。小腹胀满,向上牵引至胃和心部,身体阵阵发冷发热,小便不利,应取足厥阴经。“淅淅”是形容寒冷肃杀的样子。肝经的脉气抵达小腹并夹行于胃旁;它的支脉从肝分出,贯穿膈膜,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应取足厥阴经针刺。“淅”读作“昔”。腹部胀满,大便不利,腹部胀大还向上冲至胸部和咽喉,喘息急促,应取足少阴经。肾开窍于前后二阴,其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膜,进入肺中,沿着咽喉循行,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应取足少阴经针刺。“喝喝”是形容喘息急促的样子。“嗌”读作“益”。腹部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响动,不能排便,应取足太阴经。脾失去正常职能,食物就不能消化,因而腹胀肠鸣;气滞留在中焦,大便失调,应取足太阴经针刺。气向上逆行时,应针刺胸部中央凹陷处和下胸部搏动的动脉处。胸部中央的凹陷处,就是足阳明经的屋翳穴。下胸部有搏动的动脉处,就是手太阴经的中府穴。大概胸部中央称为胸,胸部旁侧就称为下胸。腹痛时,针刺肚脐左右有搏动的动脉处;针刺后按压这些部位,疼痛立即停止。如果仍未停止,就针刺气街穴;针刺后按压它,疼痛立即停止。肚脐左右有搏动的动脉处,如足少阴经的肓俞穴、足阳明经的天枢穴,都能治疗腹痛。气街,就是足阳明经的气冲穴。肠道不通时,取三里穴;邪气盛就泻法,正气虚就补法。出自《灵枢·四时气篇》。小肠不通,是不能消化食物;大肠不通,是不能传送糟粕。大肠、小肠都隶属于胃,所以应取足阳明经的三里穴;邪气旺盛就泻,正气虚弱就补。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部,喘息而不能长时间站立,这是邪气在大肠,应针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九针十二原篇》说:肓之原出于脖。它就是任脉的下气海穴。巨虚上廉、三里,都是足阳明经的穴位。按:《本输篇》说:大肠属于上廉。这里因为邪气在大肠,所以应针刺巨虚上廉。如果像下文所说邪气在小肠,就应取巨虚下廉。小腹牵引睾丸,牵连腰脊,向上冲击心部;邪气在小肠,是因为小肠连接睾丸系带,属于脊柱,贯穿肝、肺,并联络心系。邪气旺盛时,就会发生厥逆,向上冲击肠胃,熏蒸肝脏,散布到肓部,结聚在肚脐。“控”就是牵引的意思。“睾”就是阴丸,即睾丸。小肠与小腹相连,如果邪气旺盛,就会由下向上发生厥逆,冲击心、肺,熏蒸肝、胃,牵连腰脊,并向下波及肓部、肚脐和睾丸系带之间。“肓”的含义,详见《疾病类》第六十七篇。“睾”读作“高”。所以应取肓之原以疏散结聚,针刺太阴经以补益,取厥阴经以向下疏导,取巨虚下廉以祛除邪气,再按邪气所经过的经脉进行调治。取肓之原以疏散,是为了疏散肚脐和腹部的结聚。针刺太阴经以补益,是为了补肺经的虚弱。取厥阴经以向下疏导,是为了泻除肝经的实邪。取巨虚下廉以祛除,是因为要治疗小肠所属的部位。所谓按其所经过的经脉,就是察看邪气所在之处并加以调治。经常呕吐,呕吐物带苦味,长时间叹息,心中〔原文缺字〕,害怕别人要来捉捕自己;这是邪气在胆、胃气上逆。胆汁外泄就会口苦,胃气上逆就会呕吐苦水,所以称为呕胆。〔原文缺字〕,形容心虚的样子。邪气在胆、胃气上逆,是木邪乘土。胆汁外泄就产生苦味,胃气上逆就会呕吐,所以呕吐苦水的病称为呕胆。取三里穴使胃气下行;然后针刺少阳经的血络,以抑制胆气上逆;再根据虚实进行调治,以祛除邪气。三里是足阳明经的穴位,所以可以使上逆的胃气下行。再针刺足少阳经的血络以平抑木邪,胆汁就不会外泄,所以说是闭止胆气上逆。但还必须辨别虚实进行调治,或补或泻,都可以用来祛除邪气。

饮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则刺抑而下之,在下脘则散而去之。(上脘下脘,俱任脉穴,即胃脘也。刺抑而下之,谓刺上脘以泻其至高之食气。散而去之,谓温下脘以散其停积之寒滞也。针药皆然。)

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约,取之太阳大络,视其络脉与厥阴小络结而血者;肿上及胃脘,取三里。(邪在三焦约者,三焦下输出于委阳,并足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也。太阳大络,飞阳穴也。又必视其别络及厥阴小络结而血者,尽取去之,以足厥阴之经亦抵小腹也。若小腹肿痛上及胃脘者,又当取足阳明之三里穴。)

飧泄,补三阴之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三阴之上,谓三阴交穴,脾肝肾之会也。阴陵泉,足太阴脾经穴,补而久留之,则阳气至而热行,热行则泄止矣。)

胀取三阳,飧泄取三阴。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胀,腹胀也。飧泄,完谷不化也。病胀者当取足之三阳,即胃、胆、膀胱三经也。飧泄者当取足之三阴,即脾、肝、肾三经也。飧音孙。)

腹暴满,按之不下,取太阳经络者,胃之募也(《素问·通评虚实论》。太阳经络,谓手太阳经之络,即任脉之中脘,胃之募也。中脘为手太阳、少阳、足阳明脉所生,故云太阳经络者。募音暮。)少阴俞,去脊椎三寸旁五,用圆利针。(少阴俞,即肾俞也。肾为胃关,故亦当取之。

系足太阳经穴,去脊两旁各一寸五分,共为三寸,两旁各五 也。刺当用第六之圆利针。)

霍乱,刺俞旁五,(邪在中焦则既吐且泻,脏气反复,神志撩乱,故曰霍乱。俞旁,即上文少阴俞之旁,志室穴也。

亦各刺五 。)足阳明及上旁三。(足阳明,言胃俞也。再及其上之旁,乃脾俞之外,则意舍也。当各刺三 。)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八、上膈下膈虫痈之刺

(《灵枢·上膈篇》全 附:膈证治按)

黄帝曰: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余已知之矣。虫为下膈,下膈者,食 时乃出,余未得其意,愿卒闻之。(此言膈证有上下之分,而复有因气因虫之异也。因于气则病在上,故食饮一入,实时还出;因于虫则病在下,故食入 时而复出。 时,周时也。愚按:上膈下膈,即膈食证也。此在本经,自有正条,奈何后世俱以脉之关格,认为膈证,既不知有上下之辨,亦不知有虫气之分,其谬甚矣。 音醉。)岐伯曰:喜怒不适,食饮不节,寒温不时,则寒汁流于肠中,流于肠中则虫寒,虫寒则积聚,守于下管,则肠胃充郭,卫气不营,邪气居之。(凡伤胃气,则阳虚而寒汁流于肠中,虫寒不行,则聚于下管而肠胃充满也。卫气,脾气也。脾气不能营运,故邪得聚而居之。管,脘同。郭,廓同。)人食则虫上食,虫上食则下管虚,下管虚则邪气胜之,积聚以留,留则痈成,痈成则下管约。(虫寒闻食,则喜而上求之,上则邪气居之而乘虚留聚,以致痈于下脘,要约不行,故食入 时复出也。痈,壅同。如《论疾诊尺篇》曰目窠微痈者,义亦犹此。)其痈在管内者,即而痛深;其痈在外者,则痈外而痛浮,痈上皮热。(管之内外,即言下脘也。邪伏于中,故热见于皮肉之上。)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微按其痈,视气所行,(察其气所必由以刺之也。)先浅刺其旁,稍内益深,还而刺之,毋过三行。(先浅刺其旁气所及之处,稍纳其针而渐深之,以泄其流行之邪,然后还刺其所病之正穴,以拔其积聚之本;但宜至再至三而止,不可过也。)察其沉浮,以为深浅,已刺必熨,令热入中,日使热内,邪气益衰,大痈乃溃。(邪沉者深刺之,邪浮者浅刺之,刺后必熨以火而日使之热,则气温于内而邪自溃散也。溃音会。)伍以参禁,以除其内,恬 无为,乃能行气,(三相 为参,五相伍为伍。凡食息起居,必参伍宜否,守其禁以除内之再伤。又必恬 无为,以养其气,则正气乃行,而邪气庶乎可散。盖膈证最为难愈,故当切戒如此。恬音甜。 音淡。)后以咸苦化,谷乃下矣。(咸从水化,可以润下软坚,苦从火化,可以温胃,故皆能下谷也。苦味详按,见运气类十七,少阴司天条下。愚按:上文云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夫气有虚实,实而气壅,则食无所容,虚而气寒,则食不得化,皆令食入即出也。至若虫为下膈者,虫上食则下脘虚,其寒汁流于肠中,而后致痈滞不行,则亦因阳气之虚于下,故食入周时复出也。

译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阻塞不通,邪气在胃脘:在上脘,就针刺以抑制并使其下行;在下脘,就使其疏散而祛除。上脘、下脘都是任脉的穴位,也就是胃脘部。所谓针刺以抑制并使其下行,是指针刺上脘,泻去位置最高处的食气。所谓疏散而祛除,是指温暖下脘,使停积的寒滞得以消散。针刺和药物治疗都是这样。小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尿,是邪气阻滞三焦的约束部位。应取足太阳经的大络,并察看其络脉以及足厥阴经的小络中是否有结聚、瘀血,有则针刺去除。如果肿胀向上波及胃脘,就取三里穴。所谓邪在三焦约,是指三焦下部从委阳穴输注出来,与足太阳经的正经相合,进入络脉联系膀胱,从而约束下焦。足太阳经的大络,就是飞阳穴。还必须察看其他分支络脉以及足厥阴经的小络中是否有结聚、瘀血,全部针刺去除,因为足厥阴经也抵达小腹。如果小腹肿痛向上波及胃脘,还应取足阳明经的三里穴。完谷不化的泄泻,应补三阴交穴,补阴陵泉穴;都要久留针,等到热气运行后再停止针刺。“三阴之上”指三阴交穴,是脾、肝、肾三经交会之处。阴陵泉是足太阴脾经的穴位,补法并久留针后,阳气到达而热气运行;热气运行,泄泻就会停止。腹胀取三阳经,完谷不化的泄泻取三阴经。出自《灵枢·九针十二原篇》。“胀”指腹胀。“飧泄”指食物未经消化、原样排出的泄泻。腹胀的病,应取足部的三阳经,即胃经、胆经、膀胱经。完谷不化的泄泻,应取足部的三阴经,即脾经、肝经、肾经。“飧”读作“孙”。腹部突然胀满,按压也不能使其下行,应取太阳经的络穴;它是胃的募穴。所谓太阳经的络穴,是指手太阳经的络穴,也就是任脉的中脘穴;中脘是胃的募穴。中脘是手太阳、手少阳、足阳明三经脉气汇聚之处,所以说是太阳经的络穴。“募”读作“暮”。取少阴俞,在脊椎旁开三寸处,针刺五〔原文缺单位〕,使用圆利针。少阴俞就是肾俞穴。肾是胃的关口,所以也应取此穴。它属于足太阳经穴,距脊柱两旁各一寸五分,合计三寸;两侧各针刺五〔原文缺单位〕。针刺时应使用第六号圆利针。霍乱时,针刺少阴俞旁五〔原文缺单位〕。邪气在中焦,就会既呕吐又腹泻,脏腑之气反复紊乱,神志扰乱,所以称为霍乱。俞穴旁,就是上文少阴俞旁的志室穴。也在两侧各针刺五〔原文缺单位〕。再取足阳明经,以及其上方旁侧的穴位,各针刺三〔原文缺单位〕。足阳明经,是指胃俞穴。再取它上方外侧的穴位,也就是脾俞外侧的意舍穴。这些穴位都应各针刺三〔原文缺单位〕。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八、上膈、下膈及虫痈的针刺治疗 (《灵枢·上膈篇》全〔原文疑缺“文”或其他字〕,附:膈证治按) 黄帝说:气导致的上膈证,饮食进入后又吐出来,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虫导致的是下膈证;下膈证患者,进食〔原文缺字〕时才吐出食物,我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你把它全部讲给我听。这说明膈证有上、下之分,又有因气和因虫的不同。因气所致的,病在上部,所以饮食一进入胃中,马上就吐出来。因虫所致的,病在下部,所以食物进入胃中,经过一段时间后才又吐出来。“时”是指经过一整天。我认为:上膈、下膈,就是膈食证。本经对此本来有明确的条文,怎奈后世都把脉象中的关格当作膈证,既不知道有上下之分,也不知道有虫气之别,这种错误太严重了。“醉”的读音。岐伯说:喜怒失常,饮食没有节制,寒热不能适时调节,就会使寒冷的汁液流入肠中;流入肠中,虫就会受寒;虫受寒,就会形成积聚,停留在下脘,使肠胃胀满,卫气不能运行,邪气便停留在其中。凡是损伤胃气,都会使阳气虚弱,寒冷的汁液流入肠中;虫受寒而不能运行,于是聚集在下脘,使肠胃胀满。卫气,就是脾气。脾气不能运行,所以邪气得以聚集并停留在那里。“管”与“脘”相同。“郭”与“廓”相同。人进食时,虫就向上来取食;虫向上取食,下脘便空虚;下脘空虚,邪气就乘虚而入,积聚因此停留;积聚停留,就会形成痈;形成痈后,下脘便收缩闭塞。虫受寒后闻到食物,就会高兴地向上寻找;虫上行后,邪气便乘虚停留聚集,以致下脘形成痈,收缩不通,所以食物进入后,经过一段时间又吐出来。“痈”与“壅”相同。如《论疾诊尺篇》说“眼窝稍微肿起”,其含义也与此相近。痈在脘内的,按压时疼痛深重。痈在脘外的,肿在外而疼痛浮浅,痈的上方皮肤发热。这里所说的脘内、脘外,都是指下脘。邪气潜伏在内部,所以热象出现在皮肉表面。黄帝问:应当怎样针刺?岐伯说:轻轻按压痈肿,观察气血运行的方向。先在痈肿旁边浅刺,逐渐向内加深,再回过来刺患处,不要超过三次。先在邪气所到的痈肿旁边浅刺,再稍稍进针并逐渐加深,以泄去邪气运行的通路,然后回过来刺患病的正穴,以拔除积聚的根本。但应刺到两次或三次就停止,不可超过这个次数。观察邪气的沉浮来决定针刺的深浅;针刺后一定要用火温熨,使热气进入内部,每天都让内部受热,使邪气逐渐衰退,大痈才会溃破。邪气沉在里面,就深刺;邪气浮在表面,就浅刺。针刺后一定用火温熨,并且每天使内部受热,这样气血温暖于内,邪气自然会溃散。“溃”的读音同“会”。还要根据禁忌反复斟酌,以消除体内的病邪;保持安静,不妄动,才能使气运行。“参”是三者相参,“伍”是五者相伍。凡是饮食、休息和日常起居,都必须反复权衡是否合宜,遵守禁忌,以免体内再次受到损伤。还必须安静少动,以调养正气;这样正气才能运行,邪气或许才能消散。膈证最难治愈,所以应当像这样严格戒慎。“恬”的读音同“甜”。【原文缺字】“音淡”的读音注释不完整。最后用咸味、苦味的药物化解,食物才能下行。咸味由水气化生,可以润下并软化坚结;苦味由火气化生,可以温暖胃腑,所以二者都能使食物下行。关于苦味的详细论述,见《运气类》第十七篇“少阴司天”条下。我认为:上文说因气导致上膈,是食物和饮水一进入就吐出来。气有虚有实;气实而壅滞,食物就没有容纳之处;气虚而寒,食物就不能消化;二者都会使食物一进入便吐出。至于因虫导致下膈,是虫上来取食后下脘空虚,寒冷的汁液流入肠中,随后形成痈肿而阻滞不通;这也是由于下部阳气虚弱,所以食物进入后经过一整天又吐出来。

然余尝治一中年之妇患此证者,因怒因劳,皆能举发,发时必在黄昏,既痛且吐,先吐清涎,乃及午食,午食尽,乃及早食,循次而尽,方得稍息,日日如是,百药不效。乃相延视,则脉弦而大。余曰:此下膈证也。夫弦为中虚,大为阴不足。盖其命门气衰,则食至下焦,不能传化,故直至日夕阳衰之时,则逆而还出耳。乃用八味参杞之属,大补阴中之阳,随手而应。自后随触随发,用辄随效,乃嘱其加意慎重,调至年余始愈。可见下膈一证,有食入周日复出而不止时者,有不因虫痈而下焦不通者矣。此篇特言虫痈者,盖亦下膈之一证耳,学人当因是而推展之。)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九、刺腰痛

(《素问·刺腰痛论》全《骨空论》《灵枢·杂病篇》)

足太阳脉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素问·刺腰痛篇》全。足太阳之脉,下项循肩 内,挟脊抵腰中,故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也。尻,开高切,臀也。)刺其 中、太阳正经出血,春无见血。( 中,委中也,一名血 。太阳正经,昆仑也。太阳合肾水,水王于冬而衰于春,故刺太阳经者春无见血。 ,隙同。)

少阳令人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不可以顾,(少阳之气应风木,阳分受之,故如以针刺其皮中。

循循然,迟滞貌,谓其举动不便也。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下胸中,循胁里下行身足之侧,故身不可以俯仰,头不可以回顾。俯,俯同。)刺少阳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独起者,夏无见血。(膝外侧之高骨独起者,乃 骨之上端,所以成立其身,故曰成骨。其端则阳关穴也。少阳合肝木,木王于春而衰于夏,故刺少阳经者,夏无见血。)

阳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善悲,(足阳明之筋,上循胁属脊;足阳明之脉,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其支别者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循腹里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故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见鬼怪之谓也。善悲者,神不足则悲也。阳明气衰而阴邪侮之,故证见如此。)刺阳明于 前三 ,上下和之出血,秋无见血。( 前三 ,即三里也。上下和之,兼上下巨虚而言也。秋时胃土退气,故刺阳明者秋无见血。 音杭,又形敬切。 音委。)

足少阴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足少阴之脉,贯脊内属肾也。按:此前少足太阴腰痛一证,必古文之脱简也。)刺少阴于内踝上二 ,春无见血,出血太多,不可复也。(内踝上二 ,足少阴之复溜也。春时木旺水衰,故刺足少阴者,春无见血。若出血太多,则肾气不可复也。)

厥阴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王氏曰:足厥阴之支者,与太阴少阳之脉,同结于腰踝下中 下 之间,故令人腰痛。肝主筋,肝病则筋急,故令腰中如张弓弩弦。)刺厥阴之脉,在 踵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乃刺之,( ,腿肚也。踵,足跟也。鱼腹, 之形如鱼腹也。 踵之间,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者,即足厥阴之络,蠡沟穴也。 音篆。)

其病令人善言默默然,不慧,刺之三 。(善言默默然者,善于言语默默也,即不能发声之谓。肝病从风,人多昏冒,故不爽慧。三 ,三刺其处也。)

解脉令人腰痛,痛而引肩,目KT KT 然,时遗溲,刺解脉,在膝筋肉分间 外廉之横脉出血,血变而止。(解脉,足太阳经之散行脉也。其脉循肩 ,故痛而引肩。其起在目内 ,故目KT KT 然。其属膀胱,故令遗溲。当刺解脉之在膝后者,即 中横文两筋间,弩肉高起之处,则 中之分,此足太阳之血 也。若 之外廉,有血络横见,盛满而紫黑者,刺之当见黑血。必候其血色变赤,乃止其针,此亦足太阳经之腰痛也。KT 音荒。 ,隙同。)

解脉令人腰痛如引带,常如折腰状,善恐,刺解脉,在 中结络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见赤血而已。(复言解脉者,谓太阳支脉,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 中者也,故其痛如引带、如折腰也。太阳之脉络肾,肾志恐,故善恐。 中,即委中穴也。上文言 外廉之横脉,此言 中结络,治稍不同耳。已,止针也。)

同阴之脉令人腰痛,痛如小锤居其中,怫然肿,(足少阳之别,络于厥阴,并经下络足跗,故曰同阴之脉。如小锤居其中,痛而重也。怫然,怒意,言肿突如怒也。锤音槌。怫音佛。)刺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为三 。(即足少阳阳辅穴也。)阳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肿,(阳维,奇经之一也,阳脉相维交会之脉,故曰阳维,)刺阳维之脉,脉与太阳合 下间,去地一尺所。(阳维脉气所发,别于金门而上行,故与足太阳合于 下间,去地一尺所,即承山穴也。)

译我曾经治疗一位中年妇女的这种病,她因发怒或劳累都能诱发;发作时一定在黄昏,既疼痛又呕吐,先吐清涎,接着吐出午餐,午餐吐尽后,又吐出早餐,按这个次序全部吐完,才稍稍停歇。每天都这样,服了各种药也没有效果。后来有人请我前去诊视,发现她的脉象弦而大。我说:这是下膈证。弦脉表示中焦虚,大脉表示阴气不足。这是因为命门之气衰弱,食物到达下焦后不能传导化生,所以直到日暮阳气衰弱之时,食物才逆行吐出。于是使用八味丸、参杞之类的药物,大力补益阴中之阳,很快就见效。此后每逢受到触发便发作,但每次用药都随即见效,于是嘱咐她更加谨慎调养,调治了一年多才痊愈。由此可见,下膈证有食物进入后经过一整天仍不断吐出的情况,也有不因虫痈而是下焦不通的情况。本篇特别论述虫痈,大概也只是下膈证中的一种。学习者应由此类推扩展理解。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四十九、针刺腰痛 《素问·刺腰痛论》全文,兼取《骨空论》和《灵枢·杂病篇》。足太阳经脉的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牵引到颈项、脊柱、臀部和背部,像背负重物一样。足太阳经脉向下经过项部,沿肩部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中,所以会使人腰痛,并牵引颈项、脊柱、臀部和背部,像背负重物一样。“尻”读作“开高切”,就是臀部。针刺委中,刺太阳经的正经使其出血;春天不要使它出血。委中,就是委中穴,另名血郄。太阳正经,就是昆仑穴。太阳经与肾水相合,水气在冬天旺盛、春天衰弱,所以春天针刺太阳经时不要出血。“隙”与“郄”相同。少阳经的病变会使人腰痛,好像皮肤里面被针刺一样,行动迟滞,不能俯身仰身,也不能回头顾视。“循循然”是迟滞的样子,指举止行动不方便。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向上到达头角,向下经过耳后,沿颈部下行至胸中,再沿胁肋内侧向下行至身体和足的外侧,所以身体不能俯仰,头也不能回顾。“俯”与“俯”相同。针刺少阳经成骨的末端使其出血;成骨是膝外侧一根独自隆起的骨头,夏天不要使它出血。膝外侧隆起最高的骨头,是髎骨的上端,因为它有支撑身体的作用,所以称为成骨。它的末端就是阳关穴。少阳经与肝木相合,木气在春天旺盛、夏天衰弱,所以夏天针刺少阳经时不要出血。阳明经的病变会使人腰痛而不能回头;回头时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并且容易悲伤。足阳明经筋向上沿胁肋,连属于脊柱;足阳明经脉沿下颌后缘下行,从大迎穴处出;其分支向下经过人迎,沿喉咙进入缺盆,再向下沿腹部内侧到气街中与主脉会合,继续向下经过髀关,所以会使人腰痛而不能回头。所谓回头时好像看见了什么,是说好像看见鬼怪。容易悲伤,是因为神气不足就会悲伤。阳明之气衰弱,阴邪乘机侵犯,所以出现这些症状。针刺阳明经的髀前三里,并配合上下部位使气血调和而出血;秋天不要使它出血。髀前三里,就是足三里。“上下和之”,还包括上巨虚、下巨虚。秋季胃土之气衰退,所以秋天针刺阳明经时不要出血。“髀”读音同“杭”,又读作“形敬切”。“委”的读音同“委”。足少阴经的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牵引到脊柱内侧。按:这里先前少了足太阴腰痛这一证,必定是古文传抄时脱漏了。在内踝上方二寸处针刺少阴经;春天不要使其出血,若出血过多,肾气就无法恢复。内踝上二寸,是足少阴经的复溜穴。春天木气旺盛而水气衰弱,所以春天针刺足少阴经时不要出血。如果出血过多,肾气就无法恢复。厥阴经脉的病变会使人腰痛,腰中好像绷紧了弓弩的弦。王氏说:足厥阴经的支脉,与足太阴、足少阳的经脉一同结聚于腰、踝以下的【缺字】之间,所以会使人腰痛。肝主筋,肝有病就会使筋脉拘急,所以腰中好像绷紧了弓弩的弦。针刺厥阴经脉,在【缺字】与足跟、鱼腹之外,循按到有络脉成串隆起的地方才进针。“踵”就是足跟。“鱼腹”是指【缺字】的形状像鱼腹。在足跟与鱼腹之间、鱼腹之外,循按到络脉成串隆起之处,就是足厥阴经的络穴蠡沟。“【缺字】”读音同“篆”。这种病会使人有时多言,有时沉默不语,神志不清;针刺三次。所谓“善言默默然”,是说有时多言,有时默默无声,也就是不能发声。肝病多由风邪所致,人容易昏沉蒙昧,所以神志不清爽。“三【缺字】”,就是在该处针刺三次。解脉的病变会使人腰痛,并牵引到肩部;眼睛昏花,时常遗尿。应在膝后筋肉分界之间、【缺字】外侧的横行脉络处针刺出血,直到血色改变才停止。解脉,是足太阳经分散运行的支脉。它的经脉沿肩部运行,所以疼痛会牵引到肩部。它起于内眼角,所以眼睛会昏花。它属于膀胱经,所以会使人遗尿。应针刺膝后部的解脉,也就是委中横纹两筋之间、肌肉隆起的地方,即委中穴的分部;这是足太阳经的血郄。如果委中外侧有血络横向显露,充盈而呈紫黑色,针刺时应当放出黑血。一定要等血色变红,才停止针刺;这也是足太阳经腰痛的治疗方法。“KT”读音同“荒”。“隙”与“郄”相同。另一种解脉病会使人腰痛,好像有带子牵拉,常常像腰部折断一样;还容易恐惧。应在委中穴处针刺结聚成如黍米大的络脉,刺出血时会喷出黑血,见到红血就停止。再次说解脉,是指太阳经的支脉从腰中向下,夹着脊柱,穿过臀部进入委中,所以疼痛像有带子牵拉,又像腰部折断。太阳经脉络属于肾,肾所主的情志是恐,所以容易恐惧。委中,就是委中穴。上文说的是委中外侧的横行脉络,这里说的是委中穴内结聚的络脉,治疗方法稍有不同。“已”是停止针刺的意思。同阴经脉的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好像有小锤停留在腰中,肿起而突发。好像有小锤停留在里面,是说疼痛而且沉重。“怫然”含有恼怒的意思,形容肿胀突起,好像发怒一样。“锤”读音同“槌”。“怫”读音同“佛”。针刺同阴经脉,在外踝上方绝骨的末端,针刺三次。这就是足少阳经的阳辅穴。阳维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部位上方肿胀突起。阳维是奇经八脉之一,是维系、交会各阳脉的经脉,所以称为阳维。针刺阳维脉,它与足太阳经在[缺字]下方相会,距地面约一尺。阳维脉经气所发出的部位,从金门穴分出后向上行,所以与足太阳经在[缺字]下方相合,距地面约一尺,也就是承山穴。

衡络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俯仰,仰则恐仆,得之举重伤腰,衡络绝,恶血归之,(衡,横也。足太阳之外络,自腰中横出髀外后廉,而下合于 中,故曰衡络。若举重伤腰,则横络阻绝而恶血归之,乃为腰痛。)刺之在 阳,筋之间,上数寸,衡居,为二 ,出血。( 阳,即足太阳之委阳穴,在血 上外廉两筋间,故云上 数寸。衡居,并居也,即殷门穴。二穴皆当出血。)

会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漯漯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饮,饮已欲走,(会阴,任脉穴也,在大便前,小便后,任、冲、督三脉所会,故曰会阴。任由此行腹,督由此行背,故令人腰痛。邪在阴分,故漯漯然汗出。汗干而液亡,故令人欲饮。

饮多则阴气下溢,故欲走也。漯音磊。)刺直阳之脉上三 ,在跷上 下,五寸横居,视其盛者出血。(直阳,谓足太阳正经之脉,侠脊贯臀,下至 中,循 过外踝之后,径直而行者,故曰直阳。跷为阳跷,即申脉也。 ,即委中也。此脉上之穴,在跷之上, 之下,相去约五寸而横居其中,则承筋穴也。或左或右,视其血络之盛者,刺出其血。)

飞阳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则悲以恐,(飞阳,足太阳之络穴,别走少阴者也,故为腰痛。痛上怫怫然,言痛状如嗔愤也。足太阳之脉络肾,其别者当心入散,故甚则悲以恐,悲生于心,恐生于肾也。)刺飞阳之脉,在内踝上五寸,少阴之前,与阴维之会。(在内踝上五寸、少阴之前者,即阴维之会,筑宾穴也。亦同治飞阳之腰痛者。)昌阳之脉,令人腰痛,痛引膺,目KT KT 然,甚则反折,舌卷不能言,(昌阳,即足少阴之复溜也。少阴属肾,故为腰痛。肾脉注胸中,故痛引于膺。肾之精为瞳子,故目KT KT 然。少阴合于太阳,故反折。肾脉循喉咙,故舌卷不能言。)刺内筋为二 ,在内踝上,大筋前,太阴后,上踝二寸所。(内筋,筋之内也,即复溜穴,在足太阴经之后,内踝上二寸所,此阴跷之 也。)

散脉令人腰痛而热,热甚生烦,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则遗溲,(散脉,足太阴之别也,散行而上,故以名焉。其脉循股入腹,结于腰髁下骨空中,故病则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乃遗溲也。)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为三 。(膝前,膝内侧之前也。骨肉分间,谓膝内辅骨下廉, 肉之两间也。络外廉者,太阴之络,色青而见者也。辅骨之下,后有大筋退出膝 之骨,令其连属,取此系束之脉,三刺以去其病,故曰束脉为三 ,是即地机穴也。按:此节云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似指阳明经为散脉,而王氏释为太阴,若乎有疑;但本篇独缺太阴刺法,而下文有云上热刺足太阴者,若与此相照应,及考之地机穴,主治腰痛,故今从王氏之注。)

肉里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则筋急,(肉里,谓分肉之里,足少阳脉之所行,阳辅穴也,又名分肉。少阳者筋其应,咳则相引而痛,故不可以咳,咳则筋缩急也。)刺肉里之脉为二 ,在太阳之外,少阳绝骨之后。(太阳经之外,少阳绝骨穴之后,即阳辅穴也。)

腰痛侠脊而痛至头几几然,目KT KT ,欲僵仆,刺足太阳 中出血。(几几,凭伏貌。KT KT ,目乱不明也。

此皆太阳证,故当刺 中出血,即委中穴也。)

腰痛上寒,刺足太阳、阳明;上热,刺足厥阴;(上寒上热,皆以上体言也。寒刺阳经,去阳分之阴邪;热刺厥阴,去阴中之风热也。)不可以俯仰,刺足少阳;(少阳脉行身之两侧,故俯仰不利者当刺之。)中热而喘,刺足少阴,刺 中出血。(少阴主水,水病无以制火,故中热。少阴之脉贯肝膈入肺中,故喘。当刺足之少阴,涌泉、大钟悉主之。 中义如前。)

腰痛上寒,不可顾,刺足阳明;上热,刺足太阴。(足阳明之脉挟喉咙,上络头项,足太阴合于阳明,上行结于咽,故皆不可左右顾。王氏曰:上寒,阴市主之。不可顾,三里主之。上热,地机主之。)中热而喘,刺足少阴。(重出。)大便难,刺足少阴。(肾开窍于二阴也。王氏曰:涌泉主之。)少腹满,刺足厥阴。(厥阴之脉抵少腹也。王氏曰:太冲主之。)

如折不可以俯仰,不可举,刺足太阳。(足太阳之脉循腰背,故为此诸证。王氏曰:如折,束骨主之。不可以俯仰,京骨、昆仑悉主之。不可举,申脉、仆参悉主之。)引脊内廉,刺足少阴。(脊之内廉,肾脉之所行也,故当刺足少阴。王氏曰:复溜主之。)

译衡络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仰身时好像要跌倒。这种病是举重物损伤腰部所致,横行的络脉阻断,瘀血聚集在那里。衡,就是横的意思。它是足太阳经在外侧的络脉,从腰部横向出行,经过大腿外侧后缘,向下与[缺字]部相合,所以称为衡络。如果举重物损伤腰部,横行的络脉就会阻塞断绝,瘀血聚集在那里,于是形成腰痛。针刺部位在[缺字]阳穴,在筋脉之间,向上数寸;衡居穴在旁边,共取二[缺字],刺出血来。[缺字]阳,就是足太阳经的委阳穴,在血[缺字]上方外缘的两条筋之间,所以说在[缺字]上数寸。衡居,就是并列而居的意思,也就是殷门穴。这两个穴位都应当刺出血来。会阴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部位上方汗出淋漓;汗干后使人想喝水,喝完水又想奔走。会阴是任脉的穴位,位于肛门前方、尿道口后方,是任脉、冲脉、督脉交会之处,所以称为会阴。任脉从这里沿腹部上行,督脉从这里沿背部上行,所以会使人腰痛。邪气在阴分,所以汗出淋漓。汗液干涸而津液亏损,所以使人想喝水。喝水过多,阴气向下流溢,所以又想奔走。“漯”的读音为“磊”。针刺直阳脉,在跷脉上方、[缺字]穴下方五寸处横向取穴;观察哪一侧血络充盛,就刺出哪一侧的血。直阳,指足太阳经的正经之脉。它夹着脊柱贯穿臀部,向下到达[缺字]中,沿[缺字]经过外踝后方,直行而过,所以称为直阳。跷,指阳跷脉,也就是申脉穴。[缺字],就是委中穴。这条经脉上方的穴位,在跷脉上方、[缺字]穴下方,彼此相距约五寸,横向位于其中,就是承筋穴。无论左侧还是右侧,都观察血络充盛的地方,刺出其血。飞阳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部位上方有怫郁不舒的感觉,严重时悲伤而恐惧。飞阳是足太阳经的络穴,别行而通向足少阴经,所以会导致腰痛。“痛上怫怫然”,是说疼痛的样子像恼怒、愤懑一样。足太阳经的络脉联系肾脏,其分支在心脏处进入并散开,所以病情严重时会悲伤而恐惧;悲伤产生于心,恐惧产生于肾。针刺飞阳脉,在内踝上方五寸、足少阴经前方,与阴维脉相会之处。位于内踝上五寸、足少阴经前方的穴位,就是阴维脉的交会穴筑宾穴。这个穴位也同样可以治疗飞阳脉所致的腰痛。昌阳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牵引到胸部,眼睛昏花;严重时身体向后反折,舌头卷曲而不能说话。昌阳,就是足少阴经的复溜穴。足少阴经属于肾,所以会导致腰痛。肾脉注入胸中,所以疼痛牵引到胸部。肾的精气充养瞳孔,所以眼睛昏花不明。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相合,所以身体会向后反折。肾脉循行经过咽喉,所以舌头卷曲而不能说话。针刺内筋穴,取两[缺字];穴位在内踝上方、大筋前方、足太阴经后方,再向上至踝上二寸左右。内筋,就是筋的内侧,也就是复溜穴,位于足太阴经之后、内踝上方约二寸处;这里是阴跷脉的[缺字]。散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发热,热势严重就产生烦躁;腰部以下好像有一根横木横在那里,严重时会遗尿。散脉是足太阴经的别络,因其分散循行并向上,所以以此命名。它的经脉沿大腿进入腹部,结聚在腰部髋骨下方的骨空中,所以发病时腰部以下好像有横木横在那里,严重时就会遗尿。针刺散脉,在膝前骨与肌肉的间隙处,取外侧络脉,束脉处刺三[缺字]。膝前,是指膝关节内侧的前方。骨肉分间,是指膝内侧辅骨下缘与[缺字]肉之间。所谓络外廉,是指足太阴经的络脉,颜色青而显露的部位。辅骨下方的后面有一条大筋,从膝[缺字]的骨骼伸出,使其相互连属;取这条束缚脉络的部位刺三[缺字]以去除病邪,所以说“束脉为三[缺字]”,这就是地机穴。按:本节说膝前骨肉分间、络脉在外侧、束脉刺三[缺字],似乎是指阳明经为散脉,而王氏解释为太阴经,似乎有所可疑。但本篇唯独缺少足太阴经的刺法,而下文又说上部发热应刺足太阴经;将两处相互参照,再考察地机穴主治腰痛,所以现在采用王氏的注释。肉里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不能咳嗽;一咳嗽,筋就会拘急。肉里,是指分肉的内侧,是足少阳经循行之处,即阳辅穴,又名分肉。足少阳经与筋相应,咳嗽时会牵引筋脉而疼痛,所以不能咳嗽,一咳嗽筋就会收缩拘急。针刺肉里脉,取二[缺字];穴位在足太阳经外侧、足少阳经绝骨穴后方。在足太阳经外侧、足少阳经绝骨穴后方,就是阳辅穴。腰痛夹着脊柱向上疼痛,直到头部,头项僵直,眼睛昏乱,想要僵直倒下,应针刺足太阳经委中穴并放血。“几几”,是身体俯伏、僵直的样子。“KT KT”,是眼睛昏乱、看不清楚。这些都是足太阳经的证候,所以应当刺委中穴放血;委中就是[缺字]中穴。腰痛而上身发冷,应针刺足太阳经、足阳明经。上身发热,应针刺足厥阴经。“上寒”和“上热”,都是指上半身而言。发冷时刺阳经,是为了去除阳分中的阴邪。发热时刺厥阴经,是为了去除阴分中的风热邪气。不能俯身或仰身,应针刺足少阳经。足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两侧,所以俯仰不利时应当针刺它。胸腹中发热并气喘,应针刺足少阴经,并在[缺字]中穴放血。足少阴经主水,水液病变就不能制约火,所以胸腹中发热。足少阴经的经脉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所以会气喘。应当针刺足少阴经,涌泉穴、大钟穴都能治疗这种病。“中”的意思同前文。腰痛而上身发冷,不能向左右回头,应针刺足阳明经。上身发热,应针刺足太阴经。足阳明经脉夹着咽喉,向上联络头项;足太阴经与足阳明经相合,向上循行并结于咽喉,所以二者的病证都表现为不能左右回头。王氏说:上身发冷,取阴市穴。不能回头,取足三里穴。上身发热,取地机穴。胸腹中发热并气喘,应针刺足少阴经。这是前文重复出现的内容。大便困难,应针刺足少阴经。肾在下部两窍开窍。王氏说:取涌泉穴。小腹胀满,应针刺足厥阴经。足厥阴经脉抵达小腹。王氏说:取太冲穴。腰部像折断一样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也不能抬举身体,应针刺足太阳经。足太阳经脉循行于腰背部,所以会出现这些证候。王氏说:像折断一样疼痛,取束骨穴。不能俯身或仰身,取京骨穴、昆仑穴,都可治疗。不能抬举身体,取申脉穴、仆参穴,都可治疗。疼痛牵引脊柱内侧,应针刺足少阴经。脊柱内侧是肾脉循行之处,所以应当针刺足少阴经。王氏说:取复溜穴。

腰痛引少腹控 ,不可以仰,刺腰尻交者,两髁胂上,以月生死为 数,发针立已,(此邪客太阴之络为腰痛也。控,引也。 ,季胁下之空软处也。腰尻交者,按王氏云:即下 穴,此足太阴、厥阴、少阳三脉,左右交结于中也。两髁胂,谓腰髁骨下坚肉也。盖腰髁下尻骨两旁有四骨空,左右凡八穴,为之八 骨。此太阴腰痛者,当取第四空,即下醪也。以月死生为 数,如《缪刺篇》曰:月生一日一 ,二日二 ,渐多之,十五日十五 ,十六日十四 ,渐少之也。

按缪刺论曰: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 ,不可以仰息。即此节之义,详本类前三十。 音秒。髁,苦瓦切。胂音申。)左取右,右取左。(因脉之左右交结,故宜缪刺如此也。)

腰痛不可以转摇,急引阴卵,刺八 与痛上,八 在腰尻分间。

(《素问·骨空论》。八 者,上 、次 、中 、下 ,左右共八 ,俱足太阳经穴,在腰之下,尻之上,筋肉分间陷下处。 音辽。)

腰痛,痛上寒,取足太阳、阳明;痛上热,取足厥阴;不可以俯仰,取足少阳。

(《灵枢·杂病篇》。重出见上文。)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刺厥痹

(《灵枢·终始篇》《癫狂篇》《杂病篇》《寒热病篇》《四时气篇》《素问·长刺节论》)

刺热厥者,留针反为寒;刺寒厥者,留针反为热。

(《灵枢·终始篇》。厥论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凡刺热厥者,久留其针则热气去,故可反为寒。刺寒厥者,久留其针则寒气去,故可反为热。)刺热厥者,二阴一阳;刺寒厥者,二阳一阴。所谓二阴者,二刺阴也;一阳者,一刺阳也。(二刺阴、一刺阳者,谓补其阴经二次,泻其阳经一次,则阴气盛而阳邪退,故可以治热厥。其二阳一阴者,亦犹是也,故可以治寒厥。)

风逆,暴四肢肿,身漯漯,唏然时寒,饥则烦,饱则善变,取手太阴表里,足少阴、阳明之经,肉 取荥,骨 取井、经也。

(《灵枢·癫狂篇》。风感于外,厥气内逆,是为风逆。身漯漯,皮毛寒栗也。唏然时寒,气咽抽息而噤也。饥则烦,饱则变动不宁,风邪逆于内也。手太阴表里,肺与大肠也。足少阴,肾也。足阳明,胃也。 ,寒冷也。取荥取井取经,即指四经诸穴为言。漯音磊。唏音希。 音倩。)厥逆为病也,足暴 ,胸若将裂,肠若将以刀切之,烦而不能食,脉大小皆涩,暖取足少阴, 取足阳明, 则补之,温则泻之。(足暴 ,暴冷也。胸若将裂,肠若刀切,懊 痛楚也。烦不能食,气逆于中也。脉大小皆涩,邪逆于经也。如身体温暖,则当取足少阴以泻之。身体清冷,则当取足阳明以补之。

按足少阴则涌泉、然谷,足阳明则厉兑、内庭、解溪、丰隆,皆主厥逆。)厥逆,腹胀满,肠鸣,胸满不得息,取之下胸二胁咳而动手者,与背 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下胸二胁,谓胸之下,左右二胁之间也。盖即足厥阴之章门、期门,令病患咳,其脉动而应手者,是其穴也。又当取之背 ,以手按之,其病立快者,乃其当刺之处,盖足太阳经肺 、膈之间也。)内闭不得溲,刺足少阴、太阳与 上以长针。(此下四节,皆言厥逆兼证也。内闭不得溲者,病在水脏,故当刺足少阴经之涌泉,筑宾,足太阳经之委阳、飞阳、仆参、金门等穴。 上,即督脉尾 骨之上,穴名长强。刺以长针,第八针也。溲音搜。 音氐。)气逆,则取其太阴、阳明、厥阴,甚取少阴、阳明动者之经也。(太阴脾经,取隐白、公孙。阳明胃经,取三里、解溪。厥阴肝经,取章门、期门。甚则兼少阴、阳明而取之。动者之经,谓察其所病之经而刺之也。)少气,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体重,懈惰不能动,补足少阴。(身漯漯,寒栗也。言吸吸,气怯也。此皆精虚不能化气,故当补足少阴肾经。)短气,息短不属,动作气索,补足少阴,去血络也。(此亦气虚也,故宜补肾。但察有血络,则当去之。按:此二节皆属气虚,不补手太阴而补足少阴者,阳根于阴,气化于精也。治必求本,于此可见,用针用药,其道皆然。)

厥,挟脊而痛者,至顶,头沉沉然,目KT KT 然,腰脊强,取足太阳 中血络。

译腰痛牵引到小腹和[缺字]部,不能仰身,应针刺腰部与臀部交界处的穴位,即两侧髋骨下方坚实肌肉上的穴位;针刺次数按月亮盈亏计算,出针后病就会立即好转。“控”,就是牵引的意思。[缺字],是指胁肋下方空软的部位。腰尻交,王氏说就是下[缺字]穴,是足太阴、足厥阴、足少阳三条经脉在中部左右交结之处。两髁胂,是指腰部髋骨下方的坚实肌肉。大概腰部髋骨下方、臀骨两旁有四个骨性空隙,左右共八个穴位,称为八[缺字]骨。足太阴经所致的腰痛,应取第四个空隙,即下醪穴。针刺次数按月亮的盈亏来定。《缪刺篇》说:月初第一天刺一[缺字],第二天刺二[缺字],逐渐增加;到十五日刺十五[缺字],十六日刺十四[缺字],再逐渐减少。《缪刺论》说:邪气侵入足太阴经的络脉,会使人腰痛,牵引到小腹和[缺字]部,不能仰身呼吸。这就是本节所说的意思,详细内容见本类前面的第三十篇。“”的读音为“秒”。“髁”,读作“苦瓦切”。“胂”的读音为“申”。左侧取右侧的穴位,右侧取左侧的穴位。由于经脉在左右两侧交叉连接,所以应当这样采用缪刺法。腰痛而不能转动摇摆,疼痛急剧牵引阴囊,应针刺八[缺字]穴,并取疼痛部位;八[缺字]穴位于腰部和臀部交界的间隙处。出自《素问·骨空论》。八[缺字]穴包括上[缺字]、次[缺字]、中[缺字]、下[缺字],左右共八个[缺字],都属于足太阳经穴,位于腰部以下、臀部以上、筋肉分界的凹陷处。“”的读音为“辽”。腰痛而疼痛部位上方发冷,取足太阳经、足阳明经。疼痛部位上方发热,取足厥阴经。不能俯身或仰身,取足少阳经。出自《灵枢·杂病篇》。这是前文重复出现的内容,见上文。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五十、针刺厥痹。出自《灵枢·终始篇》《癫狂篇》《杂病篇》《寒热病篇》《四时气篇》以及《素问·长刺节论》。针刺热厥证,留针反而会使病人发冷。针刺寒厥证,留针反而会使病人发热。出自《灵枢·终始篇》。《厥论》说:下部阳气衰弱,就形成寒厥。下部阴气衰弱,就形成热厥。凡是针刺热厥证,留针时间长一些,热气就会散去,所以反而可能转为发冷。针刺寒厥证,留针时间长一些,寒气就会散去,所以反而可能转为发热。针刺治疗热厥,应针刺阴经两次、阳经一次。针刺治疗寒厥,应针刺阳经两次、阴经一次。所谓“二阴”,就是针刺阴经两次。所谓“一阳”,就是针刺阳经一次。针刺阴经两次、阳经一次,是指补阴经两次、泻阳经一次;这样阴气就会旺盛,阳邪就会退去,所以可以治疗热厥。针刺阳经两次、阴经一次,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可以治疗寒厥。风逆证,四肢突然肿胀,身体阵阵寒战,时常发冷,饥饿时烦躁,吃饱后容易发生变化;取手太阴经及其表里经、足少阴经和足阳明经的穴位。肉病取荥穴,骨病取井穴、经穴。见《灵枢·癫狂篇》。风邪感受于外,厥逆之气在内向上冲逆,这就叫风逆。“身体漯漯”,是指皮毛发冷、寒战。“唏然时寒”,是指气息咽塞、抽动喘息,并且牙关紧闭。饥饿时烦躁,吃饱后变动不安,这是风邪在体内向上冲逆所致。手太阴经的表里经,是肺经和大肠经。足少阴经,就是肾经。足阳明经,就是胃经。“”是寒冷的意思。所说取荥穴、取井穴、取经穴,是指取这四条经脉上的各类穴位。“漯”音同“磊”。“唏”音同“希”。“”音同“倩”。厥逆发病时,足部突然寒冷,胸部像要裂开,肠子像要被刀割,烦躁而不能进食,脉象无论大小都涩;身体温暖时取足少阴经,身体寒冷时取足阳明经;身体寒冷时补之,温暖时泻之。足部突然寒冷,是突然发冷。胸部像要裂开,肠子像被刀割一样,是懊恼、疼痛难受。烦躁而不能进食,是中焦之气上逆。脉象无论大小都涩,是邪气在经脉中逆乱。如果身体温暖,就应当取足少阴经以泻之。如果身体清冷,就应当取足阳明经以补之。足少阴经可取涌泉、然谷;足阳明经可取厉兑、内庭、解溪、丰隆,这些穴位都主治厥逆。厥逆兼有腹部胀满、肠鸣、胸闷而不能呼吸时,取胸部下方两胁之间、咳嗽时随手指跳动的部位;还要取背部按压后病情立即舒缓的部位。“下胸二胁”,是指胸部以下、左右两胁之间。大概就是足厥阴经的章门、期门;让患者咳嗽,脉搏跳动并应于手指的地方,就是这些穴位。还应取背部相应部位,用手按压后病情立即舒缓的地方,就是应当针刺之处;大概位于足太阳经肺俞、膈俞之间。内闭而不能排尿时,针刺足少阴、足太阳经以及督脉上部的穴位,使用长针。以下四节,都是讲厥逆兼有其他证候的情况。内闭而不能排尿,病在肾脏,所以应针刺足少阴经的涌泉、筑宾,以及足太阳经的委阳、飞阳、仆参、金门等穴。“”是指督脉尾骨上方的部位,穴名叫长强。针刺时使用长针,即第八号针。“溲”音同“搜”。“”音同“氐”。气逆时,取足太阴、足阳明、足厥阴经;病情严重时,再取足少阴经,并针刺阳明经中有脉动的部位。足太阴脾经,取隐白、公孙。足阳明胃经,取三里、解溪。足厥阴肝经,取章门、期门。病情严重时,还要兼取足少阴经和足阳明经。所谓有脉动的经脉,是指察看病变所在的经脉并针刺它。气少,身体阵阵寒战,呼吸怯弱,骨骼酸痛,身体沉重懈怠而不能活动,应补足少阴经。“身体漯漯”,是寒战的意思。“言吸吸”,是指呼吸怯弱。这些都是精气虚弱、不能化生气的表现,所以应当补足少阴肾经。气短,呼吸短促而不相接续,活动时气息衰竭,应补足少阴经,并除去血络。这也是气虚,所以适宜补肾。但如果察见有血络,就应当除去它。按:这两节都属于气虚,之所以不补手太阴而补足少阴,是因为阳气根本在阴,气由精化生。治疗疾病必须求其根本,这一点在这里可以看出;无论用针还是用药,道理都是如此。厥逆时,脊柱两侧疼痛并牵引至头顶,头部沉重,眼睛昏花,腰脊强直,应取足太阳经委中穴的血络。

(《灵枢·杂病篇》。厥在头顶腰脊者,膀胱经病也,故当取 中血络,即足太阳之委中穴。KT 音荒。)厥,胸满面肿,唇漯漯然,暴言难,甚则不能言,取足阳明。(唇漯漯,肿起貌。病而在面在胸及不能言者,以胃脉行于 颊,挟口环唇,循喉咙下胸膈也,故当取足阳明经穴以治之。)厥气走喉而不能言,手足 ,大便不利,取足少阴。(厥气走喉而不能言者,肾脉循喉咙系舌本也。手足 者,肾主水,阴邪盛也。大便不利者,阴气不化也。故当取足少阴经穴。)厥而腹向向然,多寒气,腹中HT HT ,便溲难,取足太阴。(腹向向然,寒气滞于脾也。又HT HT 然,水谷不分之声也。便溲难,脾脉聚于阴器也。故当取足太阴经穴。HT 音斛。)

痿厥为四末束 ,乃疾解之,日二,不仁者十日而知,无休,病已止。(同前篇。四末,四肢也。束 ,挛束 乱也。

当刺四肢之穴,疾速解之,每日取之必二次。甚至有不仁而痛痒无觉者,解之十日,必渐有知。此法行之无休,待其病已而后可止针。 ,美本切。)

热厥,取足太阴、少阳,皆留之;寒厥,取足阳明、少阴于足,皆留之。

(《灵枢·寒热病篇》。热厥者,阳邪有余,阴气不足也,故当取足太阴而补之,足少阳而泻之。寒厥者,阴邪有余,阳气不足也,故当取足阳明而补之,足少阴而泻之。补者,补脾胃二经以实四肢;泻者,泻水火二经以泄邪气。然必皆久留其针,则泻者可去,补者乃至矣。此当与上文首节二节终始篇义相参为用。)舌纵涎下烦 ,取足少阴。(此下三节,皆兼寒热二厥而言也。舌纵不收及涎下烦闷者,肾阴不足,不能收摄也,故当取足少阴经而补之。)振寒洒洒,鼓颔不得汗出,腹胀烦 ,取手太阴。(鼓颔,振寒鼓腮也。凡此诸证皆阳气不足之候,故当取手太阴肺经而补之。颔,何敢切。)

刺虚者,刺其去也;刺实者,刺其来也。(刺其去,追而济之也。刺其来,迎而夺之也。卫气行篇亦有此二句,详经络类二十五。)

厥痹者,厥气上及腹,取阴阳之络,视主病也,泻阳补阴经也。(同前篇。厥必起于四肢,厥而兼痹,其气上及于腹者,当取足太阴之络穴公孙,足阳明之络穴丰隆,以腹与四肢治在脾胃也。然必视其主病者,或阴或阳而取之。阳明多实故宜泻,太阴多虚故宜补。)

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病起筋炅病已止(《素问·长刺节论》。筋上为故,病在筋上之故也。刺分肉间,刺其痛处筋肉分理之间也,刺筋者不可中骨。筋热则气至,故病已而止针。炅,居永切,热气也。)病在肌肤,肌肤尽痛,名曰肌痹,伤于寒湿,刺大分小分,多发针而深之,以热为故,无伤筋骨,伤筋骨痈发若变,诸分尽热病已止。(肌痹者,痹在肉也。大分小分,大肉小肉之间也,即气穴论肉之大会为谷、小会为溪之义。病在肌肉,其气散漫,故必多发针而深刺之也。无伤筋骨者,恐其太深致生他变。

如《终始篇》曰:病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正此之谓。诸分尽热者,阳气至而阴邪退也,故可已病而止针。)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热病已止。(无伤脉肉为故,其故在勿伤脉肉也。盖骨痹之邪最深,当直取之,无于脉分肉分妄泄其真气。但针入之道,由大分小分之间耳。必使骨间气热,则止针也。)

骨痹,举节不用而痛,汗注烦心,取三阴之经补之。

(《灵枢·寒热病篇》。骨痹者,病在阴分也。支节不用而痛、汗注烦心者,亦病在阴分也。真阴不足,则邪气得留于其间,故当取三阴之经,察病所在而补之也。按:五邪篇曰: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与此互有发明,所当参阅,详本类前二十五。)

着痹不去,久寒不已,卒取三里(《灵枢·四时气篇》。痹论曰:湿气胜者为着痹。谓其重着难动,故云不去。若寒湿相搏,久而不已,当猝取足阳明之三里穴,温补胃气,则寒湿散而痹可愈也。)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一、刺四肢病

(《素问·骨空论》《灵枢·厥病篇》《杂病篇》《四时气篇》《终始篇》《本输篇》)

膺 中膺,背 中背,肩膊虚者取之上。

(《灵枢·终始篇》。胸之两旁高处曰膺。凡肩膊之虚软而痛者,病有阴经阳经之异。阴经在膺,故治阴病者,当取膺,而必中其膺。阳经在背,故治阳病者,当取背 ,而必中其背。病在手经,故取之上,上者手也。如手太阴之中府、云门,手厥阴之天池,皆膺 也。手少阳之肩 、天 ,手太阳之天宗、曲垣、肩外俞,皆背 也。咸主肩膊虚痛等病。)

译见《灵枢·杂病篇》。厥逆病位在头顶、腰脊,是膀胱经的病变,所以应取委中穴的血络,也就是足太阳经的委中穴。“KT”音同“荒”。厥逆时胸部胀满、面部浮肿、嘴唇肿胀,突然说话困难,严重时甚至不能说话,应取足阳明经。“嘴唇漯漯”,是嘴唇肿起的样子。病变在面部、胸部并且不能说话,是因为胃经脉经过面颊,夹着口部环绕嘴唇,沿咽喉向下经过胸膈,所以应取足阳明经的穴位治疗。厥逆之气上冲咽喉而不能说话,手足发冷,大便不通,应取足少阴经。厥逆之气上冲咽喉而不能说话,是因为肾经脉循行咽喉并联系舌根。手足发冷,是因为肾主水,阴邪旺盛。大便不通,是阴气不能正常化生运行。所以应当取足少阴经的穴位。厥逆时腹部发出咕咕声,寒气较多,腹中有水谷不分的鸣响,大小便困难,应取足太阴经。腹部发出咕咕声,是寒气滞留在脾中。又有“HT HT”声,是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化所发出的声音。大小便困难,是因为脾经脉聚集于阴器。所以应当取足太阴经的穴位。“HT”音同“斛”。痿厥导致四肢拘束、痉挛紊乱,应迅速起针,每天针刺两次;肢体麻木没有知觉的,十天后会逐渐恢复知觉;不要停针,直到病愈为止。与前一篇相同。“四末”就是四肢。“束”是拘挛、拘束和错乱的意思。应针刺四肢的穴位,并迅速起针;每天必须针刺两次。即使有麻木、疼痛和瘙痒都没有感觉的情况,针刺并起针十天后,也一定会逐渐恢复知觉。这种方法要持续施行,不能停止,等病痊愈后才可以停止针刺。“”读作“美本切”。热厥,取足太阴经和足少阳经,都要留针。寒厥,取足阳明经和足少阴经的穴位,都要留针。见《灵枢·寒热病篇》。热厥是阳邪有余、阴气不足,所以应取足太阴经补之,取足少阳经泻之。寒厥是阴邪有余、阳气不足,所以应取足阳明经补之,取足少阴经泻之。所谓补,是补益脾、胃两经,使四肢充实。所谓泻,是疏泻水、火两经,使邪气排出。但都必须长时间留针,这样泻法才能使邪气去除,补法才能使正气到达。本节应当与上文开头两节以及《终始篇》的意义相互参照使用。舌头伸出不能收回,流涎而烦闷,应取足少阴经。以下三节,都是兼论寒厥和热厥的情况。舌头伸出不能收回并且流涎、烦闷,是肾阴不足、不能收摄所致,所以应取足少阴经并加以补益。寒战阵阵,牙关和下颌不断颤动而不能出汗,腹胀烦闷,应取手太阴经。“鼓颔”是指因寒战而腮部颤动。这些证候都是阳气不足的表现,所以应取手太阴肺经并加以补益。“颔”读作“何敢切”。针刺虚证,是在邪气将要离去时针刺。针刺实证,是在邪气到来时针刺。所谓在邪气离去时针刺,是追随邪气并帮助正气。所谓在邪气到来时针刺,是迎着邪气并夺取它。《卫气行篇》中也有这两句话,详见经络类第二十五篇。厥痹,是厥逆之气上冲到腹部;应取阴、阳两经的络穴,察看哪一经是主要病变所在,再泻阳经、补阴经。与前一篇相同。厥逆必然起于四肢,厥逆兼有痹证,病气上冲到腹部时,应取足太阴经的络穴公孙和足阳明经的络穴丰隆,因为腹部和四肢的病变应从脾胃论治。但必须察看哪一经是主要病变所在,根据病在阴经还是阳经来取穴。阳明经多实证,所以宜泻;太阴经多虚证,所以宜补。病在筋,筋脉拘挛、关节疼痛,不能行走,叫作筋痹。应针刺筋上病变处,并刺筋肉分界之间,但不能刺中骨头;等筋部发热、病情痊愈后停止针刺。“筋上为故”,是说病变在筋上。“刺分肉间”,是刺入疼痛处筋肉纹理分界之间;针刺筋部时不能刺中骨头。筋部发热,说明气已到达,所以病愈后就停止针刺。“炅”读作“居永切”,意思是热气。病在肌肤,肌肤全部疼痛,叫作肌痹,是寒湿侵袭所致。应针刺大分、小分,多处进针并刺得深一些,以产生热感为准,但不要损伤筋骨;若损伤筋骨,可能发生痈肿或其他变化。等各处分肉都发热,病愈后停止针刺。肌痹,就是痹证在肌肉。“大分、小分”是大块肌肉和小块肌肉之间,也就是《气穴论》所说肌肉大聚会处为谷、小聚会处为溪的意思。病在肌肉,病气散漫,所以必须多处进针并深刺。所谓不要损伤筋骨,是担心刺得过深而导致其他变化。正如《终始篇》所说:病在浅处而针刺过深,会损伤内部的好肉,使皮肤形成痈肿。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各处分肉都发热,是阳气到达、阴邪退去,所以可以等病愈后停止针刺。病在骨,骨骼沉重而不能抬举,骨髓酸痛,寒气侵入,叫作骨痹。病位深时,应深刺,但不要损伤脉和肌肉;针刺的部位在大分、小分,等骨部发热、病愈后停止针刺。(不损伤脉和肌肉,是因为治疗的原则在于不要损伤脉和肌肉。骨痹的邪气侵入最深,应当直接取治,不要在经脉和肌肉的分界处妄行泄法,以免损伤真气。不过,进针的方法,只在大分与小分之间取穴。一定要使骨间的气感发热,才停止留针。) 骨痹,关节抬举活动不利而疼痛,汗出如流,心中烦闷,应取三阴经的穴位进行补法。(《灵枢·寒热病篇》。骨痹,是病在阴分。肢体关节活动不利而疼痛、汗出如流、心中烦闷,也同样是病在阴分。真阴不足,邪气便能滞留在其中,所以应取三阴经的穴位,察明病变所在后加以补益。按:《五邪篇》说:邪气在肾,就会出现骨痛、阴痹,应取涌泉、昆仑;有出血的地方,全部放出其血。这与本文相互发明,应当参照阅读,详见本类前第二十五篇。) 着痹长期不去,久寒持续不止,应立即取三里穴(《灵枢·四时气篇》。《痹论》说:湿气偏盛,就形成着痹。这是说身体沉重、附着不移而难以活动,所以说“不去”。如果寒湿相互搏结,长久不愈,应立即取足阳明经的三里穴,温补胃气,使寒湿消散,痹证就可以痊愈。)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一、针刺四肢疾病 (《素问·骨空论》《灵枢·厥病篇》《杂病篇》《四时气篇》《终始篇》《本输篇》) 胸部取胸部,背部取背部;肩部和臂部虚弱的,应取上部。(《灵枢·终始篇》。胸部两旁隆起的高处称为“膺”。凡是肩部、臂部虚软疼痛的,病变可能在阴经,也可能在阳经。阴经分布在膺部,所以治疗阴经疾病,应取膺部,而且必须刺中膺部。阳经分布在背部,所以治疗阳经疾病,应取背部,而且必须刺中背部。病在手经,所以取上部;这里所说的“上”,就是手部。例如手太阴经的中府、云门,手厥阴经的天池,都属于膺部穴位。手少阳经的肩□、天□,手太阳经的天宗、曲垣、肩外俞,都属于背部穴位。这些穴位都主治肩部、臂部虚弱疼痛等病。)

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屈而不伸者,筋之拘挛也,故治当守筋,不可误求于骨。伸而不屈者,骨之废弛也,故治当守骨,不可误求于筋也。)

蹇膝伸不屈,治其楗。

(《素问·骨空论》。蹇膝,膝痛而举动艰难也。伸不屈,能伸不能屈也。股骨曰楗。治其楗者,谓治其膝辅骨之上,前阴横骨之下,盖指股中足阳明髀关等穴也。此下楗、机、关、 等义,见经络类十九。楗音健。)坐而膝痛,治其机。

(侠臀两旁骨缝之动处曰机,即足少阳之环跳穴也。)立而暑解,治其骸关。(因立暑中而肢体散解不收者,当治其骸关,谓足少阳之阳关穴也。骸音鞋。)膝痛,痛及KT 指,治其 。(拇指,小拇趾也,足太阳经所出,故当治其 ,即委中穴也。拇音母。 音国。)坐而膝痛如物隐者,治其关。( 上为关,关者膝后之骨解也。)膝痛不可屈伸,治其背内。(背内,足太阳经之大杼穴也。)连 若折,治阳明中俞 。( ,足胫骨也。膝痛不可屈伸,连 若折者,治在阳明之中俞,王氏注为三里,愚谓指阳明俞穴,当是陷谷耳。 音杭,又形敬切。 音辽。)若别治,巨阳、少阴荥。(若再别求治法,则足太阳之荥穴通谷,足少阴之荥穴然谷,皆可以治前证。)淫泺胫酸,不能久立,治少阳之维,在外上五寸。(淫泺,滑精遗沥也。如《本神篇》曰: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即此节之谓。维,络也。足少阳之络穴光明,在外踝上五寸。泺音禄。胫,形景切,又去声。酸,苏端切。)

足髀不可举,侧而取之,在枢合中,以圆利针,大针不可刺。

(《灵枢·厥病篇》。髀,足股也。侧,侧卧也。枢合中,髀枢中也,即足少阳经之环跳穴。宜治以圆利针,第六针也,忌用大针。髀,比、婢二音。)

膝中痛,取犊鼻,以圆利针,发而间之,针大如 ,刺膝无疑。

(《灵枢·杂病篇》。犊鼻,足阳明经穴。发而间之,谓刺而又刺,非一次可已也。圆利针义如前,刺膝用之无疑也。

,厘同,又音毛。)

转筋于阳治其阳,转筋于阴治其阴,皆卒刺之。

(《灵枢·四时气篇》。凡四肢外廉皆属三阳,内廉皆属三阴。转筋者,卒病也,故不必拘于时日,但随其病而卒刺之。)

转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张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灵枢·本输篇》。转筋者必拘挛,立而取之,故筋可舒也。痿厥者必体废,张其四肢而取之,故血气可令立快也。)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二、久病可刺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终始篇》)

今夫五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污也,犹结也,犹 也。(《灵枢·九针十二原篇》。 ,闭同。)刺虽久,犹可拔也;污虽久,犹可雪也;结虽久,犹可解也; 虽久,犹可决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说也。夫善用针者,取其疾也,犹拔刺也,犹雪污也,犹解结也,犹决 也。疾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此详言疾虽久而血气未败者,犹可以针治之。故善用针者,犹拔刺也,去刺于肤,贵轻捷也。犹雪污也,污染营卫,贵净涤也。犹解结也,结留关节,贵释散也。犹决闭也,闭塞道路,贵开通也。四者之用,各有精妙,要在轻摘其邪,而勿使略伤其正气耳,故特举此为谕。若能效而用之,则疾虽久,未有不愈者也。)

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灵枢·终始篇》。久远之疾,其气必深,针不深则隐伏之病不能及,留不久则固结之邪不得散也。)间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一刺未尽,故当间日复刺之。再刺未尽,故再间日而又刺之,必至病除而后已。

然当先察其在经在络,在经者直刺其经,在络者缪刺其络,是谓调其左右,去其血脉也。义详本类前三十。)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三、刺诸病诸痛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寒热病篇》《热病篇》《厥病篇》《杂病篇》《终始篇》《素问·骨空论》)

刺诸热者,如以手探汤;(《灵枢·九针十二原篇》。此以下皆言刺治诸病之法也。如以手探汤者,用在轻扬。热属阳,阳主于外,故治宜如此。)刺寒清者,如人不欲行。(如人不欲行者,有留恋之意也。阴寒凝滞,得气不易,故宜留针若此。)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无殆,气下乃止,不下复始也。(阴有阳疾者,热在阴分也。下陵即三里,足阳明经穴。殆,怠同。

气下,邪气退也。如不退,当复刺之。)疾高而内者,取之阴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阳之陵泉也。(疾高者,在上者也,当下取之。然高而内者属脏,故当取足太阴之阴陵泉。高而外者属腑,故当取足少阳之阳陵泉也。)

译手臂屈曲后不能伸直,病在筋;手臂伸直后不能屈曲,病在骨。病在骨,就在骨部取治;病在筋,就在筋部取治。(屈曲后不能伸直,是筋拘挛,所以治疗应当取筋,不能误在骨部求治。伸直后不能屈曲,是骨骼功能松弛废弛,所以治疗应当取骨,不能误在筋部求治。) 膝部疼痛、伸得直却不能屈曲,应治疗楗部。(《素问·骨空论》。“蹇膝”是膝部疼痛,活动举步困难。“伸不屈”是能够伸直而不能屈曲。股骨称为“楗”。所谓治疗楗部,是指治疗膝部辅骨的上方、前阴横骨的下方,大概指大腿中部足阳明经的髀关等穴。以下“楗”“机”“关”“□”等字的含义,见《经络类》第十九篇。“楗”音同“健”。) 坐着时膝部疼痛,应治疗机部。(臀部两侧夹缝中、骨节活动处称为“机”,即足少阳经的环跳穴。) 站立时因暑热而肢体松懈不收,应治疗骸关。(因为站在暑热之中而导致肢体松散、不能收持的,应治疗骸关,即足少阳经的阳关穴。“骸”音同“鞋”。) 膝部疼痛,疼痛牵连到□指,应治疗□。(□指,是小脚趾;它是足太阳经所出之处,所以应治疗□,即委中穴。“拇”音同“母”。□音同“国”。) 坐着时膝部疼痛,像有东西藏在里面,应治疗关部。(□的上方称为关;所谓关,是膝后骨节的空隙。) 膝部疼痛,不能屈伸,应治疗背部内侧。(背部内侧,是足太阳经的大杼穴所在处。) 疼痛连及□部,像折断一样,应治疗阳明经的中俞□。(□,是小腿的胫骨。膝部疼痛、不能屈伸,疼痛连及□部,像折断一样,治疗部位在阳明经的中俞;王氏注释认为是三里,我认为指的是阳明经的俞穴,应当是陷谷穴。□音同“杭”,又读作“形敬切”。□音同“辽”。) 如果另行选择治法,可取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的荥穴。(如果另行寻找治疗方法,那么足太阳经的荥穴通谷、足少阴经的荥穴然谷,都可以治疗前面所说的病证。) 遗精、遗尿,小腿酸软,不能长时间站立,应治疗少阳经的络穴维,在外踝上方五寸处。(“淫泺”是精液滑泄、尿液遗沥。如《本神篇》说:精气受伤,就会骨骼酸软、痿弱厥冷,精液还会不时自行流出。说的就是本节的情况。“维”就是络脉。足少阳经的络穴光明,在外踝上方五寸处。“泺”音同“禄”。“胫”读“形景切”,又读去声。“酸”读“苏端切”。) 大腿不能抬起,应侧卧取穴,取髀枢的中央,用圆利针;不可用大针针刺。(《灵枢·厥病篇》。“髀”就是大腿。“侧”是指侧卧。“枢合中”是髀枢的中央,即足少阳经的环跳穴。应使用圆利针治疗,即第六种针,忌用大针。“髀”有“比”“婢”两种读音。) 膝中疼痛,取犊鼻穴,用圆利针,反复针刺并间隔进行;针的粗细应如□,针刺膝部没有疑问。(《灵枢·杂病篇》。犊鼻,是足阳明经的穴位。“发而间之”,是说刺过后还要再刺,不是一次就能痊愈。圆利针的含义如前所述,针刺膝部使用它是没有疑问的。□与“厘”同音,又有“毛”的读音。) 阳侧发生转筋就治疗阳侧,阴侧发生转筋就治疗阴侧,都应立即针刺。(《灵枢·四时气篇》。凡是四肢的外侧都属于三阳经,内侧都属于三阴经。转筋是突然发生的疾病,所以不必拘泥于时日,应随着病情立即针刺。) 发生转筋的人,应在站立时取穴,可以使病情随即痊愈。痿厥的人,应伸展肢体后针刺,可以使身体立即感到舒快。(《灵枢·本输篇》。发生转筋时筋必拘挛,应在站立时取穴,所以筋可以舒展开。痿厥时身体必然废弛,应伸展四肢后取穴,所以能使血气立即通畅舒快。)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二、久病可以针刺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终始篇》) 如今五脏发生疾病,就好比有刺、有污垢、有结块、有□。(《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与“闭”同。刺留得再久,也仍然可以拔除;污垢留得再久,也仍然可以洗净;结块形成再久,也仍然可以解开;□闭得再久,也仍然可以疏通。有人说久病不能针刺治疗,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善于用针的人治疗疾病,就像拔刺、洗污、解结、疏通□闭一样。疾病虽然久了,仍然可以彻底治好。说疾病不能治的人,是还没有掌握治疗的方法。(这里详细说明,疾病即使拖延很久,只要血气尚未败坏,仍然可以用针治疗。所以善于用针的人治病,就像拔刺一样;把刺从皮肤中拔出,贵在轻巧快捷。就像洗去污垢一样;营卫受到污染,贵在清洗洁净。就像解开结块一样;结滞留在关节,贵在使其松解消散。就像疏通闭塞一样;道路被堵塞,贵在使其开通。这四种作用各有精妙之处,关键在于轻巧地祛除邪气,不要稍有损伤正气,所以特意用这些来作比喻。如果能够仿效这些原则来运用,那么疾病即使久治不愈,也没有不能治好的。) 久病患者,邪气已经深入;针刺这种疾病时,应深刺并久留针,(《灵枢·终始篇》。病程久远的疾病,其病气必然深入;针刺不深,就不能触及潜伏的病邪;留针时间不长,固结的邪气就不能消散。) 隔一天再针刺一次,但必须先调治左右两侧,放去血脉中的瘀血;针刺的方法到此就完备了。一次针刺没有完全祛除病邪,所以应隔一天再刺。再次针刺仍未完全祛除病邪,所以还应再隔一天继续针刺,直到疾病消除才停止。不过,首先应察明病在经脉还是络脉;在经脉的就直接针刺经脉,在络脉的就采用缪刺法针刺络脉,这就叫调治左右、放去血脉中的瘀血。具体含义见本类前三十篇。)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三、针刺治疗各种疾病和疼痛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寒热病篇》《热病篇》《厥病篇》《杂病篇》《终始篇》《素问·骨空论》) 针刺各种热证,要像用手试探沸水那样轻快。(《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以下讲的都是针刺治疗各种疾病的方法。所谓像用手试探沸水,是说针刺应当轻快浮浅。热属阳,阳气主于体表,所以治疗应当这样。) 针刺寒冷、清冷之证,要像人不愿意走动那样迟缓。所谓像人不愿意走动,是有停留、恋滞的意思。阴寒凝滞,得气不容易,所以应当像这样留针。) 阴分有阳热病邪的,应取下陵三里穴;针刺时要一直进针,不可懈怠,等气机下行后才停止;若气机不下行,就再次开始针刺。所谓阴分有阳热病邪,是说热在阴分。下陵就是三里穴,是足阳明经的穴位。“殆”与“怠”相同。气机下行,是说邪气退去。如果邪气没有退去,就应当再次针刺。) 病邪位置高而在内的,取阴陵泉穴。病邪位置高而在外的,取阳陵泉穴。所谓病邪位置高,是说病在上部,应当从下部取穴治疗。位置高而在内的属于脏病,所以应当取足太阴经的阴陵泉穴。位置高而在外的属于腑病,所以应当取足少阳经的阳陵泉穴。)

身有所伤,血出多,及中风寒,若有所堕坠,四肢懈惰不收,名曰体惰,(《灵枢·寒热病篇》。身有所伤,血出多而中风寒者,破伤风之属也。或因堕坠,不必血出,而四肢懈惰不收者,皆名体惰也。)取其小腹脐下三结交。三结交者,阳明、太阴也,脐下三寸关元也。(关元,任脉穴,又足阳明太阴之脉皆结于此,故为三结交也。)

癃,取之阴跷及三毛上,及血络出血。

(《灵枢·热病篇》。小便不通曰癃,当取足少阴之照海穴,乃阴跷之所生也。及三毛上者,足厥阴之大敦也。盖肾与膀胱为表里,肝经行于少腹,故当取此二经以治之。若其有血络者,仍当刺之出血。癃,良中切。跷音乔。)

男子如蛊,女子如 ,身体腰脊如解,不欲饮食,先取涌泉见血,视跗上盛者,尽见血也。(蛊,如犯蛊毒胀闷也。

当作胎。如蛊如胎,无是病而形相似也。身体腰膝如解,倦散不收也。涌泉,足少阴经穴。跗上,足面也,以阳明经为言,凡其盛者,皆当刺出其血也。 ,将预切。)

病注下血,取曲泉。

(《灵枢·厥病篇》。病注下血,肝不能内也,故当取足厥阴经之曲泉穴。)

疟不渴,间日而作,取足阳明;渴而日作,取手阳明。

(《灵枢·杂病篇》。《刺疟论》曰:疟不渴,间日而作,刺足太阳;渴而间日作,刺足少阳。详疾病类五十。)

喜怒而不欲食,言益小,刺足太阴;怒而多言,刺足少阳。(善怒而不欲食,言益小者,伤其脾也,故当刺足太阴而补之。怒而多言者,肝胆邪实也,故当刺足少阳而泻之。)

哕,以草刺鼻,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哕,呃逆也。治之之法,用草刺鼻则嚏,嚏则气达而哕可已,此一法也。或闭口鼻之气,使之无息,乃迎其气而引散之,勿令上逆,乃可立已,此二法也。又或以他事惊之,则亦可已,此治哕之三法也。愚按:内经诸篇,并无呃逆一证,观此节治哕三法,皆所以治呃逆者,是古之所谓哕者,即呃逆无疑也。如《口问篇》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又曰:肺主为哕。仲景曰: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故攻其热必哕。又曰: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成无己曰:若哕则吃吃然有声者是也。

此哕为呃逆,而由于阳明、太阴之虚寒,又可知也。奈何自东垣以下,谓哕属少阳,无物有声,乃气病也。丹溪曰:有声有物谓之呕吐,有声无物谓之哕。是皆以干呕为哕也。及陈无择则又以哕为咳逆。夫干呕者呕也,咳逆者嗽也,皆何涉于哕?诸说不同,皆未之深察耳。哕,于决切,又音诲。)

络季胁引少腹而痛胀,刺 。

(《素问·骨空论》。季胁下软处曰 中。 ,足太阳经穴。 音秒。 音衣希。)刺诸痛者,其脉皆实(《灵枢·终始篇》。此言痛而可刺者,脉必皆实者也。然则脉虚者,其不宜刺可知矣。)故曰: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皆主之;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此近取之法也。腰以上者,天之气也,故当取肺与大肠二经,盖肺经自胸行手,大肠经自手上头也。腰以下者,地之气也,故当取脾胃二经,盖脾经自足入腹,胃经自头下足也。病之在阴在阳,各察其所主而刺之。)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 。(此远取之法也。

有病在上而脉通于下者,当取于下。病在下而脉通于上者,当取于上。故在头者取之足,在腰者取之 。盖疏其源而流自通,故诸经皆有井荥俞原经合之辨。)病生于头者头重,生于手者臂重,生于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

(先刺所从生,必求其本也。)

病痛者阴也,(同前篇。凡病痛者,多由寒邪滞逆于经,及深居筋骨之间,凝聚不散,故病痛者为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阴也,深刺之。(按之不得者,隐藏深处也,是为阴邪,故刺亦宜深。然则痛在浮浅者,有属阳邪可知也,但诸痛属阴者多耳。)病在上者阳也,病在下者阴也。痒者阳也,浅刺之。(阳主升,故在上者为阳。阴主降,故在下者为阴。痒者,散动于肤腠,故为阳。凡病在阳者,皆宜浅刺之。其在下者,自当深刺无疑也。)病先起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此以经络部位言阴阳也。病之在阴在阳,起有先后。先者病之本,后者病之标。治必先其本,即上文所谓先刺其病所从生之义。)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四、刺痈疽

(《灵枢·寒热病篇》《素问·骨空论》《长刺节论》)

五脏身有五部。

译身体受到损伤,出血很多,又受到风寒侵袭,或者因跌落、坠伤而四肢松弛无力、不能收持,这叫作体惰。身体受伤、出血很多而又受风寒侵袭的,属于破伤风之类。有的人因跌落、坠伤,未必出血,但四肢松弛无力、不能收持,也都叫作体惰。) 取小腹脐下三结交处的穴位。三结交,是阳明、太阴经脉在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交会。关元是任脉的穴位,足阳明、足太阴经脉也都在这里交会,所以称为三结交。) 小便不通,取阴跷脉的穴位和足大趾三毛处上方的穴位,并刺有血络使其出血。(《灵枢·热病篇》。小便不通叫作癃,应当取足少阴经的照海穴,因为照海是阴跷脉所发。所谓三毛处上方,是指足厥阴经的大敦穴。肾与膀胱相表里,肝经循行经过小腹,所以应当取这两条经脉的穴位来治疗。如果有血络,仍应当刺破使其出血。“癃”字,读作“良中切”。“跷”读音同“乔”。) 男子的症状像中了蛊毒,女子的症状像[疑为“胎”],身体、腰背好像要散解一样,不想吃东西;先针刺涌泉穴,令其出血,再观察足背上经脉是否充盛,凡充盛之处都要刺出血。蛊,是指像中了蛊毒那样胀闷。这里应当作“胎”。症状像蛊毒、像胎孕,实际上并没有这些病,但形状和症状相似。身体、腰膝好像要散解,是说身体疲倦松散,不能收持。涌泉是足少阴经的穴位。跗上就是足背;这里是以足阳明经而言,凡经脉充盛的地方,都应当刺出血。[原文此处缺字],读作“将预切”。患血液下注的疾病,取曲泉穴。(《灵枢·厥病篇》。血液下注,是肝不能收摄血液,所以应当取足厥阴经的曲泉穴。) 患疟疾而不口渴、隔一天发作的,取足阳明经。口渴而每天发作的,取手阳明经。(《灵枢·杂病篇》。《刺疟论》说:疟疾不口渴、隔一天发作的,针刺足太阳经。口渴而隔一天发作的,针刺足少阳经。详细内容见《疾病类》第五十。) 容易发怒而不想吃饭,说话越来越少的,针刺足太阴经。发怒而话多的,针刺足少阳经。容易发怒、不想吃饭、说话越来越少,是脾受到损伤,所以应当针刺足太阴经并用补法。发怒而话多,是肝胆邪气充实,所以应当针刺足少阳经并用泻法。) 呃逆时,用草茎刺激鼻孔,使其打喷嚏;打喷嚏后,呃逆就会停止。屏住呼吸,然后迅速迎着气机加以引导,使其立即停止。使患者受到大惊吓,也可以使其停止。呃逆,就是打嗝。治疗方法是用草茎刺激鼻孔,使人打喷嚏;打喷嚏后气机通畅,呃逆就能停止,这是第一种方法。或者闭住口鼻,不让气息出入,然后迅速迎接并引导气机,使其不要向上逆行,这样就能立即停止,这是第二种方法。又或者用其他事情使患者受到惊吓,也可以使呃逆停止,这是治疗呃逆的第三种方法。我认为:《内经》各篇没有单独列出呃逆这一病证。看这一节所说的治疗呃逆的三种方法,都是针对打嗝的,因此古人所说的“哕”,无疑就是呃逆。如《口问篇》说:饮食进入胃后,胃气向上输注于肺;现在有原有的寒气和新进的食物之气一起返回胃中,新旧两种气相互扰乱,正气与邪气相互抗争,气机一同向上逆行,又从胃中反出,所以形成呃逆。又说:肺主管呃逆。张仲景说: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下、清解其中的热邪,必然会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由于这个人本来就虚弱,所以攻治热邪必然发生呃逆。又说:如果胃中虚寒、不能进食,喝水也会发生呃逆。成无己说:如果发生呃逆,就会出现连续不断的“吃吃”声。由此可知,这里的哕就是呃逆,而且是由于阳明、太阴两经虚寒所致。可是自李东垣以下的医家,却认为哕属于少阳,是没有呕吐物而有声音的病,是气机方面的病。朱丹溪说:有声音又有东西吐出叫作呕吐,有声音但没有东西吐出叫作哕。这些说法都是把干呕当成哕。到了陈无择,又把哕解释为咳逆。干呕就是呕吐,咳逆就是咳嗽,这两者与哕有什么关系呢?各种说法之所以不同,都是因为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哕”读作“于决切”,又有“诲”的读音。胁下的络脉牵引小腹,导致疼痛胀满,针刺[穴名缺字]。(《素问·骨空论》。胁肋下方柔软的部位叫作[穴名缺字]中。[穴名缺字]是足太阳经的穴位。[字词缺失]读作“秒”。[字词缺失]读作“衣希”。针刺各种疼痛时,患者的脉象都应当是实的。这句话是说,疼痛而适合针刺的,脉象必然都是实证。这样说来,脉象虚的就不适合针刺,也可以知道了。) 所以说:腰部以上的病,手太阴经、手阳明经都能主治。腰部以下的病,足太阴经、足阳明经都能主治。这是就近取穴的方法。腰部以上属于天之气,所以应当取肺经和大肠经;肺经从胸部循行至手,大肠经从手上行至头。腰部以下属于地之气,所以应当取脾经和胃经;脾经从足部进入腹部,胃经从头部下行至足部。疾病在阴分还是阳分,要分别察看各自所主管的经脉来针刺。) 病在上部的,应从下部取穴;病在下部的,应从高处取穴;病在头部的,应取足部穴位;病在腰部的,应取[穴位缺字]。这是远道取穴的方法。有的病在上部,但经脉与下部相通,就应当从下部取穴。病在下部,但经脉与上部相通,就应当从上部取穴。所以病在头部的取足部穴位,病在腰部的取[穴位缺字]。这是因为疏通源头,水流自然会通畅,所以各条经脉都有井、荥、输、原、经、合等穴位的区别。) 病从头部发生,就会头重;病从手部发生,就会手臂沉重;病从足部发生,就会足部沉重。治疗疾病时,应先针刺导致疾病发生的部位。先针刺疾病发生的根源,就是一定要寻找疾病的根本。) 疼痛性疾病属于阴。各种疼痛,大多是寒邪阻滞、逆乱于经脉,或深入筋骨之间,凝聚不散所致,所以疼痛性疾病属阴。疼痛时用手按压也找不到病位的,属于阴,应当深刺。按压找不到病位,是因为病邪隐藏在深处,属于阴邪,所以针刺也应当深一些。这样看来,疼痛在浮浅部位的,有的属于阳邪,也就可以知道了;只是各种疼痛属于阴的情况较多。) 病在上部的属阳,病在下部的属阴。发痒属阳,应当浅刺。阳气主上升,所以病在上部属阳。阴气主下降,所以病在下部属阴。发痒是病邪在皮肤腠理间散动,所以属阳。凡是病在阳分的,都适合浅刺。病在下部的,自然应当深刺,这是没有疑问的。) 疾病先发生在阴分的,先治疗阴分,之后再治疗阳分。疾病先发生在阳分的,先治疗阳分,之后再治疗阴分。这是从经络和部位来说明阴阳。疾病在阴分还是阳分,发病有先后。先发生的是疾病的根本,后出现的是疾病的标表现。治疗必须先治根本,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先针刺疾病发生根源所在部位的意思。)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四、刺治痈疽 (见《灵枢·寒热病篇》《素问·骨空论》《长刺节论》。) 五脏在身体上各有五个关键部位。

(《灵枢·寒热病篇》:五脏在内而要害系于外者,有五部,如下文。)伏兔一,(在膝上六寸起肉间,足阳明胃经之要害也。)腓二,腓者 也,(即小腿肚也。足太阳、少阴及三焦下 之所系者。腓音肥。 音篆。)背三,(中行督脉,旁四行足太阳经,皆脏气所系之要害也。)五脏之 四,(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五脏之所系也。)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项中为督脉阳维之会,统诸阳之纲领也。凡上五部,皆要会之所,忌生痈疽,生者多死。)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阳明、太阴而汗出;病始头首者,先取项太阳而汗出;病始足胫者,先取足阳明而汗出。(刺痈疽者法当取汗,则邪从汗散而痈自愈;然必察其始病之经,而刺有先后也。此节义当与刺热篇参看,详疾病类四十四。)臂太阴可汗出,足阳明可汗出。(臂太阴,肺经也。足阳明,胃经也。按《热病篇》曰: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按以上四穴,皆手足太阴经之荥、 也。此言臂太阴者,即鱼际、太渊二穴。然则足阳明者,亦当取之荥、 ,则内庭、陷谷是也。详义见本类前四十。)故取阴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阳;取阳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阴。

(补太阴而汗出甚者,阴之胜也,当补阳明可以止之。泻太阴而汗出甚者,阳之胜也,当泻阳明可以止之。盖以阴阳平而汗自止也。取阳而汗出甚者,其止法亦然。)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不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甚而 ,致气则生为痈疽也。(针已中病,即当去针;若中而不去,则精气反泄,故病必益甚而 羸也。针未中病,自当留针;若不中而去,则病未除而气已致,故结聚而为痈疽。皆刺之害也。此节与九针十二原篇同,见后六十。 音匡。)

鼠 寒热,还刺寒府,寒府在附膝外解营。

(《素问·骨空论》。鼠 ,瘰 也。寒府在附膝外解营,谓在膝下外辅骨之骨解间也。凡寒气自下而上者,必聚于膝,是以膝膑最寒,故名寒府。营,窟也。当是足少阳经之阳关穴。盖鼠 在颈腋之间,病由肝胆,故当取此以治之。

音漏。)取膝上外者使之拜,取足心者使之跪。(拜则骨节显,故可以取膝穴。跪则深隙见,故可以取足心穴。)

治腐肿者刺腐上,视痈小大深浅刺,(《素问·长刺节论》。腐肿,内腐外肿也。大为阳毒其患浅,小为阴毒其患深,故当察其小大而刺分深浅也。)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痈大患浅,但多泄其血则毒可去。痈小患深,必端内其针而深取之也。为故止,言以此为则,而刺痈之法尽矣。)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五、冬月少针非痈疽之谓

(《素问·通评虚实论》)

帝曰:春亟治经络,夏亟治经俞,秋亟治六腑,冬则闭塞。闭塞者,用药而少针石也。(亟,急也。凡用针取病者,春宜治各经之络穴;夏宜治各经之俞穴;秋气未深,宜治六腑阳经之穴;冬寒阳气闭塞,脉不易行,故当用药而少施针石,此用针之大法也。亟音棘。塞,入声。)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痈疽不得顷时回。(冬月气脉闭塞,宜少针石者,乃指他病而言,非谓痈疽亦然也。盖痈疽毒盛,不泄于外,必攻于内,故虽冬月,亦急宜针石泻之。不得顷时回者,谓不可使顷刻内回也,内回则毒瓦斯攻脏,害不小矣。)痈不知所,按之不应手,乍来乍已,刺手太阴旁三 与缨脉各二。(痈疽已生,未知的所,故按之不应手也。乍来乍已,痛无定处也。刺手太阴旁者,太阴之脉,自腋下出中府,中府之旁,乃足阳明气户、库房之次。刺瘢曰 ,三 ,三刺也。缨脉,结缨两旁之脉,亦足阳明颈中水突、气舍等穴。)掖痈大热,刺足少阳五,刺而热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太阴经络者,大骨之会各三。(刺足少阳五者,少阳近掖之穴,则渊腋、辄筋也。刺手心主三者,天池在腋下也。刺手太阴经络者,列缺也。大骨之会各三者,谓肩后骨解中,手太阳肩贞穴也。)暴痈筋 ,随分而痛,魄汗不尽,胞气不足,治在经俞。( ,缩也。随分而痛,随各经之分也。魄汗,阴汗也。胞气不足,水道不利也。治在经俞,随痈所在,以治各经之俞穴,如手太阴之俞,太渊之类是也。 音软。)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六、贵贱逆顺

(《灵枢·根结篇》)

译(《灵枢·寒热病篇》说:五脏位于体内,而其要害与体外相联系的部位有五处,如下文所说。) 伏兔一处,(在膝盖上方六寸、肌肉隆起之间,是足阳明胃经的要害。) 小腿肚二处,小腿肚就是腨(原文缺字)。(即小腿肚。) 这是足太阳经、足少阴经以及三焦下腧(原文缺字)所联系的部位。“腓”读作肥。“腨”读作篆。) 背部三处,(正中为督脉,两旁四行是足太阳经,都是五脏之气所联系的要害。) 五脏的背腧(原文缺字)四处,(肺俞、心俞、肝俞、脾俞、肾俞,是五脏之气所联系的部位。) 颈项第五处。这五个部位长有痈疽的,都会死亡。(颈项是督脉和阳维脉交会之处,是统摄各阳经的纲领。) 以上五个部位都是经脉交会的要害之处,忌讳生痈疽;一旦生痈疽,多数会死亡。) 病最初发生在手臂的,先取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使其出汗;病最初发生在头部的,先取项部的太阳经,使其出汗;病最初发生在足部和小腿的,先取足阳明经,使其出汗。(针刺痈疽,按治法应当使患者出汗,这样邪气就会随汗散去,痈疽自然痊愈;但必须审察疾病最初发生在哪条经脉,再决定针刺的先后。) 这一节的含义应当与《刺热篇》参看,详见《疾病类》第四十四。) 手臂的太阴经可以使人出汗,足阳明经也可以使人出汗。(手臂太阴经就是肺经。) 足阳明经就是胃经。) 据《热病篇》说:脉象顺和、可以发汗的,应取鱼际、太渊、大都、太白穴;泻刺这些穴位可以退热,补刺则可以发汗。考察以上四穴,都是手足太阴经的荥穴、输穴(原文缺字)。这里所说的手臂太阴经,就是鱼际、太渊两穴。那么足阳明经也应当取其荥穴、输穴(原文缺字),即内庭、陷谷穴。详细含义见本类前面的第四十节。) 所以,针刺阴经而出汗过多的,应在阳经上加以制止;针刺阳经而出汗过多的,应在阴经上加以制止。(补刺太阴经而出汗过多,是阴气偏盛,应补刺阳明经来制止。) 泻刺太阴经而出汗过多,是阳气偏盛,应泻刺阳明经来制止。) 这是因为阴阳平衡了,汗自然就会停止。) 针刺阳经而出汗过多时,止汗的方法也是这样。) 凡是针刺不当造成的危害,针已刺中病所却不及时拔出,便会使精气外泄;针还没有刺中病所就拔出,便会使邪气聚集;精气外泄,病情就会加重而使人羸弱(原文缺字);邪气聚集,就会形成痈疽。(针已经刺中病所,就应当拔针;如果已经刺中却不拔针,精气反而会外泄,所以病情必定更加严重,使人日益消瘦羸弱。) 针还没有刺中病所,本来应当留针;如果尚未刺中就拔针,病邪还没有消除而邪气已经聚集,所以会结聚形成痈疽。) 这些都是针刺不当造成的危害。) 这一节与《九针十二原篇》相同,见后文第六十节。) “”读作匡(原文缺字)。) 鼠瘘(原文缺字)出现寒热,还应针刺寒府;寒府在膝外侧、附骨与筋肉交界的凹陷处。(见《素问·骨空论》。鼠瘘(原文缺字),就是瘰疬(原文缺字)。所谓寒府在膝外侧的筋肉交界处,是指膝盖下方外侧辅骨的骨缝之间。寒气从下向上运行时,必定聚集在膝部,因此膝盖骨最寒,所以称为寒府。“营”就是窟穴。) 这大概就是足少阳经的阳关穴。鼠瘘发生在颈部和腋部之间,病变与肝胆有关,所以应当取此穴治疗。) “”读作漏。) 取膝盖上方外侧的穴位时,让患者行拜礼;取足心穴时,让患者跪下。(行拜礼时骨节显露,所以可以取膝部的穴位。) 跪下时深部的空隙显现,所以可以取足心穴。) 治疗内部腐烂、外部肿胀的病证,应在腐烂处针刺;并根据痈肿的大小、深浅来决定针刺的深浅。(见《素问·长刺节论》。腐肿,是指内部腐烂而外部肿胀。) (痈肿大的属于阳毒,病变较浅;痈肿小的属于阴毒,病变较深,所以应当观察痈肿的大小,分别决定针刺的深浅。) 痈肿大的应多放血,痈肿小的应刺得深一些;针刺方法以此为准即可。(痈肿大而病变浅,只要多放出一些血,毒气就可以排除。) 痈肿小而病变深,必须准确地刺入针,并刺得深一些。) “以此为准”,是说把这些作为法则,刺治痈肿的方法就完备了。)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五、冬季少用针刺并不是说痈疽也应如此 (见《素问·通评虚实论》。) 黄帝说:春季应及时治疗经脉的络穴,夏季应及时治疗经脉的输穴,秋季应及时治疗六腑,冬季则气血闭塞。所谓闭塞,是说应当用药,而少用针和砭石。(“亟”是急、及时的意思。) 凡是用针治疗疾病,春季适宜治疗各经的络穴;夏季适宜治疗各经的输穴;秋季寒气尚未深入,适宜治疗六腑所属阳经的穴位;冬季寒冷,阳气闭塞,脉气不容易运行,所以应当用药而少用针和砭石,这是针刺的一般原则。) “亟”读作棘。“塞”读作入声。) 所谓少用针和砭石,并不是说痈疽也这样;痈疽不能片刻使毒气向内回收。(冬季气血闭塞,适宜少用针和砭石,是针对其他疾病而言,并不是说痈疽也应如此。) 因为痈疽毒气旺盛,若不向外泄出,必然会向内攻入,所以即使在冬季,也应立即用针和砭石泻除。) 所谓不能片刻使其回收,是说不能让毒气顷刻间向内回流;一旦向内回流,毒气就会攻入脏腑,危害很大。) 痈肿的位置不明确,按压时手下没有明显反应,疼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应针刺手太阴经旁三处,以及缨脉各两处。(痈疽已经形成,却不知道确切位置,所以按压时手下没有明显反应。) 疼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是说疼痛没有固定的部位。) 所谓针刺手太阴经旁,是指太阴经脉从腋下出来,经过中府穴;中府穴旁边,就是足阳明经气户、库房等穴所在处。) 针刺留下的针痕称为痏(原文缺字),三痏(原文缺字)就是针刺三次。缨脉,是颈部结缨两旁的经脉,也就是足阳明经在颈部的水突、气舍等穴。) 腋部痈肿而高热,针刺足少阳经五处;针刺后热仍不退,再针刺手厥阴心包经三处;针刺手太阴经的经穴、络穴,以及大骨交会处,各三针。(针刺足少阳经五处,是指少阳经靠近腋部的穴位,即渊腋、辄筋。) 针刺手厥阴心包经三处,是指腋下的天池穴。) 针刺手太阴经的经穴、络穴,是指列缺穴。) 所谓大骨交会处各三针,是指肩后骨缝中的手太阳经肩贞穴。) 突然发生的痈肿使筋脉挛缩(原文缺字),疼痛沿各经脉的分部发生,阴汗不能尽出,膀胱之气不足,应当治疗各经的输穴。(“”是挛缩的意思。) “随分而痛”,是说疼痛随着各经脉的分部发生。) 魄汗,就是阴汗。) 胞气不足,是说水道不通利。) “治疗在经俞”,是根据痈肿所在的部位,治疗相应经脉的输穴,例如手太阴经的输穴太渊等。) “”读作软。) 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六、论贵贱体质的针刺逆顺 (见《灵枢·根结篇》。)

黄帝曰:逆顺五体者,言人骨节之小大,肉之坚脆,皮之浓薄,血之清浊,气之滑涩,脉之长短,血之多少,经络之数,余已知之矣,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体柔脆,肌肉软弱,血气 悍滑利,其刺之徐疾浅深多少,可得同之乎?(五体者,五形之人也。故其骨节皮肉,血气经脉,禀有不齐,刺治亦异,所以有逆顺之变;至于贵贱之间,尤有不同,故欲辨其详也。脆音翠。 音飘,急也。悍音旱。)岐伯答曰:膏粱菽藿之味,何可同也?(膏,脂肥也。粱,粟类,谷之良者也。菽,豆也。藿,豆叶也。贵者之用膏粱,贱者之用菽藿,食味有浓薄,禀质所以不同也。)气滑即出疾,气涩则出迟,气悍则针小而入浅,气涩则针大而入深,深则欲留,浅则欲疾。(气滑者易行,故出宜疾。气涩者难致,故出宜迟。气悍者来必勇利,故针宜小而入宜浅。气涩者至必艰迟,故针宜大而入宜深。所以宜深者则欲留,宜浅者则欲疾也。)以此观之,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气 悍滑利也。(布衣气涩,故宜深宜留。大人气滑,故宜微宜徐。盖贵人之气, 悍滑利,有异于布衣之士耳。)黄帝曰:形气之逆顺奈何?岐伯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之。(貌虽不足,而神气病气皆有余,此外似虚而内则实,邪气胜也,当急泻之。)

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急补之。(形虽壮伟,而病气神气则不足,此外似实而内则虚,正气衰也,当急补之。)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阳主外,阴主内,若形气病气俱不足,此表里阴阳俱虚也,最不可刺。若再刺之,是重虚其虚,而血气尽,筋髓枯。老者益竭,故致绝灭。壮者必衰,故不能复其元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形气病气俱有余,邪之实也,故当急泻。既当急泻,其实无疑,何以又云调其虚实?盖未刺之前,防其假实,既刺之后,防其骤虚,故宜调之也。)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故曰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又曰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此用针之大法,似乎诸虚可补矣;何上文云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宝命全形论》曰: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五阅五使篇》曰: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奇病论》曰:所谓无损不足者,身羸瘦无用 石也。《本神篇》曰:是故用针者,察观病患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小针解》曰: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脉度篇》曰: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诸如此者,又皆言虚不宜针也。及详考本经诸篇,凡所言应刺之疾,必皆邪留经络,或气逆脏腑,大抵皆治实证,此针之利于泻,不利于补也明矣;然则诸言不足者补之,又何为其然也?盖人身血气之往来,经络之流贯,或补阴可以配阳,或固此可以攻彼,不过欲和其阴阳,调其血气,使无偏胜,欲得其平,是即所谓补泻也。设有不明本末,未解补虚之意,而凡营卫之亏损,形容之羸瘦,一切精虚气竭等证,概欲用针调补,反伤真元,未有不立败者也。故曰针有泻而无补,于此诸篇之论可知矣。凡用针者,不可不明此针家大义。)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搏。(补泻反施,乃为之逆,不知逆顺,则真气与邪气相搏,病必甚也。)满而补之,则阴阳四溢,肠胃充郭,肝肺内 ,阴阳相错。(益其有余,故病如此。)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竭枯,肠胃HT 辟,皮肤薄着,毛腠夭 ,予之死期。(损其不足,故病如此。HT ,畏怯也。辟,邪僻不正也。薄着,瘦而涩也。夭,短折也。予,与同。HT ,丑涉切。辟,僻同。 ,焦同。)故曰用针之要,在于知调阴与阳,调阴与阳,精气乃光,合形与气,使神内藏。故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

(上工知阴阳虚实,故能平不平之气。中工无的确之见,故每多淆乱经脉。下工以假作真,以非作是,故绝人之气,危人之生也。)必审五脏变化之病,五脉之应,经络之实虚,皮之柔粗,而后取之也。(五脉,五脏之脉应也。)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七、刺有大约须明逆顺

(《灵枢·逆顺篇》全)

译黄帝说:关于五种体质的逆顺,我已经知道人的骨节有大小,肌肉有坚脆,皮肤有厚薄,血液有清浊,气有滑涩,脉有长短,血有多少,经络有不同的数目;但这些都是平民百姓的情况。至于王公贵族、享用丰厚饮食的君主,他们身体柔弱脆嫩,肌肉柔软,血气剽悍(原文缺字)而滑利;针刺时进针和出针的快慢、刺入的深浅以及针刺的多少,能和普通人相同吗?(所谓五种体质,是指五种形体类型的人。) 因此,他们的骨节、皮肤、肌肉、血气、经脉禀赋各不相同,针刺治疗也有差异,所以会有逆顺的变化;至于贵人与平民之间,更有不同,所以想要辨别其中的详细情况。) “脆”读作翠。“”读作飘,意为急。“悍”读作旱。) 岐伯回答说:膏粱与豆叶等食物,怎么能相同呢?(“膏”是肥厚的脂肪。) “粱”属于小米一类,是谷物中较好的品种。) “菽”就是豆子。) “藿”就是豆叶。) 贵族食用膏粱,平民食用豆类和豆叶;食物滋味有厚薄之分,人的先天体质也因此不同。) 气运行滑利,出针就应快;气运行涩滞,出针就应慢;气势强悍,针应小一些,刺入应浅;气运行涩滞,针应大一些,刺入应深;刺得深时应当留针,刺得浅时应当快出针。(气运行滑利,容易运行到位,所以出针应快。) 气运行涩滞,不容易到达病所,所以出针应慢。) 气势强悍,来势必定迅猛有力,所以针应小一些,刺入应浅。) 气机涩滞的,针到达病所必然艰难迟缓,所以针具应大些,刺入也应深些。之所以应当深刺,是因为要留针;应当浅刺的,则要迅速出针。由此看来,针刺平民时应深刺并留针,针刺贵人时应浅刺并缓缓操作,这都是因为贵人的气悍烈而滑利。平民的气机涩滞,所以应深刺并留针。贵人的气机滑利,所以应浅刺并缓慢操作。这是因为贵人的气悍烈、滑利,与平民之气有所不同。黄帝说:形体和气的逆顺是怎样的?岐伯说:形体和正气不足,而病气有余,这是邪气强盛,应当赶快泻除。外表虽然不足,但精神、正气和病气都显得有余,这是外表像虚,内里实际上是实,说明邪气强盛,应当赶快泻除。形体和正气有余,而病气不足,应当赶快补益。形体虽然健壮高大,但病气和正气都不足,这是外表像实,内里实际上是虚,说明正气衰弱,应当赶快补益。形体和正气不足,病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能针刺;针刺就会使虚弱更加严重,虚弱加重就会使阴阳之气都枯竭,血气全部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枯竭,老年人会因此衰竭死亡,壮年人也不能恢复元气。阳气主外,阴气主内;如果形体、正气和病气都不足,就是表里阴阳都虚,最不可以针刺。如果再针刺,就是使虚弱更加虚弱,结果血气耗尽,筋髓枯竭。老年人会更加衰竭,所以导致死亡。壮年人也必然衰败,所以不能恢复原有的元气。形体、正气和病气都有余,这叫作阴阳之气都充盛,应当赶快泻除邪气,并调节虚实。形体、正气和病气都有余,是邪气实盛,所以应当赶快泻除。既然应当赶快泻除,实证已经没有疑问,为什么又说要调节虚实呢?这是因为针刺以前要防止把假实当作实证,针刺以后还要防止正气骤然虚弱,所以应当加以调节。所以说,有余就泻除,不足就补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凡是使用针刺,虚就使它充实,满就使它疏泄,所以说,虚实的关键,在于九针最为精妙;补泻的时机,则通过针刺来掌握。又说“虚就使它充实”,是指气口脉虚,应当补益。“满就使它疏泄”,是指气口脉盛,应当泻除。这是使用针刺的大原则,看起来似乎各种虚证都可以补益;可是上文为什么说形体和正气不足、病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能针刺呢?《宝命全形论》说:人有虚有实,五虚之证不要接近针刺,五实之证不要远离针刺。《五阅五使篇》说:血气有余,肌肉坚实致密,所以可以用针刺苦治。《奇病论》说:所谓不损伤不足,是指身体羸弱消瘦时,不应使用〔原文“无用 石”有缺字或讹误,具体所指不详〕。《本神篇》说:因此,使用针刺的人,应当观察病人的状态,以了解其精神、魂魄的存亡和得失;这五者已经受到损伤,就不能用针刺治疗了。《小针解》说:针刺五脏之脉会使人死亡,意思是病在内,正气不足,却只用针把各条阴脉中的气大力泻尽。《脉度篇》说:脉气盛的就泻除,脉气虚的就服药补益。《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各种小弱之证,都是阴阳、形体和正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像这些说法,也都是说虚证不适合针刺。再详细考察《黄帝内经》各篇,凡是说应当针刺的疾病,必定都是邪气停留在经络,或气机逆乱于脏腑,大体上都属于治疗实证;由此可清楚看出,针刺长于泻除而不长于补益。既然如此,那么各种说“不足就补益”的话,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人体血气往来、经络流通,有时补阴可以配合阳气,有时固护这一方面可以攻治另一方面,总不过是要调和阴阳、调理血气,使它们不至于偏盛,以求达到平衡,这就是所谓补泻。假如不明白根本和枝末,也不了解补虚的含义,把营卫亏损、形体消瘦以及精气虚弱、气力耗竭等证候,一概想用针来调补,反而会损伤真元,这样没有不很快失败的。所以说,针刺有泻法而没有补法,从以上各篇的论述就可以知道了。凡是使用针刺的人,不能不明白针刺治疗的这个根本原则。所以说,针刺时不知道病情的逆顺,就会使正气和邪气相互搏击。补泻方法用反了,就叫作逆;不知道逆顺,就会使正气与邪气相互争斗,病情必然加重。实证却反而补益,就会使阴阳之气四处泛溢,肠胃胀满撑大,肝肺在内〔原文缺字,具体情状不详〕,阴阳之气互相错乱。这是因为使原本有余的情况更加严重,所以会出现这些病变。虚证却反而泻除,就会使经脉空虚,血气耗尽枯竭,肠胃〔原文“HT 辟”疑有讹误,具体含义不详〕,皮肤薄而干涩,毛发和腠理失去光泽,因而可以预定死亡日期。这是因为损伤了原本不足的情况,所以会出现这些病变。“HT”是畏惧、怯弱的意思。“辟”是邪僻、不正的意思。“薄着”是消瘦而干涩的意思。“夭”是夭折、短命的意思。“予”与“与”相同。“HT”,读作“丑涉切”。“辟”与“僻”相同。〔原文缺字〕与“焦”相同。所以说,使用针刺的关键,在于懂得调和阴与阳;阴阳调和了,精气就会充盛,形体和气也会相合,使精神藏于内。所以说,上等医工能使气机平和,中等医工会扰乱经脉,下等医工会耗绝正气,使生命陷于危险。所以说,下等医工尤其不能不谨慎。上等医工懂得阴阳虚实,所以能够调平失调的气机。中等医工没有明确可靠的见解,所以常常混淆、扰乱经脉。下等医工把假的当真的,把错误的当正确的,所以会耗绝人的正气,使人的生命陷入危险。一定要审察五脏病变的情况、五脏脉象的相应表现、经络的虚实以及皮肤的柔软或粗糙,然后才能取穴针刺。“五脉”是指与五脏相应的脉象。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七、针刺的大原则,必须明白逆顺 《灵枢·逆顺篇》全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可得闻乎?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其阴阳升降盛衰之气,当其位而和者为顺,不当其位而乖者为逆。)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也。(脉之盛衰者,以有力无力言,故可以候血气之虚实。)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三刺义具如下文。又若明知病之可刺者,以其实邪在经也,如脉度篇所谓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是也。与其未可刺者,谓有所避忌也,如终始篇所谓新内新劳、已饱已饿、大惊大恐者勿刺,及八正神明论所谓天忌,五禁篇所谓五禁之类皆是也。与其已不可刺者,言败坏无及也,如本神篇所谓五者已伤、针不可以治之也。

凡此三者,皆本节切近之义。)黄帝曰:候之奈何?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逢逢之气盛,堂堂之阵整,无迎无击,避其锐也。逢音蓬。)刺法曰:无刺 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 ,热之甚也。漉漉,汗之多也。浑浑,虚实未辨也。病与脉相逆,形证阴阳不合也。是皆未可刺者也。 ,郝、嚣二音。漉音鹿。)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未生者,治其几也。未盛者,治其萌也。已衰者,知其有隙可乘也。是皆可刺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刺其方袭者,不避来锐也。与其形之盛者,见其外不知其内也。病之与脉相逆者,逆有微甚,微逆者防有所伤,未可刺也;甚逆者,阴阳相离,形气相失,已不可刺也。医不达此而强刺之,未有不偾事者矣,故曰下工。)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盛邪当泻,何惧毁伤?正恐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攻邪未去,正气先夺耳,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病既已衰,可无刺矣,不知邪气似平,病本方固,乘势拔之,易为力也,故曰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此与《四气调神论》同,见摄生类七。)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八、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

(《灵枢·五禁篇》全)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

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宜。(补之过度,资其邪气,泻之过度,竭其正气,是五过也。

九宜义见本类前第四,余如下文。)黄帝曰:何谓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头,无发蒙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泻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天干之合人身者,甲乙应头,丙丁应肩喉,戊己及四季应腹与四肢,庚辛应关节股膝,壬癸应足胫。日自乘者,言其日之所直也。皆不可刺,是谓五禁。发蒙、振埃义见本类前三十二。)黄帝曰:何谓五夺?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之后,是五夺也。此皆不可泻。(此五夺者,皆元气之大虚者也,若再泻之,必置于殆,不惟用针,用药亦然。)黄帝曰:何谓五逆?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着痹不移, 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及后下血 ,血 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热病脉静,阳证得阴脉也。汗已出、脉躁盛,真阴败竭也。病泄脉宜静,而反洪大者,孤阳邪胜也。着痹破 身热而脉偏绝者,元有所脱也。淫而夺形身热下血 者,精血去而亡阴发热也。寒热夺形而脉坚搏者,脾阴大伤而真脏见也。凡此五逆者,皆阴虚之病。故《本神篇》曰: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是皆不可刺者也。 ,渠允切。 ,普杯切。)

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九、针分三气失宜为害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邪气出,针中脉则浊气出,针大深则邪气反沉,病益(《灵枢·九针十二原篇》。邪气在上者,贼风邪气也。浊气在中者,水谷之气也。清气在下者,寒湿之气也。陷脉诸义,具如下文;但缺取清气在下之义,或有所失。)故曰皮肉筋脉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

译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气有逆顺,脉有盛衰,针刺有大原则,可以讲给我听吗?伯高说:气的逆顺,是用来对应天地的阴阳以及四时五行的。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阴阳升降、盛衰的气,处在相应位置而和谐,就是顺;不处在相应位置而失调,就是逆。脉的盛衰,是用来察候血气的虚实、有余和不足的。脉的盛衰,是根据脉有力还是无力来说的,所以可以由此察候血气的虚实。针刺的大原则,是必须明确知道疾病什么时候可以刺,什么时候尚不可刺,以及什么时候已经不可刺。针刺三种时机的含义,详见下文。至于明确知道疾病可以针刺,是因为实邪在经脉中,正如《脉度篇》所说的“脉盛就泻除,脉虚就服药补益”。至于尚不可针刺,是说有需要避忌的情况,如《终始篇》所说的新近房事、新近劳累、刚吃饱、正饥饿、大惊、大恐时不要针刺,以及《八正神明论》所说的天时禁忌、《五禁篇》所说的五种禁忌等,都属于这种情况。至于已经不可针刺,是说病情已经败坏,来不及挽救,如《本神篇》所说精神、魂魄等五者已经受损,针刺不能治疗。以上三点,都是本节最切近的含义。黄帝说:应当怎样察候呢?伯高说:兵法说,不要迎击气势正盛的军队,不要攻击阵势整齐强大的军阵。气势盛大的军队,阵势整齐强盛;不要迎击,也不要进攻,是为了避开它的锐气。“逢”读作“蓬”。针刺法说:不要在〔原文缺字〕的高热时针刺,不要在汗出淋漓时针刺,不要在脉象混沌不清时针刺,不要针刺病情与脉象相反的病人。〔原文缺字〕,是热势极盛的意思。“漉漉”是汗出很多的意思。“浑浑”是虚实尚未辨明的意思。病情与脉象相反,是形证与阴阳不相符合。这些都属于尚不可针刺的情况。〔原文缺字〕,读作“郝”或“嚣”。“漉”读作“鹿”。黄帝说:怎样察候什么时候可以针刺呢?伯高说:上等医工针刺尚未发生的病变;次等医工针刺尚未盛大的病变;再次一等的医工针刺已经衰退的病变。尚未发生,是在病变刚有苗头时加以治疗。尚未盛大,是在病变刚开始萌发时加以治疗。已经衰退,是知道邪气已有空隙可以乘机攻取。这些都属于可以针刺的情况。下等医工却在病邪正要来势汹汹时针刺,在病势外形正盛时针刺,也在病情与脉象相反时针刺。在病邪正要来势汹汹时针刺,是不避开邪气到来的锐势。在外形病势正盛时针刺,是只看到外表强盛,却不了解内里的情况。病情与脉象相反,逆象有轻有重;轻微相逆时,要防止有所损伤,尚不可针刺;严重相逆时,阴阳彼此分离,形体与气相失,已经不可针刺。医者不懂这些道理却强行针刺,没有不把事情办坏的,所以称为下等医工。所以说,邪气正盛时,不要冒然损伤正气;等邪气已经衰退时再针刺,事情必定大有成效。邪气盛时本应泻除,为什么还要害怕损伤呢?只是担心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已经虚弱;如果攻邪尚未去除,正气却先被夺伤,所以说邪气正盛时不要冒然损伤。病势既已衰退,似乎可以不针刺了;但不知道的是,邪气表面像是平息,病根却刚刚牢固,此时乘势拔除病根,容易取得成效,所以说刺治已经衰退的病邪,事情必定大有成效。所以说,上等医工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而不等待疾病已经形成后再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与《四气调神论》的说法相同,见“摄生类”第七篇。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八、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 《灵枢·五禁篇》全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禁忌,什么叫五禁?岐伯说:就是禁忌针刺那些不可以针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不可再夺伤的情况。岐伯说:不要泻除那些不可再夺伤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过失。岐伯说:补法和泻法都不要超过应有的限度。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逆证。岐伯说:病情与脉象相反,就叫作五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种适宜情况。岐伯说:明确了解九针的理论,就叫作九宜。补益超过限度,会助长邪气;泻除超过限度,会耗竭正气,这就是五种过失。九宜的含义见本类前面的第四篇,其余内容如下文。黄帝问:什么叫五禁?我想听听哪些时候不可以针刺。岐伯说:甲、乙日与头部相应时,不可针刺头部,也不可在耳内施行“发蒙”法。丙、丁日与肩、喉部相应时,不可在肩部、喉部和廉泉穴施行“振埃”法。戊、己日以及四季与腹部相应时,不可针刺腹部、去除指甲,也不可用泻水法。庚、辛日与关节相应时,不可针刺大腿和膝部的关节。壬、癸日与足胫相应时,不可针刺足部和小腿。这就叫五禁。天干与人体相应:甲、乙对应头部,丙、丁对应肩部和喉部,戊、己及四季对应腹部和四肢,庚、辛对应关节、大腿和膝部,壬、癸对应足部和小腿。所谓“日自乘”,是说当天所对应的部位。这些部位都不可针刺,这就叫五禁。“发蒙”和“振埃”的含义,见本类前面的第三十二篇。黄帝问:什么叫五夺?岐伯说:形体肌肉已经消瘦衰减,这是第一夺;大量失血以后,这是第二夺;大量出汗以后,这是第三夺;剧烈泄泻以后,这是第四夺;刚生产以及大量出血以后,这是第五夺。以上情况都不可使用泻法。这五种“夺”,都是元气极度虚弱的情况;如果再使用泻法,必然使病情危重,不仅针刺如此,用药也是如此。黄帝问:什么叫五逆?岐伯说:热病而脉象反而安静,汗已经出过,脉却盛大躁动,这是第一逆;患泄泻而脉象洪大,这是第二逆;着痹固定不移,肌肉破损,身体发热,脉象一侧绝灭,这是第三逆;邪气过盛而形体消瘦,身体发热,面色枯槁而苍白,以及随后出现便血,血证病情严重,这是第四逆;寒热交替而形体消瘦,脉象坚硬有力,这是第五逆。热病而脉静,是阳证出现阴脉。汗已经出过而脉躁动盛大,说明真阴已经衰败枯竭。患泄泻时脉象本应安静,却反而洪大,是孤阳之邪占据优势。着痹导致肌肉破损、身体发热而脉象一侧绝灭,说明元气有所脱失。邪气过盛、形体消瘦、身体发热并出现便血,是精血耗失、阴液亡失而发热。寒热交替、形体消瘦而脉象坚硬有力,是脾阴受到严重损伤,真脏脉显露。以上五种逆证,都是阴虚所致的疾病。所以《本神篇》说:“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 这些情况都不可针刺。渠允切。普杯切。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五十九 针刺时三种气层次失当所造成的危害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气存在于脉中时,邪气在上部,浊气在中部,清气在下部。所以针刺陷脉,邪气就会 ಹೊರ出;针刺脉的中部,浊气就会 դուրս出;针刺得过深,邪气反而会下沉,病情更加严重。邪气在上部,是指贼风邪气。浊气在中部,是指水谷所化的气。清气在下部,是指寒湿之气。关于“陷脉”的各种含义,详见下文。只是这里缺少“清气在下”的解释,可能有所遗漏。所以说,皮、肉、筋、脉各有其所在部位;疾病各有适宜的治法;九针形制各不相同,也各自承担适合它的作用。

(经络疾病各有所处,九针各不同形,故其任用亦各有所宜也。)无实无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谓甚病,病益甚。(无实者,无实实也。无虚者,无虚虚也。反而为之,不惟不治病,适所以增病。)取五脉者死,取三脉者 ,夺阴者死,夺阳者狂,针害毕矣。(五脉三脉,义如下文。 音匡,衰残也。)

《小针解》曰: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此释上文之义也。伤于风者,上先受之,故凡八风寒邪之中人,其气必高而在上。)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水谷入胃,其清者化气,上归于肺,是为精气。若寒温失宜,饮食过度,不能运化,则必留滞肠胃之间而为病,此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伤于湿者,下先受之,故凡清湿地气之中人,必在下而从足始。)针陷脉则邪气出者,取之上。(诸经孔穴,多在陷者之中,如刺禁论所谓刺缺盆中内陷之类是也。故凡欲去寒邪,须刺各经陷脉,则经气行而邪气出,乃所以取阳邪之在上者。)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阳明合穴,足三里也。刺之可以清肠胃,故能取浊气之在中者。)

针大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反沉,病益深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皮肉筋脉,各有浅深,各有所主,以应四时之气也。)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五脉者,五脏五输也。病在中,气不足,而复尽泻其诸阴之脉,故必死。)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泻三阳之气,令病患 然不复也。(手足各有三阳,六腑脉也,六腑有六输。若不知虚实而尽泻之,令人 然羸败,形气不可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阴者死,夺脏气也。尺之五里,尺泽后之五里也,手阳明经穴,禁刺者也。详见后六十一。)夺阳者狂,正言也。(正言,即如上文取三阳之谓。)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用针先诊反治为害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

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病之虚实,不易识也,必察于脉,乃可知之。故凡将用针,必先诊脉,察知重轻,方可施治,否则未有不误而杀人者矣。)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而用针者反实其外,是谓重竭,重竭必死,其死也静,(脏气已绝于内,阴虚也。反实其外,误益阳也。益阳则愈损其阴,是重竭也。阴竭必死,死则静也。)治之者辄反其气,取腋与膺。(腋与膺皆脏脉所出,气绝于内而复取之,则致气于外而阴愈竭矣。)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而用针者反实其内,是谓逆厥,逆厥则必死,其死也躁,(脏气已绝于外,阳虚也。反实其内,误补阴也。助阴则阳气愈竭,故致四逆而厥。逆厥必死,死必躁也。)治之者反取四末。(四末为诸阳之本,气绝于外而取其本,则阴气至而阳愈陷矣。)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害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益甚而 ,致气则生为痈疡。(言中而不去,去针太迟也。不中而去,去针太早也。均足为害。此节与寒热病篇文同,但彼云不中而去则致气者是,此云害中者误也。详见前五十四。)

《小针解》曰: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此释上文之义也。脉口浮虚,按之则无,是谓内绝不至,脏气之虚也。)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外者阳之分,阴气既虚,复留针于外以致阳气,则阴愈虚而气竭于内,无气以动,故其死也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脉口沉微,轻取则无,是谓外绝不至,阳之虚也。)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阳气既虚,复留针四末以致阴气,则阳气愈竭,必病逆厥而死。阳并于阴,则阴气有余,故其死也躁。)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一、勿迎五里能杀生人

(《灵枢·玉版篇》《本输篇》)

译经络疾病各有其所在部位,九针形制各不相同,因此使用它们时也各有适宜之处。没有实证却用补法,没有虚证却用泻法,反而损伤不足、增加有余,这就是严重错误,只会使病情更加严重。“无实”,是说不要把没有实证当作实证来治。“无虚”,是说不要把没有虚证当作虚证来治。如果反过来施治,不但不能治病,反而正是增加病情的原因。针刺五脉会导致死亡,针刺三脉会使人[原文缺字];损伤阴气会导致死亡,损伤阳气会导致发狂,针刺的危害全在这里了。五脉、三脉的含义见下文。“[原文缺字]”音读为“匡”,意为衰残。《小针解》说:气存在于脉中时,所谓邪气在上部,是说邪气侵入人体的位置较高,所以说邪气在上部。这是解释上文的含义。受到风邪侵袭时,上部先受到影响,所以各种八风寒邪侵入人体时,其气必定位置较高而在上部。所谓浊气在中部,是说水谷都进入胃中,其精气向上输送到肺,浊气则滞留在肠胃;如果寒温不适宜、饮食没有节制,疾病就会产生在肠胃,所以称为浊气在中部。水谷进入胃中,清的部分化生为气,向上归于肺,这就是精气。如果寒温失调,饮食过量,不能正常运化,就必然停留在肠胃之间而形成疾病;这就是浊气在中部。所谓清气在下部,是说清湿的地气侵入人体时,必定从足部开始,所以说清气在下部。受到湿邪侵袭时,下部先受到影响,所以清湿的地气侵入人体,必定在下部,并从足部开始。所谓针刺陷脉使邪气外出,是说应当针刺上部。各经的穴位大多位于凹陷之中,如《刺禁论》所说针刺缺盆中凹陷的部位等。所以凡是要祛除寒邪,都必须针刺各经的陷脉,使经气运行、邪气外出;这就是用来治疗位于上部的阳邪。所谓针刺脉的中部使浊气外出,是说应当取阳明经的合穴。阳明经的合穴,就是足三里。针刺足三里可以清理肠胃,所以能够祛除位于中部的浊气。所谓针刺过深使邪气反而下沉,是说病邪位于浅表,不应深刺;针刺过深,邪气就会随着针势进入体内,所以说反而下沉。“反沉”就是病情更加深重。所谓皮、肉、筋、脉各有其所在部位,是说各条经络各有其主管的范围。皮、肉、筋、脉各有浅深层次,各有主管的部位,以分别对应四时之气。所谓针刺五脉会导致死亡,是说病在内部、正气不足,却反而用针把各条阴脉全部大力泻除。所谓五脉,是指五脏的五输穴。病在内部而正气不足,又把各条阴脉的气全部泻去,所以必然死亡。所谓针刺三阳经的脉,是说把三阳经的气全部泻去,使病人[原文缺字]然消瘦衰败,形体和正气都无法恢复。手、足各有三条阳经,属于六腑之脉;六腑各有六个输穴。如果不知道虚实而把阳经之气全部泻去,就会使人[原文缺字]然羸弱衰败,形体和正气都无法恢复。所谓损伤阴气会导致死亡,是说针取尺部的五里穴,反复针刺五次。所谓损伤阴气,就是损伤脏气。尺部的五里穴,是尺泽穴后方五里的部位,属于手阳明经,是禁刺的穴位。详见后面的第六十一篇。所谓损伤阳气会导致发狂,是对上文的直接说明。所谓直接说明,就是如上文所说把三阳经之气全部泻去。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 用针前必须诊脉,错误治疗会造成危害 《灵枢·九针十二原篇》《小针解篇》凡是准备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正气和邪气的强弱程度,然后才可以治疗。《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疾病的虚实不容易辨认,必须从脉象上仔细观察,才能知道。所以凡是准备使用针刺,必须先诊脉,察明病情的轻重,才可以施治;否则没有不因误治而导致病人死亡的。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却反而用针使体表之气充实,这叫“重竭”;重竭必然死亡,死亡时表现为安静。脏气在体内断绝,是阴虚。反而使体表之气充实,是错误地助益阳气。助益阳气就会使阴气更加亏损,这就是重竭;阴气耗竭必然死亡,死亡时就表现为安静。治疗这种情况的人却反过来调动其气,针取腋部和胸部。腋部和胸部都是脏脉所出的部位,体内之气已经断绝却又针取这些部位,就会把气引向体外,使阴气更加耗竭。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却反而用针使体内之气充实,这叫“逆厥”;逆厥必然死亡,死亡时表现为躁动。脏气在体外断绝,是阳虚。反而使体内之气充实,是错误地补益阴气。助益阴气就会使阳气更加耗竭,所以导致四肢厥冷;逆厥必然死亡,死亡时一定躁动。治疗这种情况的人却反过来针取四肢末端。四肢末端是各阳经的根本,体外之气已经断绝却又针取其根本,就会使阴气到达,使阳气更加下陷。针刺时如果刺中病邪却不及时出针,精气就会外泄;如果刺中病邪后立即出针,就会使气聚集;精气外泄,病情会更加严重而[原文缺字];气聚集,就会形成痈疡。所谓“刺中而不出”,是说针刺后出针太迟。所谓“未刺中而出”,是说出针太早。这两种做法都足以造成危害。这一节文字与《寒热病篇》相同,只是《寒热病篇》说“未刺中而出针,就会使气聚集”,这一说法才是正确的;这里说“刺中”是错误的。详见前面的第五十四篇。《小针解》说: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是指脉口部的气在内侧断绝,不能到达。脉口浮而虚,重按时就摸不到,这是所谓内侧断绝、气不能到达,说明脏气虚弱。反而针取体外的病变部位和阳经的合穴,并留针以引来阳气;阳气到达后,体内的阴气就进一步耗竭;阴气重竭就会死亡,死亡时没有气力活动,所以表现为安静。体外属于阳的范围,阴气已经虚弱,又在体外留针以引来阳气,就会使阴气更加虚弱,气在体内耗竭;没有气力活动,所以死亡时表现为安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是指脉口部的气在外侧断绝,不能到达。反而针取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引来阴气;阴气到达后,阳气反而会向内陷入;向内陷入就会形成逆证,逆证就会死亡;死亡时阴气有余,所以表现为躁动。阳气已经虚弱,又在四肢末端留针以引来阴气,就会使阳气更加耗竭,必然发生逆厥而死亡。阳气并入阴分后,阴气就显得有余,所以死亡时表现为躁动。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一、不要在五里穴迎刺,否则能够杀死活人 (《灵枢·玉版篇》《本输篇》)

黄帝曰:余以小针为细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余以为过针之意矣,愿闻其故(《灵枢·玉版篇》。过针之意,谓其言之若过也。)岐伯曰:何物大于天乎?夫大于针者,惟五兵者焉。五兵者,死之备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夫治民者,亦唯针焉。夫针之与五兵,其孰小乎?(五兵即五刃,刀剑矛戟矢也。五兵虽大,但备杀戮之用,置之死者也。小针虽小,能疗万民之病,保其生者也。夫天地之间,唯人最重,故为天地之镇,而治人之生,则又唯针最先。盖针之为用,从阳则上合乎天,从阴则下合乎地,从中则变化其间而动合乎人,此针道之所以合乎三才,功非小补,较之五兵,其孰大孰小为可知矣。)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别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同前篇。骏,大也。二十八会者,手足十二经左右共二十四脉,加以任督两跷,共二十八也。)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黄帝曰: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诊,犹可知也。(言不善用针者,徒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正如以刀剑加人则死,以酒饮人则醉,此理之必然,自不待诊而可知者也。)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人受气于谷,谷气自外而入,所以养胃气也。胃气由中而发,所以行谷气也。二者相根据,所归则一。故水谷入胃,化气化血以行于经隧之中,是经隧为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若迎而夺之,则血气尽而胃气竭矣。隧音遂。)黄帝曰:上下有数乎?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上下,问手足经也。五里,手阳明经穴。此节指手之五里,即经隧之要害,若迎而夺之,则脏气败绝,必致中道而止。且一脏之气,大约五至而已,针凡五往以迎之,则一脏之气已尽;若夺至二十五至,则五脏之输气皆竭,乃杀生人,此所谓夺其天真之气也。《气穴论》曰: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即此之谓。)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不知刺禁,所以杀人,针非绝人之命,倾人之寿者也。)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窥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门,即《生气通天》等论所谓气门之门也。窥门而刺,言犹浅也,浅者害迟,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言其深也,深则害速,故死于堂上。)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请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玉版义详脉色类十。)

阴尺动脉在五里,五输之禁也。

(《灵枢·本输篇》。阴尺动脉,言阴气之所在也。《小针解》曰: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其义即此。五里五输之禁,详如上文。)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二、得气失气在十二禁

(《灵枢·终始篇》)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肉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厥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聚气可布。(病少气而形肉未脱,其脉躁急,其病躁而厥逆者,气虚于内,邪实于经也,当缪刺之,左病取右,右病取左。所刺在络,其用轻浅,则精气之散者可收,邪气之聚者可散也。)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言刺此者,须必清必静,聚精会神,详察秋毫,令志在针,庶于虚实疑似之间,方保无误也。)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用针之道,所重在气。上文言少气者,气之虚也。以气虚邪实之病而欲用针,故宜浅而留之,贵从缓也。微而浮之,惧伤内也。但欲从容以移其神耳。候其真气已至,乃止针也。)

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既刺之后,尤当戒慎,男子忌内,女子忌外。忌外者,坚拒勿出。

译黄帝说:我原以为小针是很细小的器物,先生却说它上可与天相合,下可与地相合,中可与人相合,我认为这似乎把针说得太过了,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这里所说的“把针说得太过”,是指先生的话听起来好像过分夸大了。岐伯说:有什么东西能比天还大呢?比针更大的东西,只有五兵了。五兵是用来准备杀戮的东西,并不是用来救生的器具。况且人是天地间最重要的存在,难道不可以把针与天地并列来谈吗?至于治理百姓的生命,也只有针才是重要的手段。那么针与五兵相比,究竟哪个大,哪个小呢?五兵就是五种兵刃,即刀、剑、矛、戟和箭。五兵虽然形体较大,但只是用于杀戮,是使人死亡的东西。小针虽然细小,却能治疗百姓的各种疾病,保护人的生命。天地之间,只有人最为重要,所以说人是天地的中坚;而要救治人的生命,又只有针最为重要。针的作用,顺应阳气时向上与天相合,顺应阴气时向下与地相合,在其中则能调节天地之间的变化,作用又与人相合。这就是针道能够与天地人三才相合的原因,其功用绝非微小。与五兵相比,哪一个大、哪一个小,也就可以明白了。黄帝说:先生谈论针法实在宏大,把它与天地相配合,向上推求天文,向下测度地理,内可辨别五脏,外可排列六腑,二十八条经脉都有交会,运行周遍而有规律;但它能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先生能把这个道理反过来说明吗?(同上篇。) “骏”是大的意思。所谓二十八会,是手足十二经左右合计二十四条经脉,再加上任脉、督脉和两条跷脉,共二十八条。岐伯说:针确实能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黄帝说:我听到这些话,便觉得这样做是不仁的;但愿意听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不把这种方法施用于人。岐伯说:这是明白易见的道理,也是必然如此的,就像刀剑可以杀人、饮酒可以使人醉一样;即使不经过诊察,也可以知道。这是说,不善于运用针法的人,只能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正如用刀剑刺伤人会使人死亡、给人饮酒会使人醉倒一样。这是必然的道理,不必诊察也能知道。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人所获得的营养之气来自谷物,谷物所输注到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营养之气和血液汇聚的海洋。海中运行的云气布散到天下,胃所输送出的气血则运行在经隧之中。经隧,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脉;如果迎着气血运行的方向而截取它,也就足够造成损害了。人从谷物中获得营养之气,谷气由外而入,用来滋养胃气。胃气从人体内部发出,用来运行谷气。二者相互依存,最终归于同一处。所以水谷进入胃中,化生为气和血,运行在经隧之内;经隧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若迎着气血运行的方向截取它,血气就会耗尽,胃气也会枯竭。“隧”读作“遂”。黄帝说:上肢和下肢的刺法有一定数目吗?岐伯说:迎刺五里穴,针刺到中途就应停止;刺入五次就够了。反复迎刺五次,一个脏的气就会耗尽;五个脏各刺五次,共二十五次,就会使五脏输注的气都枯竭。这就叫作夺取人体的天真之气。五里,是手阳明经的穴位。这一节说的是手部的五里穴,它是经隧的要害;如果迎着气血运行的方向刺取,就会使脏气衰败断绝,针刺必然只能进行到中途便停止。一个脏的气,大约经五次针刺便会耗尽;针反复五次迎刺它,一个脏的气就已经耗尽了。如果迎刺达到二十五次,五脏输注的气就全都枯竭了,这样便会杀死活人;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真之气。《气穴论》说:有一个极大的禁忌,是二十五次针刺,位置在天府穴下五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并不是针法本身能够断绝人的性命、损减人的寿命。由于不知道针刺的禁忌,才会因针刺杀人;并不是针能够自行断绝人的性命、损减人的寿命。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只刺到气门边缘的人,会死在家中。刺入气门深处的人,会死在厅堂之上。这里的“门”,就是《生气通天论》等篇所说的气门。只刺到气门边缘,说明刺得还浅;刺得浅,损害来得迟,所以会死在家中。刺入气门深处,说明刺得很深;刺得深,损害来得快,所以会死在厅堂之上。黄帝说:这个道理和方法真好,阐明得真清楚。请把它刻在玉版上,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禁忌,使百姓不敢触犯。关于玉版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十篇。阴气所聚的尺部动脉在五里穴处,这是五输穴的禁忌。(《灵枢·本输篇》。) “阴尺动脉”是说阴气所在的部位。《小针解》说:夺取阴气就会死亡,这是说针取尺部的五里穴。它的含义就是这里所说的意思。五里穴属于五输穴的禁忌,详见上文。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二、得气与失气在于遵守十二项禁忌 (《灵枢·终始篇》) 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病人的形体和气的情况。如果形肉尚未消瘦脱落,但气少而脉又躁动急促,且病情表现为躁动、厥逆,就一定要采用缪刺法;已经散乱的气可以收回,聚集的邪气可以疏散。病人气少而形肉尚未脱落,脉搏躁动急促,病情表现为躁动和厥逆,这是内里气虚、经脉中邪气充实,应当采用缪刺法,也就是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针刺部位在络脉,针法轻而浅,所以散乱的精气可以收拢,聚集的邪气可以疏散。应居住在幽静的地方,观察精神的往来变化,关上门、堵住窗户,使魂魄不致散乱,专心凝神,调理精气的分布,不要听到人的声音来扰乱自己,以便收摄精气;必须专一精神,使意念集中在针刺上。这是说,施行这种针刺必须清静专一,聚精会神,细致观察,做到意念专注于针刺,这样在虚实疑似难辨的情况下,才不至于发生错误。针刺宜浅,并留针片刻;手法要轻,并在浅表操作,以转移病人的精神,等气至后才停止。针刺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调理气。上文所说的少气,是指气虚。对于气虚邪实的病证而要使用针法,所以应当刺得浅并留针,贵在缓慢从容。手法轻而浅,是因为担心损伤内部。只是想从容施治,以转移病人的精神。等候人体的真气已经到达,才停止针刺。男子要防止气向内陷,女子要防止气向外泄;应当坚决阻止它外出,谨慎守护而不使它内陷,这就叫得气。针刺以后尤其应当谨慎戒备;男子忌讳气向内陷,女子忌讳气向外泄。所谓忌讳向外泄,就是要坚决阻止气外出。

忌内者,谨守勿内。则其邪气必去,正气必复,是谓得气。)凡刺之禁:新内勿刺,新刺勿内。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劳勿刺,已刺勿劳。已饱勿刺,已刺勿饱。已饥勿刺,已刺勿饥。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乘车来者,卧而休之,如食顷乃刺之。出行来者,坐而休之,如行十里顷乃刺之。(以上连男内女外共为十二禁。)凡此十二禁者,其脉乱气散,逆其营卫,经气不次,因而刺之,则阳病入于阴,阴病出为阳,则邪气复生,粗工勿察,是谓伐身,形体淫 ,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是谓失气也。(淫 ,荡散也。不知所禁,妄为刺之,则阴阳错乱,真气消亡,是谓失气也。 音逸。)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三、刺禁

(《素问·刺要论》全《刺齐论》全)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

(《素问·刺要论》全)。)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应浅不浅,应深不深,皆过其道也。)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过于深则伤气于内,失于浅则致气于外,故为壅肿而邪反从之。)

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贼,害也。动,伤动也。后生大病,详如下文。)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此详言内外之浅深,以见用针者当各有所取也。)

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溯溯然寒栗。(刺毫毛腠理者,最浅者也。皮则稍深矣,皮为肺之合,皮伤则内动于肺。肺应秋,故秋病温疟,溯溯然寒栗也。溯音素。)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胀烦不嗜食。(皮在外,肉在内。肉为脾之合,肉伤则内动于脾。脾土寄王于四季之末各一十八日,共为七十二日,脾气既伤,不能运化,故于辰戌丑未之月,当病胀烦不嗜食也。)刺肉无伤脉,脉伤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脉在肉中,为心之合,脉伤则内动于心。心王于夏,外气伤,故夏为心痛。)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脉非筋也,筋合肝而王于春,筋伤则肝气动,故于春阳发生之时,当病热证。热则筋缓,故为弛纵。

,弛同。)刺筋无伤骨,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胀腰痛。(筋在外,骨在内。骨合肾而王于冬,骨伤则内动于肾,故至冬时为病胀,为腰痛,以化元受伤,而腰为肾之府也。)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 酸,体解 然不去矣。(髓为骨之充,精之属,最深者也。精髓受伤,故为干枯销铄 酸等病。解 者,懈怠困弱之名,阴之虚也。阴虚则气虚,气虚则不能举动,是谓不去也。按:海论所言髓海不足者,病多类此,详经络类三十二。铄,式灼切。 音杭。 音迹。)

黄帝问曰:愿闻刺浅深之分。

(《素问·刺齐论》全)。岐伯对曰:刺骨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脉,刺脉者无伤皮;刺皮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骨。(前四句言宜深者勿浅,后三句言宜浅者勿深也。义如下文。)帝曰:余未知其所谓,愿闻其解。岐伯曰: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病在骨者,直当刺骨,勿伤其筋;若针至筋分,索气而去,不及于骨,则病不在肝,攻非其过,是伤筋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病在筋者,直当刺筋;若针至肉分而去,不及于筋,则病不在脾,是伤肉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病在肉者,直宜刺肉;若刺至脉分而去,不及于肉,则病不在心,是伤脉也。)刺脉无伤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脉也。(病在脉者,直当刺脉;若针至皮分而去,不及于脉,则病不在肺,是伤皮也。以上四节,言当深不深之为害也。)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皮过深而中肉者,伤其脾气。)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肉过深而中筋者,伐其肝气。)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谓之反也。(刺筋过深而中骨者,伤其肾气。此上三节,言不当深而深者之害,是皆所谓反也。)

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四、刺害

(《素问·刺禁论》全)

译所谓忌讳向内陷,就是要谨慎守护,不让气向内陷。这样邪气必然离去,正气必然恢复,这就叫得气。针刺的禁忌是:刚行房后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行房。已经喝醉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饮酒至醉。刚发怒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发怒。刚劳累过后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劳累。已经吃饱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吃得过饱。已经饥饿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使自己处于饥饿状态。已经口渴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使自己处于口渴状态。受到极大的惊吓或恐惧后,必须先使气安定下来,才可以针刺。乘车前来的人,应让他躺下休息,约过一顿饭的时间后才针刺。步行前来的人,应让他坐下休息,约走十里路的时间后才针刺。以上各项连同“男子向内、女子向外”的禁忌,共计十二项禁忌。凡是违反这十二项禁忌,都会使脉象紊乱、气机散乱,营卫运行逆乱,经气失去正常次序;若在这种情况下针刺,阳病就会传入阴分,阴病就会外出而转为阳病,邪气也会再次产生。粗疏的医生不能察觉这一点,这就叫作伤害自身;形体[原文“淫 ”疑有脱字]而散乱,甚至使脑髓消耗,津液不能化生,使五味精微脱失,这就叫失气。“淫 ”,是荡散的意思。不知道针刺禁忌而妄行针刺,就会导致阴阳错乱、真气消亡,这就叫失气。“淫 ”读作“逸”。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三、针刺禁忌 (《素问·刺要论》全文,《刺齐论》全文。) 黄帝问道:希望听听针刺的要领。(《素问·刺要论》全文。) 岐伯回答说:疾病有表浅和深沉之分,针刺有浅刺和深刺之别;都应刺到相应的部位和层次,不要超过应有的范围。应该浅刺却不浅刺,应该深刺却不深刺,都是超出了正确的针刺范围。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刺得不够深就会在体表形成壅滞;一旦壅滞,邪气就会乘虚而入。刺得过深会使内部的气受到损伤,刺得过浅又会使气壅滞在外表,因而形成肿胀,邪气反而会随之侵入。针刺的深浅不合适,反而会成为严重的祸害,损伤五脏,日后发生重病。“贼”是祸害、损害的意思。“动”是损伤、扰动的意思。至于日后发生重病的情况,详见下文。所以说,疾病有的在毫毛和腠理,有的在皮肤,有的在肌肉,有的在脉,有的在筋,有的在骨,有的在骨髓。这里详细说明内外层次的深浅,是为了表明施针者应当根据不同部位分别取治。针刺毫毛和腠理时,不要损伤皮肤;皮肤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肺;肺受到影响,到了秋天就会患温疟,出现阵阵寒冷战栗。针刺毫毛和腠理,是最浅的针刺。皮肤所在层次稍深,皮肤与肺相应;皮肤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肺。肺与秋季相应,所以到了秋天会患温疟,出现阵阵寒冷战栗。“溯”读作“素”。针刺皮肤时不要损伤肌肉;肌肉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脾;脾受到影响,在四季各季末共七十二日的时段里,就会患腹胀、烦闷、不喜进食。皮肤在外,肌肉在内。肌肉与脾相应,肌肉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脾。脾属土,在四季末各主十八日,合计七十二日。脾气受到损伤,不能运化水谷,所以到了辰、戌、丑、未月,就会患腹胀、烦闷、不喜进食。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脉;脉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心;心受到影响,到了夏天就会患心痛。脉位于肌肉之中,与心相应;脉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心。心在夏季当令,外在气机受到损伤,所以到了夏天会发生心痛。针刺脉时不要损伤筋;筋受伤,就会从内部影响肝;肝受到影响,到了春天就会患发热,筋脉松弛。脉并不是筋;筋与肝相应,并在春季当令。筋受伤,肝气就会受到扰动,所以在春阳生发时会患发热病证。热盛就会使筋脉松弛,所以表现为筋脉弛缓、肢体纵缓。【原文残缺:开头仅见标点,无法确定完整含义。】针刺筋脉时不要损伤骨骼;骨骼受伤,就会从内部扰动肾,肾受到扰动,到了冬天就会出现胀满和腰痛。筋在体表,骨在体内。骨与肾相合,并在冬季当令。骨骼受伤,就会从内部损伤肾,所以到了冬天便会发病,出现胀满和腰痛;这是因为元气化生的根本受到损伤,而腰又是肾所主的部位。针刺骨骼时不要损伤骨髓;骨髓受伤,就会出现精髓枯竭、酸痛,以及身体懈怠困弱而不能行动等症状。骨髓是骨骼的充养物,也是精气的一类,位于人体最深处。精髓受到损伤,所以会出现干枯、消耗、酸痛等病症。“解”是懈怠、困倦、虚弱的意思,属于阴虚的表现。阴虚就会导致气虚,气虚就不能活动,这就叫作“不能去”。按:〈海论〉所说的髓海不足,所患病症多与此相似,详见《经络类》第三十二篇。“铄”读作“式灼切”。读音为“杭”。读音为“迹”。黄帝问:希望听听针刺有浅深之分的道理。(《素问·刺齐论》全文。) 岐伯回答:针刺骨骼时不要损伤筋,针刺筋时不要损伤肌肉,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脉,针刺脉时不要损伤皮肤;针刺皮肤时不要损伤肌肉,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筋,针刺筋时不要损伤骨。前四句说的是适宜深刺的部位不可刺得太浅,后三句说的是适宜浅刺的部位不可刺得太深。具体含义如下文所说。黄帝说:我还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希望听听其中的解释。岐伯说:所谓针刺骨骼而不损伤筋,就是针刺到筋的部位便退针,不要达到骨骼。病在骨骼时,本来应当直接刺到骨骼,不要损伤筋;如果针刺到筋的层次便退针,只求得气而退针,没有达到骨骼,那么疾病并不在肝,治疗却针对了错误的部位,这就是损伤筋。所谓针刺筋而不损伤肌肉,就是针刺到肌肉的部位便退针,不要达到筋。病在筋时,本来应当直接刺到筋;如果针刺到肌肉的层次便退针,没有达到筋,那么疾病并不在脾,这就是损伤肌肉。所谓针刺肌肉而不损伤脉,就是针刺到脉的部位便退针,不要达到肌肉。病在肌肉时,本来应当直接刺入肌肉;如果针刺到脉的层次便退针,没有达到肌肉,那么疾病并不在心,这就是损伤脉。所谓针刺脉而不损伤皮肤,就是针刺到皮肤的部位便退针,不要达到脉。病在脉时,本来应当直接刺到脉;如果针刺到皮肤的层次便退针,没有达到脉,那么疾病并不在肺,这就是损伤皮肤。以上四节说明,应该深刺却没有深刺所造成的危害。所谓针刺皮肤而不损伤肌肉,是因为病在皮肤之中,针刺入皮肤之中即可,不要损伤肌肉。针刺皮肤过深而刺入肌肉,就会损伤脾气。所谓针刺肌肉而不损伤筋,是说针刺不可超过肌肉而刺中筋。针刺肌肉过深而刺中筋,就会损伤肝气。所谓针刺筋而不损伤骨,是说针刺不可超过筋而刺中骨。这叫作相反。针刺筋过深而刺中骨,就会损伤肾气。以上三节说明,不应当深刺却刺得过深所造成的危害,这些都叫作相反。第二十二卷 针刺类 六十四、针刺的危害 (《素问·刺禁论》全文。)

黄帝问曰:愿闻禁数。岐伯对曰:脏有要害,不可不察,(要害,言各有所要,亦各有所害,当详察也。)肝生于左,(肝木王于东方而主发生,故其气生于左。)肺藏于右,(肺金王于西方而主收敛,故其气藏于右。)心部于表,(心火主阳在上,故其气部于表。)肾治于里,(肾水主阴在下,故其气治于里。)脾为之使,(脾土王于四季,主营运水谷以溉五脏,故为之使。)胃为之市,(胃纳水谷,无物不容,故为之市。)膈肓之上,中有父母,(膈,膈膜也。肓,心之下,膈之上也。膈肓之上,心肺所居。心为阳中之阳,肺为阳中之阴,心主血,肺主气,营卫于身,故称父母。)七节之旁,中有小心,(人之脊骨共二十一节,自上而下当十四节之间,自下而上是为第七节。其两旁者,乃肾俞穴。其中,则命门外俞也。人生以阳气为本,阳在上者谓之君火,君火在心,阳在下者谓之相火,相火在命门,皆真阳之所在也,故曰七节之旁,中有小心。)从之有福,逆之有咎。(从谓顺其气,逆谓丧其真也。上文八者,皆人生神气之所在,顺之则福延,逆之则咎至,乃所谓脏之要害也。)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此下言刺害也。心为五脏六腑之主,故中之者不出一日,其死最速。动,变动也。心在气为噫,噫见则心气绝矣。噫音伊芳。)刺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语,谓无故妄言也。肝在气为语,语见则肝绝矣。)刺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诊要经终论》曰:中肾七日死。《四时刺逆从论》曰:其动为嚏为欠。见则肾气绝矣。)刺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肺在气为咳,咳见则肺气绝矣。《诊要经终论》曰:中肺者五日死。)刺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脾在气为吞,吞见则脾绝矣。《诊要经终论》曰:中脾者五日死。愚按:上文刺伤五脏,死期各有远近者,以阴阳要害之有缓急也。盖死生之道,惟阳为主,故伤于阳者为急,伤于阴者稍迟。心肺居于膈上,二阳脏也,心为阳中之阳,肺为阳中之阴,故心为最急而一日,肺次之而三日。肝脾肾居于膈下,三阴脏也,肝为阴中之阳,肾为阴中之阴,脾为阴中之至阴,故肝稍急而五日,肾次之而六日,脾又次之而十日。此缓急之义也。

按:《诊要经终论》王氏以五行之数为注,脾言生数,肺言生数之余,肾言成数之余,心则不及言数,此其说若乎近理;然或此或彼,或言或不言,难以尽合,恐不能无勉强耳。《四时刺逆从论》之文,与本篇同,见前十九。)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胆属少阳,乃生气所在,为六腑之一,然藏而不泻,又类乎脏,凡十一脏者,皆取决于胆,是谓中正之官,奇恒之腑,伤之者其危极速,故本篇不及六腑,独言胆也。呕出于胃,而胆证忌之,木邪犯土,见则死矣。)刺跗上,中大脉,血出不止死。(跗上,足面也。大脉,足阳明冲阳穴,胃经之原也。胃为五脏六腑水谷气血之海,若刺之过伤,以致血出不止,则海竭气亡,必致死也。)刺面,中溜脉,不幸为盲。(溜,流也。凡血脉之通于目者,皆为溜脉。

按《大惑论》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论疾诊尺篇》曰: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此皆溜脉之义。刺面者不知溜脉而误中之,伤其精气,故令人盲。)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

译黄帝问:希望听听针刺的禁忌事项。岐伯回答:五脏各有关键部位和危险之处,不能不仔细察看。肝的生发之气起于左方。肺的收藏之气位于右方。心的功能布达于体表。肾的功能作用于体内。脾是五脏的使者。胃是水谷汇聚和交换的场所。膈膜和肓膜以上,里面有像父母一样重要的脏器。肓,是心的下方、膈膜的上方。膈膜和肓膜以上,是心、肺所在的部位。心是阳中之阳,肺是阳中之阴;心主血,肺主气,二者共同运行营气和卫气以濡养全身,所以称为父母。脊柱第七节的两旁,里面有小心。人的脊骨共有二十一节,从上往下数第十四节的位置,也就是从下往上数的第七节。它的两旁就是肾俞穴。人以阳气为生命的根本。位于上部的阳称为君火,君火在心;位于下部的阳称为相火,相火在命门,二者都是真阳所在之处,所以说脊柱第七节的两旁,里面有小心。顺从它就有福,违逆它就会有灾祸。顺从,是顺应这些脏气;违逆,是使真阳受损。上面所说的八个部位,都是人体神气所在之处。顺应它们,福气就会延续;违逆它们,灾祸就会到来,这就是所谓五脏的关键和危险之处。针刺中心脏,患者一天之内就会死亡;出现的变化是嗳气。下面说的是针刺造成的危害。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所以刺中心脏的人活不过一天,死亡来得最快。“动”是发生变化的意思。心在气的表现上对应嗳气;出现嗳气,就说明心气已经断绝。“噫”读音为“伊芳”。针刺中肝,五天后死亡;出现的变化是无故妄语。“语”是指没有缘故地胡言乱语。肝在气的表现上对应言语;出现无故妄语,就说明肝气已经断绝。针刺中肾,六天后死亡;出现的变化是打喷嚏。《诊要经终论》说:刺中肾,七天后死亡。《四时刺逆从论》说:出现的变化是打喷嚏和打呵欠。这些症状一出现,就说明肾气已经断绝。针刺中肺,三天后死亡;出现的变化是咳嗽。肺在气的表现上对应咳嗽;出现咳嗽,就说明肺气已经断绝。《诊要经终论》说:刺中肺,五天后死亡。针刺中脾,十天后死亡;出现的变化是吞咽动作异常。脾在气的表现上对应吞咽;出现吞咽症状,就说明脾气已经断绝。《诊要经终论》说:刺中脾,五天后死亡。我认为:上文说针刺损伤五脏后,死亡时间各有早晚,是因为阴阳关键部位所受损伤有缓急之别。大体说来,生死的关键以阳气为主,所以损伤阳气的病情紧急,损伤阴气的病情稍缓。心、肺位于膈膜以上,属于二阳之脏;心是阳中之阳,肺是阳中之阴,所以心受伤最急,一天便死;肺次之,三天死亡。肝、脾、肾位于膈膜以下,属于三阴之脏;肝是阴中之阳,肾是阴中之阴,脾是阴中至阴,所以肝稍急,五天死亡;肾次之,六天死亡;脾又次之,十天死亡。这就是病情有缓急之别的道理。按:《诊要经终论》中,王氏用五行生数、成数来作注释:脾说的是生数,肺说的是生数的余数,肾说的是成数的余数,而心则没有说明数理;这种说法似乎接近道理;然而有的地方这样说,有的地方那样说,有时说明数理,有时又不说明,很难完全相合,恐怕其中不免有牵强之处。《四时刺逆从论》的文字与本篇相同,见前面第十九篇。针刺中胆,一天半后死亡;出现的变化是呕吐。胆属于少阳,是生发之气所在,也是六腑之一;但它贮藏精汁而不直接排泄,又类似脏,所以说十一脏都取决于胆。胆是主持公正的官,又是奇恒之腑,损伤它的人病势危急而且死亡很快,因此本篇不谈其他六腑,唯独谈到胆。呕吐虽然表现于胃,但胆病忌见呕吐;这是木邪侵犯土,呕吐一出现就会死亡。针刺足背,刺中大脉,若出血不止就会死亡。足背,就是脚面。大脉,是足阳明经的冲阳穴,也是胃经的原穴。胃是五脏六腑水谷、气血汇聚的大海;如果针刺过度而损伤它,以致出血不止,就会使气血之海枯竭、元气亡失,必然导致死亡。针刺面部,刺中流行于眼部的脉络,就会因意外而失明。“溜”就是流动的意思。凡是与眼睛相通的血脉,都称为溜脉。据《大惑论》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睛的精华。《论疾诊尺篇》说:红色脉络由上向下,是太阳病;由下向上,是阳明病;由外向内走,是少阳病。这就是溜脉含义的体现。针刺面部时如果不了解溜脉而误刺其中,就会损伤眼睛的精气,所以会使人失明。针刺头部,刺中脑户穴,针进入脑内就会立即死亡。

(脑户,督脉穴,在枕骨上,通于脑中。脑为髓海,乃元阳精气之所聚,针入脑则真气泄,故立死。)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舌下脉者,任脉之廉泉穴,足少阴之标也。中脉太过,血出不止则伤肾,肾虚则无气,故令人喑。按《忧恚无言篇》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终于横骨,终于会厌。《脉解篇》曰: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然则喑本于肾,无所疑矣。)刺足下布络,中脉,血不出为肿。(足下布络,足跗下浮浅散见之络也。邪在布络而刺中其脉,过于深矣。若血不出,气必随针而壅,故为肿也。)刺 中大脉,令人仆,脱色。( ,足太阳委中穴也。刺委中而中其大脉,伤阴气于阳经,故令人仆倒且脱色也。 ,隙同。仆音付。)刺气街,中脉,血不出为肿鼠仆。(气街即气冲,足阳明经穴。仆当作鼷。刺气街者,不中穴而旁中其脉,若血不出,当为肿于鼠鼷也。)刺脊间,中髓,为伛。(伛,伛偻也。刺脊太深误中髓者,伤腰背骨中之精气,故令人蜷曲不能伸也。伛,雍主切。)刺乳上,中乳房,为肿,根蚀。(乳之上下,皆足阳明脉也。乳房乃胸中气血交凑之室,故刺乳上之穴而误中乳房,则气结不散,留而为肿,肿则必溃,且并乳根皆蚀而难于愈也。蚀,食同。)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咳逆。(缺盆,在肩前横骨上陷者中,为五脏六腑之道。

凡刺缺盆过深,中其内陷之脉,致伤脏气者,令人为喘为咳逆,盖五脏皆能动喘及为咳逆也。)刺手鱼腹,内陷,为肿。

(鱼腹,手太阴经之脉。刺之太深内陷,必反致邪而为肿也。)无刺大醉,令人气乱。(大醉,乱人气血,因而刺之,是益其乱。)无刺大怒,令人气逆。(怒本逆气,乘怒刺之,其逆益甚。)无刺大劳人,(大劳者气乏,刺之则气愈耗。)无刺新饱人,(新饱者谷气盛满,经气未定,刺之恐其易泄。)无刺大饥人,(饥人气虚,刺则愈伤其气。)无刺大渴人,(渴者液少,刺则愈亡其阴。)无刺大惊人。(惊者气怯,刺则气愈散矣。)刺阴股,中大脉,血出不止死。(阴股大脉,足太阴箕门、血海之间。血出不止则脾气脱,故至于死。)刺客主人,内陷中脉,为内漏,为聋。(客主人,足少阳经穴。刺之太深,则内陷中脉。脓生耳底,是为内漏。伤其经气,故致聋也。)刺膝髌,出液,为跛。(髌,膝盖骨也。膝者筋之府,刺膝髌之下而出其液,则液泄筋枯,故令人跛。髌,频、牝二音。跛,补火切。)刺臂太阴脉,出血多,立死。(臂太阴,肺脉也。肺主气以行营卫,血出多而营卫绝,气散则死也。)刺足少阴脉,重虚出血,为舌难以言。(足少阴,肾脉也。

少阴之脉循喉咙系舌本,肾既虚而复刺出血,是重虚也,故令舌难以言。)刺膺中,陷中肺,为喘逆仰息。(肺近膺中而误中之,则肺气上泄,故为喘为逆,仰首而息也。)刺肘中,内陷,气归之,为不屈伸。(肘中者,手太阴之尺泽、厥阴之曲泽皆是也。深刺内陷,必损其气,气泄于此,则气归之,故为不能屈伸。)刺阴股下三寸,内陷,令人遗溺。(阴股之脉,足三阴也,皆上聚于阴器;惟少阴之在股间者,有经无穴。其在气冲下三寸者,足厥阴之五里也,主治肠中热满不得溺。若刺深内陷,令人遗溺不禁,当是此穴。然厥阴之阴包,阳明之箕门,皆治遗溺;若刺之太深,则溺反不止矣。)

刺腋下胁间,内陷,令人咳。(腋下胁间,肺所居也。若刺深内陷,中其肺脏,故令人咳。)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满。(刺中膀胱则胞气泄,故溺出于外而为小腹满。)刺 肠,内陷,为肿。( 肠,足肚也。肉浓气深,不易行散,故刺而内陷则为肿。)刺匡上,陷骨中脉,为漏为盲。(匡,眼匡也。目者宗脉之所聚,刺匡上而深陷骨间,中其目系之脉,则流泪不止而为漏,视无所见而为盲也。)刺关节中,液出,不得屈伸。(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手肘足膝者,四肢之关节也。诸筋者皆属于节,液出则筋枯,故为不得屈伸。)

二十三卷 运气类

一、六六九九以正天度而岁气立

(《素问·六节藏象论》)

黄帝问曰:余闻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岁,人以九九制会,计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以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谓也。

译脑户是督脉上的穴位,位于枕骨上方,与脑内相通。脑是髓海,是元阳精气聚集的地方;针刺进入脑内,真气就会泄失,所以会立即死亡。针刺舌下,刺中脉络过深,出血不止,就会导致失音。舌下的脉,是任脉的廉泉穴,也是足少阴经的标部。刺中脉络过深,出血不止,就会损伤肾;肾虚就没有气,所以会使人失音。据《忧恚无言篇》说:足少阴经向上联系舌根,终止于横骨,终止于会厌。《脉解篇》说:内里精气被夺而出现厥逆,就会成为失音、偏废,这是肾虚所致。这样看来,失音的根本在肾,这是毫无疑问的。针刺足底散布的络脉,刺中脉络而血液不能流出,就会肿胀。足底散布的络脉,是足背下方浅表而散在分布的络脉。邪气位于这些浅表络脉时,如果刺中其中的脉络,就说明针刺过深了。如果血液不能流出,气就必然随着针刺而壅滞,所以会发生肿胀。针刺时刺中了大的脉络,会使人昏倒,面色脱失。(【穴名前缺字】。足太阳经的委中穴。针刺委中穴而刺中了大的脉络,是在阳经上损伤了阴气,所以会使人昏倒并且面色脱失。【前文缺字】,“隙”与此同音。“仆”读作“付”。针刺气街穴时刺中了脉络,若血液不能流出,就会在鼠鼷部位形成肿胀。气街就是气冲,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仆”应当作“鼷”。针刺气街穴时,如果没有刺中穴位而刺到了旁边的脉络,血液不能流出,就会在鼠鼷部位形成肿胀。针刺脊柱之间而刺中了髓,会使人成为驼背。“伛”就是弯腰曲背。针刺脊柱过深,误伤了髓,会损伤腰背骨中的精气,所以使人身体蜷曲而不能伸直。“伛”读作“雍主切”。针刺乳房上方而刺中了乳房,就会形成肿胀,连乳根也会受到腐蚀。乳房的上方和下方,都是足阳明经脉循行的部位。乳房是胸中气血汇聚的地方,所以针刺乳房上方的穴位而误伤乳房,就会使气血凝结不能消散,停留在那里形成肿胀;肿胀后必然溃破,连乳根也会受到腐蚀,难以痊愈。“蚀”与“食”同音。针刺缺盆穴时刺入内陷,导致气外泄,会使人喘息、咳嗽气逆。缺盆穴在肩前横骨上方的凹陷处,是五脏六腑气血运行的通道。凡是针刺缺盆穴过深,刺中了其中凹陷处的脉络,导致脏气受伤,都会使人喘息、咳嗽气逆;这是因为五脏都能引起喘息和咳嗽气逆。针刺手部鱼腹处,刺入过深形成内陷,就会肿胀。鱼腹是手太阴经脉循行的部位。针刺得太深而造成内陷,必然反过来导致邪气聚集而形成肿胀。不要针刺大醉的人,否则会使他的气机紊乱。大醉会扰乱人的气血,这时再针刺,只会使紊乱更加严重。不要针刺正在大怒的人,否则会使他的气机上逆。发怒本来就会使气机上逆,趁着发怒时针刺,气逆会更加严重。不要针刺过度劳累的人。不要针刺刚吃饱的人。不要针刺非常饥饿的人。不要针刺口渴得厉害的人。不要针刺受到极度惊吓的人。受惊会使气怯弱,针刺后气会更加涣散。针刺大腿内侧而刺中大脉,若出血不止,就会死亡。大腿内侧的大脉,位于足太阴经箕门穴与血海穴之间。出血不止就会导致脾气脱失,所以最终会死亡。针刺客主人穴时刺入过深而刺中脉络,会造成耳内漏脓和耳聋。客主人是足少阳经的穴位。针刺得太深,就会刺入内部而伤及脉络。耳底生脓,这就叫作内漏。经脉之气受到损伤,所以会导致耳聋。针刺膝髌而使液体流出,会使人跛行。髌就是膝盖骨。膝部是筋所聚集的地方,针刺膝髌下方而使其中液体流失,就会使筋失去濡养而枯竭,所以使人跛行。“髌”有“频”和“牝”两种读音。“跛”读作“补火切”。针刺手臂的手太阴经脉,出血过多,就会立即死亡。手臂的手太阴经脉,就是肺经。肺主气,以推动营气和卫气运行;出血过多会使营卫之气断绝,气散失后人就会死亡。针刺足少阴经脉,在本已虚弱的情况下又出血,会使舌头难以说话。足少阴经脉,就是肾经。足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并联系舌根,肾气本已虚弱,又针刺出血,就是虚上加虚,所以会使舌头难以言语。针刺胸部而刺入肺中,会导致喘息气逆,只能抬头仰面呼吸。肺靠近胸部,若针刺时误伤肺部,就会使肺气向上泄出,因此出现喘息、气逆,只能抬头呼吸。针刺肘部而刺入内部,气血聚集到这里,就会使肘部不能屈伸。肘部中央包括手太阴经的尺泽穴和手厥阴经的曲泽穴。针刺过深而刺入内部,必然损伤其气;气泄漏在这里,气就聚集到这里,所以会导致肢体不能屈伸。针刺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若刺入过深而造成内陷,会使人遗尿。大腿内侧的经脉属于足三阴经,都向上汇聚于阴部。只有足少阴经在大腿之间的这段经脉有经脉循行,却没有穴位。位于气冲穴下方三寸的,是足厥阴经的五里穴,主治肠中有热、胀满而不能排尿。如果针刺过深而刺入内部,就会使人遗尿、不能控制排尿;应当就是这个穴位。不过,足厥阴经的阴包穴和足阳明经的箕门穴,也都能治疗遗尿。如果针刺这两个穴位过深,反而会使小便不能停止。针刺腋下肋骨之间而刺入内部,会使人咳嗽。腋下肋骨之间是肺所在的部位。如果针刺过深而刺入内部,伤及肺脏,所以会使人咳嗽。针刺小腹而刺中膀胱,使尿液流出,会使人小腹胀满。针刺伤膀胱,就会使膀胱之气泄漏,因此尿液流到体外,并形成小腹胀满。针刺【穴名缺字】肠,若刺入内部而造成内陷,就会肿胀。【穴名缺字】肠,就是小腿肚。这里肌肉厚、气行较深,不容易疏散,所以针刺后形成内陷,就会肿胀。针刺眼眶上方而刺入骨中、伤及脉络,会造成眼泪不断和失明。匡,就是眼眶。眼睛是各条脉络汇聚的地方,针刺眼眶上方而深刺到骨间,刺中眼系的脉络,就会泪流不止,形成漏症;看不见东西,就成为失明。针刺关节中而使液体流出,就会不能屈伸。腰脊是全身的大关节。手肘和足膝,是四肢的关节。各种筋都归属于关节,液体流失后筋会枯竭,所以会不能屈伸。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一、以六六和九九之数校正天度,使岁时之气建立 (《素问·六节藏象论》) 黄帝问道:我听说天以六六之节构成一年,人以九九之数统摄万物;推算人体也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用来与天地相配,这样已经很久了,但我不知道其中所说的道理。

(天有上下四方,是为六合,地有正隅中外,是为九宫,此乾坤合一之大数也,凡寰中物理,莫不由之。故节以六六而成岁,人因九九以制会。且人有三百六十五节,正以合天之度数,复有九岁以应地之九野,此其所以为天地人也。六六九九,义如下文。)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夫六六之节、九九制会者,所以正天之度、气之数也。(六六之节,谓如天地合数则花甲生焉,花甲一周凡六十日,而所包天干各六,是一周之六六也。一岁之数三百六十日,而所包甲子凡六周,三阴三阳凡六气,是一岁之六六也。九九制会者,天有四方,方各九十度有奇而制其会。岁有四季,季各九十日有奇而制其会。以至地有九野,人有九藏,皆应此数。故黄钟之数生于九,而律度量衡准绳规矩之道,无不由之。

夫有气则有度,有度则有数,天度由此而正,气数由此而定,而裁制其会通之妙者则在乎人,其为功也亦大矣,故首节曰人以九九制会也。又一九义详脉色类五。)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制,节也,正也。纪,记也。太虚廖廓,本不可测;所可测者,赖列宿周旋,附于天体,有宿度则天道昭然,而七政之迟疾有节,是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无形,本不易察;所可察者,在阴阳往来,见于节序,有节序则时令相承,而万物之消长有期,乃所以纪化生之用也。)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天包地外,地居天中,天动地静,干健坤顺,故天为阳,地为阴。火之精为日,水之精为月,故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凡天地日月之营运,各有所纪。天象正圆,周旋不息。天体倚北,北高南下,南北二极居其两端,乃其枢轴不动之处也。天有黄赤二道。赤道者,当两极之中,横络天腰,中半之界也。赤道之北为内郭,北极居之;赤道之南为外郭,南极居之。日月循天营运,各有其道,日行之道是为黄道。黄道之行,春分后行赤道之北,秋分后行赤道之南。月行之道有九,与日不同。九道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故立春春分,月东从青道;立秋秋分,月西从白道;立冬冬至,月北从黑道;立夏夏至,月南从赤道。此亦云赤道者,以五方五色言,又非天腹赤道之谓也。凡此青黑白赤道各二,并黄道而为九。盖黄为土之正色,位居中央,亦曰中道。班固天文志曰:日之所由,谓之黄道是也。凡节序之分,以日为主,日则随天而行。邵子曰:夏则日随斗而北,冬则日随斗而南。太玄曰:一北而万物生,一南而万物死。刘昭曰:日行北陆谓冬,西陆谓春,南陆谓夏,东陆谓秋。夫以南北为夏冬者是也,以西陆为春、东陆为秋者何也?盖天地之道,子午为经,卯酉为纬。一岁之气,始于冬至,一阳在子,为天日之会。由是斗建随天左旋以行于东方,日月挨宫右退以会于西宿。故仲冬斗建在子,则日月会于星纪,斗宿丑宫也。季冬斗建在丑,则日月会于玄枵,女宿子宫也。此所以日行北陆谓冬也。又由是则斗建自东北顺而南,日月自西北逆而南,故孟春斗建在寅,则日月会于 訾,室宿亥宫也。仲春斗建在卯,则日月会于降娄,奎宿戌宫也。季春斗建在辰,则日月会于大梁,胃宿酉宫也。是皆以西纬东,此所以日行西陆谓春也。又由是则斗建自东南顺而西,日月自西南逆而东,故孟夏斗建在巳,则日月会于实沉,毕宿申宫也。仲夏斗建在午,则日月会于鹑首,井宿未宫也。季夏斗建在未,则日月会于鹑火,柳宿午宫也。此所以日行南陆谓夏也。

又由是则斗建自西南顺而北,日月自东南逆而北,故孟秋斗建在申,则日月会于鹑尾,翼宿巳宫也。仲秋斗建在酉,则日月会于寿星,角宿辰宫也。季秋斗建在戌,则日月会于大火,房宿卯宫也。是皆以东纬西,此所以日行东陆谓秋也。

译天有上下和四方,称为六合;地有正方、四隅、中央和内外,称为九宫,这是乾坤相合的根本大数,世间万物的道理无不由此而来。所以,天时以六六之数构成一年,人则依据九九之数统摄万事万物。而且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正好与天的度数相合;又有九个年数,用来对应大地的九个区域,这就是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六六和九九的含义如下文所述。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而深刻啊!请让我逐一说明。所谓六六之节、九九制会,是用来校正天的度数和气的数量的。六六之节,是说天地之数相合便产生六十甲子;六十甲子一周共有六十日,其中所包含的十个天干各出现六次,这就是一周的六六之数。一年的数目是三百六十日,其中包含六个甲子周期;三阴三阳合称六气,这就是一年的六六之数。九九制会,是说天有四方,每一方各有九十多度,借此构成一个完整的周天。一年有四季,每一季各有九十多天,借此构成一年的完整周期。以至于大地有九野,人体有九脏,也都与这个数相应。所以黄钟的数产生于九;律吕、长度、容量、重量以及校准、画直线、画圆、画方的方法,无不由此而来。有气便有度,有度便有数;天的度数由此得到校正,气的数量由此得到确定,而裁定并调节天地万物会合贯通的奥妙,则在于人。人所起的作用也很大,所以开头说人以九九之数统摄万事万物。另外,“一九”的含义,详见《脉色类》第五篇。所谓天度,是用来规范日月运行的。所谓气数,是用来记载万物化生作用的。“制”就是节制、校正。“纪”就是记录。浩瀚无边的太虚本来就无法测量。能够测知它,依靠的是列宿周行运转,附着于天体;有了星宿的度数,天道便清楚可见,七政运行的迟速也有节律,这就是用来规范日月运行的。气数没有形态,本来不容易察觉。能够察知它,依靠的是阴阳往来变化,显现在节令次序中;有了节令次序,时令便相继运行,万物的消长便有一定期限,这就是用来记录万物化生作用的。天属阳,地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天包围在地的外部,地处于天的中央;天运行而地安静,乾健而坤顺,所以天属阳、地属阴。火的精华形成太阳,水的精华形成月亮,所以太阳属阳、月亮属阴。运行都有各自的界限和规律。天象呈正圆形,不停地周行旋转。天体向北倾斜,北方高、南方低;南北两极位于两端,是作为枢轴而不动的地方。天有黄道和赤道两条轨道。赤道位于南北两极之间,横贯天空中央,是把天体分成南北两半的界线。赤道以北属于内郭,北极位于那里。赤道以南属于外郭,南极位于那里。太阳和月亮沿着天空运行,各有自己的轨道;太阳运行的轨道就是黄道。太阳在春分以后运行于赤道以北,在秋分以后运行于赤道以南。月亮运行的轨道有九条,与太阳的运行轨道不同。所谓九道,是黑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以北;赤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以南;白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以西;青道有两条,出现在黄道以东。所以从立春到春分,月亮在东方沿青道运行;从立秋到秋分,月亮在西方沿白道运行;从立冬到冬至,月亮在北方沿黑道运行;从立夏到夏至,月亮在南方沿赤道运行。这里所说的赤道,是从五方、五色的意义来说的,并不是指天空中央的赤道。青、黑、白、赤四道各有两条,再加上黄道,共为九道。这是因为黄色是土的正色,位置处在中央,所以也叫中道。班固《天文志》说:“太阳运行所经过的道路,叫作黄道。”说的就是这个。凡是节气次序的划分,以太阳为主;太阳则随着天体运行。邵子说:“夏天太阳随着斗柄向北,冬天太阳随着斗柄向南。” 《太玄》说:“斗柄向北,万物就生长;斗柄向南,万物就死亡。” 刘昭说:“太阳运行到北陆,称为冬;运行到西陆,称为春;运行到南陆,称为夏;运行到东陆,称为秋。” 把南北分别作为夏冬,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把西陆作为春、东陆作为秋呢?这是因为天地运行的规律,以子、午为经线,以卯、酉为纬线。一年四时的气运始于冬至,此时一阳生于子位,是天与太阳相会之处。从这里开始,斗柄随着天体向左旋转,运行到东方;日月依次经过各宫,向右退行,与西方的星宿相会。所以仲冬时斗柄指向子位,日月便与星纪相会;星纪对应斗宿的丑宫。季冬时斗柄指向丑位,日月便与玄枵相会;玄枵对应女宿的子宫。这就是把太阳运行到北陆称为冬季的原因。又由于这个道理,斗柄从东北方顺行向南,日月从西北方逆行向南;所以孟春时斗柄在寅位,日月便与〔娵〕訾相会;室宿对应亥宫。仲春时斗柄在卯位,日月便与降娄相会;奎宿对应戌宫。季春时斗柄在辰位,日月便与大梁相会;胃宿对应酉宫。这些情况都是由西向东横跨纬线,这就是把太阳运行到西陆称为春季的原因。又由于这个道理,斗柄从东南方顺行向西,日月从西南方逆行向东;所以孟夏时斗柄在巳位,日月便与实沉相会;毕宿对应申宫。仲夏时斗柄在午位,日月便与鹑首相会;井宿对应未宫。季夏时斗柄在未位,日月便与鹑火相会;柳宿对应午宫。这就是把太阳运行到南陆称为夏季的原因。又由于这个道理,斗柄从西南方顺行向北,日月从东南方逆行向北;所以孟秋时斗柄在申位,日月便与鹑尾相会;翼宿对应巳宫。仲秋时斗柄在酉位,日月便与寿星相会;角宿对应辰宫。季秋时斗柄在戌位,日月便与大火相会;房宿对应卯宫。这些情况都是由东向西横跨纬线,这就是把太阳运行到东陆称为秋季的原因。

以至孟冬斗建在亥,则日月会于析木,尾宿寅宫,而复交乎冬至。故春不在东而在西,秋不在西而在东也。由此观之,则天运本顺而左旋,日月似逆而右转,故星家以七政为右行。殊不知日月五星皆循天左行,其所以似右者,乃日不及天,月不及日,并五星之退度耳。故天之与日,正会于子半之中,是为一岁之首,即冬至节也。自子半之后,则天渐余而东,日渐缩而西,而时序节令从兹更改矣。五星之行,亦各有度。如木曰岁星,其行一年一宫,十二年一周天。火曰荧惑,其行六十一日有零过一宫,七百四十日一周天。土曰镇星,其行二十八月过一宫,二十八年一周天。金曰太白,其行一月一宫,一岁一周天。水曰辰星,常随太阳而行,然或前或后,不出三十度之外,亦一月一宫,一岁一周天。凡此五星,皆所以佐日月而循序如纬者也。此行有分纪之谓。)周有道理。(按浑天说曰: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裹黄,其形体混然,周旋无已,故曰混天。然则周天之度,何从考正?乃于日行之数,有以见之。日之行度,不及于天,故以每日所短之数,纪为一度,凡行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日之一,竟天一周,复会于旧宿之处,故纪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度之一,而周天二十八宿均此数焉。其行则自东而升,自西而降。安定胡氏曰: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大约天行八十里。凡人昼夜呼吸,总计一万三千五百息,以八十里之数因之,共得一百八万里。考之洛书甄曜度及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其大概亦不相远,此周天围圆之数也。以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分之,则每度得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又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以围三径一言之,则周天上下四旁,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地面去天,又减此之半,而三光出入乎其中,此周有道理之谓。)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者,言日月之退度也。日月循天营运,俱自东而西,天行速,日行迟,月行又迟。天体至圆,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日一度。日行迟,亦一日绕地一周,而比天少行一度。凡积三百六十五日又二十五刻,仍至旧处而与天会,是为一岁,此日行之数也,故曰日行一度。月行又迟,亦一日绕地一周,而比天少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七日半有奇而与天会,是为一月,此月行之数也,故曰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然于正度之外,阳气尚盈,阴气常缩,是为盈缩,气有盈缩,故月有大小。盈者气盈,天之数也。缩者朔虚,日月之数也。凡月有三十日,岁有十二月,是一岁之数,当以三百六十日为常。然天之气盈,每于过日一度之外,仍盈十三分七厘八丝三忽有奇,积三百六十日,共得四千九百三十五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为一日除之,合盈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其合于刻数,则为二十五刻零。此一岁三百六十日之外,天行过日之数也。月之朔虚,一日常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其合于刻数,则为五十三刻零,而与日会。是每月常虚四百四十一分,积十二个月,共得五千二百九十二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为一日除之,则每岁合虚五日又五百九十二分,其合于刻数,则为六十三刻零,故一岁日数,止实得三百五十四日又三十七刻。以成数为言,则一岁约少六日,是当六大六小矣,此一岁月不及日之数也。故朱子曰:气言则三百六十五日,朔言则三百五十四日,举气盈朔虚之中数言,则三百六十日。尧典举成数言,故曰三百六十六日也。此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之谓。)积气余而盈闰矣。(积气余者,岁气余分之积而成闰也。一岁之日,以三百六十为常数,而月少于日,故每年止三百五十四日又三十七刻,而十二晦朔尽矣。是周岁月不及日者,凡五日又六十三刻为朔虚。日又少于天,故周天之数,共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周岁天多于日者,凡五日又二十五刻为气盈。

译到了孟冬,斗柄在亥位,日月便与析木相会;尾宿对应寅宫,随后又回到冬至。所以春季并不在东方而在西方,秋季并不在西方而在东方。由此看来,天体的运行本来是顺行并向左旋转的,日月看起来却像是逆行并向右转,所以星家把日、月和五星称为右行。却不知道日月五星其实都沿着天体向左运行;之所以看起来像向右,是因为太阳运行赶不上天体,月亮又赶不上太阳,以及五星存在退行的度数。所以天体与太阳恰好在子位中点相会,这是一年的开始,也就是冬至节。过了子位中点以后,天体逐渐向东超前,太阳逐渐向西落后,时令和节气便从此发生变化。五星的运行,也各有一定的度数。木星叫岁星,每年运行一宫,十二年运行一周天。火星叫荧惑,每六十一日多运行一宫,七百四十日运行一周天。土星叫镇星,每二十八个月运行一宫,二十八年运行一周天。金星叫太白,每月运行一宫,一年运行一周天。水星叫辰星,常常跟随太阳运行,但有时在太阳前面,有时在太阳后面,不超过三十度;它也是每月运行一宫,一年运行一周天。这五颗星,都是辅助日月运行、像纬线一样依次运行的。这就是所谓运行有一定的分度和次序。周天有道理。(按照浑天说,天地的形状像鸟蛋,天包在地的外面,就像蛋壳包着蛋黄;天地形体混融浑然,周而复始地不停旋转,所以叫作浑天。那么,一周天的度数,依据什么来考察确定呢?可以从太阳运行的数度中看出来。太阳运行的度数赶不上天体,所以把它每天落后的数目记作一度。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恰好绕天一周,又回到原来星宿的位置,因此把周天记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周天二十八宿均分这数值。天体运行时从东方升起,从西方降落。安定胡氏说:人一呼一吸为一息,在一息之间,大约天体已经运行八十里。人昼夜呼吸总计一万三千五百息,按每息八十里的数目计算,共为一百零八万里。考察《洛书甄曜度》和《春秋考异邮》,都说周天为一百零七万一千里;大体上也相差不远。这是周天圆周的数目。用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来除它,则每一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另有一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中的三百四十八分。按照圆周三、直径一的说法,周天上下四方的直径为三十五万七千里。地面距离天顶,还要减去这个数目的一半;日、月、五星就在其中出没。这就是所谓周天有道理。) 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多一点,所以大小月合计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年。(所谓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度,是说日月相对于天体运行的落后度数。日月沿着天体运行,都从东向西;天体运行最快,太阳较慢,月亮又比太阳更慢。天体形状极圆,绕着地面向左旋转,通常一天运行一周,并超过太阳一度。太阳运行较慢,也是一天绕地一周,但比天体少运行一度。累计三百六十五日又二十五刻,太阳仍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与天体相会,这就是一年,是太阳运行的数目,所以说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更慢,也是一天绕地一周,但比天体少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累计二十七日半多一点,才与天体相会,这就是一月,是月亮运行的数目,所以说月亮运行十三度多一点。然而,在正数之外,阳气还会有盈余,阴气则常有不足,这就叫盈缩;气有盈缩,所以月份有大月、小月之分。所谓盈,是气的盈余,是天体运行的数目。所谓缩,是朔日的不足,是日月运行的数目。每月按三十日计算,一年有十二个月;这样一年通常应为三百六十日。但天体的气运有盈余,每超过太阳一度之外,还多出十三分七厘八丝三忽多一点;累计三百六十日,共有四千九百三十五分。用日法九百四十分除它,合计盈余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换算为刻数,就是二十五刻多一点。这就是一年三百六十日以外,天体超过太阳运行的数目。月亮在朔日的不足,每天通常比太阳少十二度又十九分度之七;累计二十九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换算为刻数就是五十三刻多一点,于是与太阳相会。每月通常不足四百四十一分,累计十二个月共不足五千二百九十二分;用日法九百四十分除它,则每年合计不足五日又五百九十二分,换算为刻数就是六十三刻多一点。因此一年实际只有三百五十四日又三十七刻。若用整数概数来说,一年大约少六日,这相当于六个大月、六个小月;这就是一年中月亮运行不及太阳的数目。所以朱子说:按气的盈余计算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按朔的不足计算是一年三百五十四日,取气盈与朔虚的中间数来说是一年三百六十日。《尧典》采用整数概数,所以说一年为三百六十六日。这就是所谓大小月合计三百六十五日而成一年的意思。) 积累气运的余数,就形成闰月。(所谓积累气运余数,就是把一年气运的余分积累起来形成闰月。一年按三百六十日作为通常数目,而月份少于日数,所以每年只有三百五十四日又三十七刻,十二个朔望月便结束了。这样,一整年月份少于日数的部分,共有五日又六十三刻,这就是朔虚。太阳又少于天体,所以周天的数目共有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一整年天体多于太阳的部分,共有五日又二十五刻,这就是气盈。

合气盈朔虚,共得十日零八十八刻,此一岁气余之数而闰生焉。故以三岁而计,则得三十二日又六十四刻,是一闰而有余。以五岁而计,则得五十四日又四十刻,是再闰而不足。故以十九年而计,则得二百六日又七十二刻,以月法二十九日零五十三刻除之,正得七个月不差时刻。此所以十九年而七闰,则气朔分齐,是谓一章。大约三十二个月有奇置一闰,虽不尽同,亦不相远。故三年不置闰,则春之一月入于夏,子之一月入于丑。积之之久,至于三失闰则春季皆为夏,十二失闰则子年皆为丑,寒暑反易,岁时变乱,农桑庶务,全失其时矣。故以余日置闰于其间,然后岁气不差,四时得成,而众功皆立也。)立端于始,(端,首也。始,初也。天地有气运,气运有元首,元首立而始终正矣。天有其端,北极是也。气有其端,子半是也。节有其端,冬至是也。故立天之端而宿度见,立气之端而辰次见,立节之端而时候见。如周正建子为天统,商正建丑为地统,夏正建寅为人统,皆所以立岁首而授民以时也,即立端于始之义。)表正于中,(表,识记也。正者,正其子午。中者,中其四方。盖天道玄远,窥测不易,虽立端以察其始,尚不足以探其微,故又立表以正其中也。如周公营洛置五表,颖川阳城居中表,其度景处,古迹犹存。中表南千里置一表,北千里置一表,东西亦然,此正日景以求地中也。考之周礼曰:大司空之职,立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此在郑康成固有注疏,但亦未甚明悉。朱子曰:今人都不识土圭,康成亦误。圭尺是量表景底尺,长一尺五寸,以玉为之是也。按古制土圭之长,尺有五寸,而测景之表,其长八尺。立表以测景,用圭以量景,而天地之中,气候之序,于斯乎正矣。详求其法,盖以天体混圆,半复地上,半在地下。其上下二端,谓之二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有奇。两极之中,横络天腰者,是为赤道,其去两极,各九十一度有奇。日行之道,是为黄道,由赤道内外周行各半。其入于赤道之内,最近者,日行于参九度之间,在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其去北极六十七度少强,是为夏至日行之道,去极最近,其景最短,故立八尺之表,而景唯一尺五寸,此以地在日中之南,时当阳极,故曰日南则景短多暑也。斯时也,黄道在参宿度中,出寅末,入戌初。

凡昼行地上者二百一十九度强,故昼长;夜行地下一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也。其出于赤道之外,最远者,日行于箕四度之间,在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其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有奇,是为冬至日行之道,去极最远,其景最长,故以八尺之表,而景长一丈三尺,此以地在日中之北,时当阴极,故曰日北则景长多寒也。斯时也,黄道在箕宿度中,出辰初,入申末。

凡昼行地上者一百四十六度强,故昼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强,故夜长也。其黄道交行于赤道之间者,是为日行之中道。春分日黄赤二道交于西北壁三度,秋分日交于东南翼十七度,各去极九十一度有奇,此度在南北远近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半而寒热匀也。斯时也,黄道出卯中,入酉中,日行地上地下各一百八十二度有奇而昼夜平也。所谓日东则景夕多风者,言地在日中之东,则日甫中而景已如夕,是地偏于左而东方木气多风也。所谓日西则景朝多阴者,言地在日中之西,则日已中而景犹如朝,是地偏于右而西方金气多阴也。所谓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言夏至为一岁之中,日在中天,其景最短,故景唯一尺五寸与土圭之长正相合处,此便是地之中,亦所以见岁之中也。故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即赤道也。

译气盈与朔虚相加,共有十日又八十八刻,这就是一年气运的余数,闰月由此产生。按三年计算,得到三十二日又六十四刻,置一个闰月还略有剩余。按五年计算,得到五十四日又四十刻,置两个闰月又有所不足。按十九年计算,得到二百零六日又七十二刻;用一个月二十九日又五十三刻的数目除它,正好得到七个月,时刻也没有差错。这就是十九年置七个闰月后,节气和朔日的分数相齐,称为一章的原因。大约三十二个月多一点设置一个闰月,虽然不能完全相同,但也相差不远。所以三年不置闰,春季的第一个月就会移入夏季,子年的第一个月就会移入丑年。长久积累下来,三次不置闰,春季末月都会变成夏季;十二次不置闰,子年都会变成丑年,寒暑颠倒,岁时紊乱,农耕、蚕桑等各种事务都会完全错过时令。所以要把积余的日数置为闰月,安排在各月之间;这样一年气运才不会错乱,四时才能正常形成,各项事务也都能按时完成。) 在开始处确立起点。(“端”就是开头。“始”就是开始。天地有气运,气运有元始;确立元始,始终的次序就能端正。天有它的起点,北极就是。气有它的起点,子位中点就是。节气有它的起点,冬至就是。确立天体运行的起点,星宿度数就能显现;确立气运的起点,星辰的次序就能显现;确立节气的起点,时令就能显现。例如周代以建子为天统,商代以建丑为地统,夏代以建寅为人统,都是为了确定一年的开端,把时令授予百姓;这就是在开始处确立起点的意思。) 在中央设置标志以校正。(“表”就是用来识别、标记的东西。“正”就是校正子午方向。“中”就是确定四方的中央。天道幽深遥远,不容易窥测;即使确立起点来考察它的开始,仍不足以探究其中的微妙,所以还要设置表来校正中央位置。例如周公营建洛邑时设置五座表,颍川阳城位于中央表的位置;测量日影的遗迹至今还存在。从中央表向南一千里设置一表,向北一千里设置一表,东西方向也同样设置;这是通过校正日影来求得大地中央。考察《周礼》说:大司空的职责,是制定土圭测量法,测量土地深浅,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中央。太阳偏南,日影就短而且天气多暑;太阳偏北,日影就长而且天气多寒;太阳偏东,日影出现在傍晚而且多风;太阳偏西,日影出现在早晨而且多阴。这件事郑康成虽然已有注疏,但说得还不十分明白详细。朱子说:如今的人都不懂土圭,郑康成也解释错了。圭尺是用来测量表影的尺子,长一尺五寸,用玉制成。考察古制,土圭长一尺五寸,而用来测量日影的表长八尺。竖立表来测量日影,用圭来量日影;天地的中央和气候的次序,就由此得到校正。详细考察这种方法,大概是因为天体浑圆,一半在地面以上,另一半在地面以下。天体上下的两个端点叫作两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半多一点。两极之间横贯天体中部的线,就是赤道;它距离两极各九十一度多一点。太阳运行的道路就是黄道,黄道在赤道内外各运行一半。黄道进入赤道以内、距离赤道最近的位置,是太阳运行在参宿九度之间时;此时在赤道以北二十四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多一点,正是夏至太阳运行的道路。它距离北极最近,日影最短,所以竖立八尺高的表,日影只有一尺五寸。这是因为大地位于太阳运行道路的南面,此时阳气达到极盛,所以说太阳偏南,日影短而天气多暑。这时黄道位于参宿的度数范围内,太阳在寅时末刻升起,在戌时初刻落下。凡是白天在地平线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有余,所以白昼较长;夜间在地平线下运行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黑夜较短。太阳运行在赤道以外、距离赤道最远时,运行于箕宿四度之间,在赤道以南二十四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有余。这就是冬至太阳运行的轨道,距离北极最远,日影也最长。因此用八尺高的表测量,日影长达一丈三尺。这是因为地面位于太阳运行轨道的北面,当时正值阴气最盛,所以说太阳偏北时日影长,天气也多寒冷。这时,黄道位于箕宿的度数之间,太阳在辰时初刻升起,在申时末刻落下。凡是白天在地平线上运行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白昼较短;夜间在地平线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有余,所以黑夜较长。黄道与赤道相交运行的区域,就是太阳运行的中间轨道。春分时,黄道与赤道在西北方的壁宿三度相交;秋分时,在东南方的翼宿十七度相交;两处距离北极都在九十一度有余。这些位置处于距南北两极远近的中间,所以日影长短正好是冬至、夏至的中间,寒热也均匀。这时黄道在卯时中刻升起,在酉时中刻落下;太阳在地平线上、下各运行一百八十二度有余,所以昼夜相等。所谓“太阳偏东,日影在傍晚,风气多”,是说地面位于太阳运行轨道的东面,太阳刚到正中,日影已经像傍晚一样。这是地面偏向左方,东方木气所主的风较多。所谓“太阳偏西,日影如清晨,阴气多”,是说地面位于太阳运行轨道的西面,太阳已经到正中,日影仍像清晨一样。这是地面偏向右方,西方金气所主的阴气较多。所谓“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说夏至是一年时间的中点,太阳位于天空正中,日影最短。因此,日影只有一尺五寸,恰好与土圭的长度相合;这个位置就是大地的中央,也由此可以看出一年的中点。所以嵩山正好位于天下的中央。最南端距北极五十五度,正当嵩山的上方。再向南十二度,就是夏至太阳运行的轨道。再向南二十四度,就是春分、秋分太阳运行的轨道,也就是赤道。

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去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日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日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乃其大数。此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故邵子曰:天地之本,其起于中乎。天之中何在?曰:在辰极。地之中何在?曰:在嵩山。惟天以辰极为中,故可以起历数而推节候;惟地以嵩山为中,故可以定方隅而均道里。子午其天地之中乎。冬至阳生子,夜半时加子,所以干始于坎而终于离,此南北二极独为天枢而不动也。夏至阴生午,天中日在午,所以坤始于离而终于坎,此冬夏二至,一在南,一在北,而不可移也。惟天地之中,一定不易,是以圣人者出,处玑衡以观大运,据会要以察方来,皆自此而得之,是所谓表正于中也。)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推余于终,即上文气余盈闰之义。盖欲求天道者,不立其端则纲领不得,不正其中则前后不明,不推其余则气候不正,凡此三者缺一不可,知乎此则天度之道毕矣。推音吹。)帝曰:余已闻天度矣,愿闻气数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六六九九义见前。)天有十日,(十者成数之极,天地之至数也。天有十日,如一月之数凡三十,一岁之数凡三百六十,皆以十为制也。故大挠察其象,作十干以纪之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复而终岁,三百六十日法也。(竟,尽也。十干六竟,则六十日也,是为花甲一周。甲复六周,则六六三百六十也,是为一岁日法之常数,而气盈朔虚不与焉,故云日法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皆通乎天气。(凡自古有生之物,皆出天元之气,虽形假地生,而命惟天赋,故《宝命全角论》曰:人生于地,悬命于天,此通天之谓也。然通天之本,本于阴阳,故《四气调神论》曰: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至若在地而有九州,在人而有九窍,又孰非通于天气而本于阴阳者乎?)故其生五,其气三,(自阴阳以化五行,而万物之生莫不由之,故曰其生五。然五行皆本于阴阳,而阴阳之气各有其三,是谓三阴三阳,故曰其气三。夫生五气三者,即运五气六之义,不言六而言三者,合阴阳而言也。一曰:五运之气,各有太过不及平气之化,故五常政大论有三气之纪者即此。其义亦通。按:王氏以三为三元,谓天气地气运气也。然观下文云: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

译再向南二十四度,就是冬至太阳运行的轨道;向南下行,距离地面只有三十一度。这些大致的度数是:夏至太阳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春分、秋分太阳距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太阳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这里是天地交合的地方,是四时交替的地方,是风雨汇聚的地方,也是阴阳调和的地方。所以邵子说:天地的根本,大概就在中央吧。天的中央在哪里?答:在辰极。地的中央在哪里?答:在嵩山。只有天以辰极为中央,所以才能据此创立历法、推算节气时令;只有地以嵩山为中央,所以才能确定方向区域,使道路里程均衡。子午线大概就是天地的中央吧。冬至时阳气在子位产生,半夜又正值子时,所以八卦的干位从坎开始而终于离;南北两个极点独自成为天的枢纽而不移动。夏至时阴气在午位产生,天空中央的太阳位于午位,所以八卦的坤位从离开始而终于坎;这冬至、夏至的两个位置,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都是固定而不可移动的。只有天地的中央确定不变,因此圣人出现后,处在璇玑玉衡的位置观察天体运行的大势,依据交会的要点考察未来的方位,都由此推得;这就是所谓“在中央树立标准”。把余数推算到周期末尾,天度的推算就完备了。“把余数推算到周期末尾”,就是上文所说气数有余、设置闰月的意思。大凡要探求天道,不建立起始端点,纲领就无法掌握;不校正中央位置,前后就无法明辨;不推算余数,节气时令就不能准确。这三点缺一不可。懂得这些,天度的道理也就讲完了。“推”的读音同“吹”。黄帝说:我已经听闻了天度,希望再听听气数怎样与它相合。岐伯说:天以六个六为节度,地以九个九来制定交会。六六、九九的含义见前文。天有十日。十是成数的极点,也是天地数目的极致。天有十日的说法,如一月的天数总计三十日,一年的天数总计三百六十日,都是以十为制。所以大挠考察这些规律,创立十干来记载它们,称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干循环六次而完成一轮甲子,甲子循环六轮而终结一年,这就是三百六十日的计算法则。“竟”就是完毕的意思。十干循环六次,就是六十日,称为一个花甲周期。甲子循环六轮,就是六乘六共三百六十日,这是一年日数计算的通常数目,但不包括节气有余、朔日不足的情况,所以称为“日法”。自古以来,凡是通于天道的生命,其生存的根本都在阴阳;人体的九州、九窍,也都与天气相通。凡是自古以来有生命的事物,都由天元之气产生;虽然形体借助地气而生成,但生命禀赋却由上天决定,所以《宝命全角论》说:“人出生于大地,生命由上天掌握。”这就是所说的通于天道。然而,通于天道的根本在于阴阳,所以《四气调神论》说:“阴阳和四时,是万物产生和终结的规律,是生死的根本。” 至于大地有九州,人体有九窍,又有哪一样不是与天气相通、以阴阳为根本的呢?所以万物的生成有五类,它们的气有三种。阴阳化生五行,万物的产生无不由此而来,所以说“其生五”。但五行都以阴阳为根本,而阴阳之气各有三种,即三阴三阳,所以说“其气三”。“生五、气三”就是五运六气的含义;这里不说六而说三,是把阴阳合起来说。另有一种说法:五运之气各有太过、不及和平气的变化,所以《五常政大论》所说的“三气之纪”,就是这个意思。这种解释在义理上也说得通。考察王冰的注释,他把“三”解释为三元,即天气、地气和运气。

是天气地气运气者亦由三而成,则三元之义又若居其次矣。此上二节与生气通天论同,见疾病类五。)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天者天之气,司天是也。地者地之气,在泉是也。上下之间,气交之中,人之居也。天地人之气皆有三阴三阳,故曰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此下三节,与三部九候论同,但彼以上中下三部为言,与此稍异,详脉色类五。)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藏,(三而三之,合则为九,正以见阴阳之变。故地之九野,人之九藏,皆相应者如此。九野,九州之野。九藏,义如下文。)故形藏四,神藏五,合为九藏以应之也。(形藏四者:一头角,二耳目,三口齿,四胸中也。出三部九候论。神藏五者;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也。出宣明五气篇及九针论。)帝曰:余已闻六六九九之会也,夫子言积气盈闰,愿闻何谓气?请夫子发蒙解惑焉。(蒙者,蒙昧于目。惑者,疑惑于心也。)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师传之也。(上帝,上古圣帝也。先师,岐伯之师,僦贷季也。僦,将秀切。)帝曰:请遂闻之。岐伯曰:五日谓之候,(天地之气,五行而已。日行天之五度,则五日也。日有十二时,五日则六十时,是甲子一周,五行毕而气候易矣,故五日谓之候,而一岁三百六十日,共成七十二候也。)三候谓之气,(气,节也。岁有二十四节,亦曰二十四气。一气统十五日二时五刻有奇,故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岁有四时,亦曰四季。时各九十一日有奇,积六气而成也,故谓之时。按:此乃一季之六节,亦曰六气,非一岁三阴三阳之六气各得六十者之谓,盖彼为大六气,此为小六气也。)四时谓之岁,而各从其主治焉。(积四九而成三百六十日,故四时谓之岁。岁易时更,故各有所主之气,以为时之治令焉。)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候亦同法。(五运,即五行也。袭,承也。治,主也。此承上文而言岁时气候皆五运相承,各治其时,以终期岁之日。故时立则气布,如春气主木,夏气主火,长夏气主土,秋气主金,冬气主水,周而复始,如环无端也。不惟周岁之气为然,即五日为候,而气亦迭更,故云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年之所加,如天元纪、气交变、五营运、五常政、六微旨、六元正纪,至真要等论所载五运六气之类是也。天运有盛衰,则人气有虚实,医不知此,焉得为工?工者精良之称,故本经屡及此字,诚重之也,非后世工技之工之谓。此数句又出官针篇,详针刺类六。)

二十三卷 运气类

二、气淫气迫求其治也

(《素问·六节藏象论》)

帝曰:五运之始,如环无端,其太过不及何如?岐伯曰:五气更立,各有所盛,盛虚之变,此其常也。(太过不及,即盛虚之变,但五运更立,则变有不同耳。)帝曰:平气何如?岐伯曰:无过者也。(过,过失之谓,凡太过不及皆为过也。)帝曰:太过不及奈何?岐伯曰:在经有也。(经,即本经气交变、五常政等论,见后第十及十三章。)帝曰:何谓所胜?岐伯曰: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得五行时之胜,各以气命其脏。(所胜,五气互有所胜也。春应木,木胜土。长夏应土,土胜水。冬应水,水胜火。夏应火,火胜金。秋应金,金胜木。故曰五行时之胜。

译但看下文说“由三个方面构成天,由三个方面构成地,由三个方面构成人”,那么天气、地气、运气也是由“三”构成的,这样看来,三元的解释又似乎只是其中的一层意思。以上两节与《生气通天论》相同,见《疾病》类第五篇。由三个方面构成天,由三个方面构成地,由三个方面构成人。所谓天,就是天的气,即司天之气。所谓地,就是地的气,即在泉之气。天地人的气都有三阴三阳,所以说由三个方面构成天、由三个方面构成地、由三个方面构成人。下面三节与《三部九候论》相同,只是《三部九候论》以人体上、中、下三部来说明,与这里略有不同,详见《脉色》类第五篇。三种因素再各分为三,合起来就是九;九又分为九野,九野对应人的九藏。三分为三而合成九,正是为了说明阴阳的变化。因此,大地的九野和人体的九藏,都是这样相互对应的。九野,就是九州的地域。九藏的含义见下文。所以形体所藏有四处,精神所藏有五处,合起来成为九藏,以与九野相应。形藏四处是:一为头角,二为耳目,三为口齿,四为胸中。此说出自《三部九候论》。神藏有五处: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此说出自《宣明五气篇》和《九针论》。黄帝说:我已经听闻六六、九九相会的道理。先生说气有积累、有盈余并设置闰月,希望听听什么叫作气。请先生为我启发蒙昧,解除疑惑。“蒙”是眼目受到蒙蔽、不明白的意思。“惑”是心中疑惑不解的意思。岐伯说:这是上古圣帝秘传的道理,也是我的先师传授给我的。“上帝”指上古的圣明帝王。“先师”指岐伯的老师僦贷季。“僦”的读音是“将秀切”。黄帝说:请把这个道理继续讲给我听。岐伯说:五天称为一候。天地之气不过是五行之气。太阳每天在天空运行五度,五天正好运行二十五度。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五天就是六十个时辰,正好完成一个甲子循环;五行之气运行一周,节候便随之更替。所以五天称为一候,一年三百六十天共分为七十二候。三个候称为一气。一年有二十四个节,也称二十四气。一气统辖十五日二时五刻有余,所以三个候称为一气。六个气称为一时。一年有四时,也称四季;每一时有九十一日有余,积累六个气而成,所以称为一时。考察这里所说的是一季中的六节,也称六气,并不是指一年中三阴三阳的六气各自统辖六十日;前者是小六气,后者是大六气。四时称为一年,各自依从本时所主的气来运行。四个九相加成为三百六十日,所以四时称为一年。年份更替、时令变化,因此每一时都有各自主宰的气,主持这一时的政令。五运相互承接,分别主持各时;到一个周期的末日,循环一周又重新开始。时令建立,六气分布,如同圆环没有起点终点,节候也是同样的规律。五运就是五行。“袭”就是承接的意思。“治”就是主宰的意思。这是承接上文说的:一年、四时、节气和物候,都由五运依次承接,各自主持所属时令,直到一年周期结束。所以时令一旦确立,气也随之分布:春气属木,夏气属火,长夏之气属土,秋气属金,冬气属水,循环往复,如同圆环没有起点终点。不仅一整年的气候如此,即使五天为一候,气也会交替更换,所以说节候也遵循同样的规律。所以说:不知道每年五运六气的加临情况、气的盛衰变化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称为良医。所谓每年五运六气的加临情况,就是《天元纪》《气交变》《五营运》《五常政》《六微旨》《六元正纪》《至真要》等篇所记载的五运六气内容。天运有盛有衰,人体之气就有虚有实;医生不知道这些,怎么能称为良医呢?“工”是精通高明的称呼,所以本经多次使用这个字,确实是很重视它,并不是后世所谓工匠技艺的“工”。这几句话又见于《官针篇》,详见《针刺》类第六篇。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二、气候过盛、邪气逼迫时应当寻求相应的治疗 出自《素问·六节藏象论》。黄帝说:五运循环开始,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终点;它们的太过和不及是怎样的?岐伯说:五行之气交替主事,各有盛衰;盛衰的变化,就是通常的规律。太过和不及,就是盛衰的变化;只是五运交替主事,所以变化各不相同。黄帝说:平气是怎样的?岐伯说:就是没有太过或不及。“过”是过失、偏差的意思;凡是太过或不及,都属于“过”。黄帝说:太过和不及会怎样?岐伯说:医经中有相关论述。“经”就是本经中的《气交变》《五常政》等篇,见后面的第十章和第十三章。黄帝说:什么叫作所胜?岐伯说:春气胜长夏之气,长夏之气胜冬气,冬气胜夏气,夏气胜秋气,秋气胜春气;这就是五行之气按时令相互制胜的关系,并分别依据各气来命名其所对应的脏。“所胜”是说五行之气彼此之间各有制胜关系。春季对应木,木能克制土。长夏对应土,土能克制水。冬季对应水,水能克制火。夏季对应火,火能克制金。秋季对应金,金能克制木。所以说,这是五行在四时中的相胜关系。

所谓长夏者,六月也,土生于火,长在夏中,万物盛长,故云长夏。不惟四时之胜如此,人之五脏亦然,如肝应木而胜脾,脾应土而胜肾,肾应水而胜心,心应火而胜肺,肺应金而胜肝,故曰以气命其脏。命者天之所畀也。春胜长夏五句,与金匮真言论同,详疾病类二十七。)帝曰:何以知其胜?岐伯曰:求其至也,皆归始春。(至,气至也,如春则暖气至、夏则热气至者是也,即天元纪等论所谓至数之义也。始春者,谓立春之日,如《六元正纪大论》曰: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盖春为四时之首,元旦为岁度之首,故可以候一岁盛衰之气。一曰:在春前十五日,当大寒节为初气之始亦是。)未至而至,此谓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也,命曰气淫。(未至而至,谓时未至而气先至,此太过也。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者,凡五行之气,克我者为所不胜,我克者为所胜,假如木气有余,金不能制而木反侮金,薄所不胜也。木盛而土受其克,乘所胜也。故命曰气淫。淫者,恃己之强而肆为淫虐也。余太过之气皆同。按:此下旧有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十字,乃下文之辞,误重于此,今删去之。)至而不至,此谓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胜薄之也,命曰气迫。所谓求其至者,气至之时也。(至而不至,谓时已至而气不至,此不及也。不及则所胜者妄行,所生者受病,所不胜者薄之。所生者,生我者也。如木不及则土无畏,所胜妄行也。土妄行则水受克,所生受病也。金因木衰而侮之,所不胜薄之也。故命曰气迫。迫者,因此不及而受彼侵迫也,余不及之气皆同。按:《五营运大论》曰:主岁何如?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与此二节义同。上二节先至后至之义,又详本类后十八。)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失时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

(候其时者,候四时六气之所主也。知其时,则气之至与不至,可得其期矣。若不知之而失其时、反其候,则五运之治,盛衰不分,其有邪僻内生,病及于人者,虽称为工,莫能禁之,由其不知时气也。如《阴阳应象大论》曰: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正此之谓。)帝曰:有不袭乎?(言五行之气,亦有行无常候,不相承袭者否?)岐伯曰:苍天之气,不得无常也。气之不袭,是谓非常,非常则变矣。(苍天者,天象之总称也。不得无常,言天地之正化也。

气之不袭,是谓非常,言天地之邪化也。邪则为变,变则为病矣。)帝曰:非常而变奈何?岐伯曰:变至则病,所胜则微,所不胜则甚,因而重感于邪则死矣。(所胜则微,如木受土邪、土受水邪之类,我克者为微邪也。所不胜则甚,如土受木邪、火受水邪之类,克我者为贼邪也。贼邪既甚而复重感之,则不免于死矣。时气脏气皆然。)故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也。(邪不得令,非其时也,故为病微。邪气得令,当其时也,故为病甚。所胜所不胜皆同。)

二十三卷 运气类

三、天元纪

(《素问·天元纪大论》全)

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御,临御也。位,方位也。

译所谓长夏,就是农历六月。土由火所生,旺盛于夏季中段,万物在这时茂盛生长,所以称为长夏。不仅四时的相胜关系如此,人的五脏也是这样:肝对应木而克制脾,脾对应土而克制肾,肾对应水而克制心,心对应火而克制肺,肺对应金而克制肝,所以说是根据气来命名五脏。所谓“命”,是上天所赋予的。“春胜长夏”等五句话,与《金匮真言论》相同,详见《疾病类》第二十七篇。黄帝问:怎样知道五行之间谁胜谁呢?岐伯说:要探求六气到来的时刻,这些都归结到春季开始的时候。“至”是指气到来,例如春天温暖之气到来、夏天炎热之气到来,就是这种情况,也就是《天元纪》等篇所说“至数”的含义。“始春”是指立春这一天。正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说:通常在正月初一清晨观察它,看见它所处的位置,就能知道它在哪里。春季是四时的开端,元旦是一年时序的开端,所以可以借此观察一年的气候盛衰。另一种说法认为:在立春前十五日、正值大寒节气时,作为初气的开始,也可以这样理解。气候时令尚未到而气先到,这叫“太过”;这样就会侵扰本来不能胜过自己的力量,并乘凌自己所能胜过的对象,称为“气淫”。“未至而至”,是指时令还没到,气候却先到了,这就是太过。太过时,就会侵扰克制自己的五行,并乘凌自己所能克制的五行。五行之气中,能克制我的叫“所不胜”,我能克制的叫“所胜”。例如木气有余,金不能制约它,反而受到木的欺凌,这就是侵扰所不胜。木气旺盛而土受到木的克制,这就是乘凌所胜。所以称为气淫。“淫”是指倚仗自身强盛而放肆地施加侵凌暴虐。其余各种太过之气也都一样。按语:这一段下面原来有“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十字,这是下文的话,误重复在这里,现已删去。时令已经到来而相应之气没有到,这叫“不及”;于是所胜之气任意妄行,所生之气受到病害,所不胜之气也来侵扰它,称为“气迫”。所谓探求气的到来,就是观察气到来的时刻。“至而不至”,是指时令已经到了而相应之气没有到,这就是不及。不及时,所胜之气就会任意妄行,所生之气受到病害,所不胜之气则侵扰它。“所生”,就是生我的五行。例如木气不及,土就没有什么畏惧,于是所胜之气任意妄行。土气任意妄行,水就受到土的克制,这就是所生之气受到病害。金因木气衰弱而反过来欺凌木,这就是所不胜之气乘机侵扰。所以称为气迫。“迫”是说由于自身不及而受到对方的侵扰逼迫。其余各种不及之气也都一样。按语:《五营运大论》说:主岁之气是什么情况?答: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能胜过的,并欺凌自己所不能胜过的;气不及,就会被自己所不能胜过的五行欺凌、乘凌,自己所能胜过的也会轻视并欺凌它。这与上面两节的意思相同。上面两节所说气先到、后到的含义,详见本类后面的第十八篇。必须谨慎观察时令,这样就能预知气何时到来;如果错过时令、违背气候规律,五运的治理状态就无法分辨,邪气便会从内部产生,即使是医生也无法制止。“观察时令”,是观察四时和六气各自所主的时段。知道时令,就能预知气应当何时到来以及是否到来。如果不懂这些而错过时令、违背气候规律,那么五运的运行状态及其盛衰就不能分辨;一旦邪气从内部产生,使人发病,即使称得上良医,也无法制止,因为他不了解时令之气。正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说:所以,治病不遵循天时的规律,不依据大地的道理,灾害就会到来。说的正是这个意思。黄帝问:有没有气候运行不按常规相承接的情况?这是说,五行之气是否也有运行时不遵循通常时序、不相承接的情况?岐伯说:上天的气候运行,不可能没有常规。气候运行不相承接,就叫异常;异常就会发生变化。“苍天”是对天象的总称。“不可能没有常规”,说的是天地正常的气化。“气不相承接,就叫异常”,说的是天地反常的气化。反常就会发生变异,发生变异就会导致疾病。黄帝问:发生异常变化时,会怎么样?岐伯说:异常变化一出现就会导致疾病;遇到自己所能胜过的邪气,病情较轻,遇到自己所不能胜过的邪气,病情就重;如果在此基础上再次感受邪气,就会死亡。“所胜则微”,例如木受到土邪侵袭、土受到水邪侵袭之类,因为这是我所能克制的邪气,所以病情较轻。“所不胜则甚”,例如土受到木邪侵袭、火受到水邪侵袭之类,因为这是克制我的邪气,所以称为贼邪,病情较重。贼邪已经造成重病,若又再次受到邪气侵袭,就难免死亡。时令之气和脏腑之气都是这样。所以,不在邪气当令的时节,病情就轻;正值邪气当令的时节,病情就重。邪气不能当令,就是不在它应当盛行的时节,所以致病较轻。邪气能够当令,就是正值它应当盛行的时节,所以致病较重。对于所胜和所不胜的情况,都是如此。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三、天元纪 《素问·天元纪大论》全文。黄帝问:天有五行,统摄五方,由此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生五气,由此产生喜、怒、思、忧、恐。“御”是统摄、主持的意思。“位”是方位的意思。

化,生化也。天有五行以临五位,故东方生风,木也;南方生暑,火也;中央生湿,土也;西方生燥,金也;北方生寒,水也。人有五脏以化五气,故心化火,其志喜;肝化木,其志怒;脾化土,其志思;肺化金,其志忧;肾化水,其志恐,而天人相应也。《阴阳应象大论》思作悲,见阴阳类一,又详见疾病类二十六。)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论,即前六节藏象论也。终期之日,周而复始,谓期年一周而复始也。三阴三阳,六气也。言气有五运,复有六气,五六不侔,其将何以合之?)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此数句与《阴阳应象大论》同,但此多五运二字,详注见阴阳类一。)故物生谓之化,(万物之生,皆阴阳之气化也。)物极谓之变,(盛极必衰,衰极复盛,故物极者必变。《六微旨大论》曰:物之生从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五常政大论》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阴阳不测谓之神,(莫之为而为者谓之不测,故曰神。此以天道言也。)神用无方谓之圣。(神之为用,变化不测,故曰无方。无方者,大而化之之称。《南华天运篇》曰: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故谓之圣。此以人道言也。)夫变化之为用也,(用,功用也。天地阴阳之道,有体有用。

阴阳者,变化之体;变化者,阴阳之用。此下乃承上文而发明神用之道也。)在天为玄,(玄,深远也。天道无穷,故在天为玄。)在人为道,(道,众妙之称。惟人能用之,故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化生也。物之生息出乎地,故在地为化。)化生五味,(由化以生物,有物则有味,故化生五味,出乎地也。)道生智,(有道则有为,有为则有智,故道生智,存乎人也。)玄生神。(玄远则不测,不测则神存,故玄生神,本乎天也。)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此以下皆言神化之为用也。神以气言,故在天之无形者为风,则在地之成形者为木,风与木同气,东方之化也。余仿此。)在天为热,在地为火;(热与火同气,南方之化也。)在天为湿,在地为土;(湿与土同气,中央之化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燥与金同气,西方之化也。)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寒与水同气,北方之化也。自在天为玄至此,与《五营运大论》同,见藏象类六。)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气即上文之风热湿燥寒,形即上文之木火土金水,此举五行之大者言,以见万物之生,亦莫不质具于地而气行乎天也。)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形,阴也。气,阳也。形气相感,阴阳合也,合则化生万物矣。故《宝命全角论》曰: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正此义也。)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天复之,故在上。

地载之,故在下。若以司天在泉言,则亦为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左为阳主升,故阳道南行。右为阴主降,故阴道北行。是为阴阳之道路。如司天在泉之左右四问,亦其义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征,证也。兆,见也。

译“化”是生化、产生的意思。天以五行统摄五方,所以东方产生风,属木;南方产生暑热,属火;中央产生湿气,属土;西方产生燥气,属金;北方产生寒气,属水。人有五脏,能够化生五气,所以心化生火气,其情志表现为喜;肝化生木气,其情志表现为怒;脾化生土气,其情志表现为思;肺化生金气,其情志表现为忧;肾化生水气,其情志表现为恐,这就是天人相应。《阴阳应象大论》将“思”写作“悲”,见《阴阳类》第一篇;相关内容又详见《疾病类》第二十六篇。经文说,五运相互承接而各自发挥作用,一年的周期结束后周而复始,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希望听听五运与三阴三阳之气的时令表现应当怎样配合。“论”就是前面的《藏象论》第六篇。“终期之日,周而复始”,是说一年运行一周后又重新开始。三阴三阳,就是六气。这是说,气有五运,又有六气,五运和六气数目不同,将怎样使它们相互配合呢?鬼臾区叩头再拜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五运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领,是变化的根源,是万物生长和死亡的根本,也是神明所居之处,怎么能不通晓它呢?这几句话与《阴阳应象大论》相同,但这里多了“五运”二字,详细注释见《阴阳类》第一篇。所以,万物开始产生,叫作“化”。(万物的产生,都是阴阳之气发生变化的结果。) 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盛极必然转衰,衰极又会转盛,所以事物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发生变化。) 《六微旨大论》说:万物的产生源于化,万物发展到极点由于变;化与变相互作用,正是成败的由来。《五常政大论》说:气开始运行就产生化,气聚散变化就形成有形之物,气布散就使万物繁茂生长,气运行到终点,形象就发生变化。阴阳的变化无法测度,叫作“神”。(没有明显人为作用却自然如此,叫作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 这是从天道方面来说的。神妙的作用没有固定方式,叫作“圣”。神妙作用的变化无法测度,所以说没有固定方式。没有固定方式,是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的称谓。《南华经·天运篇》说:没有固定方式的传布,能够顺应万物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圣。这是从人道方面来说的。变化所发挥的作用,“用”就是功用、作用的意思。天地阴阳的规律,有形体的一面,也有作用的一面。阴阳,是变化的本体;变化,是阴阳的作用。这里以下的文字,是承接上文,阐明神妙作用的规律。在天表现为玄妙。“玄”是深远的意思。天道没有穷尽,所以在天表现为玄。在人表现为道。“道”是众多玄妙事理的总称。只有人能够运用它,所以在人表现为道。在地表现为化。“化”是化育、生成的意思。万物的生长繁息都出自大地,所以在地表现为化。化育万物而产生五味。(由化育而产生万物,有了万物就有了滋味,所以说化生五味,这是由大地产生的。) 道产生智慧。(有道就有作为,有作为就产生智慧,所以说“道生智”,这是存在于人的方面。) 玄妙产生神。玄妙深远就无法测度,无法测度就有神妙存在,所以说玄生神,这是以天为根本。) 神在天表现为风,在地表现为木。以下所说的,都是说明神妙变化所发挥的作用。“神”是从气的角度来说的,所以在天上无形的表现为风,在地上有形的表现为木;风与木属于同一气,都是东方的气化。其余各项依此类推。在天表现为热,在地表现为火;(热与火属于同一种气,是南方的化生。) 在天表现为湿,在地表现为土;(湿与土属于同一种气,是中央的化生。) 在天表现为燥,在地表现为金;(燥与金属于同一种气,是西方的化生。) 在天表现为寒,在地表现为水。(寒与水属于同一种气,是北方的化生。) 从“在天表现为玄”到这里,与《五营运大论》相同,见《藏象类》卷六。所以,在天表现为气,在地形成具体的形质。(气就是上文所说的风、热、湿、燥、寒,形就是上文所说的木、火、土、金、水。这是举五行中最主要的来说明,表明万物的生成也都无不以形质具备于地、以气运行于天。) 形与气相互感应,万物就由此化生了。(形属于阴。) 气属于阳。) 形气相互感应,就是阴阳相合;相合就能化生万物。所以《宝命全角论》说:“天地之气相合,就称作人。” 正是这个意思。) 然而,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天覆盖万物,所以在上。) 地承载万物,所以在下。) 如果从司天和在泉来说,它们也同样有上下之分。) 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左方属阳,主上升,所以阳的运行道路向南。) 右方属阴,主下降,所以阴的运行道路向北。) 这就是阴阳运行的道路。) 例如司天、在泉的左右四间,也有同样的含义。) 水与火,是阴阳的征象。(“征”就是证据。) “兆”就是显现。)

阴阳之征,见于水火;水火之用,见于寒暑。所以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即此谓也。上数句,与《阴阳应象大论》稍同,见阴阳类一。)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金主秋,其气收敛而成万物;木主春,其气发扬而生万物,故为生成之终始。按:上文水火金木,乃五行之四,各有其用,独不言土何也?盖土德居中,凡此四者,一无土之不可,故兼四气之用而寄王于四季,是以不可列言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在天之气有多少,故阴阳有三等之分。在地之形有盛衰,故五行有太少之异。上下相召,即形气相感之谓。盖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升降相因,则气运太过不及胜复微甚之变而损益彰矣。本类诸篇所言者,皆发明损益之义,当详察也。)帝曰:愿闻五运之主时也何如?(主四时之令也。)鬼臾区曰:五气营运,各终期日,非独主时也。(各终期日,谓五运各主期年以终其日,如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之类是也,非独主四时而已。)帝曰:请闻其所谓也。鬼臾区曰:臣积考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廖廓,肇基化元,(太始天元册文,盖太古之文,所以纪天元者也。太虚,即周子所谓无极,张子所谓由太虚有天之名也。廖廓,空而无际之谓。肇,始也。基,立也。化元,造化之本原也。廓,苦郭切。肇音赵。)万物资始,五运终天,(资始者,万物借化元而始生。终天者,五行终天运而无已也。)布气真灵,总统坤元,(布者,布天元之气,无所不至也。气有真气,化几是也。物有灵明,良知是也。虽万物形气禀乎天地,然地亦天中之物,故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又曰:成象之谓干,效法之为坤。然则坤之元,不外乎干之元也,故曰总统坤元。)九星悬朗,七曜周旋,(九星者:天蓬一,天芮二,天冲三,天辅四,天禽五,天心六,天任七,天柱八,天英九也。见补遗本病论,及详九宫星野图,今奇门阴阳家皆用之。七曜,日月五星也,舜典谓之七政。七者如纬,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故曰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阴阳者,天道也。柔刚者,地道也。易系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邵子曰:天之大,阴阳尽之;地之大,刚柔尽之。故天道资始,阴阳而已;地道资生,刚柔而已。然刚即阳之道,柔即阴之道,故又曰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此又以阴阳刚柔,合天地而总言之也。)

幽显既位,寒暑弛张,(阳主昼,阴主夜,一日之幽显也。自晦而朔,自弦而望,一月之幽显也。春夏主阳而生长,秋冬主阴而收藏,一岁之幽显也。幽显既定其位,寒暑从而弛张矣。弛张,往来也。)生生化化,品物咸章。(易曰: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天地 ,万物化醇。此所以生生不息,化化无穷,而品物咸章矣。章,昭着也。)臣斯十世,此之谓也。(言传习之久,凡十世于兹者,此道之谓也。已上诸义,当与阴阳类诸章参看。)

帝曰:善。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此以下皆明形气之盛衰也。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也。形有盛衰,如木有太少角,火有太少征,土有太少宫,金有太少商,水有太少羽,此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此气运迭为消长也。始,先也。

随,后也。以六十年之常而言,如甲往则乙来,甲为太宫,乙为少商,此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也。乙往则丙来,乙为少商,丙为太羽,此不足而往,有余从之也。岁候皆然。以盈虚之胜负言,如火炎者水必涸,水盛者火必灭,阴衰者阳凑之,阳衰者阴凑之,皆先往后随之义也。盖气运之消长,有盛必有衰,有胜必有复,往来相因,强弱相加,而变由作矣。)

译阴阳的征象,显现在水和火上;水火的作用,显现在寒暑上。) 阴阳往来消长的情况,由寒暑显现其征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上面几句与《阴阳应象大论》略有相同之处,见《阴阳类》卷一。) 金与木,是万物生成的终点和起点。(金主秋季,其气收敛,使万物成熟;木主春季,其气发散,使万物生长,所以说是生成的终始。) 考察上文所说的水、火、金、木,是五行中的四种,各有其作用,为什么唯独不说土呢?这是因为土德居于中央,上述四行没有一种可以离开土,所以土兼有四气的作用,并寄居四季而发挥主宰作用,因此不能单独列举说明。) 气有多少之分,形有盛衰之别,天地上下相互感召,太过与不及就明显表现出来了。(在天的气有多少之分,所以阴阳有三阴三阳的等级。) 在地的形有盛衰之别,所以五行有太过与不及的差异。) 上下相互感召,说的就是形气相互感应。) 天上的气下降,流布到地;地上的气上升,蒸腾到天。升降相互依存,于是气运太过、不及以及胜气、复气变化的轻重,就会显著表现出增减。) 本类各篇所论述的,都是阐明太过与不及、增减变化的道理,应当详细考察。) 黄帝说:请问五运主宰时令的情况是怎样的?(就是主宰四时的时令。) 鬼臾区说:五气运行,各自终尽一个周期,并不只是主宰四时。(“各终期日”,是说五运各自主宰一个周期,以终其全年时日,例如甲己之年由土运统摄之类;并不只是主宰四时而已。) 黄帝说:请说明其中的道理。鬼臾区说:我反复考察《太始天元册文》,其中说:太虚广大空旷,是造化本原的起始根基,(《太始天元册文》大概是上古的文字,用来记载天元之理。) 太虚,就是周子所说的“无极”,也是张子所说的“由于太虚而有天”的“太虚”。) “廖廓”,是空旷而没有边际的意思。) “肇”就是开始。) “基”就是建立。) “化元”就是造化的本原。) “廓”读作苦郭切。) “肇”读音为“赵”。) 万物都凭借它开始,五运终始于天,(“资始”是说万物借助造化本原而开始产生。) “终天”是说五行终始运行于天道,永无止息。) 布施气化而成真灵,统摄大地的本元,(“布”是说布散天元之气,使它无所不到。) 气有真气,就是化生的微妙作用。) 万物有灵明,就是所谓的良知。) 虽然万物的形气都禀受于天地,但地也属于天中的万物,所以《易经》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产生,于是统摄于天。” “至高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长,于是顺承天道。”) 又说:“形成天象叫作乾,效法地道叫作坤。” 这样看来,坤元并不超出乾元,所以说乾元统摄坤元。) 九星高悬而明亮,七曜周行运转,(九星是:天蓬为一,天芮为二,天冲为三,天辅为四,天禽为五,天心为六,天任为七,天柱为八,天英为九。) 见《补遗》本《病论》,以及详细的《九宫星野图》;如今奇门遁甲和阴阳家的学说都在使用它们。) 七曜就是太阳、月亮和五星;《尚书·舜典》称它们为七政。) 七曜像纬星一样运行在天空,有快有慢,有顺行有逆行,所以说“周旋”。) 有阴有阳,有柔有刚,(阴阳是天道。) 柔刚是地道。) 《易传·系辞》说:“确立天道,叫作阴和阳;确立地道,叫作柔和刚。”) 邵子说:“天的广大,阴阳就可以概括尽;地的广大,刚柔就可以概括尽。”) 所以天道赖以开始运行的,只是阴阳;地道赖以生成万物的,只是刚柔。) 然而刚就是阳的运行之道,柔就是阴的运行之道,所以又说,动静有一定的常规,刚柔由此判定。) 这又是把阴阳、刚柔与天地相合起来总括说明。) 幽暗与显明各安其位,寒暑往来消长,(阳主白昼,阴主黑夜,这是一天之中的幽显。) 从晦日到朔日,从上弦到望日,这是一个月中的幽显。) 春夏以阳气为主,万物生长;秋冬以阴气为主,万物收藏,这是四季一年的幽显。) 幽显确定了各自的位置,寒暑也随之往来消长。) “弛张”就是往来变化。) 万物不断生长、变化,各类事物都显明出来。《易经》说:“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因此舒展成形。” 又说:“天地交感,万物化育而醇厚。” 这就是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因而各类事物都显现出来的原因。) “章”就是显著、明白。) 我家传承此道至今已有十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是说传授学习的时间很久,至今已经十代;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以上各项道理,应当与《阴阳类》中的各篇相互参照阅读。) 黄帝说:好。什么叫气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区说: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所以称为三阴三阳。形有盛衰,是说五行的运行各有太过和不及。(以下都是说明形气盛衰的内容。) 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所以厥阴是一阴,少阴是二阴,太阴是三阴;少阳是一阳,阳明是二阳,太阳是三阳。) 形有盛衰,例如木有太角、少角,火有太徵、少徵,土有太宫、少宫,金有太商、少商,水有太羽、少羽;这就是五行运行各有太过和不及。) 所以在它开始运行时,太过的先过去,不及的随后而来;不及的先过去,太过的随后而来,(这是气运交替出现消长变化的情形。) “始”就是先。) “随”就是后。) 按六十年常规来说,例如甲年过去,乙年来临;甲为太宫,乙为少商,这就是太过先去、不及随后而来。) 乙年过去,丙年来临;乙为少商,丙为太羽,这就是不及先去、太过随后而来。) 每年的气候情况都是如此。) 从盈虚和胜负来说,例如火势炽盛,水就一定会干涸;水势强盛,火就一定会熄灭;阴气衰弱,阳气就会聚集而来;阳气衰弱,阴气就会聚集而来。这些都是先去、随后相继而来的意思。) 气运的消长,有盛就必有衰,有胜就必有复;往来相互承接,强弱彼此作用,于是变化就产生了。)

知迎知随,气可与期。(迎者,迎其至也。随者,随其去也。如时令有盛衰,则候至有迟速,至与不至,必先知之,是知迎也。气运有胜复,胜微者复微,胜甚者复甚,其微其甚,必先知之,是知随也。知迎知随,则岁气可期,而天和可自保矣。)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符,合也。承,下奉上也。直,会也。应天为天符,如丁巳丁亥,木气合也;戊寅戊申戊子戊午,火气合也;己丑己未,土气合也;乙卯乙酉,金气合也;丙辰丙戌,水气合也。此十二年者,中运与司天同气,故曰天符。承岁为岁直,如丁卯之岁,木承木也;戊午之岁,火承火也;乙酉之岁,金承金也;丙子之岁,水承水也;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之岁,土承土也。此以年支与岁,同气相承,故曰岁直,即岁会也。然不分阳年阴年,但取四正之年为四直承岁,如子午卯酉是也。惟土无定位,寄王于四季之末,各一十八日有奇,则通论承岁,如辰戌丑未是也,共计八年。三合为治,言天气运气年辰也,凡天符岁会之类,皆不外此三者。若上中下三气俱合,乃为太一天符,如乙酉岁金气三合,戊午岁火气三合,己丑己未岁土气三合者是也,共四年。上详注,见《图翼》二卷天符岁会图说。)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此以下皆明上下相召也。)鬼臾区曰: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化于天者也,故为天之阴阳。三阴三阳上奉之,谓厥阴奉风气,少阴奉火气,太阴奉湿气,此三阴也。

少阳奉暑气,阳明奉燥气,太阳奉寒气,此三阳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木火土金水火,五行成于地者也,故为地之阴阳。生长化收藏下应之,谓木应生,火应长,土应化,金应收,水应藏也。按:上文神在天为风等十句,其在天者止言风热湿燥寒,在地者止言木火土金水;而此二节乃言寒暑燥湿风火,木火土金水火。盖以在天之热,分为暑火而为六,在地之火,分为君相而为六,此因五行以化六气,而所以有三阴三阳之分也。二火义如下文。)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天为阳,阳主升,升则向生,故天以阳生阴长,阳中有阴也。地为阴,阴主降,降则向死,故地以阳杀阴藏,阴中有阳也。以藏气纪之,其征可见。如上半年为阳,阳升于上,天气治之,故春生夏长;下半年为阴,阴降于下,地气治之,故秋收冬藏也。此节详义,又见阴阳类一。)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天本阳也,然阳中有阴;地本阴也,然阴中有阳。此阴阳互藏之道,如坎中有奇、离中有偶、水之内明、水之内暗皆是也。惟阳中有阴,故天气得以下降。阴中有阳,故地气得以上升。此即上下相召之本。地亦有阴阳下,原有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共十六字,衍文也,今去之。)所以欲知天地之阴阳者,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应天之气,五行之应天干也。动而不息,以天加地而六甲周旋也。

译懂得迎接气的到来,也懂得随顺气的离去,就能预知气运的变化。(“迎”是迎接气运到来。) “随”是随顺气运离去。) 例如时令有盛衰,气候到来的时间就有迟早;它将到来还是不到来,必须预先知道,这就是懂得迎。) 气运有胜气和复气;胜气轻微,复气也轻微,胜气强烈,复气也强烈。胜复的轻重程度必须预先知道,这就是懂得随。) 懂得迎、懂得随,就可以预知一年的气运,也能自行保持天地的和气。) 与天之气相应的叫天符,承接年运的叫岁直,三者相合就能主治。“符”就是相合。) “承”就是下位奉承上位。) “直”就是会合。) 与天之气相应而成天符,例如丁巳、丁亥,都是木气相合;戊寅、戊申、戊子、戊午,都是火气相合;己丑、己未,都是土气相合;乙卯、乙酉年,是金气相合;丙辰、丙戌年,是水气相合。这十二年中,中运与司天之气相同,所以称为天符。岁运与年支相承,称为岁直。例如丁卯年,是木运承接木气;戊午年,是火运承接火气;乙酉年,是金运承接金气;丙子年,是水运承接水气;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年,是土运承接土气。这是因为年支与岁运五行之气相同而相互承接,所以称为岁直,也就是岁会。不过这里不分阳年和阴年,只取子、午、卯、酉四个正位之年作为四直承岁的年份。土没有固定方位,寄居并旺盛于四季末,每季约十八天有余,因此辰、戌、丑、未也可一并作为承岁来论,共计八年。三合,是指天气、运气和年辰三者相合;凡天符、岁会之类,都不超出这三种关系。如果上、中、下三种气都相合,就称为太一天符。例如乙酉年金气三合,戊午年火气三合,己丑、己未年土气三合,共四年。以上已有详细注释,见《图翼》第二卷《天符岁会图说》。黄帝问:上下之气相互召应,是怎样的?这一段以下,都是说明上下之气相互召应的道理。鬼臾区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的阴阳之气;三阴三阳在上面承奉它们。寒、暑、燥、湿、风、火,是六气在天气中的变化,所以称为天的阴阳。三阴承奉天气,是说厥阴承奉风气,少阴承奉火气,太阴承奉湿气。三阳承奉天气,是说少阳承奉暑气,阳明承奉燥气,太阳承奉寒气。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之气;生、长、化、收、藏在下面与之相应。木、火、土、金、水、火,是五行在地上的表现,所以称为地的阴阳。生、长、化、收、藏与之相应,是说木对应生,火对应长,土对应化,金对应收,水对应藏。按:上文说神在天表现为风等十句时,谈到天只说风、热、湿、燥、寒,谈到地只说木、火、土、金、水;而这里两节却说寒、暑、燥、湿、风、火,以及木、火、土、金、水、火。这是因为天上的热气分为暑、火而成为六气,地上的火分为君火、相火而成为六气;这正是由五行化生六气,并形成三阴三阳分类的原因。两个火的含义见下文。天以阳气使万物发生、阴气使万物成长;地以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天属阳,阳气主上升;上升就趋向生发,所以说天以阳生、以阴长,阳中包含着阴。地属阴,阴气主下降;下降就趋向死亡,所以说地以阳杀、以阴藏,阴中包含着阳。按照藏气的运行来考察,这种道理可以明显看出。例如上半年属阳,阳气向上升发,由天气主治,所以春天万物生发,夏天万物生长;下半年属阴,阴气向下沉降,由地气主治,所以秋天万物收敛,冬天万物闭藏。这一节的详细含义,又见《阴阳类》第一篇。天有阴阳,地也有阴阳,所以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天本属阳,但阳中含有阴;地本属阴,但阴中含有阳。这是阴阳相互包藏的规律,如坎卦中有阳爻、离卦中有阴爻,水中有明、水中有暗,都是这种情形。正因为阳中有阴,天气才能下降。正因为阴中有阳,地气才能上升。这就是上下之气相互召应的根本。“地也有阴阳”以下原有“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十六字,是衍文,现删去。所以要认识天地的阴阳:与天相应的气运行不息,因此五年向右迁移一次;与地相应的气安静而固守方位,因此六个周期后循环会合。与天相应的气,是五行与天干相应。它运行不息,是因为天干加临地支,六甲不断循环。

五岁而右迁,天干之应也,即下文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之类是也。盖甲乙丙丁戊,竟五运之一周,己庚辛壬癸,又五运之一周,甲右迁而己来,己在迁而甲来,故五岁而右迁也。应地之气,六气之应地支也。静而守位,以地承天而地支不动也。六期而环会,地支之周也,即下文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之类是也。盖子丑寅卯辰巳,终六气之一备,午未申酉戌亥,又六气之一备,终而复始,故六期而环会。)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动以应天,静以应地,故曰动静,曰上下,无非言天地之合气,皆所以结上文相召之义。)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天数五而五阴五阳,故为十干。地数六而六阴六阳,故为十二支。然天干之五,必得地支之六以为节;地支之六,必得天干之五以为制。而后六甲成,岁气备。又如子午之上为君火,丑未之上为湿土,寅申之上为相火,卯酉之上为燥金,辰戌之上为寒水,巳亥之上为风木,是六气之在天,而以地支之六为节也。甲己为土运,乙庚为金运,丙辛为水运,丁壬为木运,戊癸为火运,是五行之在地,而以天干之五为制也。此以地支而应天之六气,以天干而合地之五行,正其上下相召,以合五六之数也。)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天之六气,各治一岁,故六期为一备。地之五行,亦各治一岁,故五岁为一周。一曰:当以周天气者六为句,终地纪者五为句,亦通。谓一岁六气,各主一步,步各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是周天气者六也,故期为一备。一岁五行,各主一运,运七十二日,五七三百五十,二五一十,亦三百六十日,是终地纪者五也,故岁为一周。此以一岁之五六为言,以合下文一纪一周之数,尤见亲切。)君火以明,相火以位。(此明天之六气惟火有二之义也。君者上也,相者下也。阳在上者,即君火也。阳在下者,即相火也。上者应离,阳在外也,故君火以明。下者应坎,阳在内也,故相火以位。火一也,而上下幽显,其象不同,此其所以有辨也。愚按:王氏注此曰: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于君位不立岁气。又曰:以名奉天,故曰君火以名。守位禀命,故曰相火以位。详此说,是将明字改为名字,则殊为不然。此盖因至真要大论言少阴不司气化,故引其意而云君火不立岁气。殊不知彼言不司气化者,言君火不主五运之化,非言六气也。如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则六气分主天地,各有所司,何谓不立岁气?且君为大主,又岂寄空名于上者乎?以致后学宗之,皆谓君火以名,竟将明字灭去,大失先圣至要之旨。夫天人之用,神明而已,惟神则明,惟明乃神。天得之而明照万方,人得之而明见万里,皆此明字之用,诚天地万物不可须臾离者。故《气交变大论》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此皆君火以明之义也。又如周易说卦传曰: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由此言之,则天时人事,无不赖此明字为之主宰,而后人泯去之,其失为何如哉?不得不正。又按:君火以明,相火以位,虽注义如前;然以凡火观之,则其气质上下,亦自有君相明位之辨。盖明者光也,火之气也。位者形也,火之质也。如一寸之灯,光被满室,此气之为然也。盈炉之炭,有热无焰,此质之为然也。夫焰之与炭皆火也,然焰明而质暗,焰虚而质实,焰动而质静,焰上而质下,以此证之,则其气之与质,固自有上下之分,亦岂非君相之辨乎?是以君火居上,为日之明,以昭天道,故于人也属心,而神明出焉。相火居下,为原泉之温,以生养万物,故于人也属肾,而元阳蓄焉。所以六气之序,君火在前,相火在后,前者肇物之生,后者成物之实。而三百六十日中,前后二火所主者,止四五六七月,共一百二十日,以成一岁化育之功,此君相二火之为用也。或曰:六气中五行各一,惟火言二何也?曰:天地之道,阴阳而已,阳主生,阴主杀,使阳气不充,则生意终于不广,故阳道实,阴道虚,阳气刚,阴气柔,此天地阴阳当然之道。且六气之分,属阴者三,湿燥寒是也;属阳者二,风热而已。使火无君相之化,则阴胜于阳而杀甚于生矣,此二火之所以必不可无也。若因惟火有二,便谓阳常有余而专意抑之,则伐天之和,伐生之本,莫此为甚。此等大义,学人最宜详察。《至真要大论》云:少阴不司气化。义详本类二十四。《生气通天论》云:天运当以日光明。义详疾病类五。俱当参阅。)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天以六期为备,地以五岁为周,周余一气,终而复会。如五个六,三十岁也;六个五,亦三十岁也。故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也。然此以大数言之耳,若详求之,则三十年之数,正与一岁之度相合。盖一岁之数,凡三百六十日,六分分之为六气,各得六十日也;五分分之为五运,各得七十二日也;七十二分分之为七十二候,各得五日也。

译五年向右迁移一次,是天干所对应的规律,也就是下文所说甲己年由土运统领之类。甲、乙、丙、丁、戊正好完成五运的一轮,己、庚、辛、壬、癸又完成五运的一轮;甲向右迁移后己来,己迁移后甲来,所以五年向右迁移一次。与地相应的气,是六气与地支相应。它安静而守住方位,是因为地承载着天,而地支本身不移动。六个周期循环会合,是地支循环一周,也就是下文所说子午年上见少阴之类。子、丑、寅、卯、辰、巳完成六气的一轮,午、未、申、酉、戌、亥又完成六气的一轮,周而复始,所以六个周期后循环会合。动与静相互召应,上与下相互交会,阴阳相互错综,于是变化由此产生。动对应天,静对应地,所以说动静、上下,都是在说明天地之气相合,借此归结上文相互召应的含义。黄帝问:上下之气循环运行,有一定的数吗?鬼臾区说:天以六为节度,地以五为法则。天数以五为本,又分为五阴、五阳,所以形成十天干。地数以六为本,又分为六阴、六阳,所以形成十二地支。然而天干的五种运行,必须得到地支的六种气作为节度;地支的六种运行,也必须得到天干的五种运作为制约。这样以后,六甲才能形成,一年的气运才完备。例如子、午之上属君火,丑、未之上属湿土,寅、申之上属相火,卯、酉之上属燥金,辰、戌之上属寒水,巳、亥之上属风木;这就是六气在天上的表现,以六个地支为节度。甲己为土运,乙庚为金运,丙辛为水运,丁壬为木运,戊癸为火运;这就是五行在地上的表现,以五个天干为制约。这是以地支对应天的六气,以天干配合地的五行,正是上下相互召应,以合乎五、六之数。使天气循环一周,六个周期为一个完整轮次;使地的纲纪运行完毕,五年为一个循环。天的六气分别主治一年中的一段时间,所以六个周期构成一个完整轮次。地的五行也分别主治一年中的一运,所以五年完成一个循环。另一种说法是,应把“周天气者六”断为一句,把“终地纪者五”断为一句,这样解释也通。意思是:一年中的六气各主一段,每段六十天,六乘六为三百六十天,所以说循环天气以六为数,六个周期为一个完整轮次。一年中的五行各主一运,每运七十二天,五乘七十二为三百六十天,所以说地的纲纪以五为数,五年为一个循环。这里是从一年中的五、六之数来说的,以配合下文一纪一周的数目,关系尤其密切。君火以光明为作用,相火以守位为作用。这是说明天气六气中只有火分为君火、相火两个层次的意义。君在上,相在下。阳气在上,就是君火。阳气在下,就是相火。上者对应离卦,阳气在外,所以君火以光明为作用。下者对应坎卦,阳气在内,所以相火以守位为作用。火本来是一个,但因处于上下、幽暗和显明的不同位置,表现出来的形象不同,这就是君火、相火需要加以区别的原因。我按:王冰注释这句话说,君火在相火的右边,只在君位上立名,不主司岁气。他又说,以名称来奉承天,所以称为“君火以名”。相火守住自己的位置,接受君命,所以称为“相火以位”。详细考察这种说法,是把“明”字改成了“名”字,这是很不恰当的。这大概是因为《至真要大论》说少阴不主司气化,所以借用其中的意思,说君火不主司岁气。却不知道那句话所说的“不主司气化”,是说君火不主管五运的变化,并不是说它不主管六气。例如子午年上见少阴时,六气分别主司天地,各有主管之处,怎么能说君火不主司岁气呢?况且君火是至高的主宰,难道会只在上面寄托一个空名吗?后世学者因此奉为依据,都说“君火以名”,竟把“明”字删掉了,严重丧失了先圣最重要的旨意。天地和人体的作用,不过在于神明;有神才有明,有明才显神。天得到它,就能光明照耀四方;人得到它,就能明察远近;“明”字所指的作用,确实是天地万物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所以《气交变大论》说:天地的动静,以神明作为纲纪。《生气通天论》说:天的运行应当依靠太阳的光明;阳气如果失去正常位置,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显达。因此,天的运行应当以太阳光明为主。这些都是君火以光明为作用的含义。又如《周易·说卦传》说:离卦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显现,它是代表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施政,大概就是取法于这个道理。由此说来,天时人事无不依靠这个“明”字来主宰;后人却把它抹去,错误是多么严重啊!因此不得不加以订正。又按:君火以光明为作用,相火以守位为作用,虽然注释的含义如前所述;但从一般火焰来看,火气与火质在上下方面,也自然有君火、相火以及光明、守位的区别。所谓明,就是光,是火的气。所谓位,就是形体,是火的质。例如一寸高的灯火,光芒可以照满整个房间,这是火气所造成的。炉中堆满的炭,只发热而没有火焰,这是火质所造成的。火焰和炭都属于火,但火焰明亮而火质暗,火焰虚浮而火质充实,火焰运动而火质静止,火焰向上而火质在下;由此可见,火气与火质本来就有上下之分,这难道不正是君火、相火的区别吗?因此,君火居于上位,如太阳的光明,用来彰显天道;对应人体,则属于心,神明由此产生。相火居于下位,如地下泉源的温热,用来生养万物;对应人体,则属于肾,元阳藏蓄于此。所以六气的次序中,君火在前,相火在后;前者开始万物的生发,后者促成万物的成熟。在三百六十天中,前后两个火所主治的只是四、五、六、七月,共一百二十天,以完成一年生化养育的功用;这就是君火、相火共同发挥的作用。有人问:六气中五行各占一种,为什么只有火分为两个?回答说:天地的规律不过是阴阳而已。阳主生发,阴主肃杀;如果阳气不充足,生发之意就不能广泛实现。所以阳道充实,阴道虚弱;阳气刚健,阴气柔弱,这是天地阴阳本来的规律。而且六气的分类中,属阴的有三种,就是湿、燥、寒;属阳的只有两种,就是风、热。如果火没有君火、相火两种变化,阴就会胜过阳,肃杀就会多于生发;这就是两个火绝对不可缺少的原因。如果因为只有火分为两个,便说阳气总是有余而一味压制它,那就是损害天地的和气、斫伤生命生发的根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些重大的道理,学习医道的人最应当详细考察。《至真要大论》说:少阴不主司气化。具体含义详见本类第二十四篇。《生气通天论》说:天的运行应当以太阳的光明为主。具体含义详见《疾病类》第五篇。都应参阅。) 五与六相合,七百二十个气为一个纪,共三十年;(天以六个阶段为完备,地以五年为一个周期,周期还多出一个气,结束后又重新会合。比如五个六,就是三十年;六个五,也同样是三十年。所以五与六相合,七百二十个气为一个纪,共三十年。不过,这只是从大致的数目来说;如果详细推求,三十年的数目正好与一年的长度相合。一年共有三百六十天,分成六份就是六气,每气各得六十天;分成五份就是五运,每运各得七十二天;再把七十二天分成七十二候,每候各得五天。

三十年之数,凡三百六十月,六分分之,各得六十月;五分分之,各得七十二月;七百二十分分之,各得十五日,是为一气,又曰一节。此五六之大会,而元会运世之数皆自此起,故谓之一纪,又谓之一世。)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以三十年而倍之,则得此数,是为六十年花甲一周也。其间运五气六,上下相临之数,尽具于此。故凡太过不及、逆顺胜复之气,皆于此而可见矣。)

帝曰:夫子之言,上终天气,下毕地纪,可谓悉矣。余愿闻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着,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此以下皆明五六之义也。观帝言上以治民,则圣帝重民之意,为可知矣。)鬼臾区曰: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至数之机,即五六相合之类也。迫迮以微,谓天地之气数,其精微切近,无物不然也。其来可见,其往可追,谓因气可以察至,因至可以求数也。然至数之微,为安危所系,故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敬者,如摄生类诸章所载,凡协议于道者皆是也。设或无道行私,而逆天妄为,天殃必及之矣,可不慎哉!迮音窄,近也。)谨奉天道,请言真要。(至真之要道也。)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必精明于道者,庶能言始以会终,言近以知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

(至数之义,本经所见不一,详会通奇恒类。简,要也。匮,乏也。)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桴,鼓椎也。发者为声,应者为响。桴音孚。)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此即五行之应天干也,是为五运。详义见下章及图翼五运图解。)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巳亥之岁,上见厥阴。(此即三阴三阳之应地支也,是为六气。上者言司天,如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司天是也。十二年皆然。)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标,首也。终,尽也。六十年阴阳之序,始于子午,故少阴谓标。尽于巳亥,故厥阴谓终。)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三阴三阳者,由六气之化为之主,而风化厥阴,热化少阴,湿化太阴,火化少阳,燥化阳明,寒化太阳,故六气谓本,三阴三阳谓标也。

然此六者,皆天元一气之所化,一分为六,故曰六元。本篇曰天元纪者,义本诸此。)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着之玉版,藏之金匮,署曰天元纪。(着之玉版,垂永久也。藏之金匮,示珍重也。署,表识也。)

二十三卷 运气类

四、五运六气上下之应

(《素问·五营运大论》)

黄帝坐明堂,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明堂,王者朝会之堂也。正天纲者,天之大纲在于斗,正斗纲之建,以占天也。八极,八方之舆极也。观八极之理,以志地也。考,察也。建,立也。五常,五行气运之常也。考建五常,以测阴阳之变化也。)请天师而问之曰:论言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论,气交变大论也。

译三十年共有三百六十个月,分成六份,每份各得六十个月;分成五份,每份各得七十二个月;分成七百二十份,每份各得十五天,这就是一个气,也叫一个节。这是五六的大汇合,元、会、运、世的数目都从这里开始,所以称为一纪,又称为一世。) 一千四百四十个气,共六十年为一个周期;太过和不及等情况,全都可以在这里看出来。(用三十年乘以二,就得到这个数,这就是六十年一周的花甲。其中五运、六气,以及上下相临的数目,都完整地包括在这里。所以凡是太过、不及、逆、顺、胜、复等气的变化,都可以由此看出。) 黄帝说:先生所说的,上至天时的终始,下至地理的纲纪,可以说已经十分完备了。我希望听到这些道理并把它们收藏起来,对上可以用来治理百姓,对下可以用来调养自身,使百姓明白这些道理,使上下和睦亲近,恩德流布下达,子孙没有忧患,流传到后世而永无穷尽。可以把这些道理讲给我听吗?(以下内容都是阐明五六相合的意义。从黄帝说“对上用来治理百姓”这句话,就可以知道圣明帝王重视百姓的用意了。) 鬼臾区说:至理之数的关键,细微而又切近;它将要到来时可以察见,已经过去了也可以追溯。敬重它的人就会昌盛,轻慢它的人就会灭亡;不遵循正道而任意妄为,必定会遭受上天的灾祸。(至理之数的关键,就是五与六相合这一类道理。“迫迮以微”,是说天地气数的精微之处切近周遍,没有一物不是如此。“将来可以察见,过去可以追溯”,是说根据气可以察知它的到来,根据已经到来的现象可以推求其数。然而至理之数的微妙之处关系到安危,所以敬重它的人昌盛,轻慢它的人灭亡。所谓敬重,就是像《摄生》一类篇章所记载的那样,凡是符合正道的行为都属于此类。假如不遵循正道而任意妄为,违逆天道、胡乱行事,上天的灾祸必然会降临,怎么能不谨慎呢!“迮”读作“窄”,意思是接近。) 我谨慎地奉行天道,请您讲述其中至真的要旨。(就是至真的重要道理。) 黄帝说:善于谈论开始的人,必定能把它与终结联系起来;善于谈论近处的人,必定能知道远处的道理,(必须对道理有精深明彻的认识,才大概能够谈论开始而贯通终结,谈论近处而知道远处。) 这样,至理之数推究到极致,道理就不会令人迷惑,这才叫明白。希望先生把这些道理推演并编排起来,使它们有条有理,简要而不贫乏,长久流传而不中断,容易运用而难以忘记,建立起纲领和法则;至理之数的要旨,我希望全部听到。(至理之数的意义,在本经中出现不止一处,详见《奇恒》类有关篇章的综合会通。“简”,是简要的意思。“匮”,是缺乏的意思。) 鬼臾区说:您的问题问得高明啊!这个道理真是明白啊!它就像鼓槌敲鼓,鼓声必然响应;又像声音发出,回声必然相应。(桴,是鼓槌。发出的是声音,回应的是回响。“桴”读作“孚”。) 我听说,甲己年由土运统领;乙庚年由金运统领;丙辛年由水运统领;丁壬年由木运统领;戊癸年由火运统领。(这就是五行与天干相应的关系,称为五运。详细意义见下章及《图翼》的五运图解。) 黄帝说:那么它们与三阴三阳相配合的情况怎样呢?鬼臾区说:子午年,上面显现少阴;丑未年,上面显现太阴;寅申年,上面显现少阳;卯酉年,上面显现阳明;辰戌年,上面显现太阳;巳亥年,上面显现厥阴。(这就是三阴三阳与地支相应的关系,称为六气。这里所说的“上”,是指司天;例如子午年,上面显现少阴司天就是这个意思。十二年都是如此。) 少阴所说的是标,厥阴所说的是终。(“标”是首端的意思。“终”是完尽的意思。六十年阴阳运行的次序从子午开始,所以少阴称为标。在巳亥结束,所以厥阴称为终。) 厥阴之上,由风气主宰;少阴之上,由热气主宰;太阴之上,由湿气主宰;少阳之上,由相火主宰;阳明之上,由燥气主宰;太阳之上,由寒气主宰。这就是所谓的“本”,也称为六元。(三阴三阳,是由六气的化生并以六气为主宰;厥阴化生风,少阴化生热,太阴化生湿,少阳化生火,阳明化生燥,太阳化生寒,所以六气称为本,三阴三阳称为标。然而这六种气,都是上天元气所化生的;元气分为六种,所以称为六元。本篇称为《天元纪》,意义就是依据于此。) 黄帝说:这个道理多么光明啊!这个论述多么明白啊!请把它刻写在玉版上,收藏在金匮中,题名为《天元纪》。(刻写在玉版上,是为了永久流传。收藏在金匮中,是为了表示珍重。“署”是题名、标记的意思。) 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四、五运六气与上下的对应 (《素问·五营运大论》) 黄帝坐在明堂,开始校正天体运行的纲领,观察八方的极远之处,考察并确立五行运行的常规,(明堂,是君王朝会的殿堂。“校正天纲”,是说天体运行的大纲在北斗,要校定北斗斗柄所指的方位,以此占察天象。“八极”,是八方最远的边际。观察八方的规律,是为了记录地理情况。“考”是察看的意思。“建”是建立的意思。“五常”,是五行气运运行的常规。考察并确立五行运行的常规,是为了测知阴阳的变化。) 于是请天师岐伯来询问说:有关论述说,天地的运动和静止由神明作为纲纪,阴阳的升降则以寒暑显露其征兆。(这里所说的“论”,是指《气交变大论》。

但彼以升降二字作往复,见后第十。)余闻五运之数于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气之各主岁耳,首甲定运,余因论之。鬼臾区曰: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此五运也。首甲定运,谓六十年以甲子始,而定其运也。)子午之上,少阴主之;丑未之上,太阴主之;寅申之上,少阳主之;卯酉之上,阳明主之;辰戌之上,太阳主之;巳亥之上,厥阴主之。不合阴阳,其故何也?(此三阴三阳之所主也,主者司天也。不合阴阳,如五行之甲乙,东方木也;而甲化土运,乙化金运。六气之亥子,北方水也;而亥年之上,风水主之,子年之上,君火主之。又如君火司气,火本阳也,而反属少阴;寒水司气,水本阴也,而反属太阳之类,似皆不合于阴阳者也。)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阴阳也。(言鬼臾区之言,是明显之道也。其所云运五气六不合阴阳者,正所以明天地之阴阳也。)夫数之可数者,人中之阴阳也,然所合,数之可得者也。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人中之阴阳,言其浅近可数,而人所易知者也。然阴阳之道,或本阳而标阴,或内阳而外阴,或此阳而彼阴,或先阳而后阴,故小之而十百,大之而千万,无非阴阳之变化,此天地之阴阳无穷,诚有不可以限数推言者,故当因象求之,则无不有理存焉。数之可十以下四句,又见经络类二十九及三十四。)帝曰:愿闻其所始也。岐伯曰:昭乎哉问也!臣览太始天元册文,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 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此所以辨五运也。始,谓天运初分之始。太始天元册文,太古占天文也。丹,赤色,火气也。 ,黄色,土气也。苍,青色,木气也。素,白色,金气也。玄,黑色,水气也。此天地初分之时,赤气经于牛女戊分,牛女癸之次,戊当干之次,故火主戊癸也。黄气经于心尾己分,心尾甲之次,巳当巽之次,故土主甲己也。青气经于危室柳鬼,危室壬之次,柳鬼丁之次,故木主丁壬也。白色经于亢氐昴毕,亢氐乙之次,昴毕庚之次,故金主乙庚也。黑气经于张翼娄胃,张翼丙之次,娄胃辛之次,故水主丙辛也。此五运之所以化也。又详义见《图翼》二卷,五天五运图解。 音今。)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奎壁临干,戊分也。角轸临巽,己分也。

戊在西北,己在东南,遁甲经曰:六戊为天门,六己为地户。故曰天地之门户。详义见《图翼》一卷,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说。)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此五天五运,即气候之所始,天道之所生也。)

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此所以辨六气也。论,即《天元纪大论》,见前章;及《阴阳应象大论》,见阴阳类第一。)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上,司天也。

下,在泉也。岁之上下,即三阴三阳迭见之所在也。)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司天在泉,俱有左右。诸上见者,即言司天。故厥阴司天,则左见少阴,右见太阳,是为司天之左右间也。余义仿此。司天在上,故位南面北而命其左右之见。左,西也。右,东也。)帝曰:何谓下?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

所谓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下者,即言在泉。故位北面南而命其左右之见,是为在泉之左右间也。左,东也。右,西也。司天在泉,上下异而左右殊也。按:右二节,阴阳六气,迭为迁转。如巳亥年厥阴司天,明年子午,则左间少阴来司天矣。又如初气厥阴用事,则二气少阴来相代矣。六气循环无已,此所以上下左右、阴阳逆顺有异,而见气候之变迁也。有司天在泉左右间气图解,在《图翼》二卷。)

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此明上下之相遘也。遘,交也。临,遇也。司天在上,五运在中,在泉在下,三气之交,是上下相遘而寒暑相临也。所遇之气彼此相生者,为相得而安。彼此相克者,为不相得而病矣。

译只是该篇把“升降”二字写作“往复”,见后文第十节。) 我从先生那里听说了五运的数理;先生所说的,正是五气分别主宰各年的情况。以甲年为起始来确定运,我因此接着谈论这个问题。鬼臾区说: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这就是五运。“以甲年为起始确定运”,是说六十年以甲子年开始,并由此确定其所属的运。) 子午年之上,由少阴主宰;丑未年之上,由太阴主宰;寅申年之上,由少阳主宰;卯酉年之上,由阳明主宰;辰戌年之上,由太阳主宰;巳亥年之上,由厥阴主宰。这与阴阳并不相合,原因是什么呢?(这是三阴三阳所主宰的情况,所谓主宰就是司天。所谓与阴阳不相合,例如五行中甲乙属东方木;但甲却化为土运,乙却化为金运。六气中的亥、子属北方水;但亥年之上却由风气和水气主宰,子年之上却由君火主宰。又如君火司掌气候,火本属阳,却反而归属于少阴;寒水司掌气候,水本属阴,却反而归属于太阳之类,似乎都与阴阳不相合。) 岐伯说:这正是阐明道理,这是天地的阴阳规律。(意思是说,鬼臾区所说的是明白的道理。他所说五运六气与通常阴阳属性不相合的情况,正是为了阐明天地的阴阳规律。) 凡是可以计数的数目,属于人体之中的阴阳;而它们彼此相合,也都是可以通过数目推求出来的。阴阳的数目可以推算到十,推广可以到百;可以推算到千,推广可以到万。天地间的阴阳,不是用数字推算的,而是说应当根据它所呈现的形象来认识。人身中的阴阳,是说那些浅显近易、可以计数而又容易被人了解的方面。然而阴阳的规律,有时以阳为根本而以阴为表象,有时内在属阳而外在属阴,有时此处属阳而彼处属阴,有时先表现为阳而后表现为阴。因此,小到十、百,大到千、万,无不属于阴阳的变化。天地间的阴阳变化无穷,确实不能用有限的数字来推求和说明,所以应当依据所呈现的形象来探求,这样就没有不包含其中的道理。关于可以从数字一数到十以下的内容,另见《经络类》第二十九篇和第三十四篇。黄帝说:我想听听它开始的情况。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啊!我曾阅览《太始天元册文》,其中说,赤色天之气运行经过牛宿、女宿和戊分。黄色天之气运行经过心宿、尾宿和己分。青色天之气运行经过危宿、室宿、柳宿和鬼宿。白色天之气运行经过亢宿、氐宿、昴宿和毕宿。黑色天之气运行经过张宿、翼宿、娄宿和胃宿。这就是辨别五运的方法。“始”,指天运最初分化的开始。《太始天元册文》,是上古占候天文的著作。“丹”是红色,代表火气。【原文缺字】黄色,代表土气。“苍”是青色,代表木气。“素”是白色,代表金气。“玄”是黑色,代表水气。这是天地最初分化的时候,赤色之气运行经过牛宿、女宿和戊分;牛宿、女宿属于癸的方位,戊属于天干中的戊位,所以火主戊癸。黄色之气运行经过心宿、尾宿和己分;心宿、尾宿属于甲的方位,己属于巽方的方位,所以土主甲己。青色之气运行经过危宿、室宿、柳宿和鬼宿;危宿、室宿属于壬的方位,柳宿、鬼宿属于丁的方位,所以木主丁壬。白色之气运行经过亢宿、氐宿、昴宿和毕宿;亢宿、氐宿属于乙的方位,昴宿、毕宿属于庚的方位,所以金主乙庚。黑色之气运行经过张宿、翼宿、娄宿和胃宿;张宿、翼宿属于丙的方位,娄宿、胃宿属于辛的方位,所以水主丙辛。这就是五运化生的原因。详细义理见《图翼》第二卷《五天五运图解》。【原文疑有缺字】注音为“今”。所谓戊分和己分,是指奎宿、壁宿、角宿、轸宿,因为它们是天地的门户。奎宿、壁宿临近乾方,属于戊分。角宿、轸宿临近巽方,属于己分。戊在西北,己在东南。《遁甲经》说:六戊是天门,六己是地户。所以说它们是天地的门户。详细义理见《图翼》第一卷《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说》。气候运行开始的地方和天道产生的根源,是不能不通晓的。这五种天色和五运,就是气候开始的地方,也是天道产生的根源。黄帝说:好。医论所说的“天地”,是万物的上方和下方;所说的“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辨别六气的方法。这里所说的“论”,就是《天元纪大论》,见前一章。以及《阴阳应象大论》,见《阴阳类》第一篇。岐伯说:所谓上下,是指每年的上方和下方,由此可以看出阴阳所在的位置。上,是司天。下,是在泉。每年的上下,就是三阴三阳交替出现的位置。左右,是说当上方出现厥阴时,左边是少阴,右边是太阳。当上方出现少阴时,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当上方出现太阴时,左边是少阳,右边是少阴。当上方出现少阳时,左边是阳明,右边是太阴。当上方出现阳明时,左边是太阳,右边是少阳。当上方出现太阳时,左边是厥阴,右边是阳明。所谓面向北方来确定它的位置,是说根据它所出现的位置来命名。司天和在泉,都各有左右两侧。凡是出现在上方的,都是指司天。所以厥阴司天时,左边出现少阴,右边出现太阳,这就是司天的左右间气。其余情况依此类推。司天在上方,所以面向南方、背朝北方来确定左右所见的位置。左,是西方。右,是东方。黄帝说:什么叫作下方?岐伯说:厥阴在上方时,少阳在下方,左边是阳明,右边是太阴。少阴在上方时,阳明在下方,左边是太阳,右边是少阳。太阴在上方时,太阳在下方,左边是厥阴,右边是阳明。少阳在上方时,厥阴在下方,左边是少阴,右边是太阳。阳明在上方时,少阴在下方,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太阳在上方时,太阴在下方,左边是少阳,右边是少阴。所谓面向南方来确定它的位置,是说根据它所出现的位置来命名。这里所说的下方,就是指在泉。所以面向北方、背朝南方来确定左右所见的位置,这就是在泉的左右间气。左,是东方。右,是西方。司天和在泉的上下位置不同,所以左右方向也不同。按:以上两节所说,是阴阳六气交替运行、不断转移的情况。例如巳年、亥年由厥阴司天,到了下一年的子年、午年,左间的少阴就来主管司天。又如初气由厥阴主持时,到了二气,少阴就来替代它。六气循环不止,因此上下、左右以及阴阳的逆顺各有不同,从而表现出气候的变化和迁移。关于司天、在泉及左右间气的图解,见《图翼》第二卷。上下之气相互交会,寒气和暑气相互遭遇;气相互协调就会和谐,不协调就会发病。这里说明的是上下之气相互交会的情况。“遘”,就是交会。“临”,就是相遇。司天在上,五运在中,在泉在下,三种气相互交会,就是上下之气相交而寒暑相遇。所遇到的气彼此相生,就叫作相得而安。彼此相克,就叫作不相得而发病。

详义见《图翼》五运六气诸解中。遘音 。)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气同类者,本为相得,而亦不免于病者,以下临上也。如《六微旨大论》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此指君相二火而言也。详见后第七。)

帝曰:动静何如?(此言迁转之动静也。)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上者右行,言天气右旋,自东而西以降于地。下者左行,言地气左转,自西而东以升于天。故司天在上,必历巳午未申而西降;在泉在下,必历亥子丑寅而东升也。余而复会,即前篇五六相合、积气余而复会其始之义。)帝曰:余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

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应地者静,见前天元纪篇。)岐伯曰:天地动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遍明。(上候而已,天运之候也。不能遍明,犹未详言左右也。)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天地之体虽殊,变化之用则一,所以在天则垂象,在地则成形。故七曜纬于虚,即五行应天之精气也。五行丽于地,即七曜生成之形类也。是以形精之动,亦犹根本之与枝叶耳。故凡物之在地者,必悬象于天,第仰观其象,则无有不应。故上之右行、下之左行者,周流不息,而变化乃无穷也。)

帝曰:地之为下否乎?(此欲详明上下之义也。)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人在地之上,天在人之上。

以人之所见言,则上为天,下为地。以天地之全体言,则天包地之外,地居天之中,故曰太虚之中者也。由此观之,则地非天之下矣。然则司天者,主地之上。在泉者,主地之下。五行之丽地者,是为五运,而营运于上下之中者也。此特举地为辨者,盖以明上中下之大象耳。)帝曰:冯乎?(冯,凭同。言地在太虚之中而不坠者,果亦有所根据凭否也?)岐伯曰:大气举之也。(大气者,太虚之元气也。乾坤万物,无不赖之以立。故地在太虚之中,亦惟元气任持之耳。)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风以动之,湿以润之,寒以坚之,火以温之。(此即大气之所化,是为六气而运用于天地之间者也。曰燥,曰暑,曰风,曰湿,曰寒,曰火,六者各一其性,而功用亦异。)故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寒暑六入,故令虚而化生也。(寒居北,风居东,自北而东,故曰风寒在下,下者左行也。热居南,燥居西,自南而西,故曰燥热在上,上者右行也。地者土也,土之化湿,故曰湿气在中也。惟火有二,君火居湿之上,相火居湿之下,故曰火游行其间也。凡寒暑再更而气入者六,非虚无以寓气,非气无以化生,故曰令虚而化生也。)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凡此六者,皆言地气本乎天也。自上文地之为下至此,正所以发明此义。《天元纪大论》曰:太虚廖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总统坤元。亦此之谓。此下接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一章,列藏象类第六。)

二十三卷 运气类

五、南政北政阴阳交尺寸反

(《素问·至真要大论》)

译详细义理见《图翼》五运六气各篇的解释。“遘”的读音为【原文缺字】。黄帝说:气彼此相得却仍然发病,这是为什么?岐伯说:下方之气侵犯上方,位置不相当。同类的气本来是相得的,但仍不免发病,是因为下方之气侵犯了上方。例如《六微旨大论》说:君火处于臣位就是顺,臣火处于君位就是逆。这里指的是君火和相火这两种火而言。详细内容见后面的第七篇。黄帝说:动和静是怎样的?这里说的是气运迁移转变时的动静。上方之气向右运行,下方之气向左运行,左右运行周遍天空,运行有余之后又重新会合。上方之气向右运行,是说天气向右旋转,从东方向西方下降到地面。下方之气向左运行,是说地气向左转动,从西方向东方上升到天空。所以司天在上方时,必定经过巳、午、未、申,向西运行下降。在泉在下方时,必定经过亥、子、丑、寅,向东运行上升。“运行有余而重新会合”,就是前篇所说五运和六气相合,气积累有余后又回到开始之处的意思。黄帝说:我听鬼臾区说过:与地相应的气是静止的。如今先生却说下方之气向左运行,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想听听它是怎样产生的。“与地相应的气是静止的”,见前面的《天元纪》篇。岐伯说:天地的动静以及五行的迁移循环,即使是鬼臾区,也只是观察到了其中较高层次的气候变化而已,仍不能全面说明。“观察到了较高层次”,是说观察天运的气候变化。“不能全面说明”,是说仍未能详细说明左右运行的情况。变化的作用表现为:天上悬示各种形象,地上形成万物形体,七曜分布运行于太虚之中,五行附丽于大地。大地用来承载万物生成的形体,太虚用来排列与天相应的精气。形体和精气的运动,就像树根与枝叶的关系一样。抬头观察天象,即使相隔遥远,也可以由此知道其变化。天地的形体虽然不同,但变化的作用是相同的,所以在天上就表现为悬示天象,在地上就表现为形成万物形体。因此,七曜分布运行在太虚之中,就是五行与天相应的精气。五行附丽于大地,就是七曜在地上生成的各种形体类别。所以形体和精气的运动,也就如同树根和枝叶的关系。因此,凡是存在于大地上的事物,必定会在天上悬示相应的天象;只要抬头观察天象,就没有不相应的。所以,上方之气向右运行、下方之气向左运行,周流不息,变化也就没有穷尽。黄帝说:地难道就是处于下方吗?这里是想进一步说明上下的含义。岐伯说:地是在人下方、处于太虚之中的存在。人站在地上,天又在人之上。从人的所见来说,上方是天,下方是地。从天地的整体来说,天包围在地的外部,地处于天的中央,所以说地是在太虚之中。由此看来,地并不是处在天的下方。司天之气,主管地面以上。在泉之气,主管地面以下。五行附着于大地,形成五运,在天地上下之间运行。这里特意以大地来加以区别,是为了说明上、中、下的大致范围。黄帝问:凭借什么呢?冯,通“凭”。意思是说,大地处在广阔虚空之中却不坠落,果真也有可以依凭的东西吗?岐伯说:是大气托举着它。大气,就是太虚中的元气。天地万物,没有不依赖它而存在的。所以大地处在太虚之中,也只是靠元气承托维持罢了。燥气使万物干燥,暑气使万物蒸热,风气使万物运动,湿气使万物润泽,寒气使万物坚硬,火气使万物温暖。这就是大气所化生的六气,运行在天地之间。燥、暑、风、湿、寒、火六者各有不同的性质,所发挥的作用也不相同。所以风寒位于下方,燥热位于上方,湿气位于中部,火气在其中游行;寒暑交替而六气进入,因此使虚空中有了气,并由此化生万物。寒气居于北方,风气居于东方,从北向东运行,所以说风寒在下;所谓“下”,是指向左运行。热气居于南方,燥气居于西方,从南向西运行,所以说燥热在上;所谓“上”,是指向右运行。大地属土,土气所化为湿,所以说湿气在中。火气有君火、相火两种:君火位于湿气之上,相火位于湿气之下,所以说火气在其中游行。寒暑一再交替,气进入其中,共有六种;没有虚空就无从容纳气,没有气也无从化生万物,所以说虚空因而有气并化生万物。所以燥气过盛,大地就干燥;暑气过盛,大地就炎热;风气过盛,大地就动荡;湿气过盛,大地就泥泞;寒气过盛,大地就龟裂;火气过盛,大地就坚硬。以上六种情况,都是说明地气本源于天。从上文说大地位于下方直到这里,正是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天元纪大论》说:太虚广大空廓,开创并奠定了化生万物的根本;万物都凭借它开始生成;五运周行于天;敷布气化,体现真实灵妙之性,总括并统摄大地的根元。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下面接着讨论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在人身上如何相合、对万物有什么作用,以及万物凭什么生长化育;这一章列在《藏象类》第六。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五、南政北政、阴阳交、尺寸反 (《素问·至真要大论》)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素问·五营运大论》此欲因脉候以察天地之气也。)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天地之气,有常有变。其常气之形于诊者,如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及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涩,太阳之至大而长者,皆是也。若其胜复之气,卒然初至,安得遽变其脉而形于诊乎?故天地之变,有不可以脉诊,而当先以形证求之者。如《气交变大论》曰应常不应卒,亦此之谓。)帝曰:间气何如?(间气,谓司天在泉左右之间气,而脉亦当有应之也。夫此间气者,谓之为常则气有变迁,谓之为变则岁有定位,盖帝因上文云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故复举此常中之变,以求夫脉之应也。)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气在左则左应,气在右则右应。左右者左右寸尺也。详如下文。)帝曰:期之奈何?岐伯曰:从其气则和,违其气则病,(气至脉亦至,从其气也,故曰和。气至脉不至,气未至而脉至,违其气也,故为病。《至真要大论》曰: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则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不当其位者病,(应左而右,应右而左,应上而下,应下而上也。)迭移其位者病,(迭,更也。应见不见而移易于他位也。)失守其位者危,(克贼之脉见,而本位失守也。)尺寸反者死,阴阳交者死。(此二句之义,一以尺寸言,一以左右言,皆以少阴为之主也。如阴当在尺,则阳当在寸,阴当在寸,则阳当在尺,左右亦然。若阴之所在,脉宜不应而响应,阳之所在,脉宜应而反不应,其在尺寸则谓之反,其在左右则谓之交,皆当死也。尺寸反者,惟子午卯酉四年有之。阴阳交者,惟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八年有之。若尺寸独然,或左右独然,是为气不应,非反非交也。)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先立其年之南北政,及司天在泉左右间应见之气,则知少阴君主之所在,脉当不应,而逆顺乃可见矣。此章详义,具南北政图说中,在《图翼》二卷。)

译黄帝问:天地之气,应当怎样通过诊察来了解?(《素问·五营运大论》:这里是想通过诊脉来察知天地之气。) 岐伯说:天地之气发生胜气和复气时,并不会显现在脉诊上。脉法说:天地发生变化,不能单凭脉象诊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天地之气,有正常的,也有异常变化的。正常之气表现在脉象上的情况,如春季脉弦、夏季脉洪、秋季脉毛、冬季脉石;以及厥阴之气到来时脉弦,少阴之气到来时脉钩,太阴之气到来时脉沉,少阳之气到来时脉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时脉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时脉大而长,都是这种情况。至于胜气、复气突然初次到来,脉象怎么能立即改变并显现在诊脉上呢?所以天地发生变化时,有些情况不能通过脉诊判断,而应当先从外在形态和证候来寻求依据。正如《气交变大论》所说的“应于正常之气,而不应于突然变化之气”,说的也是这个意思。黄帝问:间气的情况怎样?间气,是指司天、在泉及其左右之间的气,脉象也应当有所反映。这种间气,说它是正常之气吧,它又会发生变迁;说它是变化之气吧,每年又有固定的位置。黄帝是因为上文说天地之变不能凭脉诊察,所以再次提出这种正常中的变化,来寻求脉象的相应情况。岐伯说:随着间气所在的位置,应当观察左右相应的部位。气在左,左侧脉就应;气在右,右侧脉就应。这里的左右,指左右两侧的寸脉和尺脉。详细情况见下文。黄帝问:应当怎样观察这种相应?岐伯说:脉象顺应气的所在就是调和,违背气的所在就是有病。气到而脉也到,是顺应其气,所以说调和;气到而脉不到,或气未到而脉先到,都是违背其气,所以会发生疾病。《至真要大论》说:气到而脉象调和,病情就平稳;气到而脉象过盛,就会生病;气到而脉象相反,也会生病;气到而脉不到会生病,气未到而脉先到也会生病,阴阳的位置互换则危险。脉象不在应有的位置,就是有病;应当在左而出现在右,应当在右而出现在左,应当在上而出现在下,应当在下而出现在上。脉象交替移换位置,就是有病;“迭”就是变更的意思。本应出现的脉象没有出现,反而移到其他部位。失去原来位置的守持,就有危险;这是指克制、贼害之脉出现,而本应有脉象的位置失守。尺寸脉的位置相反会死,阴阳脉的位置交错也会死。这两句话的含义,一句是从尺寸部位来说,另一句是从左右部位来说,但都以少阴为主。例如阴应当在尺部,那么阳应当在寸部;阴应当在寸部,那么阳应当在尺部;左右部位也是这样。如果在阴所在的部位,脉象本应不应却反而有应;在阳所在的部位,脉象本应有应却反而不应,那么发生在尺寸部位的称为“反”,发生在左右部位的称为“交”,都属于死证。尺寸反,只在子、午、卯、酉四年出现。阴阳交,只在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八年出现。如果只是尺寸部位出现这种情况,或只是左右部位出现这种情况,称为气不相应,不属于“反”,也不属于“交”。首先确定当年的南政或北政,以了解当年的气;再观察左右应出现的脉象,然后才可以判断死生以及病势的逆顺。先确定当年属于南政还是北政,以及司天、在泉和左右间气所应出现的脉象,就能知道少阴君火所在的位置;在该位置脉象应当不应,于是病势的逆顺才可以看出来。本章的详细含义,见《南北政图说》,载于《图翼》第二卷。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小大齐等,命曰平(《素问·至真要大论》。论言,《灵枢·禁服篇》也。此引本论之察阴阳者,以人迎寸口为言。盖人迎在头,寸口在手,阴阳相应,则大小齐等,是为平也。)阴之所在,寸口何如?(阴,少阴也。少阴所在,脉当不应于寸口,有不可不察也。)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甲己二岁为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为北政。南政居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于人之脉则南应于寸,北应于尺。北政居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北应于寸而南应于尺。一曰:五运以土为尊,故惟甲己土运为南政,其他皆北政也。有推原南北政图说,在《图翼》二卷。)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不应者,脉来沉细而伏,不应于指也。北政之岁,其气居北以定上下,则尺主司天,寸主在泉。故少阴在泉居北之中,则两手寸口不应,乙丁辛癸卯酉年是也。)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北政厥阴在泉,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丙戊庚壬寅申年是也。)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北政太阴在泉,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丙戊庚壬辰戌年是也。)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南政之岁,其气居南以定上下,则寸主司天,尺主在泉,故少阴司天居南之中,则两手寸口不应,甲子甲午年是也。)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南政厥阴司天,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己巳己亥年是也。)太阴司天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南政太阴司天,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己丑己未年是也。)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凡南政之应在寸者,则北政应在尺;北政之应在寸者,则南政应在尺。以南北相反而诊之,则或寸或尺之不应者,皆可见矣。)帝曰:尺候何如?(上文所言,皆两寸之不应,故此复问两尺之候也。)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北政之岁,反于南政,故在下者主寸,在上者主尺。上下,即司天在泉也。)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南政之岁,反于北政,故在天主寸,在泉主尺也。)左右同。(凡左右寸尺之不应者,皆与前同,惟少阴之所在则其位也。愚按:阴之所在,其脉不应,诸家之注,皆谓六气以少阴为君,君象无为,不主时气,故少阴所至,其脉不应也。此说殊为不然。夫少阴既为六气之一,又安有不主气之理?惟天元纪大论中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之下,王氏注曰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于君位、不立岁气一言,此在王氏固已误注,而诸家引以释此,盖亦不得已而为之强解耳,义岂然欤?夫三阳三阴者,天地之气也。如《太阴阳明论》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此阴阳虚实,自然之道也。第以日月证之,则日为阳,其气常盈;月为阴,其光常缺。是以潮汐之盛衰,亦随月而有消长,此阴道当然之义,为可知矣。人之经脉,即天地之潮汐也。故三阳所在,其脉无不应者,气之盈也;三阴所在,其脉有不应者,以阳气有不及,气之虚也。然三阴之列,又惟少阴独居乎中,此又阴中之阴也。所以少阴所在为不应,盖亦应天地之虚耳,岂君不主事之谓乎?明者以为然否?本类前第三章君火以明条下有按,所当互考。)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要,即阴阳之所在也。知则不惑,不知则致疑,所以流散无穷而莫测其要也。凡此脉之见,尤于时气为病者最多,虽其中有未必全合者,然遇有不应之脉,盒饭因此以推察其候。知其要者数句,与六元正纪大论同,但彼言六元之纪,此言阴阳之要也。见后十七。)

二十三卷 运气类

六、天地六六之节标本之应亢则害承乃制

(《素问·六微旨大论》)

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此甚言天道之难穷也。

译黄帝问:您说要察看阴阳所在的位置来调治;医论又说,人迎脉与寸口脉相应,如同牵绳比较,大小相等,称为平脉。(见《素问·至真要大论》。) 这里所说的医论,指《灵枢·禁服篇》。这里引用原论关于察看阴阳的内容,是以人迎脉和寸口脉为例来说明。人迎在头部,寸口在手腕;阴阳相应时,两脉的大小相等,这就叫作平。阴所在的位置,寸口脉应当怎样?这里的阴,指少阴。少阴所在的位置,寸口脉应当不应,这一点不可不察。岐伯说:看当年的南政或北政,就可以知道。甲、己年为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为北政。南政居于南方,以此确定上下左右,所以对应人体脉象时,南方对应寸部,北方对应尺部。北政居于北方,以此确定上下左右,所以北方对应寸部,南方对应尺部。另一种说法是:五运以土为尊,所以只有甲己土运称为南政,其他各运都称为北政。推究南北政原理的《南北政图说》,见《图翼》第二卷。黄帝说:请您把这些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北政之年,少阴在泉时,寸口脉不应。所谓不应,是指脉来沉细而伏,手指感觉不到应有的脉动。北政之年,气居于北方,以此确定上下,所以尺部主司天,寸部主在泉。因此少阴在泉而居于北方中央时,两手寸口脉都不应;这见于乙卯、乙酉、丁卯、丁酉、辛卯、辛酉、癸卯、癸酉年。厥阴在泉时,右侧脉不应。这里的右,指右寸。北政之年厥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右寸,所以右寸不应;这见于丙寅、丙申、戊寅、戊申、庚寅、庚申、壬寅、壬申年。太阴在泉时,左侧脉不应。这里的左,指左寸。北政之年太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左寸,所以左寸不应;这见于丙辰、丙戌、戊辰、戊戌、庚辰、庚戌、壬辰、壬戌年。南政之年,少阴司天时,寸口脉不应。南政之年,气居于南方,以此确定上下,所以寸部主司天,尺部主在泉。因此少阴司天而居于南方中央时,两手寸口脉都不应;这见于甲子、甲午年。厥阴司天时,右侧脉不应。这里的右,指右寸。南政之年厥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右寸,所以右寸不应;这见于己巳、己亥年。太阴司天时,左侧脉不应。这里的左,指左寸。南政之年太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左寸,所以左寸不应;这见于己丑、己未年。凡是脉象不应的情况,反过来参照相反的政年来诊察,就能看出其脉象。凡南政时应在寸部的情况,在北政时就应在尺部。北政时应在寸部的情况,在南政时就应在尺部。按照南政、北政相反的关系来诊察,那么无论是寸部还是尺部的不应,都可以看出来。黄帝问:尺部的诊察情况怎样?上文说的都是两手寸脉不应,所以这里又问两手尺脉应当怎样诊察。北政之年,三阴在下方时,寸脉不应。三阴在上方时,尺脉不应。北政之年与南政相反,所以在下方的主寸部,在上方的主尺部。这里的上下,就是司天和在泉。南政之年,三阴在司天时,寸脉不应。三阴在在泉时,尺脉不应。南政之年与北政相反,所以司天主寸部,在泉主尺部。左右部位也是如此。凡左右寸尺部位的脉象不应,都与前面所说相同;只有少阴所在的位置,就是脉象不应的部位。我认为:阴所在的位置,脉象不应。各家注释都说,六气以少阴为君,君主的特点是无为,不主持时令之气,所以少阴到来时脉象不应。这种说法很不正确。少阴既然是六气之一,又怎么会有不主持气化的道理?只是《天元纪大论》“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之后,王冰注说君火在相火的右边,只是在君位上立名,而不作为岁气出现。这句话王冰本来就注错了,各家引用它来解释这里,大概也只是不得已而作的牵强解释罢了,难道道理真是这样吗?三阳三阴,就是天地的气。如《太阴阳明论》说:阳,是天气,主管外部。阴,是地气,主管内部。所以阳的规律表现为充实,阴的规律表现为空虚。这种阴阳虚实,是自然的规律。只要用日月来验证,就可以看出太阳属阳,其气常常充盈。月亮属阴,它的光常常有所亏缺。因此潮汐的盛衰也随着月亮而有消长,这正是阴道本来如此的道理,可以由此知道。人的经脉,就如同天地间的潮汐。所以三阳所在的部位,脉象没有不应的,这是阳气充盈的表现。三阴所在的部位,有些脉象不能应现,是因为阳气不足,也就是气虚。然而在三阴的排列中,只有少阴独居中央,这又是阴中之阴。所以少阴所在之处脉象不能应现,大概也是应合天地虚弱的状态,难道能说是君主不能主持事务吗?明白的人认为是这样吗?本类前面第三章“君火以明”条下有按语,应当相互参看考证。所以说,懂得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说清;不懂得关键的人,思绪流散而没有穷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键,就是阴阳所在的部位。懂得它就不会迷惑,不懂得它就会产生疑问;因此思绪流散无穷,也无法测知其中的关键。凡是出现这些脉象,尤其在因时气而发病的情况中最为多见。虽然其中未必都完全符合,但遇到脉象不能应现时,应当据此推察其病候。“知其要者”几句,与《六元正纪大论》相同;不过,那里说的是六元的纲纪,这里说的是阴阳的关键。见后面第十七篇。第二十三卷 运气类 六、天地运行有六六之节律,标与本相互应合;事物发展过盛就会造成危害,随后便会有承制作用来加以制约。《素问·六微旨大论》。黄帝问道:啊,这个道理真是深远啊!天道就像仰视迎面飘来的浮云,又像俯视深渊;深渊尚且可以测量,迎面飘来的浮云却不知道它的尽头。这是极力说明天道难以穷究。

疏五过论亦有此数句,详论治类十八,但彼言医道,此言天道也。)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余闻而藏之,心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因天道之序更,所以成盛衰之时变也。)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六六之义,已见前第一章,此复求其盛衰之详。)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此言六位之序,以明客气之盛衰也。)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之也。(此即天道六六之节也。三阴三阳以六气为本,六气以三阴三阳为标。然此右字,皆自南面而观以待之,所以少阳之右为阳明也。有天地六气图解,在《图翼》二卷。)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谓也。(光,日光也。位,位次也。凡此六气之次,即因天之序也。天既有序,则气之王者为盛,气之退者为衰。然此盛衰之时,由于日光之移,日光移而后位次定。圣人之察之者,但南面正立而待之,则其时更气易,皆于日光而见之矣。故《生气通天论》曰:天运当以日光明。正此移光定位之义。此数句与《八正神明论》同,详针刺类十三。)

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此以下言三阴三阳,各有表里,其气相通,故各有互根之中气也。少阳之本火,故火气在上。与厥阴为表里,故中见厥阴,是以相火而兼风木之化也。此有上中下本标中气图解,在《图翼》四卷。)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阳明之本燥,故燥气在上。与太阴为表里,故中见太阴,是以燥金而兼湿土之化也。)

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太阳之本寒,故寒气在上。与少阴为表里,故中见少阴,是以寒水而兼君火之化也。)

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厥阴之本风,故风气在上。与少阳为表里,故中见少阳,是以风木而兼相火之化也。)

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少阴之本热,故热气在上。与太阳为表里,故中见太阳,是以君火而兼寒水之化也。)

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太阴之本湿,故湿气在上。与阳明为表里,故中见阳明,是以湿土而兼燥金之化也。)

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所谓本也一句,与前天元纪章所云者同义。盖上之六气,为三阴三阳之本;下之三阴三阳,为六气之标,而兼见于标本之间者,是阴阳表里之相合,而互为中见之气也。其于人之应之者亦然。故足太阳、少阴二经为一合,而膀胱与肾之脉互相络也;足少阳、厥阴为二合,而胆与肝脉互相络也;足阳明、太阴为三合,而胃与脾脉互相络也;手太阳、少阴为四合,而小肠与心脉互相络也;手少阳、厥阴为五合,而三焦与心包络之脉互相络也;手阳明、太阴为六合,而大肠与肺脉互相络也。此即一表一里而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之义。)本标不同,气应异象。(本标不同者,若以三阴三阳言之,如太阳本寒而标阳,少阴本热而标阴也。以中见之气言之,如少阳所至为火生,而中为风;阳明所至为燥生,而中为湿;太阳所至为寒生,而中为热;厥阴所至为风生,而中为火;少阴所至为热生,而中为寒;太阴所至为湿生,而中为燥也。故岁气有寒热之非常者,诊法有脉从而病反者,病有生于本、生于标、生于中气者,治有取本而得、取标而得、取中气而得者,此皆标本之不同而气应之异象,即下文所谓物生其应、脉气其应者是也。故如瓜甜蒂苦、葱白叶青、参补芦泻、麻黄发汗、根节止汗之类,皆本标不同之象。此一段义深意圆,当与标本类诸章参悟。)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此下正以明气候之盛衰也。六气治岁各有其时,气至有迟早,而盛衰见矣。)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时至气亦至,和平之应也,此为平岁。若时至而气不至,来气不及也。时未至而气先至,来气有余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当期为应,愆期为否,应则顺而生化之气正,否则逆而胜复之变生,天地变生则万物亦病矣。)帝曰:善。请言其应。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物生其应,如五常政大论之五谷、五果、五虫、五畜之类是也。气脉其应,如《至真要大论》之南北政,及厥阴之至其脉弦之类是也。至不至之义,又见《六元正纪大论》,详后十八。)

译《疏五过论》中也有这几句话,详见治类第十八篇;不过那里说的是医道,这里说的是天道。先生多次说要谨慎地奉行天道,我听到后把这些话收藏在心中,私下觉得十分奇异,却不知道您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希望先生充分抒发心意,把这件事全部讲明,使它始终不被湮灭,长久流传而不绝;天道的道理可以听闻吗?岐伯叩头再拜回答说:您问得明白啊!这是在问天道。这是顺应天道运行的次序,说明自然界盛衰变化的时令。因为天道的次序不断更替,所以形成了盛衰的时令变化。黄帝说:希望听听天道六六之节中盛衰变化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六六的含义,前面第一章已经讲过,这里再次询问其中盛衰变化的详细情况。岐伯说:上下各有自己的位置,左右各有运行的纲纪。这是说六个时位的次序,用来说明客气的盛衰。少阳的右方,由阳明主治。阳明的右方,由太阳主治。太阳的右方,由厥阴主治。厥阴的右方,由少阴主治。少阴的右方,由太阴主治。太阴的右方,由少阳主治。这就是所说的六气之标,大概是面向南方来观察和等待它。这就是天道六六之节。三阴三阳以六气为本,六气又以三阴三阳为标。不过,这里的“右”字,都是面向南方观察、等待时位而言的,所以少阳的右方就是阳明。《图翼》第二卷中有天地六气图解。所以说,顺应天道的次序和盛衰的时令,随着日光移动来确定位置,端正站立等待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光”是日光。“位”是位置和次序。这六气的次序,就是顺应天道的次序。天既然有一定的次序,正在当令的气就是盛,开始退行的气就是衰。然而这种盛衰的时令变化,是随着日光的移动而产生的;日光移动以后,位置和次序才确定。圣人观察这些变化,只需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就能从日光中看出时令的更替和气的变化。所以《生气通天论》说:天运应当以日光的明暗来观察。这正是日光移动、位置确定的含义。这几句话与《八正神明论》相同,详见针刺类第十三篇。少阳之上,由火气主治,其中显现厥阴之气。以下说三阴三阳各有表里,彼此气机相通,所以各自都有互相依存的中气。少阳的本气属火,所以火气居于上方。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厥阴,这表示相火兼有风木的气化。《图翼》第四卷中有上、中、下本标中气图解。阳明之上,由燥气主治,其中显现太阴之气。阳明的本气属燥,所以燥气居于上方。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太阴,这表示燥金兼有湿土的气化。太阳之上,由寒气主治,其中显现少阴之气。太阳的本气属寒,所以寒气居于上方。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少阴,这表示寒水兼有君火的气化。厥阴之上,由风气主治,其中显现少阳之气。厥阴的本气属风,所以风气居于上方。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少阳,这表示风木兼有相火的气化。少阴之上,由热气主治,其中显现太阳之气。少阴的本气属热,所以热气居于上方。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太阳,这表示君火兼有寒水的气化。太阴之上,由湿气主治,其中显现阳明之气。太阴的本气属湿,所以湿气居于上方。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所以其中显现阳明,这表示湿土兼有燥金的气化。这就是所说的本。本的下方,是中气所显现的部位。中气所显现部位的下方,是气的标。“所谓本”这一句,与前面《天元纪大论》篇所说的意思相同。上面的六气,是三阴三阳的本。下面的三阴三阳,是六气的标;兼而显现在标与本之间的,是阴阳表里相互配合、彼此作为中气显现的关系。它在人身上的对应情况也是如此。所以足太阳、少阴经相合为一合,膀胱和肾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足少阳、厥阴经相合为二合,胆和肝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足阳明、太阴经相合为三合,胃和脾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手太阳、少阴经相合为四合,小肠和心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手少阳、厥阴经相合为五合,三焦和心包络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手阳明、太阴经相合为六合,大肠和肺的经脉彼此相互联络。这就是一表一里,以及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的道理。本和标不相同,气所对应的表现也不同。所谓本标不同,如果从三阴三阳来说,例如太阳的本气属寒而标气属阳,少阴的本气属热而标气属阴。如果从中见之气来说,例如少阳所到之处产生火气,而其中为风气。阳明所到之处产生燥气,而其中为湿气。太阳所到之处产生寒气,而其中为热气。厥阴所到之处产生风气,而其中为火气。少阴所到之处产生热气,而其中为寒气。太阴所到之处产生湿气,而其中为燥气。所以,有些年份的岁气会出现异常的寒热,诊脉时会有脉象顺应而病情反常的情况;疾病有的产生于本,有的产生于标,有的产生于中气;治疗有的取本而奏效,有的取标而奏效,有的取中气而奏效。这些都是由于标本不同,气的应象也不同,也就是下文所说的万物生长有相应表现、脉气有相应表现。所以,像瓜肉甜而瓜蒂苦、葱的鳞茎洁白而叶子青绿、人参根部补益而芦头泻泄、麻黄发汗而其根节止汗之类,都是本标不同所表现出的现象。这一段的含义深刻而道理圆融,应当与标本类中的各篇相互参悟。黄帝说:有时节令已到而气候也随之到来,有时节令已到而气候没有到来,有时节令尚未到而气候却先到,这是什么原因?以下正是说明气候的盛衰。六气主治一年,各有相应的时令;气候到来的时间有早有晚,于是就显现出盛衰。岐伯说:时令到了,气候也到了,这是正常协调。时令到了,气候却没有到,是将要到来的气不足。时令尚未到,气候却先到了,是将要到来的气有余。时令到而气候也到,是和平正常的征象,这样的年份属于平年。如果时令到了而气候没有到,就是将要到来的气不足。时令尚未到而气候先到,就是将要到来的气有余。黄帝说:时令到了而气候没有到、时令未到而气候先到,会怎样呢?岐伯说:与时令相应就是顺,不相应就是逆;逆就会发生异常变化,发生异常变化就会产生疾病。在应到的时期到来就是相应,错过时期就是不相应。相应则气的生化正常,不相应则会发生胜气和复气的变化;天地发生异常变化,万物也会因此生病。黄帝说:好。请讲讲相应的具体表现。岐伯说:万物的生长是它的应象,气候和脉象也是它的应象。所谓万物的应象,如《五常政大论》中所说的五谷、五果、五虫、五畜等就是。所谓气候和脉象的应象,如《至真要大论》所说的南北政,以及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等情况就是。“到来”与“不到来”的含义,在《六元正纪大论》中也有论述,详见后面第十八篇。

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此下言地理之应六节,即主气之静而守位者也,故曰六位,亦曰六步,乃六气所主之位也。)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显明者,日出之所,卯正之中,天地平分之处也。显明之右,谓自斗建卯中,以至巳中,步居东南,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乃春分后六十日有奇,君火治令之位也。若客气以相火加于此,是谓以下临上,臣位君则逆矣。此下有交六气节令图解及地理之应六节图,在图翼二卷。)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退行一步,谓退于君火之右一步也。此自斗建巳中以至未中,步居正南,位直司天,主三之气,乃小满后六十日有奇,相火之治令也。)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谓于相火之右,又行一步也。此自未中以至酉中,步居西南,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乃大暑后六十日有奇,湿土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金气治之;(此于土气之右,又行一步,自酉中以至亥中,步居西北,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乃秋分后六十日有奇,燥金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水气治之;(此于金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亥中以至丑中,步居正北,位当在泉,主终之气,乃小雪后六十日有奇,寒水之治令也。)复行一步,木气治之;(此于水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丑中以至卯中,步居东北,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乃大寒后六十日有奇,风木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君火治之。(此自木气之末,复行于显明之右,君火之位,是为主气六步之一周。)

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此言六位之下,各有所承。承者,前之退而后之进也。承之为义有二:一曰常,一曰变。常者如六气各专一令,一极则一生,循环相承,无所间断。故于六位盛极之下,各有相制之气,随之以生,由生而化,由微而着,更相承袭,时序乃成。所谓阳盛之极,则阴生承之;阴盛之极,则阳生承之。亦犹阴阳家五行胎生之义,此岁气不易之令,故谓之常。常者,四时之序也。变者,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谓: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水承相火之象也。水发而雹雪,土气承水之象也。土发而飘骤,风木承土之象也。木发而毁折,金气承木之象也。金发而清明,火气承金之象也。火发而曛昧,阴精承君火之象也。此则因亢而制,因胜而复,承制不常,故谓之变。变者,非时之邪也。

然曰常曰变,虽若相殊;总之防其太过,而成乎造化之用,理则一耳。)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亢者,盛之极也。制者,因其极而抑之也。盖阴阳五行之道,亢极则乖,而强弱相残矣。故凡有偏盛,则必有偏衰,使强无所制,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乖乱日甚。所以亢而过甚,则害乎所胜,而承其下者,必从而制之。此天地自然之妙,真有莫之使然而不得不然者。天下无常胜之理,亦无常屈之理。易之干象曰: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复之彖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即此亢承之义。)制生则化,外列盛衰;(制生则化,当作制则生化,传写之误也。夫盛极有制则无亢害,无亢害则生化出乎自然,当盛者盛,当衰者衰,循序当位,是为外列盛衰。外列者,言发育之多也。)害则败乱,生化大病。(亢而无制,则为害矣。害则败乱失常,不生化正气而为邪气,故为大病也。按:王安道曰:予读内经,至亢则害,承乃制,喟然叹曰:至矣哉,其造化之枢纽乎!王太仆发之于前,刘河间阐之于后,圣人之蕴,殆靡遗矣;然学人尚不能释然,得不犹有未悉之旨欤?请推而陈之。夫自显明之右至君火治之十五句,言六节所治之位也。自相火之下至阴精承之十二句,言地理之应岁气也。亢则害、承乃制二句,言抑其过也。制则生化至生化大病四句,言有制之常与无制之变也。承,犹随也。然不言随而言承者,以下言之,则有上奉之象,故曰承。虽谓之承,而有防之之义存焉。亢者,过极也。害者,害物也。制者,克胜之也。然所承者,其不亢则随之而已,故虽承而不见;既亢则克胜以平之,承斯见矣。然而迎之不知其所来,迹之不知其所止,固若有不可必者;然可必者,常存乎沓冥恍惚之中,而莫之或欺也。河间曰:己亢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似也者,其可以形质求哉?故后篇云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终为寒之类。其为风生、为热生者,亢也。其为肃、为寒者,制也。又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之类。其水发、土发者,亢也。其雹雪、飘骤者,制也。若然者,盖造化之常,不能以无亢,亦不能以无制焉耳。

译黄帝说:好。希望听听地理与六节气位相应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以下说的是地理与六节相应的情况,也就是主气安静不变、各守其位的情况,所以称为六位,也称为六步,是六气所主的部位。显明的右方,是君火所主的位置。显明,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即卯时正中的位置,也是天地阴阳平分之处。显明的右方,是从斗柄指向卯的正中开始,到巳时正中为止,处在东南方,是天的右间,主治第二气,即春分以后六十多天、君火主持时令的位置。如果客气中的相火加临于此,就叫作以下临上;臣位凌驾于君位,就是逆。本段以下有交六气节令图解和地理与六节相应图,见《图翼》第二卷。在君火的右方退行一步,由相火主持。“退行一步”,是说退到君火右方的一步之处。这里从斗柄所指巳位的中点到未位的中点,运行在正南方,正对司天之位,主管第三气,即小满后六十多天,是相火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运行一步,由土气主持。“再运行一步”,是说在相火右方再运行一步。这里从未位的中点到酉位的中点,运行在西南方,是天的左间,主管第四气,即大暑后六十多天,是湿土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运行一步,由金气主持。这里在土气右方再运行一步,从酉位中点到亥位中点,运行在西北方,是地的右间,主管第五气,即秋分后六十多天,是燥金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运行一步,由水气主持。这里在金气右方再运行一步,从亥位中点到丑位中点,运行在正北方,正当在泉之位,主管终气,即小雪后六十多天,是寒水主持时令。再运行一步,由木气主持。这里在水气右方再运行一步,从丑位中点到卯位中点,运行在东北方,是地的左间,主管初气,即大寒后六十多天,是风木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运行一步,由君火主持。这里从木气运行的末端,再运行到显明右方的君火之位,这就是主气六步运行一周。相火之下,由水气承接。水位之下,由土气承接。土位之下,由风气承接。风位之下,由金气承接。金位之下,由火气承接。君火之下,由阴精承接。这是说六个部位的下面,各有承接它的气。所谓承接,就是前者退去而后者进来。“承接”的含义有两种:一是正常情况,二是异常变化。正常情况是六气各自专主一个时令,一种气达到极盛,另一种气就开始产生,循环承接而没有间断。所以六个部位的气达到极盛时,下面各有能够制约它的气随之产生,由产生而变化,由微弱而显著,彼此承接交替,时令的次序才得以形成。所谓阳气盛到极点,就由阴气产生来承接。阴气盛到极点,就由阳气产生来承接。这也类似阴阳家所说五行胎生的道理,是一年气候中不变的规律,所以称为正常。正常情况,就是四时运行的次序。异常变化,就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说:少阳到来时,火气产生;到了末期,就成为蒸腾湿热。这是水气承接相火的表现。水气发作而出现冰雹、雨雪,是土气承接水气的表现。土气发作而出现尘土飞扬、骤然变化,是风木承接土气的表现。木气发作而出现摧毁、折断,是金气承接木气的表现。金气发作而出现清肃明朗,是火气承接金气的表现。火气发作而出现昏暗不明,是阴精承接君火的表现。这就是因为某种气亢盛而受到制约,因为某种气胜盛而出现反制;承接和制约并不固定,所以称为变化。所谓变化,并不是不合时令的邪气。然而说正常、说变化,虽然看起来彼此不同,总的来说,都是防止某种气太过,从而成就天地化生的作用,道理其实是一样的。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岐伯说:气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有承接之气就能加以制约。“亢”,就是盛到极点。“制”,就是因其达到极点而加以抑制。阴阳五行运行的规律是,某一方亢盛到极点就会失常,强弱之间便会相互损害。所以凡是有一方偏盛,必然有一方偏衰;如果强盛者没有制约,就会越来越强,衰弱者越来越弱,失常混乱也会日益严重。因此,某气亢盛过度,就会损害它所胜的一方,而在它下面承接的气,必然随之起来加以制约。这是天地自然运行的奥妙,确实没有谁在刻意驱使,却又不得不如此。天下没有永远胜盛的道理,也没有永远屈弱的道理。《易经》乾卦的卦象说:“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复卦的彖辞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 这说的就是亢盛与承接的道理。有制约就能产生化育,外在表现为盛衰的排列。“制生则化”应作“制则生化”,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气盛到极点而有制约,就不会产生亢盛的危害;没有亢害,生化就能出于自然,应该盛的盛,应该衰的衰,依照次序而各得其位,这就是外在表现为盛衰的排列。“外列”,是说万物发生、成长的情形很多。有亢盛的危害就会败坏混乱,生化功能便会发生严重病变。气亢盛而没有制约,就会造成危害。有了危害就会败坏混乱、失去正常规律,不能正常产生化育正气,反而形成邪气,所以成为重病。考察:王安道说:“我读《内经》,读到‘亢则害,承乃制’时,不禁感叹道:精妙极了!这大概就是天地化生的枢纽吧!” 王太仆在前面阐发了它,刘河间在后面进一步说明了它,圣人的深奥旨意大概已经没有遗漏了。然而学习的人仍不能完全释然,难道其中还有没有弄清楚的含义吗?请允许我进一步推演并陈述出来。从“显明之右”到“君火治之”的十五句,是说六节各自主持的部位。从“相火之下”到“阴精承之”的十二句,是说地理方位对一年气候的应合。“亢则害、承乃制”两句,是说要抑制太过的气。从“制则生化”到“生化大病”的四句,是说有制约时的正常情况和没有制约时的变化。“承”,就像随从、跟随。但不说“随”而说“承”,是因为从下面来说,就有向上奉承、承接的形象,所以称为“承”。虽然称为承接,其中还包含防止其过盛的意思。“亢”,就是过度到了极点。“害”,就是损害万物。“制”,就是克制、胜过它。然而,承接它的气如果没有亢盛,就只是随着它而已,所以虽有承接却看不出来。一旦它亢盛,就会通过克制、胜过它来使之恢复平衡,这时承接之气才显现出来。可是,迎接它时不知道它从哪里来,追寻它时又不知道它到哪里止,本来似乎有无法确定的地方。然而可以确定的规律,始终存在于纷杂幽冥、恍惚难察之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欺骗它。刘河间说:某气已经亢盛过度,就会反过来表现出似乎是胜过它的那种变化。所谓“似乎”,难道能够凭外在形态来求得吗?所以后文说,厥阴到来时先表现为风气产生,最终表现为肃杀;少阴到来时先表现为热气产生,最终表现为寒气,诸如此类。其中说产生风气、产生热气,是亢盛。其中说表现为肃杀、表现为寒气,是制约。又如水气发作而出现冰雹雨雪,土气发作而出现尘土飞扬、骤然变化等。其中水气发作、土气发作,是亢盛。其中冰雹雨雪、尘土飞扬和骤然变化,是制约。像这样的情况,大概是天地化生的常理:不能没有亢盛,也不能没有制约。

又虞天民曰:制者,制其气之太过也。害者,害承者之元气也。所谓元气者,总而言之,谓之一元,如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复生水,循环无端,生生不息也。分而言之,谓之六元,如水为木之化元,木为火之化元,火为土之化元,土为金之化元,金为水之化元,亦运化而无穷也。假如火不亢,则所承之水,随之而已;一有亢极,则其水起以平之,盖恐害吾金元之气,子来救母之意也。六气皆然。此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者矣。由此观之,则天地万物,固无往而非五行,而亢害承制,又安往而不然哉?故求之于人,则五脏更相平也,五志更相胜也,五气更相移也,五病更相变也。故火极则寒生,寒极则湿生,湿极则风生,风极则燥生,燥极则热生,皆其化也。第承制之在天地者,出乎气化之自然;而在人为亦有之,则在挽回运用之得失耳。使能知其微,得其道,则把握在我,何害之有?设承制之盛衰不明,似是之真假不辨,则败乱可立而待也,惟知者乃能慎之。

二十四卷 运气类

七、天符岁会

(《素问·六微旨大论》《六元正纪大论》)

帝曰:盛衰何如?(《素问·六微旨大论》)此连前章,乃承上文而详求盛衰之义也。)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气不相和者为非位,气相得者为当位,故有邪正微甚之分。上二句,又出五营运大论,见藏象类六。)帝曰:何谓当位?岐伯曰:木运临卯,(此下言岁会也。以木运而临卯位,丁卯岁也。)火运临午,(以火运临午位,戊午岁也。)

土运临四季,(土运临四季,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岁也。)金运临酉,(金运临酉,乙酉岁也。)水运临子,(水运临子,丙子岁也。)所谓岁会,气之平也。(此岁运与年支同气,故曰岁会,其气平也。共八年。)帝曰:非位何如?岐伯曰:岁不与会也。(岁运不与地支会,则气有不平者矣。)

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此下言天符也。上谓司天,土运上见太阴,己丑、己未岁也。)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火运上见少阳,戊寅,戊申岁也。上见少阴,戊子、戊午岁也。)金运之岁,上见阳明;(金运上见阳明,乙卯、乙酉岁也。)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木运上见厥阴,丁巳、丁亥岁也。)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水运上见太阳,丙辰、丙戌岁也。奈何,谓此十二年,以岁运与司天同气者,又何以然也。)岐伯曰:天之与会也,故天元册曰天符。(天与运会也。)

天符岁会何如?(此帝问太一天符也。)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既为天符,又为岁会,是为太一天符之会,如上之己丑、己未、戊午、乙酉,四岁是也。太一者,至尊无二之称。)

帝曰:其贵贱何如?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执法者位于上,犹执政也。行令者位乎下,犹诸司也。贵人者,统乎上下,犹君主也。)帝曰:邪之中也奈何?(言以非常之邪,不时相加而中伤者也。)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执法者,犯司天之气也。天者生之本,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行令者,犯地支之气也。害稍次之,故其病徐而持。持者,邪正相持而吉凶相半也。)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中贵人者,天地之气皆犯矣,故暴而死。按此三者,地以天为主,故中天符者甚于岁会;而太一天符者,乃三气合一,其盛可知,故不犯则已,犯则无能解也,人而受之,不能免矣。)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君者,君火也。臣者,相火也。君位臣者,如以少阴之客,而加于少阳之主,是君在上而臣在下,故为顺,顺则病期远而害亦微。臣位君者,如以少阳之客,而加于少阴之主,是臣在上而君在下,故为逆,逆则病期近而害亦速,此以二火为言也。盖五行各一,而其胜复逆顺之相加,各有所辨,惟此二火者,虽曰同气,然亦有君相上下之分,故特举而辨之。有天符岁会图说,在《图翼》二卷。)

帝曰:五营运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愿闻同地化者,何谓也?(《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五营运同天化,如上文以中运而同司天之化,故曰天符。此问同地化者,言中运之同在泉也。)岐伯曰: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岁也。

译虞天民又说:制约,就是制约某种气的太过。危害,就是损害承接之气的元气。所谓元气,总的说来称为一元;例如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循环没有终点,生生不息。分别来说称为六元;例如水是木气化生的元气,木是火气化生的元气,火是土气化生的元气,土是金气化生的元气,金是水气化生的元气,也同样运行变化而没有穷尽。比如火气没有亢盛,所承接的水气就只是随着它而已。一旦火气亢盛到极点,水气就会起来使它恢复平衡,大概是担心水气所承接的金元之气受到损害,正如子代来救护母亲的意思。六气都是这样。这就是五行相胜、相复的规律,是不经期待却自然如此的。由此看来,天地万物本来无处不是五行,那么亢盛、危害、承接、制约又哪里会不是这样呢?因此考察人体,就有五脏彼此调和平衡,五种情志彼此制胜,五种气彼此转移,五类病证彼此转化。所以火气达到极点就产生寒,寒气达到极点就产生湿,湿气达到极点就产生风,风气达到极点就产生燥,燥气达到极点就产生热,这些都是气的变化。只是天地间的承接制约,出于气化的自然规律。而在人为方面也有承接制约,那就取决于调节挽救和运用是否得当。假如能够了解其中的微妙,掌握它的规律,那么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还会有什么危害呢?如果不明白承接制约的盛衰,也不能辨别相似现象的真假,那么败坏混乱很快就会发生,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对此谨慎。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七、天符岁会 (《素问·六微旨大论》《六元正纪大论》) 黄帝问:气的盛衰情况怎样?(《素问·六微旨大论》)这一段承接前一章,是接着上文详细探求盛衰的含义。) 岐伯说:气不在相应的位置就是邪,处在相应的位置就是正。属于邪,变化就严重;属于正,变化就轻微。气彼此不协调,就叫作不当位;气彼此相合,就叫作当位,所以有邪正和变化轻重的区别。上面这两句又见于《五营运大论》,详见《类经·藏象类》第六篇。黄帝问:什么叫作当位?岐伯说:木运临于卯位。这里以下讲的是岁会。木运临于卯位,就是丁卯年。火运临于午位。火运临于午位,就是戊午年。土运临于四季之位。土运临于四季之位,就是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年。水运临于子位,就是丙子年。这就是所谓“岁会”,表示岁运之气平和。这是八个年份。黄帝问:不当其位的情况怎样?岐伯说:岁运与地支之气不相会合。岁运与地支不相会合,气就会有不平和的情况。黄帝问:土运的年份,上面遇到太阴,情况怎样?这里以下所说的是天符。“上”是指司天之气;土运年份上面遇到太阴,就是己丑、己未年。火运的年份,上面遇到少阳、少阴,情况怎样?火运年份上面遇到少阳,是戊寅、戊申年。上面遇到少阴,是戊子、戊午年。金运的年份,上面遇到阳明,情况怎样?金运年份上面遇到阳明,是乙卯、乙酉年。木运的年份,上面遇到厥阴,情况怎样?木运年份上面遇到厥阴,是丁巳、丁亥年。水运的年份,上面遇到太阳,又是怎样?水运年份上面遇到太阳,是丙辰、丙戌年。“奈何”是说,这十二个年份中,岁运与司天之气相同,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这是天气与岁运相会合,所以《天元册》称之为天符。就是天气与岁运相会合。天符与岁会同时具备时,情况怎样?这是黄帝在问太一天符。岐伯说:这是太一天符的会合。既是天符,又是岁会,就称为太一天符的会合;前面所说的己丑、己未、戊午、乙酉四年就是这种情况。“太一”是至高无上、没有与之相等者的称谓。黄帝问:它们的贵贱等级怎样?岐伯说:天符如同执掌法令者,岁位如同行使政令者,太一天符如同尊贵之人。执法者处在上位,就像执掌政权的人。行令者处在下位,就像各个职司的官员。贵人统摄上下,就像君主。黄帝问:邪气侵袭这些情况时,会怎样?这是说异常的邪气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侵入并伤害人体。岐伯说:邪气侵犯执法者,疾病发作迅速而且危险。侵犯执法者,就是触犯司天之气。天气是生命产生的根本,所以疾病发作迅速而且危险。邪气侵犯行令者,疾病发作较慢而且迁延不愈。侵犯行令者,就是触犯地支之气。它的危害稍次一些,所以疾病发作较慢而且迁延。所谓“持”,是邪正之气相互抗衡,吉凶各半。邪气侵犯贵人,疾病发作猛烈而死亡。侵犯贵人,就是天地之气都受到了触犯,所以发作猛烈而导致死亡。考察这三种情况,地气以天气为主,所以侵犯天符比侵犯岁会更严重。太一天符是三种气合而为一,其强盛程度可想而知;因此,不触犯它就罢了,一旦触犯,就没有办法解除这种危害,人若受到它的侵袭,便不能幸免。黄帝问:上下之位发生变换,会怎样?岐伯说:君位处在臣位之上就是顺,臣位处在君位之上就是逆。逆时,疾病来得近,危害发生得快。顺时,疾病来得远,危害也轻微。这里所说的是君火、相火这两个火气。“君”指君火。“臣”指相火。君位处在臣位之上,例如少阴客气加临于少阳主气,就是君在上、臣在下,所以属于顺;顺时,发病时间较晚,危害也较轻。臣位处在君位之上,例如少阳客气加临于少阴主气,就是臣在上、君在下,所以属于逆;逆时,发病时间较早,危害也来得快。这里是以君火、相火两个火气为例说明。五行各有一种属性,彼此胜复、逆顺相加时,各有不同的辨别之处。只有这两个火气,虽然同属火气,但还有君火、相火上下之分,所以特别列举出来加以说明。关于天符、岁会的图和说明,见《图翼》第二卷。黄帝说:五运与司天之气相同,称为天符,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希望听听与在泉之气相同,是什么意思。《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中所说的五运与司天之气相同,是指中运与司天之气相同,所以称为天符。这里问与地气相同,是说中运与在泉之气相同。岐伯说:太过而与司天之气相同的有三种,不及而与司天之气相同的也有三种;太过而与在泉之气相同的有三种,不及而与在泉之气相同的也有三种,总共是二十四年。

(同司天之化者,其太过不及各有三;同在泉之化者,其太过不及亦各有三也。太过谓阳年,甲丙戊庚壬也。不及谓阴年,乙丁己辛癸也。二十四岁,义如下文。)帝曰:愿闻其所谓也。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阴,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阳明,如是者三。(下加者,以上加下也,谓以中运而加于在泉也。太宫加太阴,皆土也。

太角加厥阴,皆木也。太商加阳明,皆金也。此上文所谓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三者,太阴、厥阴、阳明也。共六年,是为同天符。)癸巳、癸亥少征下加少阳,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阳,癸卯、癸酉少征下加少阴,如是者三。(少征加少阳,皆火也。少羽加太阳,皆水也。少征加少阴,皆火也。此上文所谓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三者,少阳、太阳、少阴也。

共六年,是为同岁会。)

戊子、戊午太征上临少阴,戊寅、戊申太征上临少阳,丙辰、丙戌太羽上临太阳,如是者三。(上临者,以下临上也,谓以中运而临于司天也。太征临少阴、少阳,皆火也。太羽临太阳,皆水也。此上文所谓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三者,少阴、少阳、太阳也。)丁巳、丁亥少角上临厥阴,乙卯、乙酉少商上临阳明,己丑、己未少宫上临太阴,如是者三。(少角上临厥阴,皆木也。少商上临阳明,皆金也。少宫上临太阴,皆土也。此上文所谓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三者,厥阴、阳明、太阴也。此上二节,太过六年,不及六年,共十二年,皆重言天符也。而其中戊午、乙酉、己丑、己未,又为太乙天符。但戊午有余,而乙酉、己丑、己未为不及也。)除此二十四岁,则不加不临也。(谓六十年中,除此二十四岁之外,则无同气之加临矣。二十四岁详义,亦见《图翼》二卷天符岁会图说。)帝曰:加者何谓?岐伯曰:太过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岁会也。(此复明上文下加之义也。太过六年下加在泉者,谓之同天符。不及六年下加在泉者,谓之同岁会。)

帝曰:临者何谓?岐伯曰:太过不及,皆曰天符,而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此复明上文上临之义也。

无论太过不及,上临司天者,皆谓之天符,共十二年。其变行有多少,因其气之盛衰也,故病形死生,亦各有所不同耳。

按:此二论曰岁会,曰天符,曰太一天符,曰同天符,同岁会,其目凡五,皆上下符会,无所克侮,均为气之相得,故于天时民病,多见平和;然其气纯而一,亦恐亢则为害,故曰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观上文二十四年之间,惟于岁会八年,曰所谓岁会,气之平也,则其他之不平可知。故曰制则生化,然则无制者乃为害矣。所以有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之变,皆其气之偏耳。不可因其为和,便以为常而不之察也。)

二十四卷 运气类

八、六步四周三合会同子甲相合命曰岁立

(《素问·六微旨大论》)

帝曰:愿闻其步何如?(此连前章,而详求其六步之数。六步,即六气之位数也。)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一日一度,度即日也。周岁共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以六步分之,则每步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故曰有奇也。)

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二十四步,合四岁之步也。积者,积二十四个八十七刻半,共得二千一百刻,是为二十一日。以四岁全数合之,正得一千四百六十一日。此共以二十四步之余,积盈百刻,合成四岁之全日,而三合会同之气数,于斯见矣。详如下文。)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国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此复求上文天道六六之节,地理之应六节气位,及《天元纪大论》所谓上下相召、五六相合之至数也。位,地位也。气,天气也。位有上下左右之终始,气有前后升降之国中,以天之气而加于地之位,则上下相错,互有差移,故曰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国中详义见后章。)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天气有十干而始于甲,地气有十二支而始于子,子甲相合,即甲子也。干支合而六十年之岁气立,岁气立则有时可候,有气可期矣。)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甲子岁,六十年之首也。初之气,六气之首,地之左间也。始于水下一刻,漏水百刻之首,寅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谓每步之数,各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也。故甲子岁初之气,始于首日寅时初初刻,终于六十日后子时初四刻,至子之正初刻,则属春分节而交于二之气矣。凡后之申子辰年皆同。水下义,又见经络类二十五。

译与司天之气相同的,太过和不及各有三种。与在泉之气相同的,太过和不及也各有三种。太过是指阳年,即甲、丙、戊、庚、壬年。不及是指阴年,即乙、丁、己、辛、癸年。二十四年的具体含义如下文所述。黄帝说:希望听听具体所指。岐伯说:甲辰、甲戌年,太宫运加临于太阴在泉;壬寅、壬申年,太角运加临于厥阴在泉;庚子、庚午年,太商运加临于阳明在泉;这样的共有三种。所谓“下加”,是上面的气加临于下面,指中运加临于在泉之气。太宫加临太阴,二者都属土。太角加临厥阴,二者都属木。太商加临阳明,二者都属金。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太过而与在泉之气相同的三种情况。这三种是太阴、厥阴、阳明。共六年,称为同天符。癸巳、癸亥年,少征运加临于少阳在泉;辛丑、辛未年,少羽运加临于太阳在泉;癸卯、癸酉年,少征运加临于少阴在泉;这样的共有三种。少征加临少阳,二者都属火。少羽加临太阳,二者都属水。少征加临少阴,二者都属火。这就是上文所说的不及而与在泉之气相同的三种情况。这三种是少阳、太阳、少阴。共六年,称为同岁会。戊子、戊午年,太征运上面遇到少阴司天;戊寅、戊申年,太征运上面遇到少阳司天;丙辰、丙戌年,太羽运上面遇到太阳司天;这样的共有三种。所谓“上临”,是下面的气加临于上面,指中运加临于司天之气。太征加临少阴、少阳,二者都属火。太羽加临太阳,二者都属水。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太过而与司天之气相同的三种情况。这三种是少阴、少阳、太阳。丁巳、丁亥年,少角运上面遇到厥阴司天;乙卯、乙酉年,少商运上面遇到阳明司天;己丑、己未年,少宫运上面遇到太阴司天;这样的共有三种。少角上临厥阴,二者都属木。少商上临阳明,二者都属金。少宫上临太阴,二者都属土。这就是上文所说的不及而与司天之气相同的三种情况。这三种是厥阴、阳明、太阴。以上两节,太过六年,不及六年,共十二年,都是重复出现的天符。其中戊午、乙酉、己丑、己未年,又属于太一天符。但戊午年属于有余,乙酉、己丑、己未年属于不及。除去这二十四年,其余年份都没有这种加临关系。这是说六十年中,除这二十四年之外,就没有同气相加临的情况。二十四年的详细含义,也见《图翼》第二卷《天符岁会图说》。黄帝问:所谓“加”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太过之年向下加临而与天符相同,称为同天符;不及之年向下加临而与岁会相同,称为同岁会。这是再次说明上文所说“下加”的含义。太过的六年向下加临于在泉,称为同天符。不及的六年向下加临于在泉,称为同岁会。黄帝问:所谓“临”是什么意思?岐伯说:无论太过还是不及,都称为天符;只是气化变化的程度有多少,疾病表现有轻有重,生死有早有晚罢了。这是再次说明上文所说“上临”的含义。无论太过还是不及,中运向上加临于司天之气,都称为天符,共有十二年。气化变化的多少,取决于气的盛衰,所以疾病的表现以及生死,也各有不同。考察这两篇论述,其中有岁会、天符、太一天符、同天符、同岁会五种名目,都是上下之气相合,没有相克相侮,属于气机相得,所以对天气和百姓的疾病来说,多表现为平和。然而,气过于纯一,也恐怕因亢盛而造成危害,所以说气化变化有多少,疾病表现有轻重,生死有早晚。看上文所说的二十四年,只有岁会的八年被称为岁会、气候平和,由此就可以知道其他年份的气并不平和。所以说,受到制约才能产生正常的生化;这样看来,没有制约反而会造成危害。因此才会有气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的变化,这些都是气有所偏的缘故。不能因为它表现平和,就把它当作常态而不加以观察。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八、六步四周,三合会同;子与甲相合,称为岁立。见《素问·六微旨大论》。黄帝问:希望听听六步是怎样的。这一段承接前一章,详细询问六步的数目。六步,就是六气所处的位置和次序。岐伯说:所谓一步,是六十度还多一点。一天是一度,“度”就是一天。一年共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分成六步计算,每步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所以说还有余数。因此,二十四步累计多出一百刻,合成一日。二十四步,合起来就是四年的步数。所谓累计,是把二十四个八十七刻半相加,共得二千一百刻,即二十一日。再把四年的完整数合计起来,正好得到一千四百六十一日。这里把二十四步的余数累计起来,满一百刻便合成四年的完整日数;三合会同的气数,也由此可以看出来了。详细内容如下文。黄帝说:六气怎样与五行的变化相应?岐伯说:地位有终有始,天气有内有外;上下各不相同,推求的方法也不一样。这是再次推求上文所说的天道六六之节、地理与六节气位的对应,以及《天元纪大论》所说上下相互感召、五行与六气相合的极数。“位”指地的位置。“气”指天气。地位有上下左右的终始,天气有前后升降的内外;把天气加临到地位上,便会使上下交错,彼此产生差移,所以说上下不同,推求的方法也不同。“国中”的详细含义见后章。黄帝说:应当怎样推求?岐伯说:天气从甲开始,地气从子开始,子与甲相合,称为岁立;谨慎地观察这个时刻,就可以预知气的到来。天气以十干纪,始于甲;地气以十二支纪,始于子。子甲相合,就是甲子。天干地支相合,六十年一轮的岁气便确立;岁气确立后,就有时刻可以观察,有气候可以预期。黄帝说:请告诉我,各年六气的开始和结束,以及早晚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你问得明白啊!甲子年,初之气,天气的数从水下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甲子年,是六十年中的第一年。初之气,是六气的开始,属于地的左间。“始于水下一刻”,是指漏水计时一百刻中的第一刻,即寅时初刻。“终于八十七刻半”,是说每一步的数目都是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所以,甲子年初之气从第一日寅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六十日后子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到了子时正的初刻,就属于春分节,并交接到二之气。以后凡是申子辰年,都与此相同。“水下”的含义,又见《经络类》第二十五篇。

有甲子等岁六气终始日刻图解,在《图翼》二卷。)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此继初气而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直子之正初刻也。又加二气之六十日余八十七刻半,则此当终于七十五刻,直戌之正四刻也。后义仿此。)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六十二刻六分,酉正初刻也。终于五十刻,未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五十一刻,申初初刻也。终于三十七刻半,午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三十七刻六分,午正初刻也。终于二十五刻,辰正四刻也。此二十五刻者,即岁余法四分日之一也。)所谓初六,天之数也。(初六者,子年为首之六气也。此以天之气数,而加于地之步位,故曰天之数也。后仿此。)

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二十六刻,巳初初刻也。终于一十二刻半,卯初四刻也。凡后之巳酉丑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卯正初刻也。终于水下百刻,丑正四刻也。)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一刻,寅初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子初四刻也。)

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八十七刻六分,子正初刻也。终于七十五刻,戌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此五十刻者,四分日之二也。)所谓六二,天之数也。(丑次于子,故曰六二。天之数,义见前。)

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凡后寅午戌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寅初初刻,终于子初四刻。)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子正初刻,终于戌正四刻。此七十五刻者,四分日之三也。)所谓六三,天之数也。(寅次于丑,故曰六三。)

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亥初初刻,终于酉初四刻,凡后之亥卯未年皆同。)

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此水下百刻者,即上文所谓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所谓六四,天之数也。(卯次于寅,故曰六四。此一纪之全数也。)

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以上丁卯年六之气,终于水下百刻,是子丑寅卯四年气数至此已尽,所谓一纪。故戊辰年,则气复始于一刻,而辰巳午未四年又为一纪。辰巳午未之后,则申酉戌亥四年又为一纪。此所以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也。)

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岁候者,通岁之大候。此承上文而复总其气数之始也。一周者,一周于天,谓甲子一年为岁之首也。)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乙丑岁也。)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丙寅岁也。)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丁卯岁也。)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戊辰岁也。)

所谓一纪也。(如前四年是也,一纪尽而复始于一刻矣。纪者,如天元纪大论所谓终地纪者,即此纪字之义。)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巳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六十年气数周流,皆如前之四年,故四年之后,气复如初。所以寅午戌为会同,卯未亥为会同,辰申子为会同,巳酉丑为会同。今阴阳家但知此为三合类局,而不知由于气数之会同如此。有六十年岁气三合会同图,在《图翼》二卷。)

二十四卷 运气类

九、上下升降气有国中神机气立生死为用

(《素问·六微旨大论》)

译甲子等年份六气终始的日刻图解,见《图翼》第二卷。二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这是承接初之气,在八十七刻六分开始,正当子时正的初刻。再加上二之气的六十日和八十七刻半,便应当在七十五刻结束,正当戌时正的第四刻。后面的解释依此类推。三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七十六刻开始,即亥时初的初刻。到六十二刻半结束,即酉时初的第四刻。四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即酉时正的初刻。到五十刻结束,即未时正的第四刻。五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五十一刻开始,即申时初的初刻。到三十七刻半结束,即午时初的第四刻。六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即午时正的初刻。到二十五刻结束,即辰时正的第四刻。这里的二十五刻,就是按一年余数计算的四分之一日。所谓初六,是天气的数。“初六”,是指子年作为开头的六气。这是把天气的气数加到地的步位上,所以说是天气的数。后文依此类推。乙丑年,初之气,天气的数从二十六刻开始,到一十二刻半结束。从二十六刻开始,即巳时初的初刻。到一十二刻半结束,即卯时初的第四刻。以后凡是巳酉丑年,都与此相同。二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一百刻结束。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即卯时正的初刻。到水下一百刻结束,即丑时正的第四刻。三之气从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从一刻开始,即寅时初的初刻。到八十七刻半结束,即子时初的第四刻。四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即子时正的初刻。到七十五刻结束,即戌时正的第四刻。五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七十六刻开始,即亥时初的初刻。到六十二刻半结束,即酉时初的第四刻。六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酉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未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五十刻,是一日的四分之二。所谓六二,是天气的数。丑位排在子位之后,所以称为六二。“天气的数”的含义见前文。丙寅年,初之气,天气的数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午时初的第四刻结束。以后凡是寅午戌年,都与此相同。二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午时正的初刻开始,到辰时正的第四刻结束。三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到一十二刻半结束。从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卯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四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一百刻结束。从卯时正的初刻开始,到丑时正的第四刻结束。五之气从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从寅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子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六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从子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戌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七十五刻,是一日的四分之三。所谓六三,是天气的数。寅位排在丑位之后,所以称为六三。丁卯年,初之气,天气的数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亥时初的初刻开始,到酉时初的第四刻结束;以后凡是亥卯未年,都与此相同。二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酉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未时正的第四刻结束。三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午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四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午时正的初刻开始,到辰时正的第四刻结束。五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到一十二刻半结束。从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卯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六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一百刻结束。从卯时正的初刻开始,到丑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水下一百刻,就是上文所说二十四步累计多出一百刻而合成一日。所谓六四,是天气的数。卯位排在寅位之后,所以称为六四。这就是一纪的完整数。接下来的戊辰年,初之气又从一刻开始,始终如此,没有终止,循环往复。上面丁卯年六之气结束于水下一百刻,子、丑、寅、卯四年的气数到这里已经结束,这就是所谓的一纪。所以到了戊辰年,气又从一刻重新开始;辰、巳、午、未四年又构成一纪。辰、巳、午、未四年过去后,接下来的申、酉、戌、亥四年也合为一个纪。这就是始终如此、没有止息、循环往复的原因。黄帝说:请告诉我,各年的气候征候是怎样的?岐伯说:你问得很全面啊!太阳运行一周,天气从一刻开始。“岁候”是指贯穿全年的总体气候征候。这是承接上文,再总括六气数目的起始。“一周”是指在天上运行一周,即甲子年是一年的开始。太阳运行第二周,天气从二十六刻开始。这是乙丑年。太阳运行第三周,天气从五十一刻开始。这是丙寅年。太阳运行第四周,天气从七十六刻开始。(这是丁卯年。) 太阳运行五周,天气又在一刻重新开始循环(这是戊辰年)。这就是所谓的一纪。(就像前面所说的四年一样,一纪结束后,又在一刻重新开始。) “纪”字,如《天元纪大论》所说的“终地纪”,就是这个“纪”字的含义。) 所以,寅、午、戌年的岁气相会相同,卯、未、亥年的岁气相会相同,辰、申、子年的岁气相会相同,巳、酉、丑年的岁气相会相同,循环终了又重新开始。(六十年中岁气的运行循环,都像前面所说的四年一样,所以四年以后,岁气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所以寅、午、戌相会相同,卯、未、亥相会相同,辰、申、子相会相同,巳、酉、丑相会相同。如今阴阳家只知道这些属于三合类局,却不知道这是由于岁气运行的数理相会相同所造成的。《图翼》第二卷中有六十年岁气三合相会图。) 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九、上下升降之气有国中,神机以气的建立来决定生死并发挥作用 (《素问·六微旨大论》)

帝曰:愿闻其用也。(此连前章,而详求其上下升降之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本者,天之六气,风寒暑湿火燥是也。位者,地之六步,木火土金水火是也。言天者求之本,谓求六气之盛衰,而上可知也。言地者求之位,谓求六步之终始,而下可知也。人在天地之中,故求之于气交,则安危亦可知矣。)帝曰:何谓气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上者谓天,天气下降。下者谓地,地气上升。一升一降,则气交于中也,而人居之,而生化变易,则无非气交之使然。)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枢,枢机也。居阴阳升降之中,是为天枢,故天枢之义,当以中字为解。中之上,天气主之。中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即中之位也。而形气之相感,上下之相临,皆中宫应之而为之市。故人气从之,万物由之,变化于兹乎见矣。愚按:王太仆曰:天枢,当齐之两旁也,所谓身半矣。伸臂指天,则天枢正当身之半。三分折之,则上分应天,下分应地,中分应气交。此单以人身之天枢穴为言,盖因《至真要大论》曰:身半以上,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地之分也,地气主之。半,所谓天枢也。故王氏之注如此。然在彼篇,本以人身为言;而此节云人气从之、万物由之二句,又岂止以人身为言哉?是其言虽同,而所指有不同也。夫所谓枢者,开阖之机也。开则从阳而主上,阖则从阴而主下,枢则司升降而主乎中者也。故其在人,则天枢穴居身之中,是固然矣。其在于天地,则卯酉居上下之中,为阴阳之开阖,为辰宿之出入,非所谓天枢乎?盖子午为左右之轴,卯酉为上下之枢,无所疑也。第以卯酉一线之平,而谓为气交,殊不足以尽之。夫枢者,言分界也。交者,言参合也。此则有取于王氏三折之说,然必以卦象求之,庶得其义。凡卦有六爻,HT 上卦象天,下卦象地,中象天枢之界。此以两分言之,则中唯一线之谓也。

若以三分言之,则二三四爻成一卦,此自内卦而一爻升,地交于天也;五四三爻成一卦,此自外卦而一爻降,天交于地也。然则上二爻主乎天,下二爻主乎地,皆不易者也。惟中二爻,则可以天,亦可以地,斯真气交之象。易系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其斯之谓。由此观之,则司天在泉之义亦然。如《至真要大论》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此即上下卦之义,然则三气四气,则一岁之气交也。故自四月中以至八月中,总计四个月、一百二十日之间,而岁之旱潦丰俭,物之生长成收,皆系乎此,故曰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也。如后篇六元正纪大论,诸云持于气交者,其义即此。)帝曰:何谓国中?(前章言气有国中,此复求其详也。)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度,即日也。一步之数,凡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而两分之,则前半步始于初,是为初气,凡三十度而有奇。奇,谓四十三刻又四分刻之三也。后半步始于中,是为中气,其数如初,故曰同法。)帝曰:国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初者地气也,中者天气也。(国中者,所以分阴阳也。凡一气之度必有前后,有前后则前阳而后阴。阳主进,自下而上,故初者地气也。阴主退,自上而下,故中者天气也。愚按:国中者,初言其始,气自始而渐盛也。中言其盛,气自盛而渐衰也。但本篇所谓国中者,以一步之气为言,故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然阴阳之气,无往不在,故国中之数,亦无往不然。如以一岁言之,则冬至气始于北,夏至气中于南,北者盛之始,南者衰之始,此岁气之国中也。以昼夜言之,夜则阳生于坎,昼则日中于离,坎者升之始,离者降之始,此日度之国中也。

不惟是也,即一月一节、一时一刻,靡不皆然。所以月有朔而有望,气有节而有中,时有子而有午,刻有初而有正,皆所以分国中也。故明国中者则知阴阳,明阴阳则知上下,明上下则知升降,明升降则知孰为天气,孰为地气,孰为气交,而天地人盈虚消长死生之数,不外乎是矣。此当与伏义六十四卦圆图参会其义,有妙存焉。见附翼一卷医易义中。)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天无地之升,则不能降,地无天之降,则不能升,故天地更相为用。)

译黄帝说:我想听听它的作用。(这一段承接前一章,详细说明上下升降的作用。) 岐伯说:谈论天,要从天之本气来考察;谈论地,要从地之六步的位置来考察;谈论人,要从天地之气交会处来考察。(所谓“本”,是指天的六气,即风、寒、暑、湿、火、燥。) (所谓“位”,是指地的六步,即木、火、土、金、水、火。) 谈论天要考察天之本气,是说考察六气的盛衰,这样就可以知道天的情况。) 谈论地要考察地之位置,是说考察六步的终始,这样就可以知道地的情况。) 人处在天地之间,所以考察天地之气的交会处,就可以知道人的安危。) 黄帝说:什么叫作气交?岐伯说:上下的位置之间,就是气交的中央,也是人所居处的地方。(所谓上,是指天,天气向下运行。) (所谓下,是指地,地气向上运行。) 一升一降,气就在中央交会;人居于其中,万物的生长、变化和更替,无不是气交所造成的。) 所以说:天枢以上,由天气主持;天枢以下,由地气主持;在气交的界限上,人气随之运行,万物也由此发生变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枢”就是枢纽、关键。) 它处在阴阳升降的中央,所以叫作天枢。因此,“天枢”的含义应当从“中”字来解释。) 中央以上,由天气主持。) 中央以下,由地气主持。) 气交的界限,就是中央的位置。) 形与气相互感应、上下相互接近,都由中宫相应并使其交会。) 所以人气随着它运行,万物依赖它而生,变化也就在这里显现。) 我按:王太仆说,天枢应当在肚脐两旁,也就是所谓的身体中部。) 伸直手臂指向天空,天枢正好处在身体的中部。) 把身体分成三等分,上部对应天,下部对应地,中部对应气交。) 这只是以人体的天枢穴为依据来解释,因为《至真要大论》说:身体中部以上属于天的范围,由天气主持。) 身体中部以下属于地的范围,由地气主持。) 这个中部,就是所谓的天枢。) 所以王氏才这样作注。) 然而在那一篇中,原本是以人体为对象来谈的;) 而本节所说的“人气随之运行、万物依赖它而生”两句,难道也只是在说人体吗?) 可见两处说法虽然相同,但所指的对象并不一样。) 所谓“枢”,是开合的关键。) 开时顺从阳气而主宰上部,合时顺从阴气而主宰下部;枢纽则掌管升降,主宰中央。) 所以落实到人体,天枢穴位于身体中央,这当然是如此。) 落实到天地之间,卯、酉处在上下的中央,是阴阳开合、星辰出入的地方,难道不就是所谓的天枢吗?) 大概子、午是左右的轴,卯、酉是上下的枢纽,这是毫无疑问的。) 只是把卯、酉连成的一条水平线说成气交,实在不足以完全说明气交的含义。) 所谓“枢”,是说分界。) 所谓“交”,是说参合、交会。) 这里可以采用王氏把它分成三段的说法,但必须结合卦象来考察,才大致能够得到它的含义。) 每一卦有六爻,上卦象征天,下卦象征地,中间象征天枢的界限。如果按两部分来说,中间就是一条线。) 如果按三部分来说,第二、三、四爻组成一卦,这是从内卦上升一爻,表示地气与天气相交;) 第五、四、三爻组成一卦,这是从外卦下降一爻,表示天气与地气相交。) 那么,上面两爻主宰天,下面两爻主宰地,都是固定不变的部分。) 只有中间两爻,既可以归属于天,也可以归属于地,这才真正表现了气交的形象。) 《易系辞》说:六爻的变动,就是三极之道。)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由此看来,司天和在泉的含义也是这样。) 如《至真要大论》说:从初气结束到三气,天气起主导作用;) 从四气结束直到终气,地气起主导作用。) 这就是上下卦的含义;这样说来,三气和四气就是一年之中天气与地气交会的时期。) 所以从四月中旬到八月中旬,共计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在这段时间内,一年的旱涝、丰收或歉收,以及万物的生长、成熟、收藏,都取决于此。因此说,气交的界限上,人气随之运行,万物也由此发生。) 如后篇《六元正纪大论》中多次说“持于气交”,含义就是这个。) 黄帝说:什么叫作国中?(前一章说气有国中,这里再进一步询问其中的详细含义。) 岐伯说:初气大约三十日又有余数,中气的算法相同。) (“度”就是日。) 一步的天数总共是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把它分成两部分,前半步从初气开始,共三十多天。) “有余数”,是指四十三刻又四分之三刻。) 后半步从中气开始,这就是中气,数量与初气相同,所以说算法相同。) 黄帝说:国中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这是用来区分天地的。) 黄帝说:请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 岐伯说:初气属于地气,中气属于天气。) (国中,是用来区分阴阳的。) 凡是一气所经历的时间,都有前后;有前后,就有前段属阳、后段属阴的区别。) 阳气主进,从下向上运行,所以初气属于地气。) 阴气主退,从上向下运行,所以中气属于天气。) 我按:所谓国中,初是说开始,表示气从开始逐渐旺盛。) 中是说旺盛,表示气从旺盛逐渐衰退。) 但本篇所说的国中,是以一步之气为对象来讲的,所以说初气约三十日又有余数,中气的算法相同。) 然而阴阳之气无处不在,所以国中的数理也无处不适用。) 如果以一年为例,冬至时阳气开始在北方产生,夏至时阳气在南方达到中点;北方是阳气开始旺盛之处,南方是阳气开始衰退之处,这就是一年之气的国中。) 如果以昼夜为例,夜间阳气在坎位开始产生,白天太阳运行到离位的正中;坎是阳气上升的起点,离是阳气下降的起点,这就是一日时度的国中。) 不只是这些,即使一月中的一节、一时中的一刻,也无不如此。) 所以月份有朔日和望日,节气有节和中,时辰有子时和午时,时刻有初和正,都是用来区分国中。) 因此,明白国中就能懂得阴阳;明白阴阳就能懂得上下;明白上下就能懂得升降;明白升降就能知道什么是天气、什么是地气、什么是气交,而天地人与万物的盈虚、消长、生死规律,都不超出这些道理。) 这应当同伏羲的六十四卦圆图相互参照,以会通其中的含义,其中有精妙的道理。) 见《附翼》第一卷《医易义》中。) 黄帝说:那么升降是怎样的呢?岐伯说:气的升降,是天地相互交替发挥作用的结果。) (没有地气的上升,天气就不能下降;没有天气的下降,地气就不能上升,所以天地相互交替、彼此发挥作用。)

帝曰:愿闻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升出于地,升无所升,则升已而降,此地以天为用也,故降者谓天。降出于天,降无所降,则降已而升,此天以地为用也,故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召,犹招也。上者必降,下者必升,此天运循环之道也。阳必召阴,阴必召阳,此阴阳配合之理也。故高下相召则有升降,有升降则强弱相因而变作矣。《六元正纪大论》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运居其中而常先也。恶所不胜,归所同和,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下胜则地气迁而上,胜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则位易气交,易则大变生而病作矣。)帝曰:善。寒湿相遘,燥热相临,风火相值,其有间乎?(间,异也。惟其有间,故或邪或正而变由生也。)岐伯曰:气有胜复,胜复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变,变则邪气居之。(六气皆有胜复,而胜复之作,正则为循环当位之胜复,故有德有化有用。邪则为亢害承制之胜复,故有灾有变。)帝曰:何谓邪乎?(凡六气之不当位者,皆互相为邪也。)岐伯曰: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物之生,从于化,由化而生也。物之极,由乎变,由极而变也。《天元纪大论》曰: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五常政大论》曰:气始而生化,气终而象变。诸家之释此者,有曰阴阳营运则为化,春生秋落则为变。有曰万物生息则为化,寒暑相易则为变。有曰离形而易谓之化,因形而易谓之变。

译黄帝说:请问这种作用是怎样的?岐伯说:上升到极点以后就会下降,下降的气叫作天;) 下降到极点以后就会上升,上升的气叫作地。) (上升的气源出于地,升到无可再升时就转而下降;这是地借助天来发挥作用,所以说下降的气属于天。) 下降的气源出于天,降到无可再降时就转而上升;这是天借助地来发挥作用,所以说上升的气属于地。) 天气向下降,气流行到地;) 地气向上升,气蒸腾到天。) 所以高处和低处相互召引,升和降相互依存,变化就由此产生。) (“召”就是招引的意思。) (在上的一定下降,在下的一定上升,这是天道运行循环的规律。) 阳气必然招引阴气,阴气必然招引阳气,这是阴阳相互配合的道理。) 所以高处和低处相互召引,就有升降;有了升降,强弱相互依赖,变化也就产生了。) 《六元正纪大论》说:天气不足,地气就随之而来;地气不足,天气就随着它运行;运气居于其中,并且总是先行。) 它厌恶自己所不能胜过的,归向与自己同类而能调和的,随着运气归附、顺从,于是产生相应的疾病。) 所以在上者胜,天气就下降;在下者胜,地气就迁移上升;胜负的多少会使二者的差别不同,轻微时差别小,严重时差别大;严重到一定程度,位置发生改变,气交也随之改变,改变后就会产生大的变化,疾病也由此发生。) 黄帝说:说得好。) 寒湿相遇,燥热相临,风与火相逢,它们之间有区别吗?(“间”是不同、有区别的意思。) (正因为存在差别,所以有时成为邪气,有时成为正气,变化也由此产生。) 岐伯说:六气都有胜气和复气;胜复发生时,有正常的功德,有生化作用,有具体功能,也有变化;一旦发生异常变化,邪气就会居于其中。) (六气都有胜复;胜复发生时,正常的情况是循环运行、各居其位的胜复,所以具有正常的功德、生化作用和功能。) 邪气就是亢盛为害、承制与胜复的结果,所以会发生灾害和异常变化。) 黄帝问:什么叫邪?(凡是六气运行不在正常位置的,彼此都可以成为邪气。) 岐伯说:万物的产生,源于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就发生变;化与变相互迫近,是万物成败的原因。(万物的产生源于化,是由化而产生。万物发展到极点而发生变,是由极盛而转变。《天元纪大论》说:万物开始产生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五常政大论》说:气开始运行就产生化,气运行终止就出现变。各家解释这一点,有的说阴阳运行就是化,春天生长、秋天凋落就是变。有的说万物生长繁息就是化,寒暑交替就是变。有的说脱离原有形态而发生变化叫作化,依循原有形态而发生变化叫作变。

有曰自无而有、自有而无则为化,自少而壮、自壮而老则为变。是皆变化之谓。故变化之薄于物者,生由化而成,其气进也;败由变而致,其气退也,故曰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薄,侵迫也。)故气有往复,用有迟速,四者之有,而化而变,风之来也。(气有往复,进退也。用有迟速,盛衰也。凡此四者之有,而为化为变矣。但从乎化,则为正风之来,从乎变,则为邪风之来,而人之受之者,安危系之矣。)帝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故因盛衰之变耳。成败倚伏游乎中何也?(倚伏者,祸福之萌也。夫物盛则衰,乐极则哀,是福之极而祸之倚也。未济而济,否极而泰,是祸之极而福所伏也。故当其成也,败实倚之,当其败也,成实伏之,此成败倚伏游行于变化之中者也。本节特以为言者,盖示人以处变处常之道耳。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岐伯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动静者,阴阳之用也。所谓动者,即形气相感也,即上下相召也,即往复迟速也,即升降出入也,由是而成败倚伏,无非由动而生也。故易曰: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然而天下之动,其变无穷,但动而正则吉,不正则凶,动而不已,则灾变由之而作矣。)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静之期也。(阳动阴静,相为对待,一消一长,各有其期。上文言成败倚伏生乎动,即动之期也。动极必变,而至于不生不化,即静之期也。然则天地以春夏为动,秋冬为静;人以生为动,死为静也。)帝曰:不生化乎?(帝疑天地之道,岂真有不生化者乎?)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此言天地非不生化,但物之动静,各有所由耳。凡物之动者,血气之属也,皆生气根于身之中,以神为生死之主,故曰神机。然神之存亡,由于饮食呼吸之出入,出入废则神机化灭而动者息矣。物之植者,草木金石之属也,皆生气根于形之外,以气为荣枯之主,故曰气立。然气之盛衰,由于阴阳之升降,升降息则气立孤危而植者败矣。此其物之修短,固各有数;但禀赋者出乎天,自作者由乎我,孰非所谓静之期?亦各有其因耳。《五常政大论》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详见后十五。)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生长壮老已,动物之始终也,故必赖呼吸之出入。生长化收藏,植物之盛衰也,故必赖阴阳之升降。)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器即形也,凡万物之成形者,皆神机气立之器也。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易曰:形乃谓之器。

译有的说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叫作化,从幼小到壮盛、从壮盛到衰老叫作变。这些说法都是在讲化和变。所以,化与变作用于万物时,生长由化而成,是气在增长;衰败由变而导致,是气在衰退,所以说化与变相互迫近,是万物成败的原因。“薄”就是侵入、逼迫的意思。) 因此,气有往来反复,作用有迟缓迅速;由于这四种情况,便产生化和变,这就是风形成的原因。(气有往来反复,就是有进退。作用有迟缓迅速,就是有盛衰。凡有这四种情况,就会产生化和变。只是顺应化而来的,是正常的风;顺应变而来的,是邪风。人受到哪一种风的影响,安危就取决于此。) 黄帝说:迟速、往复是风产生的原因,化和变又是由盛衰变化造成的。那么,成败相互依存、祸福相互潜伏,为什么会在其中运行呢?(相互依存、相互潜伏,是祸福发生的先兆。事物盛极就会衰退,快乐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哀,这就是福到了极点而祸已经潜伏其中。事情尚未成功而最终成功,闭塞到了极点而转为通泰,这就是祸到了极点而福已经潜伏其中。所以事情正在成功时,失败其实已经依附在其中;事情正在失败时,成功其实已经潜伏在其中。这就是成败、祸福在变化之中往来运行。这一节特别提出这些道理,是为了告诉人们应对变化和守持常道的方法。《易经》说:能够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岐伯说:成败相依、祸福相伏产生于运动;运动不停,变化就会发生。(动和静,是阴阳的作用。所谓运动,就是形与气相互感应,上下相互召引,往复与迟速交替,升降与出入运行;因此成败相依、祸福相伏,无不是由运动产生的。所以《易经》说: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产生的。然而天下万物的运动,其变化没有穷尽;运动而合乎正道就吉利,不合正道就凶险;运动不停,灾害和异常变化就由此产生。) 黄帝问:运动和变化有一定的期限吗?岐伯说:没有生长、没有变化,就是静止的时期。(阳主动,阴主静,二者相互对待;一方消退、一方增长,各自都有一定的期限。上文说成败相依、祸福相伏产生于运动,说的就是运动的时期。运动到了极点必然发生变化,最后进入没有生长、没有变化的状态,就是静止的时期。因此,天地以春夏为运动期,以秋冬为静止期;人以出生到生长为运动期,以死亡为静止期。) 黄帝问:难道真的有不生长、不变化的时候吗?(黄帝怀疑天地运行的规律,难道真的有不生长、不变化的状态吗?) 岐伯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的生化作用就会消灭;升降运动停止,气的生存基础就会孤立而危险。(这是说天地并不是不生长、不变化,只是万物的动静各有其原因。凡是运动的事物,如血气一类,都把生气根植在身体内部,以神作为生死的主宰,所以叫作神机。但神的存亡取决于饮食和呼吸的出入;出入停止,神机的生化作用就会消灭,运动也就停止。凡是固定不动的事物,如草木、金石一类,都把生气根植在形体之外,以气作为荣枯的主宰,所以叫作气立。但气的盛衰取决于阴阳的升降;升降停止,气的生存基础就会孤立而危险,固定不动的事物也就败亡。万物寿命长短虽然本来各有定数;但禀受于天地的条件出自天,人自身的作为取决于自己,哪一样不是所谓静止时期的表现呢?也都各有各自的原因罢了。《五常政大论》说:根基在内部的,称为神机;神离去,神机就停止;根基在外部的,称为气立;气停止,生化就断绝。详见后文第十五篇。) 所以,没有出入运动,就无法经历生、长、壮、老、死亡;没有升降运动,就无法经历生、长、化、收藏。(生、长、壮、老、死亡,是动物生命的始终,所以必须依赖呼吸的出入。生、长、化、收藏,是植物盛衰的过程,所以必须依赖阴阳的升降。) 因此,升降和出入,没有哪一种器物不存在。(器就是形体;凡是形成形体的万物,都是神机、气立所依托的器。因此,升降和出入,没有哪一种器物不存在。《易经》说:有了形体,就叫作器。这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王氏说:凡

义即此也。王氏曰:包藏生气者,皆谓生化之器,触物然矣。夫窍横者,皆有出入去来之气。窍竖者,皆有阴阳升降之气。何以明之?如壁窗户牖,两面伺之,皆承来气,是出入气也。如阳升则井寒,阴升则水暖,以物投井及叶坠空中,翩翩不疾,皆升气所碍也。虚管溉满,捻其上窍,水固不泄,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顿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由是观之,升无所不降,降无所不升,无出则不入,无入则不出。夫群品之出入升降不失常守,而云非化者,未之有也。有识无识、有情无情,去出入升降而得存者,亦未之有也。故曰出入升降,无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宇者,天地四方曰宇。夫形所以存神,亦所以寓气。凡物之成形者皆曰器,而生化出乎其中,故谓之生化之宇。若形器散敝,则出入升降无所根据凭,各相离分而生化息矣,此天地万物合一之道。观邵子观易吟曰: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二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盖其义也。)故无不出入,无不升降,(万物之多,皆不能外此四者。)化有小大,期有近远,(物之小者如秋毫之微,大者如天地之广,此化之小大也。夭者如蜉蝣之朝暮,寿者如彭HT 之百千,此期之近远也。化之小者其期近,化之大者其期远,万物之气数固有不齐,而同归于化与期,其致则一耳。)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四者,出入升降也。常守,守其所固有也。出入者守其出入,升降者守其升降,固有弗失,多寿无疑也。今之人,外劳其形,内摇其精,固有且不保而妄言入道,匪独欺人而且自欺,惑亦甚矣。)反常则灾害至矣。(不当出而出,不当入而入,不当升而升,不当降而降,动失其宜,皆反常也。反而无害,未之有也。)故曰无形无患,此之谓也。(形,即上文之所谓器也。夫物有是形,则有是患,外苦六气所侵,劳伤所累,内惧情欲所系,得失所牵,故君子有终身之忧,皆此形之为患耳。然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阴阳虽妙,能化有气而不能化无气,使无其形,何患之有?故曰无形无患。然而形者,迹也,动也。动而无迹,则无形矣,无形则无患矣。此承上文而言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是因有形之故也。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常守者,守天然于无迹无为,是即无形之义也。若谓必无此身,方是无形,则必期寂灭而后可,圣人之道,岂其然哉?如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其义即此。观其所谓吾者,所重在吾,吾岂虚无之谓乎?

译是包藏生气的,都叫作生化的器物;接触万物都可以验证这一点。凡是横向的孔窍,都有气的出入往来。凡是竖向的孔窍,都有阴阳之气的升降。怎么证明这一点呢?比如墙上的窗户,从两面观察,都能承受来气,这就是出入之气。比如阳气上升时井水寒冷,阴气上升时井水温暖;把东西投入井中,或者叶子落在空中,都会飘荡而不迅速下落,都是受到上升之气阻碍的缘故。把空管灌满水后捏住上面的孔,水就不会流出,这是因为没有上升之气,水便不能下降。小口的空瓶猛然灌水,水不能进入,是因为瓶内的气不能排出,所以水不能进入。由此看来,有上升就没有不下降的,有下降就没有不上升的;没有排出就不能进入,没有进入就不能排出。各种事物的出入升降如果不失去正常规律,却说它不是生化作用,从来没有这种道理。无论有知觉还是无知觉、有情识还是无情识,离开出入升降而能够存在的,也从来没有。所以说,出入升降,没有哪一种器物不存在。) 所以,器物是生化作用所处的空间;器物一旦分散,生化作用也就停止。(“宇”是指天地四方的空间。形体既是神得以保存的所在,也是气得以寄寓的地方。凡是形成形体的事物都叫作器物,而生化作用从其中产生,所以称为生化的空间。如果形体和器物分散、败坏,出入升降就没有依凭,各自离散,生化作用也就停止了;这就是天地万物合为一体的道理。看看邵子《观易吟》说:一件事物到来便有一个自身,一个自身又包含一个天地。如果能知道万物的道理都具备于自身之中,哪里肯把天、地、人三才分别另立根基?天从一个根本中分化出造化,人则在心中建立事业。天与人哪里有两种不同的道理?道并不是凭空运行的,只在人自身之中。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没有哪一种事物不出入,也没有哪一种事物不升降。(万物虽然众多,都不能超出这四种运动。) 生化有大小,期限有远近。(小的事物如秋毫那样微小,大的事物如天地那样广大,这是生化的大小。寿命短的如蜉蝣朝生暮死,寿命长的如彭HT 可达百千岁,这是期限的远近。生化范围小的,期限就短;生化范围大的,期限就长。万物的气数本来各不相同,但都归于生化和期限,其根本道理是一样的。) 四种运动存在时,贵在守持常规。(四种运动,就是出入升降。守常,就是守住事物本来具有的规律。有出入的守住出入,有升降的守住升降,固有规律不丧失,长寿是毫无疑问的。如今的人,在外劳累形体,在内动摇精气,连本来具有的条件都不能保全,却妄称自己已经得道;这不只是欺骗别人,也是欺骗自己,实在太迷惑了。) 一旦违背正常规律,灾害就会到来。不该出的却出,不该入的却入,不该升的却升,不该降的却降,运动失去适宜,都叫作违背常规。违背常规却没有危害,从来没有这种事。) 所以说,没有形体就没有忧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形,就是上文所说的器。事物有了这样的形体,就有相应的忧患:对外会受六气侵袭、劳累损伤,对内会受情欲牵系、得失牵动,所以君子终身都有忧患,都是形体带来的。然而天地虽然广大,能够役使有形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形之物;阴阳虽然神妙,能够化育有气之物,却不能化育无气之物。假如没有形体,又有什么忧患呢?所以说,没有形体就没有忧患。然而形体就是形迹,也是运动。运动而不留下形迹,就没有形体;没有形体,也就没有忧患。这里承接上文所说的“成败相依、祸福相伏产生于运动,运动不停就会发生变化”,说明这些都是因为有形体的缘故。四种运动存在时,贵在守持常规。所谓守常,就是守住天然本性,不留下形迹、不妄为,这就是无形的意义。如果认为必须完全没有这个身体才算无形,那就一定要等到寂灭之后才行;圣人的道理难道会是这样吗?正如老子说:我之所以有最大的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有什么忧患呢?这句话的含义就是这里所说的道理。看它所说的“我”,重点在于这个“我”;“我”难道是指虚无吗?它大概是在教人虽有如同无有,虽实在如同虚空。所以

盖示人以有若无、实若虚耳。故曰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又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而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皆无形无患之道也。如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又孰非其道乎?故关尹子曰:人无以无知无为者为无我,虽有知有为,不害其为无我。正此之谓也。)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不生不化,即不生不死也。言人有逃阴阳,免生化,而无始无终,同太虚于自然者乎?观老子曰: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浓。苏子由释之曰: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道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矣。不生不死,即易所谓寂然不动者也。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也。有生则有死,故生之徒,即死之徒也。人之所赖于生者浓,则死之道常十九。圣人常在不生不死中,生地且无,焉有死地哉?即此不生不化之谓。又昔人云:爱生者可杀也,爱洁者可污也,爱荣者可辱也,爱完者可破也。

译说,圣人以无为的态度处理事务,实行不用言语的教化;任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有功劳却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又说:求学会一天天增加,修道会一天天减少;减少又减少,直到无为;无为而能无所不为。这些都是没有形体、没有忧患的道理。又如孔子所说的“不凭空臆测、不武断、不固执、不以自我为中心”,哪一样不是这个道理呢?所以关尹子说:不能把没有知识、没有作为的人称作无我;即使有知识、有作为,只要不以自我为中心,也不妨碍他达到无我的境界。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好。有不生长、不变化的事物吗?(不生长、不变化,就是不出生、不死亡。这是说,人能否逃脱阴阳的制约,免于生化变化,像自然本体那样无始无终地存在呢?观察《老子》说:由出生到死亡,属于生的一类占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占十分之三;人们本来可以活着,却自己活动而走入死地的,也占十分之三。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们把养生看得过于浓厚、过分执着。苏子由解释说:把生死之道按十份来说,生、死两类各占三份,难道不是生死之道共占九份,而不生不死之道只占一份吗?不生不死,就是《易经》所说的寂静而不动。老子只说出那九份,没有说出那一份,是让人自己领会,以寄托无思无为的玄妙。有生就有死,所以属于生的一类,也就是属于死的一类。人越是过分依赖外物来求生,走向死亡的道路就常常占十分之九。圣人常处于不生不死之中,既然连生地都没有,哪里还会有死地呢?这就是所谓不生、不化。古人又说:把生命看得可爱,就可能因此被杀;把洁净看得可爱,就可能因此被玷污;把荣誉看得可爱,就可能因此受辱;把完整看得可爱,就可能因此遭到破坏。

本无生,孰杀之?本无洁,孰污之?本无荣,孰辱之?本无完,孰破之?知乎此者,可以出入造化,游戏死生。此二家说,俱得不生不死之妙,故并录之。)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与道协议,惟真人也。帝曰:善。(真人者体合于道,道无穷则身亦无穷,故能出入生死,寿敝天地,无有终时也。)

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五运太过不及下应民病上应五星德化政令灾变异候

(《素问·气交变大论》 附:《运气说》)

黄帝问曰:五运更治,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太过不及,专胜兼并,愿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闻乎?(期,周岁也。五运更治,上应天期,即应天之气,动而不息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即应地之气,静而守位也。真邪相薄,邪正相干也。内外分离,表里不相保也。六经波荡,五气倾移,皆其变也。因太过,故运有专胜。因不及,故气有兼并。常名者,纪运气之名义也。)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贵,先师传之,臣虽不敏,往闻其旨。(岐伯之师,僦贷季也。)帝曰:余闻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余诚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众子哀其不终,愿夫子保于无穷,流于无极,余司其事,则而行之奈何?(道者,天地万物之所由,故曰至道。惟圣人知之,故能合于道。今人守之,故可不失道。然古今相传,惟圣人乃知圣人,而道统之传自有其真,故传道非难而得人为难。得而不教,则失其人,非人而教,则失其道,均可惜也。

此帝虽借已为言,而实深慨夫绍统者之难耳。)岐伯曰:请遂言之也。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知此三者,则大无不通,细无不得,协议于道,永保天年,故可以长久。昔人云:能明内经之理而不寿者,未之有也。即此之谓。此一节出着至教论,详疾病类八。)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本气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人事也。(三才气位,各有所本。位天者为天文,如阴阳五星、风雨寒暑之类是也。位地者为地理,如方宜水土、草木昆虫之类是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为人事,如表里血气、安危病治之类是也。)

故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所谓治化而人应之也。(运太过者,气先天时而至。运不及者,气后天时而至。天之治化运于上,则人之安危应于下。)

帝曰:五运之化,太过何如?(此下言五运之太过也。岁运有余为太过,如甲丙戊庚壬,五阳年是也。若过而有制,则为平岁,不在太过之例。)岐伯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六壬岁也。木之化风,木胜则克土,故脾脏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水谷不化,故飧泄。脾虚不运,故食减。脾主肌肉,其气衰,故体重。

脾脉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故烦冤。冤,抑郁不舒也。《口问篇》曰: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藏气法时论》曰:脾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上应岁星。(木星也。木气胜,则岁星明而专其令。)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木胜则肝强,故善怒。厥阴随督脉而会于巅,故眩冒巅疾。)化气不政,生气独治,云物飞动,草木不宁,甚而摇落。(化气,土气也。

生气,木气也。木盛则土衰,故化气不能布政于万物,而木之生气独治也。风不务德,则太虚之中云物飞动,草木不宁。

木胜不已,金则承之,故甚至草木摇落者,金之气也。)反胁痛而吐甚,冲阳绝者死不治。(肝脉布于胁肋,木强则肝逆,故胁痛也。吐甚者,木邪伤胃也。冲阳者,胃脉也。木亢则胃绝,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金星也。木胜而金制之,故太白星光芒以应其气。是岁木之为灾,先临宿属,金气之复,后及东方;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脾,后伤于肝。书曰满招损,《六微旨大论》曰承乃制,此之类也。新校正曰:详此太过五化,言星之例有三:木土二运,先言岁镇,后言胜巳之星;火金二运,先言荧惑太白,次言胜巳之星,后又言荧惑太白;水运先言辰星,次言镇星,后又言荧惑辰星,兼见巳胜之星也。)

译本来就没有所谓生命,谁能杀害它呢?本来就没有所谓洁净,谁能玷污它呢?本来就没有所谓荣誉,谁能使它受辱呢?本来就没有所谓完整,谁能破坏它呢?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就可以出入于造化之中,把生死当作游戏。这两家的说法,都领会了不生不死的妙处,所以一并记录下来。岐伯说:您的问题问得真是深透啊!能够与大道相契合的,只有真人。黄帝说:好。真人的形体与大道相合;大道没有穷尽,人的生命也就没有穷尽,所以能够出入生死,寿命长久到与天地同存,永远没有终结。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五运太过与不及:下应民众疾病,上应五星、德化、政令、灾变及异常气候 《素问·气交变大论》;附:《运气说》黄帝问:五运轮流主治,在天上对应天时;阴阳往来循环,寒暑交替相随;正气与邪气相互搏击,内外彼此分离;六经动荡,五气转移;有太过和不及,有一气独胜和兼并。希望您说明它们的起始情况以及一贯的名称,可以让我听听吗?“期”是指一整年。五运轮流主治,在天上对应天时,就是顺应天的气机,运行不息。阴阳往来循环、寒暑交替相随,就是顺应地的气机,静止而守住自己的位置。正气与邪气相互搏击,就是邪气和正气相互干扰。内外分离,就是表里不能相互协调维护。六经动荡、五气转移,都是气机发生变化的表现。由于运气太过,所以某一运会独自强盛。由于运气不及,所以某一气会受到其他气的兼并。所谓固定的名称,就是记载运气各自的名称和含义。岐伯叩头两拜回答说:您的问题问得真是明白啊!这正是在阐明大道。这是上帝所珍视的道理,也是先师传授给我的;我虽然不聪敏,但过去曾听闻过其中的宗旨。岐伯的老师是僦贷季。黄帝说:我听说,得到真正合适的人却不教给他,这叫作失去大道;把道传给不合适的人,就是轻慢并泄露上天的珍宝。我确实德行浅薄,还不足以接受最高深的道理;然而众人都为这门学问不能传承到底而忧虑,希望先生把它保存到无穷无尽、流传到没有边际的时代。我将主管此事,依照它来施行,应该怎么办呢?所谓道,是天地万物所由以产生和运行的根本,所以称为至道。只有圣人懂得它,所以能够与大道相合。后人守持并实行它,所以可以不失去大道。然而道在古今之间传承,只有圣人才能真正认识圣人;道统的传授自有真实的根本,所以传道并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人。找到了合适的人却不教他,就会失去这个人才;不是合适的人却教给他,就会失去大道;两种情况都很可惜。黄帝虽然借此谈论自己,实际上是深深感慨继承道统的人实在难以找到。岐伯说:请让我继续说明。《上经》说:所谓道,上面要懂得天文,下面要懂得地理,中间要懂得人事,这样就可以长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懂得这三方面,就没有什么大的道理不能贯通,也没有什么细微之处不能掌握;能够与大道相合,便可长久保全自然寿命,所以能够长久。古人说:能够明白《内经》道理却不能长寿的,从来没有这样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一段见于《著至教论》,详见疾病类第八篇。黄帝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岐伯说:就是掌握本气所处的位置。掌握天的位置,就是天文。掌握地的位置,就是地理。通晓人体之气的变化,就是人事。天地人三才的气和位置,各有其所依据的根本。掌握天的位置就是天文,例如阴阳、五星、风雨、寒暑这一类现象。掌握地的位置就是地理,例如地域的适宜情况、水土以及草木昆虫这一类事物。通晓人体之气的变化就是人事,例如表里、血气、安危、疾病和治疗这一类情况。所以,运气太过的就先于天时到来,不及的就迟于天时到来;这就是说,天地的治理和化育发生变化,人体也会相应出现变化。运气太过的年份,运气会早于天时到来。运气不及的年份,运气会迟于天时到来。天的治理和化育之气在上方运行,人间的安危就会在下方相应表现出来。黄帝说:五运的变化中,太过的情况是怎样的?下面所说的是五运太过的情况。岁运有余就是太过,例如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年。如果虽然太过却受到制约,就属于平和之年,不列入太过的范围。岐伯说:木运太过的年份,风气盛行,脾土受到邪气侵袭。这是六个壬年。木所对应的变化是风,木气过盛就会克制土,所以脾脏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患水谷不化而泄泻、食欲减退、身体沉重、胸脘烦闷,以及肠鸣、腹部胀满。水谷不能消化,所以发生飧泄。脾虚不能运化,所以食欲减退。脾主管肌肉,脾气衰弱,所以身体沉重。脾脉从胃部分出后向上穿过膈膜,流注到心中,所以感到烦闷不舒。“冤”是抑郁而不舒畅的意思。《口问篇》说:中气不足,肠道就会苦于鸣响。《藏气法时论》说:脾虚就会腹部胀满、肠鸣、飧泄,食物不能消化。在天上对应岁星。岁星就是木星。木气旺盛,岁星就会明亮,并专主其时的气令。严重时会神情恍惚、容易发怒,并出现眩晕、昏冒和头顶部疾病。木气过盛就会使肝气强盛,所以容易发怒。厥阴经随督脉上行并会聚于头顶,所以会出现眩晕、昏冒和巅顶部疾病。土的化气不能发挥作用,木的生气独自主持;云气和万物飞动,草木不得安宁,严重时甚至会摇动凋落。化气就是土气。生气就是木气。木气旺盛而土气衰弱,所以化气不能向万物施行其作用,只有木的生气独自主持。风气不施行其正常的德性,天空中的云气和万物就会飞动,草木不得安宁。木气过盛而不停止,金气就会接着来制约它;所以最终草木摇动凋落,是金气造成的。还会出现胁肋疼痛而剧烈呕吐;如果冲阳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肝脉分布于胁肋,木气强盛就会使肝气上逆,所以胁肋疼痛。剧烈呕吐,是木邪损伤胃气造成的。冲阳是胃经的脉。木气亢盛就会使胃气衰竭,所以死亡而无法救治。在天上对应太白星。太白星就是金星。木气过盛而金气来制约它,所以太白星发出光芒,以对应这种气的变化。这一年木气造成的灾害,先波及与木气相应的星宿所属之地;金气反过来制约木气的影响,后来又波及东方。人体相应地先损伤脾,后来又损伤肝。《尚书》说“自满会招来损害”,《六微旨大论》说“承接之后就会产生制约”,说的就是这类情况。新校正说:考察这里所说五运太过的五种变化,关于星象的排列有三种情况:木运和土运,先说岁星、镇星,后来再说克制本运的星;火运和金运,先说荧惑星、太白星,其次说克制本运的星,后来又说荧惑星、太白星;水运先说辰星,其次说镇星,后来又说荧惑星、辰星,同时也出现克制本运的星。

岁火太过,炎暑流行,金肺受邪。(六戊岁也。火之化暑,火胜则克金,故肺脏受邪。)民病疟,少气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火邪伤阴,寒热交争,故为疟。壮火食气,故少气。火乘肺金,故咳喘。火逼血而妄行,故上溢于口鼻,下泄于二便。火性急速,故水泻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皆火炎上焦也。《藏气法时论》曰: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上应荧惑星。(火星也。火气胜,则荧惑星明而当其令。)甚则胸中痛,胁支满胁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此皆心经及手心主所行之处,火盛为邪,故有是病。《藏气法时论》曰: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甲间痛,两臂内痛。)身热骨痛而为浸淫。(火盛故身热,水亏故骨痛,热流周身故为浸淫。《玉机真藏论》曰:心脉太过,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收气不行,长气独明,雨水霜寒。(收气,金气也。长气,火气也。火盛则金衰,故收气不行而长气独明也。火不务德,水则承之,故雨水霜寒也。五常政大论作雨水霜雹。)上应辰星。(水星也。火亢而水制之,故辰星光芒以应其气。是岁火之为灾,先临宿属,水气之复,并及南方;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肺,后伤于心。)上临少阴少阳,火燔 ,水泉涸,物焦槁。(凡此戊年,皆太过之火,而又遇子午,则上临少阴君火也。遇寅申,则上临少阳相火也。皆为天符,其热尤甚,故火当燔 ,水泉当涸,物当焦枯也。

燔音烦。 ,如瑞切。)病反谵妄狂越,咳喘息鸣,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渊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星。(火盛天符之岁,其在民病,则上为谵妄狂越咳喘息鸣,下为血溢血泄不已。太渊,肺脉也。火亢则肺绝,故死不治。其盛其衰,则皆应于荧惑也。)

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六甲年也。土之化湿,土胜则克水,故肾脏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乐,体重烦冤。(清厥,四肢厥冷也。此以土邪伤肾,故为是病。《藏气法时论》曰:肾病者身重。肾虚者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上应镇星。(土星也。土气胜,则镇星明耀主其令。)甚则肌肉萎,足痿不收,行善 ,脚下痛,饮发中满食减,四肢不举。(萎,痿同。 ,抽掣也。甚则土邪有余,脾经自病,脾主肌肉,外应四肢,其脉起于足大趾而上行,故为病如此。《藏气法时论》曰:脾病者,善肌肉痿,行善 ,脚下痛。又《玉机真藏论》曰:脾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 ,翅、寄、系三音。)变生得位,(详太过五运。独此言变生得位者,盖土无定位,凡在四季中土邪为变,即其得位之时也。)脏气伏,化气独治之,泉涌河衍,涸泽生鱼,风雨大至,土崩溃,鳞见于陆。(脏气,水气也。化气,土气也。衍,溢也。

土胜则水衰,故脏气伏而化气独治也。土不务德,湿令大行,故泉涌河衍,涸泽生鱼。湿甚不已,风木承之,故为风雨大至。土崩溃,鳞见于陆者,木气之复也。)病腹满溏泄肠鸣,反下甚而太溪绝者,死不治。(此皆土湿自伤,脾不能制,故为是证。《藏气法时论》曰:脾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太溪,肾脉也。土亢则肾绝,故死不治。)上应岁星。(木星也。土胜而木承之,故岁星光芒应其气。是岁土盛为灾,先临宿属,木气之复,后及中宫;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肾,后伤于脾。)

译火运太过的年份,炎热暑气盛行,肺金受到邪气侵袭。这是六个戊年。火所对应的变化是暑,火气过盛就会克制金,所以肺脏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患疟疾、气少、咳嗽气喘、血液从上部溢出或向下泄漏直下、咽喉干燥、耳聋、体内发热以及肩背发热。火邪损伤阴气,寒热之气相互争斗,所以发生疟疾。亢盛的火气耗损人体的气,所以气少。火邪乘袭肺金,所以咳嗽气喘。火邪逼迫血液妄行,所以血向上从口鼻溢出,向下从大小便排出。火的性质急促迅疾,所以会发生水样腹泻并急迫下泄。咽喉干燥、耳聋、体内发热和肩背发热,都是火气炎盛于上焦的表现。《藏气法时论》说:肺病患者会气喘、咳嗽、气逆、肩背疼痛;虚弱时气少,不能接续呼吸,还会耳聋、咽喉干燥。上应于荧惑星。荧惑星就是火星。火气旺盛,荧惑星就明亮,表示火气当令。病情严重时,会出现胸中疼痛、胁肋胀满疼痛、胸部至背部肩胛之间疼痛,以及两臂内侧疼痛。这些都是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循行的部位,火邪旺盛,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藏气法时论》说:心脏有病的人,会胸中疼痛、胁肋胀满、胁下疼痛,以及胸部至背部肩胛之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身体发热、骨骼疼痛,并且热势浸润蔓延全身。火气旺盛,所以身体发热;水液亏少,所以骨骼疼痛;热邪流遍全身,所以会浸润蔓延。《玉机真藏论》说:心脉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热势浸润蔓延。收敛之气不能运行,生长之气独自旺盛,因而雨水、霜寒出现。收气,就是金气。长气,就是火气。火气旺盛,金气就衰弱,所以收气不能运行,而长气独自旺盛。火气不能施行正常的德化,水气便来承制它,所以会有雨水、霜寒。《五常政大论》作“雨水霜雹”。上应于辰星。辰星就是水星。火气过亢而受到水气制约,所以辰星发出光芒,以应合这种气候。这一年火气造成的灾害,先影响与火相应的宿属;水气的报复,又会一并波及南方。人体与之相应,就会先伤及肺,后来又伤及心。上临少阴、少阳时,火势焚烧,水泉枯涸,万物焦枯。凡是戊年,都是火运太过;如果又逢子年、午年,就是上临少阴君火。如果逢寅年、申年,就是上临少阳相火。这些都属于天符之年,暑热尤其严重,所以火势应当焚烧,水泉应当枯涸,万物应当焦枯。“燔”音烦。“”读作如瑞切。病情反而出现谵语妄言、狂乱越常、咳嗽气喘、呼吸带有鸣声;下部病情严重时,血液外溢或泄下不止。太渊脉断绝的,死亡,无法医治。上应于荧惑星。火气旺盛的天符之年,反映在人身上的病证,上部会有谵妄、狂乱越常、咳嗽气喘、呼吸鸣响,下部会有血液外溢、血便或下血不止。太渊是肺脉。火气过亢,肺脉就会衰绝,所以死亡而不能医治。火气的盛衰,都与荧惑星相应。土运太过之年,雨水和湿气流行,肾水受到邪气侵害。这是六甲年。土的气化属于湿,土气过盛就会克制水,所以肾脏受到邪气侵害。人们会患腹痛、清厥、心情不愉快、身体沉重和胸腹烦闷等病。清厥,就是四肢厥冷。这是土邪损伤肾脏,所以出现这些病症。《藏气法时论》说:肾脏有病的人身体沉重。肾虚的人会大腹、小腹疼痛,四肢厥冷,心情不愉快。上应于镇星。镇星就是土星。土气旺盛,镇星就明亮耀眼,表示土气当令。病情严重时,肌肉萎弱,足部痿软不能收摄,行走时容易抽搐,脚底疼痛;饮水后胸腹胀满,食量减少,四肢不能抬举。“萎”与“痿”相同。“”就是抽搐牵掣。病情严重时,土邪有余,脾经本身发生病变。脾主肌肉,外应四肢;其脉起于足大趾并向上循行,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藏气法时论》说:脾脏有病的人,肌肉容易痿弱,行走时容易抽搐,脚底疼痛。《玉机真藏论》又说:脾气太过,会使人的四肢不能抬举。“”有“翅”“寄”“系”三种读音。变化发生在土气得位的时候。详细内容见“太过五运”。这里特意说“变化发生在得位之时”,大概是因为土没有固定方位,凡是在四季之中土邪发生变化,正是土气得位的时候。水脏之气潜伏,土的化气独自起作用;泉水涌出,河水泛滥,干涸的泽地生出鱼来,风雨大量到来,土地崩溃,鱼类出现在陆地上。脏气,就是水气。化气,就是土气。“衍”就是泛滥。土气旺盛,水气就衰弱,所以脏气潜伏,而化气独自起作用。土气不能施行正常的德化,湿令大为流行,所以泉水涌出、河水泛滥,干涸的泽地生出鱼来。湿气过盛而不止,风木之气便来承制,所以风雨大量到来。土地崩溃、鱼类出现在陆地上,是木气报复的表现。病见腹部胀满、大便稀溏、肠鸣;反而泄泻严重,太溪脉断绝的,死亡,无法医治。这些都是土湿自我损伤,脾脏不能制约湿气,所以出现这些病证。《藏气法时论》说:脾虚就会腹部胀满、肠鸣、大便夹有未消化食物,饮食不能消化。太溪是肾脉。土气过亢,肾脉就会衰绝,所以死亡而不能医治。上应于岁星。岁星就是木星。土气过盛而木气来承制它,所以岁星发出光芒,以应合这种气候。这一年土气旺盛而造成灾害,先影响与土相应的宿属;木气的报复随后发生,又会波及中央。人体与之相应,就会先伤及肾,后来又伤及脾。

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六庚年也。金之化燥,金胜则克木,故肝脏受邪。)民病两胁下少腹痛,目赤痛疡,耳无所闻。(两胁少腹耳目,皆肝胆经气所及,金胜则木脏受伤,故为是病。)肃杀而甚,则体重烦冤,胸痛引背,两胁满且痛引少腹。(金气太过则肃杀甚,故伤及肝经而为此病。《藏气法时论》曰: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肝虚则目KT KT 无所见,耳无所闻。又《玉机真藏论》曰:肝脉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 满。)上应太白星。(金星也。金气胜,则太白星明而当其令。)甚则喘咳逆气,肩背痛,尻阴股膝髀 足皆病。(甚则金邪有余,肺经自病,故喘咳气逆,肩背痛。金病不能生水,以致肾阴亦病,故尻阴股膝以下皆病也。《藏气法时论》曰: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尻阴股膝髀 足皆痛。髀,病米切,又音比。 音篆。 音杭。)上应荧惑星。(火星也。金胜则火复,故荧惑光芒而应其气。是岁金气太过,宿属为灾,火气承之,西方并及;而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肝,后伤于肺。)收气峻,生气下,草木敛,苍干凋陨。(收气,金气也。生气,木气也。陨,坠落也。金胜木衰,则收气峻速,生气下而不伸,故草木多敛而苍干凋陨也。陨音允。)病反暴痛, 胁不可反侧,咳逆甚而血溢,太冲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病反暴痛胁不可反侧,金伤于肝也。咳逆甚而血溢,火复于肺也。太冲,肝脉也。金亢则肝绝,故死不治。其胜其复,皆太白星应之。 ,区、去二音。)

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六丙岁也。水之化寒,水胜则克火,故心脏受邪。)民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上下中寒,谵妄心痛,寒气早至。(悸,心惊跳也。此皆心脏受邪,故为是病,而寒当早至。悸音匮。)上应辰星。(水星也。

水气胜,则辰星明而主其令。)甚则腹大胫肿,喘咳,寝汗出憎风。(甚则水邪有余,肾脏自病。《藏气法时论》曰: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按:此下当云藏气行,长气失政,今独亡者,阙文也。憎音曾。)大雨至,埃雾朦郁。(水盛不已,土则复之,故见斯候,土之气也。朦音蒙。)上应镇星。(土星也。水胜则土复,故镇星光芒而应其气。

是岁水气太过,宿属应灾,土气承之,并及于北;而人之应之,则先伤于心,后伤于肾。)上临太阳,雨冰雪霜不时降,湿气变物。(此以水运而遇太阳司天,乃丙辰,丙戌岁也,是为天符,其寒尤甚,故雨冰霜雪不时降,湿气变物也。)病反腹满肠鸣,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门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水盛天符之岁,阳气大衰,反克脾土,故为腹满等病。《藏气法时论》曰:脾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若水邪侮火,心失其职,则为渴而妄冒。神门,心脉也。

水亢则心绝,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胜者明而衰者暗也。按:太过五运,独水火言上临者,盖特举阴阳之大纲也。

且又惟水运言荧惑、辰星者,谓水盛火衰,则辰星明朗,荧惑减耀,五运皆然,举此二端,余可从而推矣。)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此以下言五运不及之化,如乙丁己辛癸,五阴年是也。若不及有助,则为平岁,不在不及之例。)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岁木不及,燥乃大行,(六丁岁也。木不及而金乘之,故燥气大行。)生气失应,草木晚荣,(失应者,不能应时,所以晚荣。)肃杀而甚,则刚木辟着,柔萎苍干,上应太白星。(肃杀而甚,金气胜也。故刚木辟着,谓碎裂如劈着也。柔木萎而苍干,谓色青黑而凋枯也。其上应于星,则太白光芒而主其气。萎音威,又上、去二音。)民病中清 胁痛,少腹痛,肠鸣溏泄,凉雨时至,上应太白星,(中清 胁少腹痛者,金气乘木,肝之病也。肠鸣溏泄者,木不生火,脾之寒也。金气清肃,故凉雨时至,亦皆应于太白星之明也。新校正曰:按不及五化民病证中,上应之星,皆言运星失色,畏星加临宿属为灾;此独言畏星、不言运星者,经文阙也,当云上应太白星、岁星。)其谷苍。

译金运太过之年,燥气流行,肝木受到邪气侵害。这是六庚年。金的气化属于燥,金气过盛就会克制木,所以肝脏受到邪气侵害。人们会患两胁下及小腹疼痛、眼睛红肿疼痛或生疮,以及耳朵听不见声音。两胁、小腹、耳和眼,都是肝胆经气所到达的部位;金气过盛,肝脏受伤,所以出现这些病症。肃杀之气过盛,就会身体沉重、胸腹烦闷,胸痛牵引到背部,两胁胀满疼痛并牵引至小腹。金气太过,肃杀之气严重,所以损伤肝经而出现这些病症。《藏气法时论》说:肝脏有病的人,两胁下疼痛并牵引至小腹。肝虚时,眼睛昏暗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玉机真藏论》又说:肝脉不足,会使人胸痛并牵引到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上应于太白星。太白星就是金星。金气旺盛,太白星就明亮,表示金气当令。病情严重时,会喘息咳嗽、气息上逆、肩背疼痛,臀部、会阴、大腿、膝部、大腿内侧及足部都发生病变。病情严重时,金邪有余,肺经本身发生病变,所以喘息咳嗽、气逆、肩背疼痛。金气有病,不能滋生水气,以致肾阴也发生病变,所以臀部、会阴、大腿、膝部以下都发生病变。《藏气法时论》说:肺脏有病的人,会喘息咳嗽、气息上逆、肩背疼痛,臀部、会阴、大腿、膝部、大腿内侧及足部都疼痛。“髀”读作“病米切”,又读作“比”。“”读作“篆”。“”读作“杭”。上应于荧惑星。荧惑星就是火星。金气过盛,火气便来报复,所以荧惑星发出光芒,以应合这种气候。这一年金气太过,相关宿属发生灾害;火气来承制金气,灾害又波及西方。人体与之相应,就会先伤及肝,后来又伤及肺。收敛之气急迫,生发之气下沉,草木收缩,青苍的枝干凋零坠落。收气,就是金气。生气,就是木气。“陨”就是坠落。金气旺盛而木气衰弱,收气就急迫迅疾,生气下沉而不能舒展,所以草木多收缩,青苍的枝干凋零坠落。“陨”读作“允”。病情反而出现突然疼痛,两胁疼痛得不能翻身侧卧;咳嗽气逆严重并且吐血或出血。太冲脉断绝的,死亡,无法医治。上应于太白星。突然疼痛、两胁疼痛得不能翻身,是金气损伤肝脏。咳嗽气逆严重而出血,是火气在肺中反攻。太冲是肝脉。金气过亢,肝脉就会衰绝,所以死亡而不能医治。金气的胜盛及火气的报复,都由太白星来应合。“”有“区”“去”两种读音。水运太过之年,寒气流行,邪气损害心火。这是六丙年。水的气化属于寒,水气过盛就会克制火,所以心脏受到邪气侵害。人们会患身体发热、心中烦躁、心悸,阴部和四肢厥冷、上中下部有寒,谵妄、心痛,以及寒气提前到来。“悸”就是心中惊惕、跳动不安。这些都是心脏受到邪气侵害,所以出现这些病症,并且寒气会提前到来。“悸”读作“匮”。上应于辰星。辰星就是水星。水气旺盛,辰星就明亮,表示水气当令。病情严重时,会腹部胀大、胫部肿胀、喘息咳嗽,睡眠时出汗并且怕风。病情严重时,水邪有余,肾脏本身发生病变。《藏气法时论》说:肾病患者会腹部胀大、小腿浮肿,气喘咳嗽,身体沉重,睡觉时出汗并怕风。按语:这段文字下面本应有“藏气运行,长气失去主宰”之类的话,如今独缺这一句,是经文脱漏了。“憎”的读音同“曾”。大雨将至,尘埃和雾气昏暗郁结。水气过盛而不能停止,土气便会反过来制约它,所以出现这种征候,这是土气的表现。“朦”的读音同“蒙”。在天象上对应镇星。镇星就是土星。水气胜过土气后,土气便反过来制约水气,所以镇星光芒明亮,以应合这种气运。这一年水运太过,所属星宿对应而形成灾害,土气承受其影响,灾变还波及北方。人体与之相应时,先伤及心,随后又伤及肾。如果上临太阳司天,就会不合时令地降下雨、冰、雪、霜,湿气还会使万物发生异常变化。这是水运之年遇到太阳司天,即丙辰、丙戌年;这叫作天符,寒气尤其严重,所以雨、冰、霜、雪会不合时令地降下,湿气也会使万物发生变化。相反会出现腹部胀满、肠鸣、稀便,食物不能消化,口渴而神志昏蒙;若神门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在天象上对应荧惑星和辰星。水气旺盛的天符之年,阳气大为衰弱,反过来克制脾土,所以出现腹胀等病。《藏气法时论》说:脾气虚弱,就会腹部胀满、肠鸣,进食后泄泻,食物不能消化。如果水邪侵犯火气,心失去正常职能,就会口渴、神志昏蒙。神门指心脉。水气过亢就会使心气断绝,所以会死亡而无法救治。在天象上对应荧惑星和辰星,是胜气之星明亮、衰气之星昏暗。按语:五运太过的年份中,只有论水运和火运时说到“上临”,大概是特意举出阴阳的大纲。而且只有论水运时说到荧惑星和辰星,是说水气旺盛、火气衰弱时,辰星明亮,荧惑星光芒减弱;五运都是这个道理。举出这两个例子,其余的也可以依此推知。黄帝说:好。五运不及时又是怎样的情况呢?这是以下所说的五运不及之化,如乙、丁、己、辛、癸等五个阴年。如果运气虽不及却得到助力,就属于平和之年,不列入不及的范围。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全面啊!木运不及,燥气就会大盛。这是六个丁年。木运不及而受到金气乘袭,所以燥气大盛。生发之气不能按时发挥作用,草木就会迟迟不能荣盛。肃杀之气过强时,坚硬的树木会像被劈裂一样,柔弱的草木会枯萎,枝干呈青黑色;在天象上对应太白星。肃杀之气过强,是金气胜盛的表现。所以坚硬的树木会“辟着”,意思是像被劈开一样碎裂。柔弱的树木会枯萎,枝干呈青黑色,意思是凋零干枯。在天象上相应的星辰是太白星,太白星光芒明亮而主宰这种气运。“萎”的读音同“威”,又有上声、去声两种读音。百姓会患中焦清冷、胁痛、少腹痛、肠鸣、稀便;凉雨时常降下。在天象上对应太白星。中焦清冷、胁部和少腹疼痛,是金气乘袭木气所致,属于肝病。肠鸣、稀便,是木气不能生火所致,属于脾寒。金气清肃,所以凉雨时常降下,这些现象也都与太白星明亮相应。新校正说:考察五运不及所导致的五种变化和百姓病证,其中所说对应的星辰,都是指运星失去光彩,而主管灾害的星宿临近并造成灾害。这里独说主管灾害的星,不说运星,是经文脱漏了;本应说“在天象上对应太白星、岁星”。相应的谷物颜色青苍。

(谷之苍者属木,麻之类也。金胜而火不复,则苍谷不成。)上临阳明,生气失政,草木再荣,化气乃急,上应太白、镇星,其主苍早。(上临阳明,丁卯、丁酉岁也。金气亢甚,故生气失政。草木再荣者,以木气既衰,得火土王时,土无所制,化气乃急,故夏秋再荣也。其上应于星,则金土明耀。其下主于物,则苍者早凋。新校正云:按不及五化,独纪木上临阳明,土上临厥阴,水上临太阴,不纪木上临厥阴,土上临太阴,金上定阳明者,经之旨各纪其甚者也。故于太过运中,只言火临火,水临水;此不及运中,只言水临金,土临木,水临土;不言厥阴临木,太阴临土,阳明临金也。)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体再生,华实齐化,病寒热疮疡、痱胗痈痤,上应荧惑、太白,其谷白坚。(复者,子为其母而报复也。木衰金亢,火则复之,故为炎暑流火而湿性之物皆燥,柔脆草木皆枝叶焦枯,下体复生。其生既迟,则旋花旋实,是谓齐化。火气反甚,故其为病如此。其应于星,则荧惑光芒,太白减曜,而宿属为灾。其应于谷,则白坚属金,秀而不实也。按:太过不及之年皆有胜复,后第十三章载者尤详,所当互考。脆音翠。痱音肺。胗,疹同。

痤,才何切。)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虫食甘黄,脾土受邪,赤气后化,心气晚治,上胜肺金,白气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应荧惑、太白星。(阳明上临,金气清肃,故为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然金胜者火必衰,火衰者土必弱,故虫食味甘色黄之物,以甘黄皆属土,而阴气蚀之,故虫生焉。观晒能除蛀,则虫为阴物可知。故其在人,又当脾土受邪也。若金胜不已而火复之,则赤气之物后时而化,而人之心火晚盛,上克肺金,凡白色属金之物,其气乃屈也。金谷,稻也。鼽,鼻塞也。其上应于星,则当荧惑明,太白暗,而灾有所属也。王氏曰:金行伐木,假途于土,子居母内,虫之象也,故甘物黄物,虫蠹食之。鼽音求。)

岁火不及,寒乃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凝惨而甚,则阳气不化,乃折荣美,上应辰星。(六癸岁也。火不及而水乘之,故寒乃大行。长政不用,则物不能茂盛于上,而但荣于下。凝惨阳衰,则荣美乃折。其上应天象,辰星当明。)

民病胸中痛,胁支满,两胁痛,膺背肩胛间及两臂内痛,郁冒朦昧,心痛暴喑,胸腹大,胁下与腰背相引而痛。(冒,若有所蔽也,一曰目无所见也。火不足则阴邪盛而心气伤,故为此诸病,皆手心主及心经所行之处。二经虽不行背,然心在膈上,为背之阳脏,故痛连腰背也。《藏气法时论》曰:心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甚则屈不能伸,髋髀如别,上应荧惑、辰星,其谷丹。(甚至阴寒凝滞,阳气不行,故为是病。髋髀,臀股之间也。如别,若有所别而不为用也。

水行乘火,则荧惑无光,辰星增曜,宿属为灾;丹色之谷,应其气而不成也。)复则埃郁,大雨且至,黑气乃辱,病 溏腹满,食饮不下,寒中肠鸣,泄注腹痛,暴挛痿痹,足不任身,上应镇星、辰星,玄谷不成。(火衰水亢,土则复之,土之化湿,反侵水脏,故为腹满食不下、肠鸣泄注、痿痹足不任身等疾。黑气,水气也。辱,屈也。 ,鸭也。言如鸭粪清稀,寒湿所致也。土复于水,故镇星明润,辰星减光,玄色之谷不成也。 ,木、务二音。)

岁土不及,风乃大行,化气不令,草木茂荣,飘扬而甚,秀而不实,上应岁星。(六己岁也。土不及而木乘之,故风气行,化气失令。木专其政,则草木茂荣。然发生在木而成实在土,土气不充,故虽秀不实。木气上应,则岁星当明也。)

译青苍色的谷物属木,如麻一类。金气胜盛而火气不能反过来制约它,所以青苍色的谷物不能成熟。若上临阳明,生发之气失去主宰,草木会再次荣盛;化育之气于是变得急迫。在天象上对应太白星和镇星,所主的青苍色植物会提早凋落。上临阳明,是丁卯、丁酉年。金气过于亢盛,所以生发之气失去主宰。所谓草木再次荣盛,是因为木气已经衰弱,到了火土旺盛的时令,土气没有受到木气制约,化育之气便变得急迫,所以夏秋时节又再次荣盛。在天象上相应的是金星、土星光芒明亮。在地上的万物中,青苍色的植物会早早凋落。新校正说:考察五运不及,只有记载木运上临阳明、土运上临厥阴、水运上临太阴,而没有记载木运上临厥阴、土运上临太阴、金运上临阳明,这是因为经文各自只记载其中最严重的情况。所以在五运太过中,只说火运上临火、​​水运上临水。在五运不及中,只说水运上临金、土运上临木、水运上临土。而不说厥阴上临木、太阴上临土、阳明上临金。如果出现反制,炎热暑气和流动的火气就会到来,原本属湿性的东西变得干燥,柔弱脆嫩的草木焦枯;根部又重新生长,花和果实几乎同时形成。人会患寒热、疮疡、痱子、疹、痈、痤等病。在天象上对应荧惑星和太白星,相关谷物为白色而坚硬。所谓反制,是说作为胜气之子的气来替母气报复。木气衰弱、金气亢盛,火气便反过来制约金气,所以出现炎热暑气和流动的火气;属湿性的东西都变得干燥,柔弱脆嫩的草木枝叶都焦枯,而根部又重新生长。它生长得既迟缓,便很快又开花结果,这就叫作花果同时形成。火气反而过盛,所以会出现这些病变。在天象上相应的是荧惑星光芒明亮、太白星光芒减弱,并且所属星宿会形成灾害。在谷物方面相应的是白色而坚硬,属于金气,虽能抽穗开花却不能结实。按语:五运太过或不及的年份都有胜气和反制,后文第十三章记载得尤其详细,应当互相参照考察。“脆”的读音同“翠”。“痱”的读音同“肺”。“胗”与“疹”相同。“痤”读作“才何”切。白露提早降下,肃杀收成之气运行,寒雨损害万物;虫子侵食甘味黄色的东西,脾土受到邪气侵扰;红色之气后来才发生变化,心气也晚些才旺盛;火气反过来胜过肺金,白色之气于是受到压制,金气所主的谷物不能成熟,人会咳嗽、鼻塞;在天象上对应荧惑星和太白星。阳明上临,金气清肃,所以白露提早降下,肃杀收成之气运行,寒雨损害万物。然而金气胜盛,火气必然衰弱;火气衰弱,土气也必然虚弱。所以虫子侵食甘味、黄色的东西,因为甘味和黄色都属于土,阴气侵蚀它们,于是虫子便产生了。观察到曝晒能够除去蛀虫,就可以知道虫属于阴类之物。所以落实到人体,又应当是脾土受到邪气侵扰。如果金气胜盛不止而火气反过来制约它,那么属红色的东西会迟后才发生变化,人体的心火也会晚些旺盛;火气向上克制肺金,凡是白色、属于金的事物,其气便受到压制。属金的谷物是稻。“鼽”就是鼻塞。在天象上相应的是荧惑星明亮、太白星昏暗,并且灾害各有所归属。王氏说:金气运行而伐木,借道于土;子气居于母气之中,这正是虫的象征,所以甘味的东西和黄色的东西会被虫蛀食。“鼽”的读音同“求”。火运不及,寒气就会大盛,生长之政不能发挥作用;万物虽然在下部荣盛,却不能向上茂盛。凝滞惨凄之气过盛时,阳气不能化育,荣美的草木便会折损;在天象上对应辰星。这是六个癸年。火运不及而受到水气乘袭,所以寒气大盛。生长之政不能发挥作用,所以万物不能在上部茂盛,只能在下部呈现荣盛。凝滞惨凄、阳气衰弱,所以荣盛美好的草木便会折损。在天象上相应的是辰星明亮。百姓会患胸中疼痛、胁部支撑胀满、两胁疼痛,以及胸部、背部、肩胛之间和两臂内侧疼痛;还会神志郁闷昏蒙、心痛、突然失音,胸腹胀大,胁下疼痛牵连到腰背。“冒”是指像被什么遮蔽一样;另一种解释是眼睛看不见东西。火气不足,阴邪就旺盛并损伤心气,所以出现这些病证;它们都发生在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所循行的部位。这两条经脉虽然不循行于背部,但心位于膈膜之上,是背部阳气所属的脏器,所以疼痛会牵连到腰背。《藏气法时论》说:心气虚,就会胸腹胀大,胁下疼痛牵连到腰部。病情严重时会屈曲而不能伸直,髋部和大腿好像与身体分离一样;在天象上对应荧惑星和辰星,所主的谷物为红色。病情严重时,阴寒凝滞,阳气不能运行,所以出现这些病变。髋髀,是臀部与大腿之间的部位。“如别”是指好像与身体分离,因而不能发挥作用。水气运行而乘袭火气,荧惑星就没有光芒,辰星光芒增强,所属星宿会形成灾害。红色谷物与这种气相应而不能成熟。如果出现反制,尘埃郁积,大雨将至,黑色之气反而受到压制;人会患寒湿泄泻、腹部胀满、饮食不能下咽,寒邪阻于中焦而肠鸣,水样泄泻、腹痛,突然筋脉痉挛、痿弱、痹痛,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在天象上对应镇星和辰星,黑色谷物不能成熟。火气衰弱而水气亢盛,土气便反过来制约水气。土气的化生作用属于湿,反过来侵扰肾脏,所以出现腹胀、饮食不下、肠鸣、水样泄泻、痿痹、双足不能承受身体等病。黑色之气就是水气。“辱”是屈抑、受压制的意思。〔原文缺字〕,指鸭子。意思是像鸭粪一样清稀,这是寒湿导致的。土气反过来制约水气,所以镇星明亮而润泽,辰星光芒减弱,黑色谷物不能成熟。〔字音注〕该字有“木”“务”两种读音。土运不及,风气就会大盛,化育之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草木反而茂盛繁荣,风势猛烈时,虽能抽穗开花却不能结实;在天象上对应岁星。这是六个己年。土运不及而受到木气乘袭,所以风气盛行,化育之气失去正常的时令作用。木气专擅其职,草木便茂盛繁荣。然而,发芽生长由木气主管,结成果实却有赖土气;土气不足,所以草木虽能抽穗开花却不能结实。木气在天象上相应,所以岁星应当明亮。

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筋骨繇复,肌肉 酸,善怒,脏气举事,蛰虫早附,咸病寒中,上应岁星、镇星,其谷 。(繇复,摇动反复也。《根结篇》曰: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即此繇字。 ,跳动也。酸,酸疼也。凡此飧泄等病,皆脾弱肝强所致。土气不及,则寒水无畏,故脏气举事。蛰虫早附,应脏气也。咸病寒中,火土衰也。上应岁星、镇星者,岁星明而镇星暗也。谷之黄者属土,不能成实矣。 ,如云切。 音今,黄也。)复则收政严峻,名木苍凋,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虫食甘黄,气客于脾, 谷乃减,民食少失味,苍谷乃损,上应太白、岁星。(土衰木亢,金乃复之,故收气峻而名木凋也。其为胸胁暴痛、下引少腹者,肝胆病也。虫食甘黄、气客于脾、 谷乃减者,火土衰也。土衰者脾必弱,故民食少、滋味失。金胜者木必衰,故苍谷损。其上应于星,当太白增明而岁星失色也。)上临厥阴,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脏气不用,白乃不复,上应岁星,民乃康。(己巳己亥岁也。上临厥阴则少阳相火在泉,故流水不冰,蛰虫来见。火司于地,故水之脏气不能用,金之白气不得复,岁星得专其令,民亦康而无病。)

岁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气乃用,长气专胜,庶物以茂,燥烁以行,上应荧惑星。(六乙岁也。金不及而火乘之,故炎火乃行。金不胜木,故生气用而庶物茂。火气独王,故长气胜而燥烁行。其应于星,则荧惑光芒也。烁,式灼切。)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气乃后,上应太白星,其谷坚芒。(瞀,闷也。鼽,鼻塞流涕也。金受火邪,故为此诸病。收气后,太白无光,坚芒之谷不成,皆金气不足之应。瞀,茂、务、莫三音。嚏音帝。)复则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杀物,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脑顶发热,上应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疮,甚则心痛。(金衰火亢,水来复之,故寒雨暴至,继以冰雹霜雪,灾伤万物,寒之变也。厥,逆也。格,拒也。寒胜于下,则阴厥格阳而反上行,是谓无根之火,故为头顶口心等病。其应于天者,辰星当明。应于地者,丹色之谷不成也。按:此水复火衰,当云上应荧惑、辰星;此不言荧惑者,阙文也。雹音薄。)

岁水不及,湿乃大行,长气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数至,上应镇星。(六辛岁也,水不及而土乘之,故湿乃大行。水衰则火土同化,故长气反用,其化乃速,上应镇星光明也。)民病腹满身重濡泄,寒疡流水,腰股痛发, 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脚下痛,甚则 肿,脏气不政,肾气不衡,上应辰星,其谷 。(土湿太过,伤及肾阴,故为此诸病。寒疡流水,阴蚀阴疽之类也。烦冤,烦闷抑郁也。清厥,寒厥也。 肿,浮肿也。藏气,水气也。衡,平也。不政不衡,水气衰也,上应辰星不明,下应 谷不成。 ,黑黍也。)上临太阴,则大寒数举,蛰虫早藏,地积坚冰,阳光不治,民病寒疾于下,甚则腹满浮肿,上应镇星,其主 谷。(辛丑、辛未岁也。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故大寒举而阳光不治也。甚则腹满浮肿,湿土胜而肾气伤也。其上应者,当镇星增曜。下应者,当 谷有成。)复则大风暴发,草偃木零,生长不鲜,面色时变,筋骨并辟,肉 螈,目视KT KT ,物疏璺,肌肉胗发,气并膈中,痛于心腹,黄气乃损,其谷不登,上应岁星。(水衰土亢,木后复之,故大风暴发,草仆木落,而生长失时,皆不鲜明也。面色时变,肝气动也。

并,拘挛也。辟,偏歌也。 螈,动掣也。KT KT ,目不明也。璺,物因风而破裂也。肝气在外则肌肉风疹,肝气在中则痛于心腹,皆木胜之所致,故黄气损而属土之谷不登。其上应于天,则惟岁星当明也。愚按:五运之有太过不及,而胜复所以生也。太过者其气胜,胜而无制,则伤害甚矣。不及者其气衰,衰而无复,则败乱极矣。此胜复循环之道,出乎天地之自然,而亦不得不然者也。故其在天则有五星运气之应,在地则有万物盛衰之应,在人则有脏腑疾病之应。

译百姓会患完谷不化的泄泻、霍乱,身体沉重、腹痛,筋骨摇动反复,肌肉〔缺字〕酸痛,容易发怒;脏气纷纷发作,蛰虫提早出现,众人都患中焦寒证;在天象上对应岁星和镇星,所主的谷物为〔缺字〕。“繇复”是摇动、反复的意思。《根结篇》说:所谓“骨繇”,就是摇动的意思。这里的“繇”字就是这个意思。〔该字〕是跳动的意思。“酸”是酸痛的意思。这些完谷不化的泄泻等病,都是脾弱肝强造成的。土气不及,寒水便没有了畏惧,所以肾水之气便乘机发作。蛰虫提早出现,是与肾水之气发作相应。众人都患中焦寒证,是火气、土气衰弱的表现。在天象上对应岁星和镇星,是岁星明亮而镇星昏暗。谷物中黄色的属于土,不能结成成熟的果实了。【原文仅存“,如云切”,语义不完整,无法确定其完整译文。】(读音为“今”,意思是黄色。) 如果发生复气,秋收之气就会严厉急峻,著名树木苍枯凋落;人会胸胁突然剧痛,疼痛向下牵引至小腹,常常叹气;虫害啃食甘味和黄色作物,邪气侵入脾脏,谷物因此减产,百姓食欲减少、味觉失常,青色谷物也会受损。这种情况在天上对应太白星增强、岁星失色。(土气衰弱而木气亢盛,金气便来复制木气,所以收气严峻,著名树木凋落。) 之所以出现胸胁突然疼痛、并向下牵引至小腹,是肝胆发生疾病。虫害啃食甘味和黄色作物,邪气侵入脾脏,谷物因而减产,是火气、土气衰弱的表现。土气衰弱,脾脏必然虚弱,所以百姓食量减少,食物的滋味也失常。金气胜过木气,木气必然衰弱,所以青色谷物受损。这种情况在星象上有所对应,应当表现为太白星更加明亮,而岁星失去光泽。) 如果厥阴之气临于上位,流水不会结冰,蛰伏的虫类会出来,水脏之气不能发挥作用,白色之气不再复起;天上对应岁星,百姓便会安康。(这是己巳年、己亥年。) 厥阴临于上位,少阳相火便居于泉下,所以流水不结冰,蛰伏的虫类出来活动。火气主司地下,所以水的脏气不能发挥作用,金的白气不能复起;岁星得以专行其令,百姓也安康而没有疾病。) 岁运属金而不足,炎热的火气便盛行,生发之气得以发挥,生长之气专胜,万物因此茂盛;燥热灼烈之气流行,天上对应荧惑星。(这是六乙年。) 金气不足而火气乘虚而入,所以炎热的火气盛行。金气不能胜过木气,所以生发之气发挥作用,万物茂盛。火气独自旺盛,所以生长之气胜盛,燥热灼烈之气流行。这种情况在星象上的对应,是荧惑星光芒明亮。“烁”,音同“式灼”的切音。百姓会患肩背昏闷沉重、鼻塞流涕、便血如注而下泻等病;收气随后到来,天上对应太白星,坚硬带芒的谷物能够成熟。“瞀”就是烦闷。“鼽”就是鼻塞流涕。金气受到火邪侵害,所以出现这些疾病。收气到来较迟,太白星没有光泽,坚芒类谷物不能成熟,这些都是金气不足的应验。“瞀”有“茂”“务”“莫”三种读音。“嚏”音同“帝”。如果发生复气,寒冷的雨会突然降临,继而下冰雹、霜、雪,摧残万物;阴气厥逆并阻拒阳气,阳气反而向上运行,于是头部、脑户穴疼痛,疼痛延及头顶并发热。天上对应辰星,赤色谷物不能成熟;百姓会患口疮,严重时还会心痛。(金气衰弱而火气亢盛,水气便来复制火气,所以寒冷的雨突然到来,接着下冰雹、霜、雪,灾害损伤万物,这是寒气发生变化的表现。) “厥”就是逆乱。“格”就是拒绝、阻隔。寒气在下部胜盛,阴气便使阳气厥逆并阻拒阳气,使其反而向上运行;这叫作无根之火,所以出现头顶、口部、心部等疾病。这种现象在天上的对应,是辰星应当明亮。在地上的对应,是丹色谷物不能成熟。按:这里说的是水气复胜、火气衰弱,按理应当说“上应荧惑、辰星”。这里没有说荧惑星,是文字缺漏。“雹”音同“薄”。岁运属水而不足,湿气便大为流行,生长之气反而发挥作用,万物化生迅速,暑热之雨多次降临,天上对应镇星。(这是六辛年;水气不足而土气乘虚而入,所以湿气大为流行。) 水气衰弱,火气和土气便共同发挥作用,所以生长之气反而运行,万物化生迅速;天上对应镇星光明。) 百姓会患腹部胀满、身体沉重、湿软泄泻、寒性疮疡流水、腰部和大腿疼痛发作、【原文“股膝”前一字疑有缺漏】活动不便、烦闷抑郁、足部痿弱、寒厥、脚底疼痛;严重时还会【原文此处缺字】肿胀。水脏之气不能正常运行,肾气失去平衡;天上对应辰星,谷物为【原文缺字】。(土湿过盛,损伤肾阴,所以出现这些疾病。) 寒性疮疡流水,是阴部蚀烂、阴性疽疮一类的病。“烦冤”就是烦闷、抑郁。“清厥”就是寒厥。“肿”就是浮肿。“藏气”就是水气。“衡”就是平衡。水气运行失常、失去平衡,说明水气衰弱;天上对应辰星不明,地下对应【原文缺字】谷物不能成熟。【原文缺字】是黑黍。如果太阴之气临于上位,大寒天气会多次出现,蛰伏的虫类早早藏入地下,大地积聚坚冰,阳光不能发挥作用;百姓会患下部寒病,严重时腹部胀满、浮肿。天上对应镇星,地下主管【原文缺字】谷物。(这是辛丑年、辛未年。) 太阴湿土主司上天,太阳寒水便居于泉下,所以严寒反复出现,阳光不能发挥作用。严重时腹部胀满、浮肿,是湿土胜盛而损伤肾气。在天上的对应,应当是镇星光芒增强。在地下的对应,应当是【原文缺字】谷物获得成熟。) 如果发生复气,大风会突然猛烈发作,草被吹倒,树木凋零,万物生长不茂盛;面色时常变化,筋骨一起拘挛,肌肉抽搐,视物昏花不清,物体因风而破裂,肌肉出现风疹;气聚积在胸膈之中,心腹疼痛,黄色之气于是受损,谷物不能成熟,天上对应岁星。(水气衰弱而土气亢盛,木气随后来复,所以大风突然猛烈发作,草木倒伏凋落,万物生长失去时令,都不再鲜明茂盛。) 面色时常变化,是肝气发生动荡。“并”就是拘挛。“辟”就是偏斜、偏瘫。“螈”就是抽动、牵掣。“KT KT”就是眼睛看不清。“璺”就是物体因风吹而破裂。肝气表现在体表,就会出现肌肉风疹;肝气停留在体内,就会心腹疼痛。这些都是木气胜盛所致,所以黄色之气受损,属于土的谷物不能成熟。这种情况在天上的对应,只有岁星应当明亮。我认为:五运有太过和不及,胜气与复气就是由此产生的。太过,是本气强盛;强盛而没有制约,就会造成严重损害。不及,是本气衰弱;衰弱而没有复气,就会败坏混乱到极点。这就是胜气和复气循环运行的规律,出自天地自然,也是在自然条件下不得不如此的。所以,在天上表现为五星运行与气运的对应,在地上表现为万物盛衰的对应,在人体表现为脏腑疾病的对应。

如木强胜土,则岁星明而镇星暗,土母受侮,子必复之,故金行伐木,以救困土,则太白增光,岁星反晦也。凡气见于上,则灾应于下,宿属受伤,逆犯尤甚,五运互为胜复,其气皆然。至其为病,如木胜肝强,必伤脾土,肝胜不已,燥必复之,而肝亦病矣。燥胜不已,火必复之,而肺亦病矣。此五脏互为盛衰,其气亦皆然也。夫天运之有太过不及者,即人身之有虚实也,惟其有虚而后强者胜之,有胜而后承者复之;无衰则无胜矣,无胜则无复矣。无胜无复,其气和平,焉得有病?恃强肆暴,元气泄尽,焉得无虚?故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胜微则复微,胜甚则复甚。可见胜复之微甚,由变化之盛衰,本无其常也。如本经六元正纪等论所载天时地化人事等义,至详至备,盖以明其理之常者如此也。即如周易之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乃开明易道之微妙,而教人因易以求理,因象以知变。故孔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此其大义,正与本经相同。夫天道玄微,本不易测,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故凡读易者,当知易道有此变,不当曰变止于此也。读运气者,当知天道有是理,不当曰理必如是也。然变化虽难必,而易尽其几矣;天道虽难测,而运气尽其妙矣。自余有知以来,常以五六之义,逐气推测,则彼此盈虚,十应七八;即有少不相符者,正属井蛙之见,而见有未至耳,岂天道果不足凭耶?今有昧者,初不知常变之道,盛衰之理,孰者为方,孰者为月,孰者为相胜反胜主客承制之位,故每凿执经文,以害经意,徒欲以有限之年辰,概无穷之天道,隐微幽显,诚非易见,管测求全,陋亦甚矣。此外复有不明气化如马宗素之流者,假仲景之名,而为伤寒铃法等书,用气运之更迁,拟主病之方治,拘滞不通,诚然谬矣。然又有一等偏执己见不信运气者,每谓运气之学,何益于医?且云疾病相加,岂可根据运气以施治乎?非切要也。余喻之曰:若所云者,似真运气之不必求,而运气之道岂易言哉?凡岁气之流行,即安危之关系。或疫气遍行,而一方皆病风温;或清寒伤脏,则一时皆犯泻痢;或痘疹盛行,而多凶多吉,期各不同;或疔毒遍生,而是阴是阳,每从其类;或气急咳嗽,一乡并与;或筋骨疼痛,人皆道苦;或时下多有中风,或前此盛行痰火。诸如此者,以众人而患同病,谓非运气之使然欤?观东垣于元时太和二年,制普济消毒饮以救时行疫疠,所活甚众,非此而何?第运气之显而明者,时或盛行,犹为易见;至其精微,则人多阴受,而识者为谁?夫人殊禀赋,令易寒暄,利害不侔,气交使然。故凡以太阳之人,而遇流衍之气;以太阴之人,而逢赫曦之纪。强者有制,弱者遇扶,气得其平,何病之有?或以强阳遇火,则炎烈生矣;阴寒遇水,则冰霜及矣。天有天符,岁有岁会,人得无人和乎?能先觉预防者,上智也;能因几办理者,明医也;既不能知而且云乌有者,下愚也。然则运气之要与不要,固不必辨,独慨夫知运气者之难其人耳。由此言之,则凿执者本非智士,而不谕者又岂良材,二者病则一般。彼达人之见,自所不然,故善察运气者,必当顺天以察运,因变以求气。如杜预之言历,曰:治历者,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知乎此,则可以言历矣。而运气之道亦然。既得其义,则胜复盛衰,理可窥也。随其几而应其用,其有不合于道者,未之有也。戴人曰:病如不是当年气,看与何年运气同。便向某年求活法,方知都在至真中。此言虽未尽善,其亦庶几乎得运气之意矣。 。如云切。螈音炽。KT 音荒。璺音问。)

译例如木气强盛而胜过土气,便会岁星明亮、镇星暗淡;土为木之母,受到欺侮后,木之子金气必然来复,所以金气运行而攻伐木气,以救助困弱的土气,于是太白星光芒增强,岁星反而昏暗。凡是某种气在上面出现,灾害就会在下面应验;所属星宿受到损伤时,逆行侵犯的情况尤其严重。五运彼此发生胜复,其气机都是这样。落实到疾病上,如木气胜盛、肝气强盛,必然损伤脾土;肝气持续胜盛,燥气就必然来复,而肝本身也会发病。燥气持续胜盛,火气就必然来复,而肺也会发病。这就是五脏彼此表现为盛衰变化,它们的气机也都是这样。天运有太过和不及,就如同人体有虚和实;正因为有虚弱,才会有强盛之气来胜它;有胜气之后,才会有承接它的复气。没有衰弱,就不会有胜气;没有胜气,也就不会有复气。既无胜气也无复气,气机就会和平,怎么会生病呢?如果倚仗强盛而肆意暴乱,使元气耗泄殆尽,怎么会不虚弱呢?所以说,有胜气就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胜气微弱,复气也微弱;胜气严重,复气也严重。由此可见,胜复的轻重,是随着变化的盛衰而定的,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例如《本经·六元正纪论》等篇所记载的天时、地化、人事等意义,已经极其详尽完备,正是为了说明这种恒常的规律。就像《周易》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是用来阐明易道的精微奥妙,教人根据易理探求事物规律,根据卦象认识变化。所以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 其中的根本道理,正与本经相同。天地运行的规律深奥幽微,本来就不容易测知;到了最深之处,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凡是读《易》的人,应当知道易道有这样的变化,却不应说变化只限于此。读运气学说的人,应当知道天道有这样的规律,却不应说规律一定完全如此。然而,变化虽然难以完全预定,《易》已经穷尽了其中的征兆。天道虽然难以测知,运气学说却已经揭示了其中的精妙。自从我稍有知觉以来,常依据五运六气的道理,逐一推测各气的变化,那么彼此的盈亏消长,大约十次有七八次应验。即使有少数不相符合,正是因为属于井底之蛙的见识,见闻和认识还没有达到,并非天道果真不值得凭信。如今有些昏昧无知的人,根本不了解常态与变化的规律、盛衰的道理,不知道哪些是方位、哪些是月份,也不知道主客之气相胜、反胜以及承制的地位,所以常常穿凿附会地拘泥经文,反而损害经书的本意,只想用有限的年月去概括无穷的天道;至于隐微、幽深、显明的变化,本来就很难看清,却想凭管窥之见求得全部真相,实在太浅陋了。此外,还有像马宗素一类不明白气化的人,借用张仲景的名义,撰写《伤寒铃法》等书,把气运的变迁硬套在主病和治疗方药上,拘泥呆滞而不能通达,实在是错误的。然而又有一类人偏执于自己的见解,不相信运气学说,常常说:“运气这门学问,对医学有什么用呢?” 还说:“各种疾病交互发生,难道可以根据运气来施治吗?” 认为运气学说并不是切实重要的内容。我开导他们说:如果按你们所说的,似乎确实不必研究运气;但运气的道理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凡是一年中气候的流行变化,都关系到人的安危。有时疫气广泛流行,一个地区的人都患风温病。有时清冷寒气损伤脏腑,于是一个时期内人们都患泄泻、痢疾。有时痘疹盛行,而病情有的凶险、有的吉利,病程期限各不相同。有时疔毒到处发生,究竟属阴还是属阳,往往各随其类别而定。有时气促咳嗽,一个乡里的人同时都患上。有时筋骨疼痛,人人都以此为苦。有时当时流行中风,有时在此前则痰火病盛行。像这些情况,众人患有相同的疾病,难道不是运气变化造成的吗?看看李东垣在元代太和二年制定普济消毒饮,用来救治当时流行的疫病,使许多人得以存活,除了运气的作用,还能是什么呢?只是运气中明显易见的部分,有时盛行起来,还比较容易察觉。至于其中精微的部分,很多人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又有谁能够识别呢?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容易受寒或受热,所得利害也不一样,这是气机交互作用造成的。所以,有的人属于太阳之人,却遇到流衍之气。有的人属于太阴之人,却遇到赫曦之纪。强盛的一方得到制约,虚弱的一方得到扶助,气机保持平衡,哪里会生病呢?有的人以强盛的阳气遇到火气,就会产生炎热炽烈的病变。阴寒体质遇到水气,就会出现冰霜般的寒象。天有天符,岁有岁会,难道人就没有人与气相和的情况吗?能够预先觉察并提前防范的,是上等的智慧。能够根据细微征兆来处理问题的,是高明的医生;既不能认识它,还说它根本不存在的,是最愚昧的人。这样说来,运气学说究竟重要还是不重要,本来不必争辩;我只是感慨,真正懂得运气的人实在难以找到。由此看来,拘泥执着的人本来就不是聪明之士,而不能理解的人又怎么会是良材呢?这两种人的弊病是一样的。通达之人的见解,自然不会这样;所以善于观察运气的人,必须顺应天时来考察运气,根据变化来探求气的规律。正如杜预谈论历法时所说:制定历法,应当顺应天时以求得符合,而不是先制定出一个符合的历法来验证天时。懂得这个道理,才可以谈论历法。运气的道理也是这样。既然掌握了其中的意义,那么胜气、复气以及气的盛衰,其道理就可以看出。随着细微征兆而作出反应,依据它的作用来应对,就没有不符合规律的情况。戴人说:如果疾病不像是由当年的气候所致,就看看它与哪一年的运气相同。再向那一年寻找救治的方法,才知道一切都包含在至真的道理之中。这番话虽然还不算十分完备,但也差不多领会了运气的意义。(原文仅有句号,缺少可译文字。) “如”字,反切为“云切”。“螈”字读作“炽”。“KT”字读作“荒”。“璺”字读作“问”。

帝曰:善。愿闻其时也。(此下言不及之岁,其政化胜复各有时也。本篇凡太过之年不言胜复,故不及之。)岐伯曰:悉哉问也!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烁之复,其眚东,其藏肝,其病内舍 胁,外在关节。(和则为化为政,运之常也。不和则为胜为复,气之变也。如岁木不及,金当克之。使金不来胜,而木气无伤,则春有鸣条律畅之化,至秋之时,则金亦无复,而有雾露清凉之政,此气之和也。若春见金气而有惨凄残贼之胜,则木生火,火来克金,而夏有炎暑燔烁之复矣,此气之变也。然此之胜复皆因于木,故灾眚当见于东方。在人之脏,应于肝,肝之部分,内在 胁,外在关节,故其为病如此。下节之义,大约俱同。燔音烦。烁,式灼切。眚音省。)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火不及者,水当乘之。若水不侮火而夏有此化,则水亦无复而冬有此政。若水不务德而夏有此胜,则火生土,土来克水,而不时有此复矣。其眚南,其脏心,皆火之应。)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四维,辰戌丑未方月也。岁土不及,木当胜之。若木不侮土而四季有此化,则木亦无复而春有此政。若木胜土而四季有此变,则土生金,金来克木,而秋有此复矣。其眚四维,其脏脾,皆土之应。拉音腊。霪音淫。)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复,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岁金不及,火当胜之。若火得其正而夏有此令,则水亦无复而冬有此应。若火气侮金而夏有此变,则金之子水,水来克火,而秋有此复矣。其眚西,其脏肺,皆金之应。按:此下二节,不先言金水之本化,而先言火土之制化,与上三节不同者,不过文体之变耳,文虽变而义则无异也。)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 膝。(岁水不及,土当胜之。

若土不为虐而四季有此正化,则木亦无复而不时有此正应。若土肆其胜而有四维之变,则水之子木,木来克土,而不时有此复矣。其眚北,其脏肾,皆水之应。湍,通官切。 , 同。)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成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夫天地阴阳之道,亦犹权衡之平,而不能少有损益也。故高而亢者,必有所抑,因太过也。卑而下者,必有所举,因不及也。正而为化,则有以应之,不相悖也。邪而为变,则有以复之,承乃制也。此所以生长化成收藏,皆不失其物理之常,失常则高下不相保,而天地闭塞矣。如《玉版论要》曰:回则不转,乃失其机。即此之谓。)故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此之谓也。

(应天之气,动而不息;应地之气,静而守位。神明为之纪,则九星悬朗,七曜周旋也。阴阳寒暑,即动静神明之用也。

此承上文而总言盛衰胜复,即天地之动静;生长化成收藏,即阴阳之往复。动静不可见,有神有明,则有纪可察矣。阴阳不可测,有寒有暑,则有兆可知矣。天地之道,此之谓也。)

帝曰:夫子之言五气之变,四时之应,可谓悉矣。夫气之动乱,触遇而作,发无常会,卒然灾合,何以期之?(此下言气动之乱,皆随遇而变,故其德化政令灾变之候,各有所不同也。)岐伯曰:夫气之动变,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灾变,不同其候也。帝曰:何谓也?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敷,布也。和,柔和也。荣,滋荣也。舒,展也。启,开也。振,奋动也。发,飞扬也。散落,飘零散落也。

译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各种情况发生的时间。(以下说明运气不及的年份,其中气的施政、教化以及胜气和复气各有发生的时间。) 本篇对于太过的年份不谈胜气和复气,所以这里谈的是不及的年份。) 岐伯说:问得真全面啊!木运不及时,春季有风吹树枝、气候调畅的正常变化,那么秋季就有雾露清凉的正常政令;如果春季出现凄惨寒冷、摧残伤害的胜气,那么夏季就会有炎热灼烧的复气。灾害见于东方,所属脏为肝;疾病在内则停留于胁部,在外则见于关节。(气候调和时称为正常变化和正常政令,这是运气的常态。气候不调和时称为胜气和复气,这是气的异常变化。例如木运不及,金就应当来克制它。如果金不来胜木,木气没有受到损伤,那么春季就会出现风吹树枝、气候调畅的正常变化;到了秋季,金也不会发生复气,而会出现雾露清凉的正常政令,这就是气候调和。如果春季出现了金气,形成凄惨寒冷、摧残伤害的胜气,那么木能生火,火便来克制金,夏季就会出现炎热灼烧的复气。这就是气的异常变化。但这种胜气和复气都由木运引起,所以灾害应当出现在东方。在人身上,对应的脏是肝;肝所分属的部位,在内是胁,在外是关节,所以疾病会有这样的表现。下文各节的意义,大体都相同。“燔”字读作“烦”。“烁”字,反切为“式灼切”。“眚”字读作“省”。) 火运不及时,夏季有光明显著的正常变化,那么冬季就有严肃霜寒的正常政令;如果夏季出现凄惨寒冷、凝结严冽的胜气,那么还会不按时出现尘埃蔽天、昏暗和大雨的复气。灾害见于南方,所属脏为心;疾病在内则停留于膺部和胁部,在外则见于经络。(火运不及,水就应当乘机侵犯。如果水不欺侮火,夏季出现上述正常变化,那么水也不会出现复气,冬季便有上述正常政令。如果水不守其本分,夏季出现上述胜气,那么火能生土,土便来克制水,于是不按时出现上述复气。灾害见于南方,所属脏为心,都是火运相应的部位。) 土运不及时,四维有尘埃、云气和润泽的正常变化,那么春季就有风吹树枝、雷声震动的正常政令;如果四维出现猛烈震动、拉扯、飘荡、飞腾的异常变化,那么秋季就会有肃杀之气和久雨泛滥的复气。灾害见于四维,所属脏为脾;疾病在内则停留于心腹,在外则见于肌肉和四肢。(四维,指辰、戌、丑、未所代表的方位和月份。土运不及,木就应当来胜它。如果木不欺侮土,四季出现上述正常变化,那么木也不会出现复气,春季便有上述正常政令。如果木胜土,四季出现上述异常变化,那么土能生金,金便来克制木,秋季就会出现上述复气。灾害见于四维,所属脏为脾,都是土运相应的部位。“拉”字读作“腊”。“霪”字读作“淫”。) 金运不及时,夏季有光明显著、暑气郁蒸的时令表现,那么冬季就有严寒凝结、整肃收敛的相应变化;如果夏季出现炎热灼烧、焚烧炙烤的异常变化,那么秋季就会有冰雹、霜、雪的复气。灾害见于西方,所属脏为肺;疾病在内则停留于膺部、胁部、肩部和背部,在外则见于皮毛。(金运不及,火就应当来胜它。如果火气保持正常,夏季出现上述时令表现,那么水也不会出现复气,冬季便有上述相应变化。如果火气欺侮金,夏季出现上述异常变化,那么金所生的水就会来克制火,秋季便会出现上述复气。灾害见于西方,所属脏为肺,都是金运相应的部位。按:这下面两节,不先说金、木的正常变化,而先说火、土的制约变化,与上面三节不同,不过是文体有所变化罢了;文字虽有变化,意义却没有不同。) 水运不及时,四维有水流湍急、润泽、尘埃和云气的正常变化,那么还会不按时出现和风吹拂、万物生发的相应变化;如果四维出现尘埃昏暗、骤然倾注的异常变化,那么还会不按时出现飘荡、震动、拉扯的复气。灾害见于北方,所属脏为肾;疾病在内则停留于腰、脊和骨髓,在外则见于溪谷和膝部。(水运不及,土就应当来胜它。如果土不施虐,四季出现上述正常变化,那么木也不会出现复气,不按时便有上述正常的相应变化。如果土肆意发挥胜气,四维出现上述异常变化,那么水所生的木便来克制土,不按时就会出现上述复气。灾害见于北方,所属脏为肾,都是水运相应的部位。“湍”字,反切为“通官切”。(原文此处为残缺的音韵注,现存文字无法完整翻译。) 五运的施政,就像秤一样:高的加以压低,低的加以抬高,正常变化则有相应,异常变化则有复气。这就是生、长、化、成、收、藏的规律,是气的常态;如果失去常态,天地之气就会四方闭塞。(天地阴阳的规律,也像秤的平衡一样,不能有丝毫偏损或增益。所以高而过亢的,必然会受到抑制,因为这是太过。低而不足的,必然会得到提升,因为这是不及。正气表现为正常变化时,就会有相应的气与之配合,彼此不相违背。邪气表现为异常变化时,就会有复气来纠正,因为后来的气能够制约它。因此,生、长、化、成、收、藏都不会失去事物正常的规律;一旦失常,高下就不能相互维持,天地也会闭塞。如《玉版论要》所说:回旋一旦不能运转,就会失去运行的关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天地的运动和静止,以神明作为纲纪;阴阳的往来反复,以寒暑显现它的征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应合于天的气,运动而不停息;应合于地的气,静止而守持自己的位置。神明作为它们的纲纪,就表现为九星高悬明亮、七曜循环运行。阴阳和寒暑,就是运动、静止以及神明作用的表现。这是承接上文,总的说明盛衰、胜复就是天地的运动和静止;生、长、化、成、收、藏就是阴阳的往来反复。运动和静止本来不能直接看见,但有神、有明,就有纲纪可以观察。阴阳本来不可测知,但有寒、有暑,就有征兆可以认识。天地的规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先生所说五气的变化以及四时的相应,可以说已经很详尽了。但是气的运动变化会发生紊乱,因接触和遭遇而起,出现没有固定时机,灾害又突然相合,怎么能够预期呢?(以下说明气的运动变化会发生紊乱,都是随着所遭遇的情况而变化,所以德、化、政、令以及灾变的征候各不相同。) 岐伯说:气的运动变化本来就没有固定规律,而德、化、政、令以及灾变,所表现的征候也各不相同。黄帝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的德性是广布和柔,化育表现为生长繁荣,政令表现为舒展开放,时令之气是风,异常变化是震动飞扬,灾害表现为飘散凋落。(“敷”是广布的意思。“和”是柔和的意思。“荣”是滋生繁茂的意思。“舒”是舒展的意思。“启”是开启的意思。“振”是振动奋发的意思。“发”是飞扬的意思。“散落”是飘零散落的意思。

《五营运大论》曰:其德为和,其化为荣,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义当参阅。)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 。(彰,昭着也。蕃,盛也。燔 ,焚灼也,销烁缓而燔甚也。《五营运大论》曰:其德为显,其化为茂,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 。蕃、燔,俱音烦。 ,如瑞切。)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溽蒸,湿热也。丰备,充盈也。骤注,急雨也。霖,久雨也。溃,崩决也。《五营运大论》曰:其德为濡,其化为盈,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溽音辱。溃音会。)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紧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紧敛,收缩也。劲切,锐急也。肃杀,气寒肃而杀令行也。苍陨,草木苍枯而凋落也。《五营运大论》曰:其德为清,其化为敛,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陨音允。)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栗冽,其灾冰雪霜雹。(凄沧,寒气也。谧,静也。凝肃,坚敛也。栗冽,寒甚也。冰霜雪雹,阴气所凝,或太阳用事,或以水复火,则非时而见。《五营运大论》曰:其德为寒,其化为肃,其政为静,其变凝冽,其眚冰雹。沧音仓。谧音密。)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德化政令,和气也。为灾为变,乖气也。施化出乎天地,而人物应之,得其和则为生为成,遇其乖则为灾为害。)

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一、五星之应

(《素问·气交变大论》)

帝曰:夫子之言岁候,不及其太过,而上应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灾眚变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动,其亦为之变乎?(此承前章而详求五星之应。谓凡德化政令,灾眚变易,其有卒然而动者,星亦应之否也。)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无妄动,无不应也。卒然而动者,气之交变也,其不应焉。故曰应常不应卒,此之谓也。(承天而行,谓岁候承乎天运,故气无妄动,而五星之见,则动无不应也。但其卒然而动者,非关天运,随遇为变,则五星未必应焉。以应常不应卒也。

常,谓盛衰之常,其来有自,故必无不应。卒者,一时之会,非有大变,则亦有不应者矣。)帝曰:其应奈何?岐伯曰:各从其气化也。(各从其气化者,岁星之化其应风,荧惑之化其应火,镇星之化其应湿,太白之化其应燥,辰星之化其应寒也。)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顺何如?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谓省下。(道,五星所行之道也。留久,稽留延久也。逆守,逆行不进而守其度也。小,无芒而光不露也。省下,谓察其分野君民之有德有过者也。)以道而去,去而速来,曲而过之,是谓省遗过也。(谓既去而复速来,委曲逡巡而过其度也。省遗过,谓省察有未尽,而复省其所遗过失也。)

译《五营运大论》说:它的德是和,它的化是荣,它的政是疏散,它的令是宣发,它的变是摧折拉扯,它的灾害是陨落。其中的意义应当参照阅读。)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的德性是彰明显著,化育表现为繁盛茂密,政令表现为明亮照耀,时令之气是热,异常变化是销熔灼烁,灾害表现为焚烧。(“彰”是昭明显著的意思。“蕃”是盛大的意思。“燔”是焚烧灼烤的意思;“销烁”较缓,而“燔”更为猛烈。《五营运大论》说:它的德是显,它的化是茂,它的政是明,它的令是暑气郁蒸,它的变是炎热灼烁,它的灾害是焚烧。“蕃”和“燔”都读作“烦”。原文残缺,现存部分为“如瑞切”。)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的德性是湿热蒸腾,化育表现为丰盛充足,政令表现为安定宁静,时令之气是湿,异常变化是骤然倾注的暴雨,灾害表现为久雨泛滥。(“溽蒸”是湿热的意思。“丰备”是充盈完备的意思。“骤注”是急骤降雨的意思。“霖”是连绵不断的久雨。“溃”是崩决、泛滥的意思。《五营运大论》说:它的德是濡润,它的化是充盈,它的政是安静,它的令是云雨,它的变是急骤降雨,它的灾害是淫雨泛滥。“溽”字读作“辱”。“溃”字读作“会”。)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的德性是清洁,化育表现为收缩敛聚,政令表现为刚劲峻急,时令之气是燥,异常变化是肃杀,灾害表现为草木枯黄凋落。(“紧敛”是收缩的意思。“劲切”是锐利急迫的意思。“肃杀”是气候寒冷肃清,杀伐之令施行的意思。“苍陨”是草木变得苍枯并凋落的意思。《五营运大论》说:它的德是清,它的化是收敛,它的政是刚劲,它的令是雾露,它的变是肃杀,它的灾害是草木苍枯凋落。“陨”的读音是“允”。北方产生寒气,寒气产生水;它的德性是凄清苍寒,它的气化是清冷寂静,它的政令是凝结严肃,它的时令是寒冷,它的变化是寒栗凛冽,它造成的灾害是冰、雪、霜、雹。凄沧,就是寒冷之气。“谧”就是寂静。凝肃,就是坚硬收敛。栗冽,就是寒冷到了极点。冰、霜、雪、雹,是阴气凝结形成的;有时是太阳之气发挥作用,有时是水气反过来压制火气,因此会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出现。《五营运大论》说:它的德性是寒冷,它的气化是肃杀,它的政令是安静,它的变化是凝结寒冽,它的灾害是冰雹。“沧”的读音是“仓”。“谧”的读音是“密”。因此,观察这些变化时,可以看到有德性、有气化,有政令、有时令,有正常变化、有灾害;万物由此而生,人也对此作出相应反应。德、化、政、令,都是和顺之气。成为灾害、发生异常变化,都是乖戾之气。天地施行气化,万物和人都对此作出响应;得到和顺之气,就能生长、成就,遇到乖戾之气,就会形成灾害。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一、五星的应验 (《素问·气交变大论》) 黄帝说:先生所说的岁气征候,有太过和不及,并且会在上天应验于五星。现在,德性、气化、政令以及灾害、异常变化,都是平常不会出现而突然发生的,它们突然发动时,五星也会因此发生变化吗?这是承接前一章,进一步详细探讨五星的应验。意思是说,凡是德性、气化、政令、灾害和异常变化,其中有突然发生的,星象也会相应出现吗?岐伯说:岁气承接天道运行,所以不会无故发动;凡是这样的运动,没有不与五星相应的。突然发生的变化,是气机交替所造成的异常变化,五星不一定与它相应。所以说,五星对于正常变化会应验,对于突然变化不一定应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承接天道运行,是说岁气征候承接天运,所以气机不会无故发动;五星出现时,凡有这样的运动就没有不相应的。只是那些突然发生的变化,并非由天运引起,而是随时随地遇到情况而发生变化,因此五星未必会应验。这就是所谓对正常变化应验、对突然变化不一定应验。“常”,指盛衰的正常规律;它的来由有根源,所以一定没有不应验的。“卒”,指一时偶然形成的情况,并非大的变化,所以也有不应验的。黄帝说:这种应验具体怎样?岐伯说:各自随着所属的气化而应验。各自随着所属气化而应验,是说岁星的气化应于风,荧惑星的气化应于火,镇星的气化应于湿,太白星的气化应于燥,辰星的气化应于寒。黄帝说:它们运行的迟速、顺逆,情况怎样?岐伯说:沿着运行轨道长久停留,逆行、停守而形体变小,这叫作察看其分野下的情况。“道”,就是五星运行的轨道。“留久”,就是停留很长时间。“逆守”,就是逆行而不前进,停守在自己的运行位置。“小”,就是没有光芒,光辉不外露。“省下”,是说考察其分野所对应地区的君主和百姓,看他们有德行还是有过错。沿着运行轨道离去,离去后又迅速返回,曲折徘徊而经过原来的位置,这叫作察看尚未察觉的过错。意思是说,已经离去却又迅速回来,曲折迟疑地运行,经过它原来的位置。“察看遗留的过错”,是说检查时还有没有遗漏,又重新察看所遗漏的过失。

久留而环,或离或附,是谓议灾与其德也。(环,回环旋绕也。或离或附,欲去不去也。议灾与德,若有所议而为灾为德也。)应近则小,应远则大。(应,谓灾德之应也。所应者近而微,其星则小。所应者远而甚,其星则大。)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也。(芒,光芒也。甚,气化之盛也。即,灾眚即至也。)小常之一,其化减;小常之二,是谓临视,省下之过与其德也。德者福之,过者伐之。(减,气化之衰也。若小于常之二倍,则不及甚矣,其灾眚亦所必至。临视,犹言观察也。省下之过与其德,谓省察其宿属分野之下,有德者锡之以福,有过者伐之以灾也。)是以象之见也,高而远则小,下而近则大,故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凡高而远者,其象则小。下而近者,其象必大。大则近而喜怒之应亦近,小则远而祸福之应亦远。观五星有迟留伏逆之变,则其或高或下又可知矣。按:上文云:应近则小,应远则大。此云: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似乎相反。但上文之近远,近言其微,远言其甚,故应微而近则象小,应甚而远则象大。此言迩远者,迩言其急,远言其缓,故象大则喜怒之应近而急,象小则祸福之应远而缓。盖上文以体象言,此以远近辨,二者词若不同,而理则无二也。)岁运太过,则运星北越;(运星,主岁之星也。北越,越出应行之度而近于北也。盖北为紫微太一所居之位,运星不守其度,而北越近之,其恃强骄肆之气可见。)运气相得,则各行以道。(无强弱胜负之气,故各守其当行之道。)故岁运太过,畏星失色而兼其母:(畏星,即所制之星。如木运太过,则镇为畏星也。失色而兼其母者,木失色而兼玄,火失色而兼苍,土失色而兼赤,金失色而兼黄,水失色而兼白也。其所以然者,如木气有余则土星失色而兼赤,赤为木之子,而又为土之母,子母气必相应,故兼见也,此正其循环相承之妙。)不及,则色兼其所不胜。(木不及则兼白,火不及则兼玄,土不及则兼苍,金不及则兼赤,水不及则兼黄,兼其所相制也。)肖者瞿瞿,莫知其妙,闵闵之当,孰者为良?(肖,取法也。瞿瞿,却顾貌。闵闵,多忧也。夫天道难穷,谈非容易,虽欲取法者瞿瞿多顾,然皆莫得知其妙,故于闵闵之才,能当忧世之任者,果孰为良哉?盖甚言难其人也。《灵兰秘典论》曰:消者瞿瞿,孰知其要?文义与此稍异,详藏象类一。)妄行无征,示畏侯王。(知天道者,既难其人,故每有妄行之徒,用无征之说,以示畏侯王,言而不应,反惑其敬畏修德之心。若此辈者,不惟无补于事,而适足为误事之罪人也。)

帝曰:其灾应何如?岐伯曰:亦各从其化也,故时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顺,留守有多少,形见有善恶,宿属有胜负,征应有吉凶矣。(时至,岁时之更至也。五星之运,当其时则盛,非其时则衰。退而东行凌犯者,星迟于天,故为顺,灾轻。

译长久停留并回旋,有时离开、有时依附,这叫作评议灾害以及相应的德性。“环”,就是回旋环绕。“有时离开、有时依附”,就是想离开却没有离开。“评议灾害和德性”,就像有所议论一样,因而形成灾害或德性。应验在近处,星体就小;应验在远处,星体就大。“应”,是指灾害或德性的应验。所应验的事情近而轻微,星体就小。所应验的事情远而严重,星体就大。星体有光芒,且比平常大一倍,它的气化就很盛。比平常大两倍,灾害就会立即到来。“芒”,就是光芒。“甚”,就是气化旺盛。“即”,就是灾害立即到来。比平常小一倍,它的气化就减弱。比平常小两倍,这叫作临视,即察看分野下的过失以及德行。有德行的,就赐给福佑;有过错的,就施加惩罚。“减”,就是气化衰弱。如果比平常小两倍,就是不及到了极点;它的灾害也一定会到来。“临视”,就是观察的意思。察看分野下的过失和德行,是说考察其所属星宿、分野所对应地区;有德行的,就赐给福佑,有过错的,就以灾害加以惩罚。因此,星象出现时,位置高而遥远,形象就小;位置低而接近,形象就大。所以星象大,喜怒的应验就近;星象小,祸福的应验就远。凡是位置高而遥远的,星象就小。位置低而接近的,星象一定大。星象大,就表示接近,喜怒的应验也来得近;星象小,就表示遥远,祸福的应验也来得远。观察五星运行迟缓、停留、隐伏、逆行等变化,就可以知道它们有时处于高位、有时处于低位。按语:上文说:“应验在近处,星体就小;应验在远处,星体就大。” 这里说:“星象大,喜怒的应验近;星象小,祸福的应验远。” 看起来似乎互相矛盾。但上文所说的近、远,近是指应验轻微,远是指应验严重,所以应验轻微而近的,星象小;应验严重而远的,星象大。这里所说的近、远,近是指来得急,远是指来得缓,所以星象大,喜怒的应验就近而急;星象小,祸福的应验就远而缓。大概上文是从星体形象来讲,这里是从远近来辨别;两处用词似乎不同,道理却没有差别。岁运太过,主管岁运的星就向北越出。“运星”,就是主管这一年的星。“北越”,就是越出本应运行的轨道而靠近北方。北方是紫微、太一所居的位置;主管岁运的星不守自己的轨道而向北越出、靠近那里,显示出它凭借力量强盛而骄横放纵的气势。岁气和运气相协调,五星就各自沿着应行的轨道运行。因为没有强弱胜负的气势,所以各自守着应当运行的轨道。所以岁运太过时,受其制约的星会失去光色,并兼见其母星的颜色。“畏星”,就是受制于它的星。例如木运太过,镇星就是畏星。所谓失去本色而兼有其母星的颜色,是说木失去本色而兼有黑色,火失去本色而兼有青色,土失去本色而兼有赤色,金失去本色而兼有黄色,水失去本色而兼有白色。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例如木气有余,土星就失去本色而兼有赤色;赤色是木的子气,又是土的母气,子母之气必然相互感应,所以会兼见,这正是五行循环相承的精妙之处。气运不及,就兼有它所不能胜过的那一行的颜色。木气不及时兼有白色,火气不及时兼有黑色,土气不及时兼有青色,金气不及时兼有赤色,水气不及时兼有黄色;都是兼有它所制约的一行的颜色。那些想取法于天道的人左顾右盼,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奥妙;对于忧心操劳、应当承担责任的人,究竟谁才是贤良之才呢?“肖”,就是取法、仿效。“瞿瞿”,是回头张望的样子。“闵闵”,就是忧虑很多。天道难以穷尽,谈论它并不容易;即使想取法天道,也只能左顾右盼,然而都没有人能了解其中的奥妙。因此,对于那些忧心劳苦、能够承担忧国忧世责任的人,究竟谁才是贤良之才呢?这是极力说明知晓天道的贤才很难得。《灵兰秘典论》说:“消退的人左顾右盼,谁能知道其中的关键?” 那里的文义与这里略有不同,详见“藏象类”第一篇。任意妄为而没有凭据,只是借此显示对侯王的畏惧。懂得天道的人既然难得,所以常有妄为之徒,凭借没有根据的言论来表示敬畏侯王;他们的话并不能应验,反而迷惑人们敬畏天道、修养德行的心。像这一类人,不但对事情没有帮助,反而恰好足以成为贻误事情的罪人。黄帝说:灾害的应验情况怎样?岐伯说:也各自随着所属气化而变化。因此,时令到来有盛有衰,星体凌犯有顺有逆,停留守行有长有短,形象显现有好有坏,所临宿位有胜有负,征象应验有吉有凶。“时至”,就是相应的岁时更替到来。五星运行,在合乎其时的时候旺盛,不合乎其时的时候衰弱。退行而向东运行并发生凌犯,是星体运行迟于天体,所以称为顺,灾害较轻。

进而西行凌犯者,星速于天,故为逆,灾重。留守日多则灾深,留守日少则灾浅。形见有喜润之色为善,形见有怒燥忧丧之色为恶。宿属,谓二十八宿及十二辰位,各有五行所属之异。凡五星所临,太过逢王,不及逢衰,其灾更甚。太过有制,不及得助,其灾必轻。即胜负也。五星之为德为化者吉,为灾为变者凶,皆征应也。王氏曰:火犯留守逆临,则有诬 讼狱之忧,金犯则有刑杀气郁之忧,木犯则有震惊风鼓之忧,土犯则有中满下利 肿之忧,水犯则有寒气冲 之忧,故曰征应有吉凶也。)帝曰:其善恶何谓也?岐伯曰: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泽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谨察之。(王氏曰:五星之见也,从夜深见之。人见之喜,星之喜也。见之畏,星之怒也。光色微曜,乍明乍暗,星之忧也。光色迥然,不彰不莹,不与众同,星之丧也。光色圆明,不盈不缩,怡然莹然,星之喜也。光色勃然临人,芒彩满溢,其象懔然,星之怒也。泽,明润也。燥,干枯也。班固曰:五行精气,其成形在地,则结为木火土金水。其成象在天,则木合岁星居东,火合荧惑居南,金合太白居西,水合辰星居北,土合镇星居中央。分旺四时,则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旺七十二日,土旺四季辰戌丑未之月各十八日。合之为三百六十日。其为色也,则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其为分野,各有归度。旺相休废,其色不同,旺则光芒,相则内实,休则光芒无角,不动摇,废则光少色。白圜者丧,赤圜者兵,青圜者夏水,黑圜者疾多死,黄圜吉。白角者哭泣之声,赤角者犯我城,黑角者水行穷兵。太史公曰: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宁,五谷蕃昌,春风秋雨,冬寒夏暑,日不食朔,月不食望,是为有道之国,必有圣人在乎其位也。莹,荣、用二音。)帝曰:六者高下异乎?岐伯曰:象见高下,其应一也,故人亦应之。(有此象则有此应,高下虽异,气应则一也。)

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二、德化政令不能相过

(《素问·气交变大论》)

帝曰:其德化政令之动静损益皆何如?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灾变,不能相加也。(加,增重也,亦相陵也。夫天地动静,阴阳往复,政令灾眚,报施不爽,故不能相加也。)胜复盛衰,不能相多也。(胜微则复微,胜甚则复甚,故不能相多也。)往来小大,不能相过也。(胜复小大,气数皆同,故不能相过也。)用之升降,不能相无也。(五行之用,先者退而后者进,迭为升降,升降失则气化息矣,故不能相无也。)各从其动而复之耳。(五运之政,犹权衡也,故动有盛衰,则复有微甚,各随其动而应之。《六微旨大论》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易曰: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皆此之谓。然则天地和平之道,有必不可损益于其间者,于此章之义可见矣。)帝曰:其病生何如?(言灾变眚伤之应于病也。)岐伯曰:德化者气之祥,政令者气之章,变易者复之纪,灾眚者伤之始。(祥,瑞应也。章,昭着也。纪者,变易之候。始者,灾伤所由。)气相胜者和,不相胜者病,重感于邪则甚也。(相胜,相当也。谓人气与岁气相当,则为比和而无病;不相当,则邪正相干而病生矣。重感于邪,如有余逢王,不足被伤,则盛者愈盛,虚者愈虚,其病必甚也。)帝曰:善。所谓精光之论,大圣之业,宣明大道,通于无穷,究于无极也。余闻之,善言天者,必应于人;善言古者,必验于今;善言气者,必彰于物;善言应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欤!乃择良兆而藏之灵室,每旦读之,命曰气交变,非斋戒不敢发,慎传也。(圣人知周万物,故能通于无穷,究于无极,因天以应人,因古以知今,因气应变化以通神明之理。帝所以极言赞美用示珍藏者,重之甚也。

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三、五运三气之纪物生之应

(《素问·五常政大论》)

黄帝问曰:太虚寥廓,五运回薄,衰盛不同,损益相从,愿闻平气何如而名?何如而纪也?(寥廓,玄远也。回,循环也。薄,迫切也。此章详明五运盛衰之有不同,而悉其平气、不及、太过,三者之纪也。)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木曰敷和,(木得其平,则敷布和气以生万物。)火曰升明,(阳之性升,其德明显。)土曰备化,(土含万物,无所不备。

土生万物,无所不化。)金曰审平,(金主杀伐,和则清宁,故曰审平,无妄刑也。)水曰静顺。(水体清静,性柔而顺。)

译前进而向西运行并发生凌犯,是星体运行快于天体,所以称为逆,灾害较重。停留守行的日子多,灾害就深重;停留守行的日子少,灾害就浅轻。形象显现出喜悦、润泽的颜色,是好的征象;显现出愤怒、干燥、忧愁、丧败的颜色,是坏的征象。“宿属”,是指二十八宿和十二辰位,各有不同的五行归属。凡是五星所临之处,太过时遇到旺盛之气,不及时遇到衰弱之气,灾害就更加严重。太过而受到制约,不及而得到帮助,灾害必然较轻。这就是所谓的胜负。五星表现为德性、气化时是吉,表现为灾害、异常变化时是凶,这些都属于征象和应验。王氏说:火星发生凌犯、停留、逆行并临近时,有诬陷、诉讼、刑狱方面的忧患;金星发生凌犯时,有刑罚杀戮、气机郁结方面的忧患;木星发生凌犯时,有震惊、风气鼓动方面的忧患;土星发生凌犯时,有中焦胀满、下利、肿胀方面的忧患;水星发生凌犯时,有寒气上冲【原文“冲”后缺字,具体病证不详】方面的忧患。所以说,征象和应验有吉有凶。黄帝说:所说的好坏,具体是什么意思?岐伯说: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润泽、有干燥;这些是星象通常显现的状态,必须谨慎观察。王氏说:五星出现时,要等到夜深才观察。人看见它而感到喜悦,是星体呈现喜象。看见它而感到畏惧,是星体呈现怒象。光色微弱闪耀,忽明忽暗,是星体呈现忧象。光色孤高突出,却既不显明也不莹亮,与其他星体不同,是星体呈现丧象。光色圆满明亮,不扩张也不收缩,显得和悦而晶莹,是星体呈现喜象。光色突然强烈地逼临人们,光芒色彩充满外溢,形象令人凛然畏惧,是星体呈现怒象。“泽”,就是明亮而润泽。燥,就是干枯。班固说:五行的精气,在地上形成形体,就凝结为木、火、土、金、水。在天上呈现天象,就分别与岁星相合而居东方,与荧惑星相合而居南方,与太白星相合而居西方,与辰星相合而居北方,与镇星相合而居中央。按四时分别旺盛:春季木旺七十二日,夏季火旺七十二日,秋季金旺七十二日,冬季水旺七十二日;土在四季辰、戌、丑、未月各旺十八日。合计为三百六十日。若论它们所对应的颜色,木为青色,火为赤色,金为白色,水为黑色,土为黄色。至于它们所分属的地域,各自都有相应的星度。在旺、相、休、废四种状态下,星色各不相同:旺时光芒强盛;相时内部充实;休时有光芒而没有锋角,星体不摇动;废时光少而颜色暗淡。白色星环预示丧事,赤色星环预示战争,青色星环预示夏季水灾,黑色星环预示疾病多发且死亡者多,黄色星环则是吉兆。白色星角预示有哭泣之声,赤色星角预示敌军侵犯我国城池,黑色星角预示水灾将至并有战争。太史公说:五星颜色相同,天下停止战争,百姓安宁,五谷丰收,春有风、秋有雨,冬寒、夏暑,太阳在朔日不被食,月亮在望日不被食;这就是有道之国,必定有圣人居于相应的君位。“莹”字有“荣”“用”两种读音。黄帝说:这六种天象的位置有高低不同吗?岐伯说:天象虽然有高低之别,但它们所对应的情况是相同的,所以人也同样会受到感应。有这样的天象,就有这样的应验;高低虽然不同,但气的感应是一致的。第二十四卷 运气类 十二、德化、政令不能相互超过 《素问·气交变大论》黄帝说:德化、政令的运动与静止,以及它们的减损和增益,都是怎样的呢?岐伯说:德化、政令以及灾害变化,彼此不能相互增加。“加”是增加、加重的意思,也有相互侵犯的意思。天地有动有静,阴阳往来循环;政令和灾害各有报应,毫不差错,所以彼此不能相互增加。胜气与复气的盛衰,也不能彼此超过。胜气微弱,复气也微弱;胜气强烈,复气也强烈,所以二者不能彼此超过。往来变化的大小,也不能彼此超过。胜气和复气无论大小,其气数都是相同的,所以不能彼此超过。五行作用的升降,也不能相互不存在。五行的作用,是先行者退后、后行者前进,交替升降;升降一旦失常,气的化生就会停止,所以升降不能相互缺少。各自随着自身的运动而发生相应的恢复罢了。五运的政令,就像秤一样,所以运动有盛有衰,恢复也有轻有重,都是随着运动的情况而作出相应反应。《六微旨大论》说:成败相互依伏,产生于运动;运动不停,变化就会发生。《易经》说: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产生的。说的都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天地保持和平的规律,其中必定有不能任意损益的部分;本章的意义由此就可以看到了。黄帝说:那么疾病是怎样发生的呢?这是说灾害、变化和损伤应验到疾病上的情况。德化是气的祥瑞,政令是气的显现,变易是气恢复的标志,灾眚则是损伤开始的征兆。“祥”是祥瑞应验。“章”是明显显著。“纪”是变化的征候。“始”是灾害损伤发生的由来。人体之气与岁气相当就会和谐,不相当就会生病;如果再次感受邪气,病情就会加重。“相胜”就是相互相当。也就是说,人体之气与当年的岁气相当,彼此协调,就不会生病。如果不相当,邪气与正气相互干扰,疾病就会发生。所谓再次感受邪气,例如有余之气又遇到旺盛之气,不足之气又受到损伤,就会使强盛的更加旺盛,使虚弱的更加虚弱,病情必然加重。黄帝说:讲得好。这真是精深光明的理论,是圣人的伟大事业,阐明了大道,贯通无穷,探究到无极。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体上得到应验。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能在今天得到验证。善于谈论气的人,必定能在万物上显现出来。善于谈论应验的人,必定能与天地的变化相合。善于谈论化和变的人,必定能通晓神明的道理。若不是先生,还有谁能谈论最高深的道理呢?于是我选择吉日,将它收藏在灵室中,每天早晨诵读,并命名为《气交变》;不是斋戒之时,不敢开启传阅,必须谨慎传授。圣人的智慧周遍地认识万物,所以能够贯通无穷、探究无极;依循天道来说明人体,依据古代来验证今日,顺应气的变化来通晓神明的道理。黄帝之所以极力称赞它,并表示应当珍重收藏,是因为对它看重到了极点。第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三、五运三气的纲纪及万物生长的应验 《素问·五常政大论》黄帝问道:天空广大而深远,五运循环运行,衰弱和旺盛各不相同,减损和增益相互随从。请问,怎样称为平气?怎样来记述它的规律呢?“寥廓”是深远广大的意思。“回”是循环。“薄”是逼迫、交相迫近。本章详细说明五运盛衰各有不同,并说明平气、不及、太过三种情况的纲纪。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木运平和称为“敷和”。木气平和,就布散和气来使万物生长。火运平和称为“升明”。阳气的性质是上升,其德性表现为光明显著。土运平和称为“备化”。土能够包容万物,没有什么不具备的。土能生育万物,没有什么不能化生。金运平和称为“审平”。金主刑杀,气候调和就清肃安宁,所以称为“审平”,不会妄加刑罚。水运平和称为“静顺”。水的形体清静,性质柔和而顺从。

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阳和委屈,发生少也。)火曰伏明,(阳德不彰,光明伏也。)土曰卑监,(气陷不达,政屈不化也。)金曰从革,(金性本刚,其不及则从火化而变革也。)水曰涸流。(水气不及,则源流干涸也。)帝曰:太过何谓?岐伯曰:木曰发生,(木气有余,发生盛也。)火曰赫曦,(阳光炎盛也。赫音黑。曦音希。)土曰敦阜,(敦,浓也。阜,高也。土本高浓,此言其尤盛也。)金曰坚成,(金性坚刚,用能成物,其气有余,则坚成尤甚也。)水曰流衍。

(衍,满而溢也。)帝曰:三气之纪,愿闻其候。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此下详言平运之纪也。木之平运,是曰敷和。木德周行,则阳气舒而阴气布,故凡生长化收藏之五化,无不由此而宣行其和平之气也。按:此论与《金匮真言论》《阴阳应象大论》《五营运大论》义通,所当参阅。俱见藏象类四、五、六等章。

《新校正》云:按王注太过不及,各纪年辰;惟平运不纪者,盖平运之岁,不可以定纪也。或者欲补注云丁巳、丁亥、丁卯、壬寅、壬申岁者,是未达也。下仿此。)其气端,(正而直也。)其性随,(柔和随物也。)其用曲直,(曲直成材也。)

其化生荣,(生气荣茂也。)其类草木,(凡长短坚脆,皆木类也。)其政发散,(木主春,其气上升,故政主发散。)其候温和,(春之候也。)其令风,(木之化也。)其脏肝,(肝属木也。)肝其畏清,(清者,金气也。)其主目,(肝之窍也。)

其谷麻,(麻之色苍也。《金匮真言论》曰:其谷麦。无麻。)其果李,(味酸也。)其实核,(诸核皆属木,其质强也。)其应春,(木王之时也。)其虫毛,(毛直如木,气类同也。)其畜犬,(味酸也。《金匮真言论》曰:其畜鸡。无犬。)其色苍,(青翠色也。)其养筋,(肝主筋也。)其病里急支满,(厥阴肝气为病也。)其味酸,(酸为木化也。)其音角,(角音属木,其声在清浊之间。)其物中坚,(象土中有木也。)其数八。(木之生数三,成数八也。)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火之平运,是曰升明。火主南方,故曰正阳。阳气无所不至,故曰周普。五化义见前。均,等也。衡,平也。)

其气高,(阳主升也。)其性速,(火性急也。)其用燔灼,(烧灸也。)其化蕃茂,(长气盛也。)其类火,(诸火皆其类也。)

其政明曜,(阳之光也。)其候炎暑,(火之候也。)其令热,(火之化也。)其脏心,(心属火也。)心其畏寒,(寒为水气也。)

其主舌,(心之宫也。)其谷麦,(色赤也。《金匮真言论》:火谷曰黍,木谷曰麦。又《藏气法时论》亦言麦苦。)其果杏,(味苦也。)其实络,(实中之系,脉络之类也。)其应夏,(火王之时也。)其虫羽,(羽翔而升,属乎火也。)其畜马,(快健躁疾,得火性也。《金匮真言论》:金畜曰马,火畜曰羊。)其色赤,(赤色属火也。)其养血,(心主血也。)其病 螈,(火性动也。 ,如云切。)其味苦,(苦为火化也。)其音征,(征音属火,其声次清。)其物脉,(脉之所至,即阳气所及也。)其数七。(火之生数二,成数七。)备化之纪,气协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齐修。(土之平运,是曰备化。气协天休,顺承天化而济其美也。德流四政,土德分助四方,以赞成金木水火之政也。故生长化收藏,咸得其政而五者齐修矣。)

其气平,(土之气象,平而浓也。)其性顺,(顺万物之性,而各成其化也。)其用高下,(或高或下,皆其用也。)其化丰满,(万物成实,必赖乎土,故土曰充气。)其类土,(诸土皆其类也。)其政安静,(土浓而安静,其政亦然。)其候溽蒸,(溽,湿也。蒸,热也。长夏之候也。)其令湿,(土之化也。)其脏脾,(脾属土也。)脾其畏风,(风者木气也。)其主口,(脾之窍也。)其谷稷,(小米之粳者曰稷, 谷也。)其果枣,(味甘也。)其实肉,(土主肌肉也。)其应长夏,(长夏者,六月也。土生于火,长在夏中,既长而王,故云长夏。)其虫 ,( ,赤体也。《礼记月令》亦曰:其虫 。注曰:人为虫之长。 ,郎朵切。)其畜牛,(其性和缓,其功稼穑,得土气也。)其色黄,(黄属土也。)其养肉,(脾土所主也。)

其病否,(脾之病也。)其味甘,(甘为土化也。)其音宫,(宫音属土,其声下而浊。)其物肤,(即肌肉也。)其数五。(土之生数五,成数十。)

译黄帝说:五运不及时又怎样称说呢?木运不及称为“委和”。阳和之气受到压抑,发生之气减少。火运不及称为“伏明”。阳的德性不能彰显,光明被潜伏起来。土运不及称为“卑监”。土气下陷而不能通达,土的政令受到屈抑而不能化生。金运不及称为“从革”。金的性质本来刚强,不及之时就顺从火气而发生改变。水运不及称为“涸流”。水气不足,源头和水流就会干涸。黄帝说:太过又怎样称说呢?岐伯说:木运太过称为“发生”。木气有余,万物发生得很旺盛。火运太过称为“赫曦”。阳光炎热而旺盛。“赫”读作“黑”。“曦”读作“希”。土运太过称为“敦阜”。“敦”是厚重。“阜”是高大。土本来就厚重高大,这里说的是土气特别旺盛。金运太过称为“坚成”。金的性质坚硬刚强,作用在于成就万物;金气有余,就会坚硬成形得更加厉害。水运太过称为“流衍”。“衍”是充满并向外溢出。黄帝说:三种气的纲纪,请告诉我它们的征候。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详尽啊!“敷和”的纲纪是:木德周遍运行,阳气舒展,阴气布散,生长、化生、收敛、收藏等五种气化都得到宣行而平和。下面详细说明平运的纲纪。木运平和,称为“敷和”。木德周遍运行,阳气便舒展、阴气便布散,所以生、长、化、收、藏五种气化,都由此宣行其和平之气。按:这里的论述与《金匮真言论》《阴阳应象大论》《五营运大论》的意义相通,应当参照阅读。这些内容都见于藏象类第四、第五、第六等篇章。《新校正》说:考察王冰的注释,太过和不及都分别记载了相应的年辰。只有平运没有记载年辰,大概是因为平运之年不能用来确定纲纪。有人想补充注释,列出丁巳、丁亥、丁卯、壬寅、壬申这些年份,这是没有真正理解。下面的内容都依此类推。它的气端正而直。它的性质柔和顺从,能随顺万物。它的作用表现为曲与直,能够形成木材。它的气化表现为生长繁荣,生气旺盛而茂盛。与它同类的是草木;凡是有长短、坚脆之分的,都属于木类。它的政令是发散;木主春季,木气向上升发,所以其政令以发散为主。它的时令气候温和,这是春季的气候。它的时令表现为风,这是木气的变化。它所对应的脏是肝,肝属于木。肝所畏惧的是清肃之气,清肃之气属于金气。它所主的是眼睛,眼睛是肝的窍。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麻,因为麻的颜色青苍。《金匮真言论》说: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这里没有“麻”字。《金匮真言论》说: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这里没有“麻”字。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李,因为李的味道酸。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果核,各种果核都属于木类,因为质地坚硬。它所对应的时令是春季(这是木气旺盛的时候)。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毛虫(毛发直立,像树木一样,这是因为气机类别相同)。它所对应的畜类是狗(因为其味属酸)。《金匮真言论》说: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鸡。这里没有说狗。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青苍色(即青翠之色)。它所滋养的是筋(肝主管筋)。它所对应的病证是腹中拘急、胁肋胀满(这是厥阴肝气所导致的病变)。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味(酸味是木气变化所产生的味道)。它所对应的音是角音(角音属木,其声调介于清音和浊音之间)。它所对应的物类是内部坚实之物(形象如同土中有树木)。它所对应的成数是八。木的生数是三,成数是八。升明所主的纪运,是阳气居正而发挥作用,恩德施布周遍,五行的生化均衡协调。火气平和的运势,称为“升明”。火主南方,所以称为“正阳”。阳气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所以称为“周普”。“五化”的含义见前文。“均”就是等同。“衡”就是平衡。它的气势向上(阳气主上升)。它的性质迅速(火的性质急迫)。它的作用是焚烧灼热(如烧灼、艾灸)。它的变化是繁盛茂密(生长之气旺盛)。它所对应的类别是火(各种火都属于这一类)。它所表现的政令是明亮照耀(这是阳气的光明)。它所对应的气候是炎热暑盛(这是火气的时令表现)。它所发布的气候是炎热(这是火气的变化)。它所对应的脏是心(心属火)。心所畏惧的是寒(寒属于水气)。它所主管的是舌(舌是心的宫窍)。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因为麦的颜色属赤)。《金匮真言论》说:火所对应的谷物是黍,木所对应的谷物是麦。《藏气法时论》也说麦味苦。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杏(因为杏味苦)。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络(指果实内部的联系组织,类似脉络)。它所对应的时令是夏季(这是火气旺盛的时候)。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羽虫(羽虫飞翔上升,属于火)。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马(马性情快捷强健而躁急,具有火的性质)。《金匮真言论》说:金所对应的畜类是马,火所对应的畜类是羊。它所对应的颜色是赤色(赤色属火)。它所滋养的是血(心主管血)。它所对应的病证是〔缺字〕螈(火的性质主动)。“〔缺字〕螈”切,用“如云”反切。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味(苦味是火气变化所产生的味道)。它所对应的音是徵音(徵音属火,其声调仅次于清音)。它所对应的物类是脉(脉所到达的地方,就是阳气所到达的地方)。它所对应的成数是七。火的生数是二,成数是七。备化所主的纪运,是气与上天的休美相协调,恩德流布于四时政令,五行的生化都得到整治。土气平和的运势,称为“备化”。“气协天休”,是说顺应上天的生化,并助成其美好作用。“德流四政”,是说土德分别辅助四方,帮助金、木、水、火各自完成其政令。因此,生长、化育、收藏都各得其宜,五种作用也都协调完成。它的气势平和(土气的形态平和而厚重)。它的性质顺从(顺应万物的本性,使万物各自完成其生化)。它的作用表现为高下(或高或低,都是土的作用)。它的变化是充实丰满(万物结成果实,必定依赖土,所以土称为充实之气)。它所对应的类别是土(各种土都属于这一类)。它所表现的政令是安定宁静(土气厚重而安静,它的政令也是如此)。它所对应的气候是潮湿蒸热(“溽”是湿,“蒸”是热)。“蒸”就是热。这是长夏时节的气候。它所发布的气候是湿(这是土气的变化)。它所对应的脏是脾(脾属土)。脾所畏惧的是风(风属于木气)。它所主管的是口(口是脾的窍)。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稷(黏性较小的粟称为稷,属于谷物)。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枣(因为枣味甘)。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肉(土主管肌肉)。它所对应的时令是长夏(长夏就是六月)。土由火所生,在夏季中段生长,生长之后达到旺盛,所以称为长夏。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缺字〕(〔缺字〕指身体裸露、没有甲壳覆盖)。《礼记·月令》也说: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缺字〕。注释说:人是虫类中最尊长的一类。〔缺字〕,反切为“郎朵切”。它所对应的畜类是牛(牛性情温和迟缓,能够从事农耕,具有土气)。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黄色(黄色属土)。它所滋养的是肌肉(这是脾土所主管的部分)。它所对应的病证是痞塞(这是脾的病变)。它所对应的味道是甘味(甘味是土气变化所产生的味道)。它所对应的音是宫音(宫音属土,其声调低沉而浑浊)。它所对应的物类是皮肤(也就是肌肉)。它所对应的生数是五。土的生数是五,成数是十。

审平之纪,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金之平运,是曰审平。金气平则收而不争,杀而无犯。犯,谓残害于物也。金气清肃,故五化得之,皆以宣明。)其气洁,(洁白莹明,金之气也。)其性刚,(刚劲锋利,金之性也。)其用散落,(散落万物,金之用也。)其化坚敛,(收敛坚强,金之化也。)其类金,(诸金皆其类也。)其政劲肃,(急速而严,金之政也。)其候清切,(秋之候也。)其令燥,(金之化也。)其脏肺,(肺属金也。)肺其畏热,(热为火气也。)其主鼻,(肺之窍也。)其谷稻,(色白也。)其果桃,(味辛也。)其实壳,(凡物之皮壳皆坚,金刚居外也。)其应秋,(金之王也。)其虫介,(甲坚而固,得金气也。)其畜鸡,(性好斗,故属金。《金匮真言论》:木畜曰鸡,金畜曰马。)其色白,(白色属金也。)其养皮毛,(肺金所主也。)其病咳,(肺金病也。)其味辛,(辛为金化也。)其音商,(商音属金,其声次浊。)其物外坚,(壳之类也。)其数九。(金之生数四,成数九。)

静顺之纪,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水之平运,是曰静顺。水气平则脏而勿害,治而善下矣。江海之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德全善下也。五化得水而后齐,故曰咸整。)其气明,(水为天一之气,故外暗而内明。)其性下,(流湿就卑,水之性也。)其用沃衍,(沃,灌溉也。衍,溢满也。沃音屋。)其化凝坚,(脏气布化,则万物凝坚也。)其类水,(诸水皆其类也。)其政流演,(演,长流貌。井泉不竭,川流不息,皆流演之义。演,衍同。)其候凝肃,(冬之候也。)

其令寒,(水之化也。)其脏肾,(肾属水也。)肾其畏湿,(湿为土气也。)其主二阴,(肾之窍也。)其谷豆,(菽也。谷色纯黑,惟豆有之。)其果栗,(味咸也。)其实濡,(实中津液也。)其应冬,(水之王也。)其虫鳞,(生于水也。)其畜彘,(豕也。其色多黑,其性善下。彘音治。)其色黑,(黑色属水也。)其养骨髓,(其气深,肾水所主也。)其病厥,(阴气之逆也。)其味咸,(咸为水化也。)其音羽,(羽音属水,其声高而清。)其物濡,(濡,湿润也。濡音如。)其数六。(水之生数一,成数六。)故生而勿杀,长而勿罚,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谓平气。(此总结上文平气之五化也。

故木之生气治令,则收气不能纵其杀。火之长气治令,则脏气不能纵其罚。土之化气治令,则生气不能纵其制。金之收气治令,则长气不能纵其害。水之脏气治令,则化气不能纵其抑。此皆以天气平,地气正,五化之气不相胜克,故皆曰平气。)

委和之纪,是谓胜生,(此下详言不及之纪也。木气不及,是谓委和。凡丁壬皆属木运,而丁木阴柔,乃为不及。故于六丁之岁,生气不政,收气胜之,是曰胜生。)生气不政,化气乃扬,(木气衰,土气无制也。)长气自平,收令乃早,(火无所生,故长气自平,木衰金胜,故收气乃早。)凉雨时降,风云并兴,(凉为金化,风为木化,云雨皆为湿化,此以木不及,故兼土金之化也。)草木晚荣,苍干凋落,(木不及,故草木晚荣。金胜之,故苍干凋落。)物秀而实,肤肉内充。(生气虽晚,化气速成故也。)其气敛,其用聚,(木兼金也,收气胜也。)其动 戾拘缓,( ,缩短也。戾,斜曲也。

译审平所主的纪运,是收敛而不争斗,肃杀而不伤害,五行的生化得以宣通明达。金气平和的运势,称为“审平”。金气平和,就会收敛而不争斗,肃杀而不伤害。“犯”是指残害万物。金气清肃,因此五行的生化得到它的作用后,都能够宣通明达。它的气势洁净(洁白明亮,是金气的特点)。它的性质刚强(刚劲锋利,是金的性质)。它的作用是使万物凋落(这是金气的作用)。它的变化是坚实收敛(收敛而坚强,是金气的变化)。它所对应的类别是金(各种金属都属于这一类)。它所表现的政令是刚劲严肃(行动迅速而严厉,是金气的政令)。它所对应的气候是清冷急切(这是秋季的气候)。它所发布的气候是干燥(这是金气的变化)。它所对应的脏是肺(肺属金)。肺所畏惧的是热(热属于火气)。它所主管的是鼻(鼻是肺的窍)。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稻(因为稻的颜色属白)。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桃(因为桃味辛)。它所对应的果实外壳是壳(各种物体的皮壳都坚硬,金的刚性居于外部)。它所对应的时令是秋季(这是金气旺盛的时候)。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甲虫(甲壳坚硬牢固,具有金气)。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鸡(鸡性情好斗,所以属金)。《金匮真言论》说:木所对应的畜类是鸡,金所对应的畜类是马。它所对应的颜色是白色(白色属金)。它所滋养的是皮毛(这是肺金所主管的部分)。它所对应的病证是咳嗽(这是肺金的病变)。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辛味(辛味是金气变化所产生的味道)。它所对应的音是商音(商音属金,其声调仅次于浊音)。它所对应的物类是外部坚硬之物(如各种外壳一类)。它所对应的成数是九。金的生数是四,成数是九。静顺所主的纪运,是闭藏而不伤害,治理而善于处下,五行的生化都得到整饬。水气平和的运势,称为“静顺”。水气平和,就会闭藏而不伤害,治理万物而善于处在下方。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的德性完整,并且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五行之气得到水气滋润后才能协调,所以说是咸整。它的气明亮。(水是天一所生之气,所以外表幽暗而内在明亮。) 它的性质向下。(水流向潮湿低洼之处,这是水的本性。) 它的作用是灌溉而使之充盈。(沃,就是灌溉。) 衍,就是溢满。“沃”音同“屋”。它的变化是凝结坚实。(脏气布散化育,万物便凝结坚实。) 它所对应的类别是水。(各种水都属于这一类。) 它的政令是流动延展。(演,是水流绵长的样子。) 井水泉水不枯竭,河流不断息,都是流动延展的意思。“演”与“衍”相同。它的时令表现为凝滞肃杀。(这是冬季的时令表现。) 它发布的气候是寒冷。(这是水气所化生的气候。) 它所对应的脏是肾。(肾属于水。) 肾畏惧湿气。(湿属于土气。) 它主管人体的两个阴窍。(这是肾的孔窍。)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豆。(即菽。) 谷物中颜色纯黑的,只有豆类具有这种特点。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栗子。(栗味咸。) 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润泽。(果实内部含有津液。) 它所对应的季节是冬季。(冬季是水气当令的季节。) 它所对应的虫类有鳞甲的动物。(这类动物生于水中。) 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猪。(彘,就是猪。) 猪的颜色多为黑色,而且性情喜欢向下。“彘”音同“治”。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黑色。(黑色属于水。) 它滋养骨髓。(水气深沉,骨髓由肾水所主管。) 它所对应的病变是厥。(这是阴气上逆。)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咸。(咸是水气所化生的味道。) 它所对应的声音是羽声。(羽声属于水,其声音高而清越。) 它所对应的事物是濡润。(濡,就是湿润。) “濡”音同“如”。它所对应的数是六。(水的生数是一,成数是六。) 所以,万物生发时不要杀伐,成长时不要刑罚,化育时不要制约,收敛时不要伤害,闭藏时不要压抑,这就叫作平气。(这是总结上文所说的平气状态下五行之气的五种变化。) 所以,木的生气主持时令,收气就不能放纵其杀伐。火的长气主持时令,脏气就不能放纵其刑罚。土的化气主持时令,生气就不能放纵其制约。金的收气主持时令,长气就不能放纵其伤害。水的脏气主持时令,化气就不能放纵其压抑。这些都是因为天气平和、地气端正,五行化气之间不相互胜制,所以都称为平气。) 委和之纪,称为胜生。(以下详细说明五运不及的年份。) 木气不足,称为委和。凡是丁年和壬年都属于木运,但丁木属阴而柔弱,因此属于不及。所以在六个丁年中,生气不能正常主持时令,收气反而胜过它,这就叫胜生。生气不能正常主持时令,化气于是旺盛。(木气衰弱,土气失去制约。) 长气自然平和,收气的时令于是提前。(火气没有木气资生,所以长气自然平和;木气衰弱而金气胜盛,所以收气提前。) 凉雨按时降下,风和云同时兴起。(凉是金气所化,风是木气所化,云雨都属于湿气所化;这里因木气不及,所以兼有土、金之气的变化。) 草木较晚开花繁茂,青色的枝干凋零脱落。(木气不及,所以草木晚荣。) 金气胜过木气,所以青色枝干凋零脱落。万物开花后结实,皮肤肌肉内部充实。(生气虽然来得晚,但化气使万物迅速成熟,所以会这样。) 它的气收敛,它的作用聚集。(木气兼有金气的影响,是收气胜过木气的缘故。) 它的病变表现为[原文缺字]、斜曲、拘急、弛缓。([原文缺字],意为缩短。) 戾,是斜曲。

拘,拘急也。缓,不收也。皆厥阴不及之病。 音软。戾音利。)其发惊骇,(风木气衰,肝胆俱病也。)其脏肝,(木之应也。)其果枣李,(枣,土果也。李当作桃,金果也。盖木不及,则土金二果盛。下不及五运皆同。)其实核壳,(核应木,壳应金,木衰金盛也。)其谷稷稻,(土之稷,金之稻,木不及则二谷当成也。)其味酸辛,(酸者衰,辛者胜,木兼金化也。)其色白苍,(白,金色。苍,木色。白盛于苍也。)其畜犬鸡,(犬,木畜。鸡,金畜。有盛衰也。)其虫毛介,(毛,木虫。介,金虫。盛衰同上。)其主雾露凄沧,(金之胜也。)其声角商,(木从金也。)其病摇动注恐,(摇动者,筋之病。注恐者,肝胆之病。)从金化也。(此结上文木不及者,从金之化也。)少角与判商同,(此总言六丁年也。角为木音,木不及故曰少角。金乘之,故半与商金同其化。判,半也。《新校正》云:按火土金水之文,皆以判作少,则此当云少角与少商同;然不云少商者,盖少角之运共有六年,而丁巳、丁亥,上角与正角同;丁卯、丁酉,上商与正商同;丁未、丁丑,上宫与正宫同。是六年者,各有所同,与火土金水之少运不同,故不云同少商,只大约而言,以见半从商化也。)上角与正角同,(此丁巳、丁亥年也。上见厥阴司天,是为上角。岁运不及而得司天之助,则得其敷和之平,故与正角同也。)上商与正商同。(此丁卯、丁酉年也。木运不及,则半兼金化,若遇阳明司天,金又有助,是以木运之纪,而得审平之化,故上商与正商同也。)其病支废痈肿疮疡,(木被金刑,经筋受病,风淫末疾,故为支废。支废,则溪谷关节多有壅滞,而痈肿疮疡所由生也。)其甘虫,(味甘者易生虫,金胜木而土无制也,此即《气交变大论》虫食甘黄之义。)邪伤肝也。(木气不及,则邪伤在肝。)上宫与正宫同。(此丁丑、丁未年也。上宫者,太阴司天也。岁木不及,则土得自专,又见湿土司天之助,是以木运之纪,而行备化之政,故上宫与正宫同也。)萧 肃杀,则炎赫沸腾,(此总言木运之胜复也。萧 肃杀,金胜木也。炎赫沸腾,火复金也。 音瑟。)眚于三,(胜复皆因于木,故灾眚在三,东方震宫也。)所谓复也,(此承上文言子为其母而报复也。余仿此。)其主飞蠹蛆雉,(飞而蠹者,阴中之阳虫也。蛆者蝇之子,蛆入灰中,蜕化为蝇,其性喜暖畏寒,火运之年尤多也。雉,火禽也。凡此皆火复之气所化。)乃为雷霆。(雷之迅者曰霆。木郁极而火达之,其气则为雷霆,故易曰震为雷。)

伏明之纪,是谓胜长,(伏明之纪,火不及也。凡戊癸皆属火运,而癸以阴柔,乃为不及。故于六癸之岁,长气不宣,脏气胜之,是谓胜长。)长气不宣,脏气反布,(火之长气,不能宣化。水之脏气,反布于时。)收气自政,化令乃衡,(金无所畏,故收气自行其政。土无所生,故化令惟衡平耳。)寒清数举,暑令乃薄,(阴盛阳衰也。)承化物生,生而不长,(物承土化而生者,以土无火生,虽生不长也。此即上文化令乃衡之义。)成实而稚,遇化已老,(长气不宣,故物之成实者惟稚而短,及遇土化之令,而气已老矣。)阳气屈伏,蛰虫早藏,(阳不施于物也。)其气郁,(阳主升,不升则郁矣。)

其用暴,(火性急,郁而不伸,出必暴矣。)其动彰伏变易,(彰者火之德,火不足则彰伏不常,而多变易矣。)其发痛,(寒胜之也。)其脏心,(火气通于心也。)其果栗桃,(栗,水果。桃,金果。火不及,故二果成也。)其实络濡,(络应火,濡应水也。)其谷豆稻,(豆,水谷。稻,金谷。二谷成也。)其味苦咸,(苦衰咸胜也。)其色玄丹,(玄盛丹衰也。)其畜马彘,(马,火畜当衰。彘,水畜当王也。)其虫羽鳞,(羽属火,鳞属水,有盛衰也。)其主冰雪霜寒,(水反胜也。)其声征羽,(火音从水也。)其病昏惑悲忘,(火不足而心神溃也。)从水化也。(此结上文火不及者,从水化也。)少征与少羽同,(此总言六癸年也。征为火音,火不及,故云少征。水胜之,故与少羽同其化。)上商与正商同,(癸卯、癸酉年也。

译拘,是拘急。缓,是不能收缩。这些都是厥阴木气不及所致的病。[原文注音:音软。] “戾”音同“利”。它所发生的病变是惊恐。(风木之气衰弱,肝胆都会患病。) 它所对应的脏是肝。(这是木气的对应脏。)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枣和李。(枣是土所对应的果实。) “李”应当作“桃”;桃是金所对应的果实。大概是因为木气不及,所以土、金所对应的两种果实都旺盛。以下关于五运不及的内容都与此相同。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有核,外部有壳。(核对应木,壳对应金,这是木衰而金盛。)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稷和稻。(稷属土,稻属金;木气不及,所以这两种谷物应当成熟。)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和辛。(酸味所代表的木气衰弱,辛味所代表的金气胜盛,说明木气兼有金气的变化。)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白色和青色。(白色属于金色。) 青色属于木色。白色比青色更旺盛。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狗和鸡。(狗是木所对应的家畜。) 鸡是金所对应的家畜。二者也有旺衰之别。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有毛和有甲的动物。(有毛者属于木所对应的虫类。) 有甲者属于金所对应的虫类。二者的旺衰与上文相同。它所主管的是雾露凄清寒凉的气候。(这是金气胜盛的表现。) 它所对应的声音是角声和商声。(木气随从金气而变化。) 它所对应的病是肢体摇动、筋脉拘挛。(摇动是筋的病变。) 所谓注恐,是肝胆的病变。这是随从金气而发生的变化。(这是总结上文:木气不及时,会随从金气发生变化。) 少角与半个商声相同。(这是总说六个丁年。) 角是木的声音,木气不及,所以称为少角。金气乘木而盛,所以有一半与商声、金气的变化相同。判,就是一半。《新校正》说:考察火、土、金、水各段文字,都把“判”写作“少”,那么这里应当说“少角与少商同”;但这里不说“少商”,大概是因为少角之运共有六年,其中丁巳、丁亥年,上角与正角相同;丁卯、丁酉年,上商与正商相同;丁未、丁丑年,上宫与正宫相同。这六年各有各自相同的部分,与火、土、金、水的少运不同,所以不说与少商相同,只作大概说明,以表明其中一半随从商气而变化。) 上角与正角相同。(这是丁巳、丁亥年。) 上面见到厥阴司天,所以称为上角。岁运不及而得到司天之气的帮助,就能获得敷布调和的平气,所以与正角相同。) 上商与正商相同。(这是丁卯、丁酉年。) 木运不及,便有一半兼随金气变化;如果遇到阳明司天,金气又得到帮助,因此虽属木运之纪,却能呈现审慎平和的变化,所以说上商与正商相同。) 它所对应的病是肢体废弛、痈肿、疮疡。(木气受到金气刑克,经筋发生病变;风气侵扰四肢末端,所以肢体废弛。) 肢体废弛后,溪谷和关节多有壅滞,痈肿、疮疡便由此产生。它所对应的是甘味和虫。(甘味之物容易生虫,金气胜木而土气失去制约;这就是《气交变大论》所说虫食甘黄的意思。) 邪气会伤害肝脏。(木气不及,邪气便会伤及肝脏。) 上宫与正宫相同。(这是丁丑、丁未年。) 所谓上宫,是太阴司天。岁运属木而木气不及,土气便可以自行专主;又遇湿土司天的帮助,因此虽属木运之纪,却施行完备化育的政令,所以说上宫与正宫相同。) 萧瑟肃杀,于是炎热显赫而沸腾。(这是总说木运的胜气与复气。) 萧瑟肃杀,是金气胜过木气。炎热显赫而沸腾,是火气反过来制约金气。“萧”音同“瑟”。灾害发生在三。(胜气和复气都因木而起,所以灾害应在“三”,即东方震宫。) 这就是所谓的复。(这是承接上文,说明子气为了母气而进行报复。) 其余各处依此类推。它所主管的是会飞的蛀虫、蛆和雉。(会飞而又蛀食的,是阴中所含的阳性虫类。) 蛆是苍蝇的幼虫,蛆进入灰中,蜕变成苍蝇;它喜欢温暖而害怕寒冷,所以火运的年份尤其多。雉是属于火的禽类。这些都是火气复来时所化生的现象。) 于是就形成雷霆。(雷中迅疾的叫作霆。木气郁结到了极点,火气就从中发出;这种气就表现为雷霆,所以《易经》说“震为雷”。) 伏明之纪,这叫作胜长,(伏明之纪,是说火运不足。戊、癸都属于火运,而癸属阴,性质柔弱,所以属于不及。因此在六个癸年,火的生长之气不能宣发,水的脏气反而胜过它,这就叫作胜长。) 生长之气不能宣发,水的脏气反而布散,(火的生长之气不能宣化万物。水的脏气反而布散于当令之时。) 收敛之气自行主持政令,化生之令于是趋于平衡,(金气没有受到畏惧,所以收敛之气自行施行政令。土气没有得到火气的生助,所以化生之令只能保持平平而已。) 寒冷清肃之气多次出现,暑热之令于是减弱,(这是阴盛阳衰的表现。) 万物承受土气的化生而萌发,但生长后不能继续长大,(万物承受土气而生,是因为土气没有火气生助,虽然萌发却不能长大。这就是上文所说“化令乃衡”的含义。) 果实虽已形成却幼小,遇到土气的化令时已经衰老,(生长之气不能宣发,所以万物结成果实也只是幼小而短促;等到遇上土气化生的时令,气势已经衰老了。) 阳气屈伏,蛰虫早早藏伏,(这是阳气不能施用于万物的缘故。) 这种气表现为郁结,(阳气主升发,不能升发就会郁结。) 它的作用表现为急暴,(火性急烈,郁结而不能舒展,一旦发出就会急暴。) 它的变化表现为显露与隐伏交替、反复变易,(显露是火的特性,火气不足,显露和隐伏就不能稳定,变化也会增多。) 它发作时表现为疼痛,(这是寒气胜过火气所致。) 它所主的脏是心,(火气与心相通。)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栗和桃,(栗属水,桃属金。由于火气不及,所以这两种果实能够成熟。) 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脉络和柔润之质,(脉络对应火,柔润对应水。)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豆和稻,(豆属水,稻属金。这两种谷物能够成熟。)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和咸,(苦味衰弱,咸味偏胜。)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黑和红,(黑色偏盛,红色衰弱。) 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马和猪,(马属火,应该衰弱。猪属水,应该旺盛。)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和鳞虫,(羽类属火,鳞类属水,二者有盛衰之别。) 它所主的是冰、雪、霜和寒冷,(这是水气反过来占优势。) 它所对应的声音是征声和羽声,(火的声音受到水气影响。) 它所致的疾病是神志昏乱、疑惑、悲伤和健忘,(这是火气不足而心神涣散。) 这种变化是顺从水气而发生的。(这是总结上文,说明火气不及时会顺从水气而发生变化。) 少征与少羽相同,(这是总说六个癸年。征属火声,火气不及,所以叫少征。水气胜过火气,所以它与少羽具有相同的变化。) 上商与正商相同,(指癸卯、癸酉年。

上见阳明司天,是为上商。岁火不及则金无所畏,又得燥金司天之助,是以火运之纪,而行审平之气,故曰上商与正商同也。按:少征六年,癸丑、癸未上宫也,癸巳、癸亥上角也。此止言上商而不及宫角者,以火与土木无所克伐,而同归少羽之化矣。)邪伤心也。(火气不及,故寒邪伤于心。)凝惨栗冽,则豪雨霖霪,(凝惨栗冽,水胜火也。豪雨霖淫,土复水也。)眚于九,(胜复皆因于火,故灾眚于九,南方离宫也。)其主骤注,雷霆震惊,(骤注,土复之变也。雷霆震惊,火郁之达也。土火相协,故为是变。)沉 淫雨。(沉 ,阴云蔽日也。淫,久雨也。此皆湿复之变。 音阴。)

卑监之纪,是谓减化,(卑监之纪,土气不及也。凡甲己皆属土运,而己以阴柔,乃为不及。故于六己之年,化气不令,是谓减化。)化气不令,生政独彰,(土气不足,木专其政也。)长气整,雨乃愆,收气平,(火土无犯,故长气整。

土德衰,故雨愆期,金无所生,故收气平也。)风寒并兴,(土衰而木肆其暴,水无所畏,故风寒并兴。)草木荣美,秀而不实,成而 也。(生政独彰,故草木荣美。化气不令,故虽秀而不实。 音比,糠 也。)其气散,(土从风化,飘扬而散也。)其用静定,(土政本静,其气衰,则化不及物,而过于静定矣。)其动疡涌分溃痈肿,(土脏病则为涌呕。肉理病则为疮疡溃烂痈肿。)其发濡滞,(土不制水也。)其脏脾,(土气通于脾也。)其果李栗,(李,木果。栗,水果。土不及而二果成也。)其实濡核,(濡应水,核应木也。)其谷豆麻,(豆,水谷。麻,木谷。二谷成也。)其味酸甘,(酸胜甘衰也。)其色苍黄,(苍多黄少也。)其畜牛犬,(牛为土畜当衰。犬为木畜当盛。)其虫 毛,( 属土,毛属木,有盛衰也。)

其主飘怒振发,(木之胜也。)其声宫角,(土从水也。)其病留满痞塞,(土不足而脾不运也。)从木化也。(总结上文。)

少宫与少角同,(此总言六己年也。宫为土音,土之不及,故云少宫。土不足则木乘之,故与少角同其化。)上宫与正宫同,(上宫者,太阴湿土司天也。岁土不及,而有司天之助,是以少宫之纪,而得备化之气,故与正宫同,己丑、己未年是也。)上角与正角同。(上角者,厥阴风木司天也。岁土不及,则半兼木化,若遇厥阴司天,木又有助,是以土运之纪,而行敷和之化,故上角与正角同,己巳、己亥年是也。按:此不言己卯、己酉上商者,以土金无犯,故不纪之。)其病飧泄,(土衰风胜也。)邪伤脾也。(土气不及,故邪伤在脾。)振拉飘扬,则苍干散落,(振拉飘扬,木胜土也。苍干散落,金复木也。)其眚四维,(胜复皆因于土,故灾眚见于四维。四维者,土位中宫而寄王于四隅,辰戌丑未之位是也。)其主败折虎野狼,(败折者金之变,虎野狼多刑伤,皆金复之气所化。)清气乃用,生政乃辱。(金复之用,木胜之屈也。)

从革之纪,是谓折收,(从革之纪,金不及也。凡乙庚皆属金运,而乙以阴柔,乃为不及。故于六乙之年,收气减折,是为折收。)收气乃后,生气乃扬,(金之收气后时,则木之生气布扬而盛也。)长化合德,火政乃宣,庶类以蕃。(金衰则火乘之,火王则土得所助,故长化合德,火政宣行而庶类蕃盛也。)其气扬,其用躁切,(火之气用,升扬而躁急也。)

其动铿禁瞀厥,(铿然有声,咳也。禁,声不出也。瞀,闷也。厥,气上逆也。金不足者肺应之,肺主气,故为是病。铿音坑。瞀,茂、莫、务三音。)其发咳喘,(肺病也。)其脏肺,(金气通于肺也。)其果李杏,(李,木果。杏,火果。金不及,故二果成也。)其实壳络,(壳属金,络属火,有盛衰也。)其壳麻麦,(麻,木谷。麦,火谷。二谷成也。)其味苦辛,(苦盛辛衰也。)其色白丹,(丹多白少也。)其畜鸡羊,(鸡为金畜当衰,羊为火畜当盛。金匮真言论火畜曰羊。)其虫介羽,(介,金虫。羽,火虫。有盛衰也。)其主明曜炎烁,(火气之胜也。)其声商征,(金从火也。)其病嚏咳鼽衄,(火有余而病及肺也。)从火化也。(结上文金气不及之化。)少商与少征同,(此总言六乙年也。商为金音,金不及,故云少商。金不及则火乘之,故与少征同其化。)上商与正商同,(上商者,阳明燥金司天也。岁金不及而有司天之助,是以少商之纪,而得审平之气,故与正商同,乙卯、乙酉年是也。)上角与正角同,(岁金不及而上见厥阴司天,木无所畏,则木齐金化,故与正角之气同,乙巳、乙亥年是也。按:此不言乙丑、乙未上宫者,土金无犯也,故不及之。)邪伤肺也。

译如果上半年见阳明燥金司天,就叫上商。当年火运不及,金气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又得到燥金司天的帮助,因此虽属火运之纪,却运行审平之气,所以说上商与正商相同。考察可知:六个少征年中,癸丑、癸未年属于上宫,癸巳、癸亥年属于上角。这里仅说上商,而不说上宫、上角,是因为火与土、木之间没有相互克伐,最终都归于少羽的变化。) 邪气会损伤心脏。(火气不及,所以寒邪侵伤心脏。) 寒水凝聚、阴惨、凛冽时,就会出现暴雨和连绵大雨,(寒水凝聚惨烈、凛冽,是水气胜过火气。暴雨连绵不止,是土气反过来制约水气的变化。) 灾害应在九这个方位,(胜气和复气都由火气不及引起,所以灾害应在九;九代表南方离宫。) 它所主的是骤然倾注的暴雨、雷霆和震惊,(骤然倾注,是土气反复作用所产生的变化。雷霆震响,是郁结的火气得到发泄。土气和火气相互配合,所以出现这种变化。) 阴沉的连绵淫雨。(“沉阴”是阴云遮蔽太阳。“淫”是长时间下雨。这些都是湿气反复作用所产生的变化。“”字音同“阴”。卑监之纪,这叫作减化,(卑监之纪,是说土运不足。甲、己都属于土运,而己属阴,性质柔弱,所以属于不及。因此在六个己年,土的化生之气不能施行政令,这就叫作减化。) 化生之气不能施行政令,生发之政却独自显著,(土气不足,所以木气独自专行其生发之政。) 生长之气整齐有序,降雨却失期,收敛之气平和,(火气和土气没有相互侵犯,所以生长之气整齐。土德衰弱,所以降雨失去时令;金气没有得到土气滋生,所以收敛之气平和。) 风气和寒气一同兴起,(土气衰弱,木气肆意逞强;水气也没有什么畏惧,所以风寒同时出现。) 草木虽已成熟却不结实,结成的果实也是【原文缺字,疑为“秕”】。(生发之政独自显著,所以草木繁茂美盛。化生之气不能施行政令,所以草木虽抽穗秀丽却不能结实。字音同“比”,意为糠秕。) 这种气表现为散乱,(土气顺从风气而变化,因而飘扬散失。) 它的作用表现为安静、凝滞,(土政本来主静,土气衰弱,不能化育万物,反而过于安静凝滞。) 它的变化表现为疮疡、涌吐、分裂溃烂和痈肿,(土脏患病就会出现涌吐、呕吐。肌肉纹理患病就会出现疮疡、溃烂和痈肿。) 它发作时表现为湿润、黏滞,(这是土气不能制约水气。) 它所主的脏是脾,(土气与脾相通。)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李和栗,(李属木,栗属水。由于土气不及,所以这两种果实能够成熟。) 它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柔润的果肉和坚硬的果核,(柔润对应水,果核对应木。)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豆和麻,(豆属水,麻属木。这两种谷物能够成熟。)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和甘,(酸味偏胜,甘味衰弱。)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青和黄,(青色偏多,黄色偏少。) 它所对应的畜类是牛和狗,(牛属土,应该衰弱。狗属木,应该旺盛。)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原文缺字】虫和毛虫,(【原文缺字】属土,毛虫属木,二者有盛衰之别。) 它所主的是飘荡、暴怒、震动和发散,(这是木气胜过土气。) 它所对应的声音是宫声和角声,(土气顺从水气而变化。) 它所致的疾病是饮食停留、胀满、痞塞,(这是土气不足,脾不能运化。) 这种变化是顺从木气而发生的。(这是对上文的总结。) 少宫与少角相同,(这是总说六个己年。宫属土声,土气不及,所以叫少宫。土气不足就会被木气乘袭,所以与少角具有相同的变化。) 上宫与正宫相同,(上宫是太阴湿土司天。当年土运不及,但有司天之气相助,因此虽属少宫之纪,却获得备化之气,所以与正宫相同;己丑、己未年就是这样。) 上角与正角相同。(上角是厥阴风木司天。当年土运不及,就有一半兼从木气变化;如果又遇厥阴风木司天,木气得到进一步帮助,因此虽属土运之纪,却运行敷和之化,所以说上角与正角相同;己巳、己亥年就是这样。考察可知:这里不说己卯、己酉年的上商,是因为土气和金气没有相互侵犯,所以不加以论述。) 它所致的疾病是完谷不化的泄泻,(这是土气衰弱、风气偏胜。) 邪气会损伤脾脏。(土气不及,所以邪气损伤脾脏。) 树木震动、折断、飘摇时,青色树干就会散落,(震动、折断、飘摇,是木气胜过土气。青色树干散落,是金气反过来制约木气。) 灾害应在四维方位,(胜气和复气都由土气不及引起,所以灾害见于四维。四维,是指土居中央,并寄旺于四方角隅,即辰、戌、丑、未所代表的方位。) 它所主的是败坏、折损以及虎、野兽、狼等,(败坏、折损是金气变化的表现;虎、野兽、狼多有刑伤,也都是金气反制木气所化生的现象。) 清肃之气于是发挥作用,生发之政于是受到挫抑。(这是金气反制木气的作用,也是木气受胜而屈伏的表现。) 从革之纪,这叫作折收,(从革之纪,是说金运不足。乙、庚都属于金运,而乙属阴,性质柔弱,所以属于不及。因此在六个乙年,收敛之气减弱而受挫,这叫作折收。) 收敛之气来得迟后,生发之气于是舒展旺盛,(金气的收敛之气来迟,木气的生发之气便布散开来而旺盛。) 生长和化育相合而成德,火气的政令于是宣行,万物因此繁茂。(金气衰弱,火气就会乘袭;火气旺盛,土气得到助力,所以生长、化育相合,火气的政令得以宣行,万物也就繁盛。) 这种气表现为升扬,作用表现为躁急迫切,(这是火气的性质和作用,向上升扬而且躁急。) 它的变化表现为铿然作声、声音闭塞、昏蒙和厥逆,(“铿”是发出铿然声响,指咳嗽。“禁”是声音不能发出。瞀,就是烦闷。厥,就是气向上逆行。金气不足,对应于肺;肺主气,所以形成这种病。“铿”音同“坑”。“瞀”有茂、莫、务三种读音。发病时出现咳嗽、喘息。(这是肺病。) 所对应的脏是肺。(金气与肺相通。) 所对应的果实是李、杏。(李是木类果实。杏是火类果实。这是因为金气不足,所以这两种果实能够成熟。) 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果壳和果络。(壳属金,络属火,二者有盛衰之别。) 所对应的谷物是麻、麦。(麻是木类谷物。麦是火类谷物。这两种谷物能够成熟。) 所对应的味是苦、辛。(苦味偏盛,辛味偏衰。) 所对应的颜色是白、丹。(丹色较多,白色较少。) 所对应的家畜是鸡、羊。(鸡属金类家畜,按理应衰;羊属火类家畜,按理应盛。《金匮真言论》说火类家畜是羊。) 所对应的虫类是介、羽。(介类属金。羽类属火。二者同样有盛衰之别。) 所主的气候现象是光明耀眼、炎热炽烈。(这是火气偏盛的表现。) 所对应的声音是商、征。(这是金随火而变化。) 所发生的病是喷嚏、咳嗽、鼻塞、鼻出血。(火气有余,病累及肺。) 这是随着火气变化而形成的。(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金气不足时发生的变化。) 少商与少征相同。(这里总的说的是六个乙年。商属金音,金气不足,所以称为少商。金气不足,就会受到火气乘袭,所以它的变化与少征相同。) 上商与正商相同。(上商,是阳明燥金司天。这一年金运不足,但有司天之气相助,因此虽然属于少商之纪,却得到审平之气,所以与正商相同;乙卯、乙酉年就是这样。) 上角与正角相同。(这一年金运不足,而上临厥阴司天,木气没有顾忌,于是木气与金气相当,所以与正角之气相同;乙巳、乙亥年就是这样。按:这里不说乙丑、乙未年的上宫,是因为土、金之间没有相犯,所以不属于这种不足的情况。) 这是邪气损伤肺。

(金不及,故邪伤于肺。)炎光赫烈,则冰雪霜雹,(炎光赫烈,火胜金也。冰雪霜雹,水复火也。)眚于七,(胜复皆因于金,故灾眚在七,西方兑宫也。)其主鳞伏彘鼠,(水复之化也。)脏气早至,乃生大寒。(皆水之复也。)

涸流之纪,是谓反阳,(涸流之纪,水不及也。凡丙辛皆属水运,而辛以阴柔,乃为不及。故于六辛阴水之年,阳反用事,是谓反阳。)藏令不举,化气乃昌,(水衰,故脏气不令。土胜,故化气乃昌。)长气宣布,蛰虫不藏,(火无所畏,故长气宣布,蛰虫不藏也。按:此不言收气者,金水无犯,故不及之。)土润水泉减,(土胜水也。)草木条茂,荣秀满盛。

(长化之气,丰而浓也。)其气滞,(从乎土也。)其用渗泄,(水不畜也。)其动坚止,(土邪留滞,则坚止为症也。)其发燥槁,(阴气虚也。)其脏肾,(水气通于肾也。)其果枣杏,(枣,土果。杏,火果。水不及,则二果当成。)其实濡肉,(濡应水者衰,肉应土者盛也。)其谷黍稷,(黍,火谷。稷,土谷。二谷当成也。按:金匮真言论火谷曰黍,而本论作麦,似乎二字有误。)其味甘咸,(甘胜咸衰也。)其色 玄,(黄多黑少也。 音今。)其畜彘牛,(彘,水畜当衰。牛,土畜当王。)其虫鳞 ,(鳞,水虫。 ,土虫。盛衰亦然。)其主埃郁昏翳,(土气之胜也。)其声羽宫,(水从土也。)其病痿厥坚下,(阳明实而少阴虚也。)从土化也。(结上文水不及之化也。)少羽与少宫同,(此总言六辛年也。羽为水音,水之不及,故云少羽。水不及而土乘之,故与少宫同其化。)上宫与正宫同,(上宫,太阴司天也。水衰土胜之年,若司天遇土,又得其助,是以少羽之纪,而行备化之气,故上宫与正宫同,辛丑、辛未年是也。按:此不言辛巳、辛亥上角者,水木无犯也;辛卯、辛酉上商者,金水无犯也。故皆不及之。)其病癃 ,(肾气不化也。 ,闭同。)邪伤肾也。(水不及,故邪伤在肾。)埃昏骤雨,则振拉摧拔,(埃昏骤雨,土胜水也。振拉摧拔,水复土也。)眚于一,(胜复皆因于水,故灾眚在一,北方坎宫也。)其主毛显狐 ,变化不藏,(木复之气行也。 ,何各切,又音陌。)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炎威无德,灾反及之,微者复微,甚者复甚,气之常也。(此总结上文不及五运。凡相胜者,乘此孤危,恃彼强盛,不召而至,炎威无德,至于子来报复,灾反及之。如木被金伤,则火来救母,起而相报,金为火制,乃反受灾。五行迭用,胜复皆然。所以胜之微者报亦微,胜之甚者报亦甚。故《气交变大论》曰:五运之政,犹权衡也。又曰:胜复盛衰,不能相多也。往来小大,不能相过也。正此之义。)

发生之纪,是谓启柬HT ,(此下详言太过之纪也。木之太过,是谓发生,阳刚之木,六壬是也。启,开也。HT ,布也。布散阳和,发生万物之象也。《四气调神论》曰:春三月,此谓发陈,与此义同。HT ,古陈字。)土疏泄,苍气达,(木气动,生气达,故土体疏泄而通也。苍气,木气也。)阳和布化,阴气乃随,(木火相生,则阳和布化。阳气日进,则阴气日退。乃随,犹言乃后也。)生气淳化,万物以荣。(木气有余,故能淳化以荣万物。)其化生,其气美,(生,发生。美,芳美也。)其政散,(布散和气,风之象也。)其令条舒,(条舒,顺气化而修长畅达也。)其动掉眩巅疾,(掉,颤摇也。眩,旋转也。巅,顶巅也。风木太过,故其为病如此。掉,提料切。)其德鸣靡启拆,(鸣,风木声也。靡,散也,奢美也。启拆,即发陈之义,其德应春也。《六元正纪大论》云:其化鸣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振谓振怒。拉谓败折。摧谓仆落。拔谓出本。)其谷麻稻,(麻,木谷。稻,金谷。齐其化也。)其畜鸡犬,(鸡,金畜。犬,木畜。犬齐鸡也。)其果李桃,(李,木果,桃,金果。李齐桃也。)其色青黄白,(木能克土而齐金,故三色见象也。)其味酸甘辛,(三味亦木土金也。)其象春,(风温,春化同也。)其经足厥阴、少阳,(足厥阴肝,足少阳胆,木之应也。)其脏肝脾,(肝胜脾也。)其虫毛介,(毛齐介育也。)其物中坚外坚,(木金并化也。)其病怒。(木强也。)太角与上商同。(按六壬之年无卯酉,是太角本无上商也。故《新校正》云:太过五运,独太角言与上商同,余四运并不言者,疑此文为衍。或非衍则误耳。)上征则其气逆,其病吐利。(上征者,司天见少阴君火、少阳相火,乃壬子、壬午、壬寅、壬申四年是也。

译(金气不足,所以邪气损伤肺。) 炎热的光气强烈炽盛,就会出现冰、雪、霜、雹。(炎光强烈炽盛,是火胜金。冰、雪、霜、雹,是水气反过来制约火气。) 灾害发生在“七”所代表的方位。(胜气和复气都由金而起,所以灾害在七,即西方兑宫。) 所主的是鳞类、伏藏之物、猪和鼠。(这是水气复来的变化。) 脏气提前到来,于是产生大寒。(这些都是水气反胜的表现。) “涸流”之纪,叫作反阳。(涸流之纪,是水运不足。凡是丙、辛年都属于水运,而辛属阴柔之水,所以属于不及。因此在六个辛阴水之年,阳气反而主持时令,这叫作反阳。) 水令不能发挥,化生之气于是昌盛。(水气衰弱,所以主管脏腑的气不能主持时令。土气胜水,所以化生之气于是昌盛。) 生长之气广泛布散,蛰伏的虫类不能藏伏。(火气没有受到畏惧,所以生长之气布散,蛰虫不能藏伏。按:这里不说收敛之气,是因为金、水之间没有相犯,所以不属于这种不足的情况。) 土气湿润,水泉减少。(这是土气胜水。) 草木枝条茂盛,花叶繁荣秀美,生长十分旺盛。(生长化育之气丰厚而浓盛。) 它的气表现为滞缓。(这是顺从土气的表现。) 它的作用表现为渗透、排泄。(水气不能蓄积。) 它的异常表现为坚硬、停滞。(土邪停留阻滞,就会形成坚硬、闭止一类的病证。) 它的发病表现为干燥、枯槁。(这是阴气虚弱。) 所对应的脏是肾。(水气与肾相通。) 所对应的果实是枣、杏。(枣属土类果实。杏属火类果实。水气不足,所以这两种果实应当成熟。) 所对应的果实内部是濡润之物和果肉。(濡润之物对应水,水气衰;肉对应土,土气盛。) 所对应的谷物是黍、稷。(黍属火类谷物。稷属土类谷物。这两种谷物应当成熟。按:《金匮真言论》把火类谷物称为黍,而本论写作麦,似乎这两个字有误。) 所对应的味是甘、咸。(甘味偏盛,咸味偏衰。) 所对应的颜色是〔字形有疑〕、玄。(黄色较多,黑色较少。) “玄”音同“今”。所对应的家畜是猪、牛。(猪属水类家畜,应当衰。牛属土类家畜,应当旺盛。) 所对应的虫类是鳞类、〔字缺〕。(鳞类属水虫。〔字缺〕属土虫。盛衰情况也是这样。) 所主的是尘埃昏暗、阴郁晦 obscure〔疑为“翳”义〕。(这是土气偏盛的表现。) 所对应的声音是羽、宫。(这是水随土而变化。) 所发生的病是痿弱、厥逆、坚硬以及下部病变。(这是阳明实、少阴虚。) 这是随着土气变化而形成的。(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水气不足时发生的变化。) 少羽与少宫相同。(这里总的说的是六个辛年。羽属水音,水气不足,所以称为少羽。水气不足而土气乘袭,所以它的变化与少宫相同。) 上宫与正宫相同。(上宫,是太阴司天。水气衰弱、土气偏盛的年份,如果司天又遇到土气,就得到土气相助;因此虽然属于少羽之纪,却运行备化之气,所以上宫与正宫相同,辛丑、辛未年就是这样。按:这里不说辛巳、辛亥年的上角,是因为水、木之间没有相犯;也不说辛卯、辛酉年的上商,是因为金、水之间没有相犯。所以这些都不属于相应的不足情况。) 所发生的病是癃〔字缺〕。(这是肾气不能化行。〔字缺〕与“闭”字相同。) 这是邪气损伤肾。(水气不足,所以邪气损伤肾。) 尘埃昏暗而暴雨骤降,就会震动、拉裂、摧毁、拔起。(尘埃昏暗、暴雨骤降,是土气胜水。震动、拉裂、摧毁、拔起,是水气反过来制约土气。) 灾害发生在“ 一”所代表的方位。(胜气和复气都由水而起,所以灾害在一,即北方坎宫。) 所主的是毛类动物显现,以及狐〔字缺〕等,变化不藏。(这是木气反胜的气机运行。) 〔缺字〕切,另有一种读音为“陌”。所以总是趁对方危弱时乘袭,未经召唤便到来;炎热之威若无所节制,灾害就会反过来伤及自身。胜气微弱,复气也微弱;胜气强盛,复气也强盛,这是气机运行的常态。(这是总结上文关于五运不及的内容。凡是五行相胜,都是乘对方孤弱危困之时而来,凭借自身强盛之势,不经招致便发生;炎威若无节制,等到其子气来报复时,灾害反而会回到自身。例如木气受到金气损伤,火气就会来救助木母,起来报复;金气被火气制约,反而受到灾害。五行交替运行,胜气与复气都是这样。所以,胜气微弱,报复也微弱;胜气严重,报复也严重。因此《气交变大论》说:五运的运行,如同秤和衡一样。又说:胜气与复气的盛衰,不能彼此超过太多。往来变化的大小,也不能彼此相差太过。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发生”之纪,叫作启〔字样有疑,原文作“柬HT”〕。(以下详细说明太过之纪。木运太过,称为发生;属阳刚之木的,是六个壬年。“启”就是开放。〔原文作“HT”,字形疑为“布”〕就是布散。这是布散阳和之气、使万物发生的景象。《四气调神论》说:春季三个月,叫作发陈;与这里的意义相同。〔原文作“HT”,古代为“陈”字。〕 土气疏通泄利,青苍之气得以通达。(木气活动,生发之气通达,所以土的形体也疏通泄利。苍气就是木气。) 温暖和畅之气布散并发生化育,阴气于是随之退后。(木生火,所以阳和之气布散化育。阳气一天天增长,阴气一天天退却。“乃随”就是后来随之而退的意思。) 生发之气醇厚而化育万物,万物因此繁荣。(木气有余,所以能够醇厚地化育万物,使万物繁荣。) 它所产生的变化是生发,它的气味是芳美的。(“生”就是发生。“美”就是芳香美好。) 它的政令表现为布散。(就是布散和气,这是风的象征。) 它的时令气机舒展条达。(“条舒”是顺应气化,使万物修长而通畅。) 它的变动表现为颤动、眩晕和巅顶疾病。(“掉”是颤抖摇动。) “眩”就是旋转、眩晕。“巅”就是头顶。风木之气太过,所以发生的疾病就是这样。“掉”读作“提料切”。它的德性表现为鸣响、散漫、启发和拆解。(“鸣”是风木发出的声音。) “靡”有散开的意思,也有奢美的意思。“启拆”就是发陈的意思,它的德性与春季相应。《六元正纪大论》说:它的化气表现为鸣响、紊乱、启发和拆解。它的异常变化表现为震动、牵拉、摧折和拔起。(“振”是震怒振动。) “拉”是败坏折断。“摧”是摧折倒伏。“拔”是连根拔出。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麻和稻。(麻属于木之谷。) 稻属于金之谷。麻、稻的生化情况是相互协调的。它所对应的家畜是鸡和狗。(鸡属于金之畜。) 狗属于木之畜。狗与鸡的生化情况相互协调。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李和桃。(李属于木之果,桃属于金之果。) 李与桃的生化情况相互协调。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青、黄、白。(木能克土,又与金相协调,所以显现出这三种颜色。)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甘、辛。(这三种味道也分别属于木、土、金。) 它所对应的自然时象是春季。(风温与春季的生化之气相同。) 它所对应的经脉是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足厥阴是肝经,足少阳是胆经,都与木相应。) 它所对应的脏是肝、脾。(这是因为肝气胜过脾气。)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和介虫。(毛虫与介虫的生育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事物是内里坚实、外部也坚实。(这是木、金之气共同化生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疾病是容易发怒。(这是木气强盛的表现。) 太角与上商相同。(按六壬之年没有卯、酉,所以太角本来不可能有上商。) 因此《新校正》说:太过的五运中,只有太角说与上商相同,其余四运都没有这样说,怀疑这里的文字是衍文。如果不是衍文,那就是文字有误。) 上征时,木气就会上逆,所患疾病是呕吐和泄泻。(“上征”是指司天之气见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即壬子、壬午、壬寅、壬申这四年。)

木气有余而上行生火,子居母上,是为气逆,故其为病如此。《五营运大论》曰:气相得而病者,以下临上,不当位者是也。按:此不言壬辰、壬戌上羽者,水木相临为顺,故不及之。)不务其德,则收气复,秋气劲切,甚则肃杀,清气大至,草木凋零,邪乃伤肝。(若木恃太过,不务其德而侮土,则金必复之,故乘秋令而为灾如此。至其为病,则邪反伤肝矣。)

赫曦之纪,是谓蕃茂,(火之太过,是谓赫曦。六戊之岁,皆阳刚之火也。阳盛则万物俱盛,故曰蕃茂。)阴气内化,阳气外荣,(阴降于下,阳升于上也。)炎暑施化,物得以昌。(阳气为发生之本也。)其化长,其气高,(阳主进,故化长。

火主升,故气高。)其政动,(阳主动也。)其令鸣显,(火之声壮,火之光明也。)其动炎灼妄扰,(大盛之害也。)其德暄暑郁蒸,(热化所行,其德应夏也。)其变炎烈沸腾,(火气太过,热极之变也。)其谷麦豆,(麦,火谷。豆,水谷。麦齐豆也。)其畜羊彘,(羊,火畜。彘,水畜。其育齐也。)其果杏栗,(杏,火果。栗,水果。其实同也。)其色赤白玄,(火金水三色,盛衰见也。)其味苦辛咸,(亦火金水三味也。)其象夏,(热曛昏火,夏化同也。)其经手少阴、太阳,手厥阴、少阳,(手少阴心,手太阳小肠,手厥阴心包络,手少阳三焦,皆火之应也。)其脏心肺,(心胜肺也。)其虫羽鳞,(羽属火,鳞属水,羽齐鳞化也。)其物脉濡,(脉为火,濡为水,其化亦然。)其病笑疟、疮疡血流、狂妄目赤。(皆火盛也。)

上羽与正征同,其收齐。(上羽者,太阳寒水司天,戊辰、戊戌年是也。火运太过,得水制之,则与升明正徽同其化。火既务德,则金不受伤,而收令齐备也。)其病 , 者,口噤如痫,肢体拘强也,水火相激而然。( 证有二:无汗恶寒曰刚 ,有汗不恶寒曰柔 ,皆足太阳病。 音翅。)上征而收气后也,(上征者,二火司天也。谓戊子、戊午,上见少阴君火,戊寅、戊申,上见少阳相火,火盛则金衰,故收气后也。)暴烈其政,脏气乃复,时见凝惨,甚则雨水霜雹切寒,邪伤心也。(若火不务德,暴烈其政,则金气受伤,水必复之,故其为灾如此,而寒邪反伤心也。)

敦阜之纪,是谓广化,(土之太过,是谓敦阜,六甲之岁,皆阳刚之土也。土之化气,广被于物,故曰广化。)浓德清静,顺长以盈,(土德至浓,土性至静,顺火之长气,而化政以盈,土生于火也。)至阴内实,物化充成,(至浓至静,故曰至阴。万物之化,无不赖土,故物化充成。)烟埃朦郁,见于浓土,(土本浓矣,而尤浓者,则在山川。烟埃朦郁,土之气也,故见于此。)大雨时行,湿气乃用,燥政乃辟。(土之化湿,湿气行则燥气辟。辟,避同。)其化圆,其气丰,(圆,周遍也。丰,盈充也。)其政静,(其德浓重,故其政安静。)其令周备,(土王四时而充万物,故曰周备。)其动濡积并, (湿则多濡,静则积 。 ,昌六切,聚也。)其德柔润重淖,(淖,泥湿也,又和也。淖,乃到切。)其变震惊飘骤崩溃,(震惊飘骤,雷霆暴风也。崩溃,洪水冲决也。此以土极而兼木复之化。)其谷稷麻,(稷,土谷。麻,木谷。

土齐木化也。)其畜牛犬,(牛,土畜。犬,木畜。其育齐也。)其果枣李,(枣,土果。李,木果。)其色 玄苍,(土水木三色,土胜水而齐木也。)其味甘咸酸,(义同上。)其象长夏,(凡云雨昏暝埃,皆长夏化同。)其经足太阴、阳明,(足太阴脾经,是阳明胃经,土之应也。)其脏脾肾,(脾胜肾。)其虫 毛,(土气有余, 毛齐化。)其物肌核,(亦土木之化也。)其病腹满四肢不举,(土邪有余则濡积壅滞,故其为病如此。按:甲上六年,甲子、甲午、甲寅、甲申,上征也。

甲辰、甲戌,上羽也。此俱不言者,以不能犯于土也,故皆不及之。)大风迅至,邪伤脾也。(土极木复,其变若此,故其为病,邪反伤脾。)

坚成之纪,是谓收引,(金之太过,是谓坚成,六庚之岁,阳金也。金胜则收气大行,故曰收引。引者,阴盛阳衰,万物相引而退避也。)天气洁,地气明,(金气清也。)阳气随,阴治化,(随,后也。)燥行其政,物以司成,(燥行其政,气化乃坚,故司万物之成也。)收气繁布,化洽不终。(金之收气盛而早布,则土之化气不得终其令也。洽,和也,泽也。)

其化成,(收成也。)其气削,(消削也。)其政肃,(严肃也。)其令锐切,(刚劲也。)其动暴折疡疰,(暴折者,金气为余。

疡疰者,皮肤之疾。)其德雾露萧 ,(清肃之化也。)其变肃杀凋零,(杀令行也。)其谷稻黍,(稻,金谷。黍,火谷。

译木气有余而向上运行以生火,子气处在母气之上,这就叫气逆,所以发生的疾病就是这样。《五营运大论》说:气彼此相得却发生疾病,是因为下方之气侵犯上方之气,或者所处位置不当。按:这里没有说壬辰、壬戌年上羽,是因为水木相临属于顺应,所以不再列举。) 如果不致力于发挥它的德性,收敛之气就会反过来发生;秋气变得强劲急切,严重时肃杀之气盛行,清肃之气大量到来,草木凋零,邪气于是损伤肝脏。(如果木气凭借太过而不发挥其德性,反而欺侮土气,那么金气必定来报复,所以乘秋季时令造成这样的灾害。) 等到形成疾病时,邪气反而会损伤肝脏。) 赫曦之纪,称为蕃茂。(火运太过,称为赫曦。) 六戊之年,都是阳刚强盛的火气。阳气旺盛,万物就都繁盛,所以称为蕃茂。) 阴气向内化生,阳气向外荣盛。(阴气下降于下,阳气上升于上。) 炎热暑气施行其生化作用,万物因此能够昌盛。(阳气是万物发生的根本。) 它的生化表现为生长,它的气势表现为上升。(阳气主进,所以生化表现为生长。) 火气主上升,所以气势在上。) 它的政令表现为活动。(阳气以活动为主。) 它的时令表现为声响显著。(火的声音强壮,火的光明亮。) 它的变动表现为炎热灼烧、妄动扰乱。(这是火气过于旺盛造成的危害。) 它的德性表现为温暖、暑热、郁积蒸腾。(热气运行,它的德性与夏季相应。) 它的异常变化表现为炎热猛烈、沸腾翻涌。(火气太过,是热到极点所发生的变化。)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和豆。(麦属于火之谷。) 豆属于水之谷。麦与豆的生化情况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羊和猪。(羊属于火之畜。) 猪属于水之畜。它们的生育情况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杏和栗。(杏属于火之果。) 栗属于水之果。它们的果实生化情况相同。)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赤、白、玄。(这是火、金、水三种颜色随着盛衰而显现。)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辛、咸。(这也分别是火、金、水三种味道。) 它所对应的自然时象是夏季。(热气熏蒸、昏暗和火象,都与夏季的生化相同。) 它所对应的经脉是手少阴、手太阳、手厥阴、手少阳。(手少阴是心经,手太阳是小肠经,手厥阴是心包络经,手少阳是三焦经,都与火相应。) 它所对应的脏是心、肺。(这是因为心气胜过肺气。)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和鳞虫。(羽虫属于火,鳞虫属于水,羽虫与鳞虫的生化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事物是脉和濡。(脉属于火,濡属于水,它们的生化也是如此。) 它所对应的疾病是喜笑、疟疾、疮疡出血、狂乱妄动和两眼发红。(这些都是火气过盛的表现。) 上羽与正征相同,收敛之气协调完备。(“上羽”是太阳寒水司天,即戊辰、戊戌年。) 火运太过而得到水气制约,就与升明正徽具有相同的生化表现。火气既能发挥其德性,金气就不会受到损伤,收敛之令也会协调完备。) 它所对应的疾病是[原文缺字],表现为口部紧闭如同痫病发作,四肢和身体拘急强直,这是水火之气相互激荡所致。([原文缺字]证有两种:无汗而怕冷的叫刚[原文缺字],有汗而不怕冷的叫柔[原文缺字],都属于足太阳经的疾病。) “[原文缺字]”读音为“翅”。上征时,收敛之气就会延后。(“上征”是指二火司天。) 也就是戊子、戊午年上见少阴君火,戊寅、戊申年上见少阳相火;火气旺盛,金气衰弱,所以收敛之气会延后。) 如果火气的政令暴烈,脏气就会反过来发生;时常出现凝滞惨凄的气象,严重时会有雨水、霜雹以及猛烈寒冷,邪气便会损伤心脏。(如果火气不发挥其德性而使政令暴烈,金气就会受伤,水气必定反过来制约,因此形成这样的灾害,而寒邪反过来损伤心脏。) 敦阜之纪,称为广化。(土运太过,称为敦阜;六甲之年,都是阳刚强盛的土气。) 土气的生化作用广泛施加于万物,所以称为广化。) 土德深厚而清静,顺应火气生长,使生化和政令充盈。(土德深厚,土性安静;它顺应火气的生长之气而使生化政令充盈,因为土由火所生。) 至阴之气在内部充实,万物的生化得以充足完成。(土气最为深厚、最为安静,所以称为至阴。) 万物的生化没有不依赖土气的,所以万物都能充实成熟。) 烟尘弥漫、昏暗郁积,出现在厚重的土气之中。(土本来就厚重,而尤其厚重的地方在山川之间。) 烟尘弥漫、昏暗郁积,是土气的表现,所以会在这里显现。) 大雨按时降下,湿气于是发挥作用,燥气的政令就会退避。(土气的生化属于湿,湿气运行,燥气就会退避。) “辟”与“避”同义。) 它的生化表现为周遍,它的气势表现为丰盛。(“圆”是周遍的意思。) “丰”是充盈充实的意思。) 它的政令表现为安静。(它的德性深厚沉重,所以政令安定平静。) 它的时令表现为周全完备。(土气主宰四时并充养万物,所以说周备。) 它的变动表现为濡湿、积聚和并合。(湿气重就多濡湿,安静就容易积聚。) “[原文缺字]”读作“昌六切”,意思是聚集。) 它的德性表现为柔和、润泽、厚重和泥湿。(“淖”是泥泞湿润的意思,也有和顺的意思。) “淖”读作“乃到切”。它的异常变化表现为震动惊骇、飘摇迅疾、崩塌溃决。(震动惊骇、飘摇迅疾,是雷霆和暴风。) 崩塌溃决,是洪水冲破堤岸。) 这是土气达到极盛,又兼有木气反过来制约所产生的变化。)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稷和麻。(稷属于土之谷。) 麻属于木之谷。土与木的生化情况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家畜是牛和狗。(牛属于土之畜。) 狗属于木之畜。它们的生育情况相互协调。)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枣和李。(枣属于土之果。) 李属于木之果。)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原文缺字]、玄、苍。(土、水、木三种颜色,是土气胜过水气并与木气相协调的表现。) 它所对应的味道是甘、咸、酸。(意思与上文相同。) 它所对应的自然时象是长夏。(凡是阴雨、昏暗、烟尘等现象,都与长夏的生化相同。) 它所对应的经脉是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足太阴是脾经,足阳明是胃经,都与土相应。) 它所对应的脏是脾、肾。(这是因为脾气胜过肾气。) 其中的虫类是毛虫。(土气有余,毛虫就会同化生成。) 其中的物类是肌核。(这也是土木之气共同化生的结果。) 其病症是腹部胀满,四肢不能抬举。(土邪有余,湿气积聚、壅塞停滞,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 按:甲年上临的六年中,甲子、甲午、甲寅、甲申,是上临征气的年份。甲辰、甲戌,是上临羽气的年份。这里都没有说明,是因为它们不能侵犯土气,所以都不属于不及之年。) 大风迅速到来,是邪气损伤脾脏的表现。(土气发展到极盛,木气就会反过来报复,变化就是这样,所以所患病症是邪气反过来损伤脾脏。) 坚成之纪,就叫作收引。(金气太过,就叫坚成;六庚之年属阳金。) 金气胜盛,收敛之气大行,所以说是收引。所谓引,是阴气旺盛、阳气衰弱,万物彼此牵引着退避。) 天空之气清洁,地面之气明净。(这是金气清肃的表现。) 阳气退随其后,阴气主宰化生。(随,就是在后面。) 燥气主持政令,万物因而完成成熟。(燥气主持政令,气化就会坚实,所以主持万物的成熟。) 收敛之气广泛布散,和洽之气不能完成其化生。(金的收敛之气旺盛而且过早布散,土的化生之气就不能完成其时令作用。) 洽,指和谐,也指滋润。) 它的化生表现为成熟。(就是收获成熟。) 它的气表现为削减。(就是消退、削弱。) 它的政令表现为严肃。(就是严厉肃整。) 它的时令表现为锐利急切。(就是刚劲有力。) 它的变动表现为突然折伤、疡疰。(突然折伤,是金气有余的表现。) 疡疰,是皮肤方面的疾病。) 它的德性表现为雾露萧〔原文此处字有缺疑〕。(这是清肃的气化表现。) 它的变异表现为肃杀凋零。(这是肃杀之令施行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稻和黍。(稻属金之谷。) 黍属火之谷。)

金齐火化也。)其畜鸡马,(金火二畜,孕育齐也。)其果桃杏,(金齐火实也。)其色白青丹,(金有余则克木齐火,故见于三色也。)其味辛酸苦,(亦金木火三味也。)其象秋,(凡燥清烟露,皆秋化同也。)其经手太阴、阳明,(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皆金之应也。)其脏肺肝,(肺胜肝。)其虫介羽,(介齐羽化也。)其物壳络,(亦金火齐化也。)其病喘喝胸凭仰息。(肺金邪实也。)上征与正商同,其生齐,(上征者,少阴少阳二火司天,谓庚子、庚午、庚寅、庚申四年也。

金气太过,得火制之,则同审平之化,故与正商同。金气和平,木不受伤,故生气得齐其化也。)其病咳。(火乘肺金,故其病为咳。按:此不言庚辰、庚戌上羽者,以金水无犯也。)政暴变,则名木不荣,柔脆焦首,长气斯救,大火流,炎烁且至,蔓将槁,邪伤肺也。(金不务德而暴害乎木,火必报复而金反受伤,故其为病则邪害于肺。)

流衍之纪,是谓封藏,(水之太过,是谓流衍,阳水之岁,六丙是也。水盛则阴气大行,天地闭而万物藏,故曰封藏。)

寒司物化,天地严凝,(阴气盛也。)藏政以布,长令不扬。(水胜火也。)其化凛,其气坚,(凛冽坚凝,寒之胜也。)其政谧,(谧,安静也,音密。)其令流注,(水之性也。)其动漂泄沃涌,(漂,浮于上也。泄,泻于下也。沃,灌也。涌,溢也。)其德凝惨寒氛,(寒之化也。寒氛,雨雪貌。氛音分。)其变冰雪霜雹,(非时而有故曰变。)其谷豆稷,(豆,水谷。稷,土谷。水有余则齐土化也。)其畜彘牛,(彘,水畜。牛,土畜。彘齐牛育也。)其果栗枣,(栗齐枣实也。)其色黑丹 ,(水胜火而齐土,三色之见有盛衰也。)其味咸苦甘,(亦水火土三味也。)其象冬,(凡寒气霜雪冰,皆冬化同也。)

其经足少阴、太阳,(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皆水之应也。)其脏肾心,(肾胜心。)其虫鳞 ,(水余故鳞齐 育。)

其物濡满,(濡,水化也。满,当作肉,土化也。)其病胀,(水气盛也。)上羽而长气不化也。(上羽者,太阳寒水司天,丙辰、丙戌岁也,水气有余,又得其助,则火之长气不能布其化矣。按:此不言丙子、丙午、丙寅、丙申上征者,运所胜也。)政过则化气大举,而埃昏气交,大雨时降,邪伤肾也。(水政太过,火受其害,土之化气,起而复之,故为埃昏大雨,而湿邪伤于肾也。)故曰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此之谓也。(恒,常也。此结上文太过五运也。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谓炎威无德,侮彼不胜,则所胜者必起而报之也。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谓安其常,处其顺,则所胜者亦同我之气而与之俱化矣,如木与金同化,火与水齐育之类是也。)

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四、天气地气制有所从

(《素问·五常政大论》)

帝曰:其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岁有不病不应不用者,谓岁运当病而有不病及脏气当应当用而有不应不用者也。天气制之气有所从者,谓司天制之则从乎天气,故有不应乎岁者矣。制,禁制也。)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见燔 ,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疮疡,寒热 肿。(少阳相火司天,寅申岁也。火气下临,金之所畏,故肺气上从。从者,应而动也。金动则白色起而金为火用,故草木受眚。然火见燔 必革易金性,且至于耗,金曰从革,即此之谓。若其为病则咳嚏鼽衄,鼻塞疮疡,皆火盛伤肺而然。金寒火热,金火相搏,则为寒热。肺主皮毛,邪热凑之,故为 肿。皆天气之所生也。燔音烦。 ,如瑞切。嚏音帝。鼽音求。衄,女六切。窒音质。)风行于地,尘沙飞扬,心痛胃脘痛,厥逆膈不通,其主暴速。(凡少阳司天,则厥阴在泉,故风行于地,尘沙飞扬也。风淫所胜,病在厥阴,厥阴之脉,挟胃属肝贯膈,故其为病如此。然至疾者莫如风,故又主于暴速。皆地气之所生也。)

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苍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沧数至,木伐草萎,胁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阳明燥金司天,卯酉岁也。燥气下临,木之所畏,故肝气应而上从。木应则苍色起,而木为金用,故土必受伤。

译这是金气与火气共同化生的结果。) 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鸡和马。(鸡、马分别属金、火之畜,二者共同孕育生长。)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桃和杏。(这是金气与火气共同结成果实。)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白、青、丹。(金气有余,就会克制木气并制约火气,所以呈现这三种颜色。) 它所对应的滋味是辛、酸、苦。(也是金、木、火三气所对应的三种滋味。) 它所对应的季节形象是秋。(凡是燥气、清气、烟气、露气,都与秋季的气化相同。) 它所对应的经脉是手太阴、手阳明。(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都与金气相应。) 它所对应的脏是肺和肝。(肺气胜过肝气。)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和羽虫。(介虫与羽虫共同化生。) 它所对应的物类是甲壳和脉络。(也是金气与火气共同化生。) 其病症是气喘气促、胸部倚凭、仰面呼吸。(这是肺金邪气充实的表现。) 上临征气与正常的商气相同,万物生长能够协调。(上临征气,是少阴或少阳二火司天,指庚子、庚午、庚寅、庚申四年。) 金气太过,得到火气制约,就与审平之化相同,所以说与正常商气相同。金气平和,木气不受损伤,所以生长之气能够协调地完成其化生。) 其病症是咳嗽。(火气乘袭肺金,所以病症表现为咳嗽。) 按:这里不说庚辰、庚戌上临羽气,是因为金气和水气之间没有相互侵犯。) 政令突然发生变化,就会使名贵树木不能繁茂,柔弱脆嫩的草木焦枯树梢;生长之气于是起来救助,大火流行,炎热灼烧将要到来,藤蔓也将枯槁,邪气就会损伤肺脏。(金气不施行其正常德性而暴虐伤害木气,火气必然反过来报复,结果金气反受损伤,所以出现的病症就是邪气伤害肺脏。) 流衍之纪,就叫作封藏。(水气太过,就叫流衍;阳水之年,即六丙之年。) 水气旺盛,阴气大行,天地闭塞而万物潜藏,所以叫封藏。) 寒气主持万物的化生,天地严寒凝结。(这是阴气旺盛的表现。) 闭藏的政令布散开来,生长的时令不能发扬。(这是水气胜过火气。) 它的化生表现为凛冽,它的气表现为坚凝。(凛冽而坚硬凝结,是寒气胜盛的表现。) 它的政令表现为安静。(谧,就是安静,读音为“密”。) 它的时令表现为流动灌注。(这是水的性质。) 它的变动表现为漂浮、下泄、灌注、涌溢。(漂,是浮在上面。) 泄,是向下流泻。) 沃,是灌注。) 涌,是涌出、溢满。) 它的德性表现为凝结、惨厉、寒冷的气氛。(这是寒气的化生。) 寒冷的气氛,是雨雪纷飞的样子。氛,读音为“分”。它的变异表现为冰、雪、霜、雹。(不是相应时令却出现这些现象,所以叫作变。) 它所对应的谷物是豆和稷。(豆属水之谷。) 稷属土之谷。) 水气有余,就会与土气共同化生。) 它所对应的畜类是猪和牛。(猪属水之畜。) 牛属土之畜。) 这是猪气与牛气共同生育。) 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栗和枣。(栗与枣共同结成果实。) 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黑、丹、〔原文此处字有缺疑〕。(水气胜过火气而又与土气共同化生,三种颜色的显现有盛衰不同。) 它所对应的滋味是咸、苦、甘。(也是水、火、土三气所对应的三种滋味。) 它所对应的季节形象是冬。(凡是寒气、霜、雪、冰,都与冬季的气化相同。) 它所对应的经脉是足少阴、足太阳。(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都与水气相应。) 它所对应的脏是肾和心。(肾气胜过心气。) 它所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和〔原文此处字有缺疑〕。(水气有余,所以鳞虫与〔缺字〕共同生育。) 它所对应的物类是濡润、充满。(濡,是水气化生的表现。) “满”字应当作“肉”,这是土气化生的表现。) 其病症是胀满。(这是水气旺盛的表现。) 上临羽气时,生长之气不能化生。(上临羽气,是太阳寒水司天的丙辰、丙戌年;水气有余,又得到司天之气的助力,火的生长之气就不能布行其化生作用。) 按:这里不说丙子、丙午、丙寅、丙申上临征气,是因为这是运气所胜的情形。) 政令过强,就会使化生之气大举发动,尘埃昏暗、各种气相互交合,大雨按时降下,邪气损伤肾脏。(水气政令太过,火气受到损害,土的化生之气起来反制,所以出现尘埃昏暗和大雨,湿邪也因此侵伤肾脏。) 所以说,不能长久保持正常德性,受其所胜制约的一方就会前来报复;政令始终合乎常理,受其所胜制约的一方就会与它同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恒,就是经常、持久。) 这是总结上文关于太过的五运。) 所谓不能长久保持正常德性而受其所胜者报复,是说炎热之气施威却失去正常德性,欺凌了本来不能胜过它的一方,那么被它所胜的一方必然起来报复。) 所谓政令始终合乎常理而受其所胜者与之同化,是说安守常态、顺应规律,那么被它所胜的一方也会与我的气相同,和它一起发生变化;例如木气与金气同化,火气与水气共同生育之类。) 第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四、天气、地气的制约各有其所从 (《素问·五常政大论》) 黄帝问:有些年份没有发生疾病,脏腑之气也不相应、不发挥作用,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受到司天之气的制约,各种气有所顺从的缘故。(所谓年份本应有病却没有病,脏腑之气本应相应、发挥作用却没有相应、没有发挥作用,是指岁运所主本来应当致病,却出现不病;脏腑之气本来应当相应、应当发挥作用,却出现不相应、不发挥作用。) 所谓受到司天之气制约、各种气有所顺从,是说司天之气加以制约时,就会顺从天气,因此有些表现不会与岁运相应。) 制,就是禁制、约束。) 黄帝说:请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少阳司天时,相火之气向下影响,肺气向上应和,白色显现而金气为火所用,草木受到灾害;火气显现并焚烧,金气的性质将被改变而且耗损;大暑之气流行,于是出现咳嗽、喷嚏、鼻流清涕、鼻出血、鼻塞、疮疡,以及寒热、〔原文此处字有缺疑〕肿。(少阳相火司天,是寅年、申年。) 火气向下影响,正是金气所畏惧的,所以肺气向上应和。所谓从,是指相应而发生变动。金气发生变动,白色显现,金气被火气所用,所以草木受到损害。然而火气显现并焚烧,就必然改变金气的性质,而且使它受到耗损;金的性质称为“从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形成疾病,就会出现咳嗽、喷嚏、鼻流清涕、鼻出血、鼻塞和疮疡,都是火气旺盛损伤肺脏所致。金气属寒,火气属热,金火相互搏击,就会出现寒热。肺主皮毛,邪热聚集于皮毛,所以会出现〔原文此处字有缺疑〕肿。这些都是天气所产生的现象。“燔”读音为“烦”。〔原文缺字〕,读音切法为“如瑞切”。“嚏”读音为“帝”。“鼽”读音为“求”。“衄”,反切为“女六切”。“窒”读音为“质”。) 风气行于地面,尘土沙石飞扬;会出现心痛、胃脘痛、厥逆、膈气不通,其发作以突然迅速为主。(凡是少阳司天,厥阴就在泉,因此风气行于地面,尘土沙石飞扬。) 风邪过盛而成为主导,病位在厥阴;厥阴经脉夹着胃部,属于肝并贯通膈部,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然而各种邪气中发病最迅速的莫过于风,所以又以突然、迅速为其特点。这些都是地气所产生的现象。) 阳明司天时,燥气向下影响,肝气向上应和,青色显现,木气发挥作用而挺立;土气于是受到损害,凄清寒凉之气多次到来,树木被砍伐般凋败、草木枯萎;会出现胁痛、眼睛发红、摇动震颤、鼓动战栗,以及筋脉痿弱、不能长时间站立。(阳明燥金主管天时,是卯年和酉年。燥气下临,是木气所畏惧的,所以肝气相应地向上运行。木气相应,苍色便出现;木又受到金气制约,所以土气必然受伤。

然金盛则凄沧数至,故木伐草萎而病在肝。肝经行于胁,故胁痛。肝窍在目,故目赤。肝主风,故掉振鼓栗。肝主筋,故筋痿不能久立。皆天气之所生也。)暴热至,土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寒热如疟,甚则心痛,火行于槁,流水不冰,蛰虫乃见。(凡阳明司天,则少阴君火在泉,热行于地,故其应候如此。火在阴分,则寒热交争,故令如疟。火郁不伸,故心痛。火就燥,故行于槁。槁,干枯也。皆地气之所生者。)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时举,胜则水冰,火气高明,心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乃复,霜不时降,善忘,甚则心痛。(太阳寒水司天,辰戌岁也。寒气下临,火之所畏,故心气应而上从。火应则明而丹色起,故金乃眚。然水胜则为寒,故其候若此。火应则动热,故其病若此。皆天气之所生也。)土乃润,水丰衍,寒客至,沉阴化,湿气变物,水饮内 ,中满不食,皮 肉苛,筋脉不利,甚则 肿身后痈。(凡太阳司天,则太阴在泉,湿行于地,故其为候为病如此。 ,痹而重也。肉苛,不仁不用也,证详疾病类四十五。身后痈者,以肉苛 肿不能移,则久着枕席而身后臀背为痈疮也。皆脾土之证,地气之所生也。)

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体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风行太虚,云物摇动,目转耳鸣。(厥阴风木司天,巳亥岁也。风气下临,土之所畏,故脾气应而上从。土应则气隆而黄色起,故水乃眚。然土为木制,故土用受革,脾经为病,而风云动摇。皆天气之所生也。)火纵其暴,地乃暑,大热消烁,赤沃下,蛰虫数见,流水不冰,其发机速。(凡厥阴司天,则少阳在泉,相火下行,故其气候如此。赤沃下者,霖雨多热,受赤气也。其发机速,相火之发,暴而速也。皆此地气之所生者。)

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呕寒热,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则疮疡燔灼,金烁石流。(少阴君火司天,子午岁也。火气下临,金之所畏,故其气候疾病,与前少阳司天大同,皆天气之所生也。)地乃燥,凄沧数至,胁痛善太息,肃杀行,草木变。(凡少阴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燥行于地,故其气候如此。肝木受伤,故胁痛。肺金太过,故善太息。皆地气之所生也。)

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萎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 痛,动转不便也,厥逆。(太阴湿土司天,丑未岁也。湿土下临,水之所畏,故肾气应而上从。水应则黑起为变,心火受制,故胸中不利。然土胜者水必伤,故为阴痿以下等疾。当其时者,当土王之时也。凡此诸病,俱属肾经,皆天气之所生也。)

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痞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凡太阴司天,则太阳在泉,寒行于地,故为地乃藏阴等候,心下痞痛等疾,皆寒水侮火也。乘金者,如岁逢六乙,乘金运也;时遇燥金,乘金气也。水得金生,寒凝尤甚,故止蓄之水增,味乃咸,流行之水减,以阴胜阳,以静胜动,皆地气之所生也。愚按:运气之化,凡一胜则一负,一盛则一衰,此理之常也。观本篇司天六气,如少阳少阴火气下临,则肺气上从白起金用等义,皆被克之气,反起而用者何也?盖五运各有所制,制气相加,则受制者不得不应,应则反从其化而为用,其理其征,本属显然,而实人所不知也。故如热甚者燥必随之,此金之从火也;燥甚者风必随之,此木之从金也;风甚者尘霾随之,此土之从木也;湿蒸甚者霖注随之,此水之随土也;阴凝甚者雷电随之,此火之从水也。故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夫龙得东方木气,故云从之,云者土气也。虎得西方金气,故风从之,风者木气也。即此篇之义。以观五运之变化,脏象之虚实,其有不可以偏执论者类可知矣。)

译但金气旺盛就会屡次出现凄清寒凉之气,因此草木被摧伐而枯萎,疾病也发生在肝。肝经循行于胁部,所以胁部疼痛。肝的窍在眼,所以眼睛发红。肝主风,所以出现肢体摇动、震颤和战栗。肝主筋,所以筋脉痿弱,不能长时间站立。这些都是天气所产生的。 ) 突然的暑热到来,土气便暑热,阳气郁积而发越,小便发生变化,寒热交替如同疟疾;严重时心痛。火气运行于干枯之物,流水不结冰,蛰伏的虫类便出现。(凡是阳明燥金主管天时,少阴君火便在泉下,热气运行于地,所以相应的气候表现如此。火气在阴分,寒热相互争斗,所以使人寒热交替如疟。火气郁滞而不能舒展,所以心痛。火气趋向干燥,所以运行于干枯之物。“槁”就是干枯。这些都是地气所产生的。 ) 太阳寒水主管天时,寒气下临,心气向上相应,火气也变得明盛;丹色出现,金气便受损。寒凉之气时常发生,寒气胜盛时水会结冰;火气高亢明盛,便会出现心热烦闷、咽喉干燥、容易口渴、鼻塞流涕、打喷嚏、容易悲伤、频繁呵欠等症状。热气妄行之后,寒气又会反复出现,霜降失时,容易遗忘,严重时心痛。(太阳寒水主管天时,是辰年和戌年。寒气下临,是火气所畏惧的,所以心气相应地向上运行。火气相应就会光明而丹色出现,所以金气便受损。但水气胜盛就会形成寒气,所以气候表现如此。火气相应就会发生热动,所以疾病表现如此。这些都是天气所产生的。 ) 土气便滋润,水势丰盛充沛;寒气侵入,深沉的阴气发生变化,湿气使万物发生改变。饮水〔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胸腹胀满而不想进食,皮肤和肌肉感觉麻木〔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筋脉活动不利;严重时身体肿胀,身体后部发生痈疮〔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凡是太阳寒水主管天时,太阴湿土便在泉下,湿气运行于地,所以气候和疾病表现如此。〔原文缺字〕,就是痹阻而沉重。“肉苛”就是肌肉麻木、不仁,不能活动;详细证候见《疾病类》第四十五篇。所谓身体后部生痈,是因为肌肉麻木、身体肿胀〔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而不能移动,长期贴着枕席,于是身体后面的臀部和背部形成痈疮。这些都是脾土的证候,是地气所产生的。 ) 厥阴风木主管天时,风气下临,脾气向上相应,土气也随之隆盛;黄色出现,水气便受损。土气的作用发生改变,身体沉重,肌肉痿弱,食欲减少,口中味觉失常;风在广阔天空中运行,云气和万物摇动,眼睛旋转,耳中鸣响。(厥阴风木主管天时,是巳年和亥年。风气下临,是土气所畏惧的,所以脾气相应地向上运行。土气相应就会气势隆盛、黄色出现,所以水气便受损。但土气受到木气制约,所以土气的作用发生改变,脾经发生疾病,风云也会动摇。这些都是天气所产生的。 ) 火气纵情暴发,大地便暑热;酷热使万物消融,赤色的水液流到地下,蛰虫频繁出现,流水不结冰,其发作迅速。(凡是厥阴风木主管天时,少阳相火便在泉下,相火向下运行,所以气候表现如此。“赤沃下”是说霖雨中热气很多,因而受到赤色火气的影响。“其发机速”是说相火发作暴烈而迅速。这些都是这种地气所产生的。 ) 少阴君火主管天时,热气下临,肺气向上相应,白色出现,金气发挥作用,草木受损;出现喘息、呕吐、寒热、打喷嚏、鼻塞、鼻出血等症状。大暑之气流行,严重时疮疡灼热如焚,金属熔化,石头也会融流。(少阴君火主管天时,是子年和午年。火气下临,是金气所畏惧的,所以它的气候和疾病表现与前面所说的少阳主管天时大致相同,都是天气所产生的。 ) 大地便干燥,凄清寒凉之气屡次出现,胁部疼痛,容易长叹息;肃杀之气运行,草木发生变化。(凡是少阴君火主管天时,阳明燥金便在泉下,燥气运行于地,所以气候表现如此。肝木受到损伤,所以胁部疼痛。肺金过盛,所以容易长叹息。这些都是地气所产生的。 ) 太阴湿土主管天时,湿气下临,肾气向上相应,黑色出现,水气发生变化;尘埃弥漫,云雨出现。胸中不舒,阴器痿弱,元气大衰,不能勃起,也不能使用;在这个时令反而会腰部〔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疼痛,转动不便,并出现厥逆。(太阴湿土主管天时,是丑年和未年。湿土下临,是水气所畏惧的,所以肾气相应地向上运行。水气相应,黑色出现而发生变化;心火受到制约,所以胸中不舒。但土气胜盛,水气必然受伤,所以出现阴器痿弱等疾病。“当其时”是指土气当令的时候。以上各种疾病都属于肾经,都是天气所产生的。 ) 大地便收藏阴气,大寒即将到来,蛰虫早早依附蛰伏;心下痞满疼痛,土地裂开,冰层坚硬;少腹疼痛,进食时常受到影响。若乘袭金气,蓄积的水就会增加,滋味便转咸,流动的水则减少。(凡是太阴湿土主管天时,太阳寒水便在泉下,寒气运行于地,所以出现大地收藏阴气等气候,以及心下痞痛等疾病,都是寒水侵凌火气所致。“乘金”是说如逢六乙之年,乘袭金运;或者时令遇到燥金,乘袭金气。水得到金气滋生,寒凝就更加严重,所以停蓄的水增加,滋味转为咸,流动的水减少;这是阴胜于阳、静胜于动的结果,都是地气所产生的。 ) 我认为:运气的变化,总是一方胜盛就有另一方负弱,一方旺盛就有另一方衰退,这是通常的道理。考察本篇所说的司天六气:例如少阳、少阴的火气下临,肺气却向上相应,出现白色,金气发挥作用等,这些本来是受克制的气,为什么反而会出现并发挥作用呢?这是因为五运各有其所制约的对象,制约之气相互作用时,受制约的一方不得不作出反应;一旦反应,反而会顺从对方的变化而发挥作用。这一道理及其征象本来都很明显,只是实际上人们并不了解。所以,热气很盛时,燥气必然随之而来,这是金气顺从火气;燥气很盛时,风气必然随之而来,这是木气顺从金气;风气很盛时,尘埃和霾气便随之而来,这是土气顺从木气;湿气蒸腾很盛时,连绵的大雨便随之而来,这是水气顺从土气;阴寒凝聚很盛时,雷电便随之而来,这是火气顺从水气。所以《易经》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 龙得东方木气,所以云随龙而行;云属于土气。虎得西方金气,所以风随虎而起;风属于木气。这正是本篇所说的道理。由此观察五运的变化和脏象的虚实,就可以知道,不能用片面固执的观点来论断它们。 )

帝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资,生化有薄浓,成熟有少多,终始不同,其故何也?(此以下详明在泉六化,五味五谷之有异也。始者肇其生几,散者散于万物,布者布其茂盛,终者收于成功。此言万物之始终散布,本同一气,及其生化成熟,乃各有浓薄少多之异也。)岐伯曰:地气制之也,非天不生而地不长也。(地气者,即在泉也。制之者,由其所成也。在泉六化,各有盛衰,物生于地,气必应之,故气薄则薄,非天之不生,气少则少,非地之不长也。王氏曰:天地虽无情于生化,而生化之气自有异同尔。何者?以地体之中有六入故也。气有同异,故有生有化,有不生有不化,有少生少化,有广生广化矣。故天地之间,无必生必化、必不生必不化、必少生少化、必广生广化也,各随其气,分所好所恶、所异所同也。)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寒热燥湿,不同其化也。(气有六而言其四,举大概之要耳。)

故少阳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苍丹。(少阳相火在泉,巳亥岁也。所谓毒者,凡五行暴烈之气,各有所化,故火在地中,则寒毒之物不生,火气制金,则味辛之物应之。少阳之上,厥阴主之,下火上木,故其治苦酸,其谷苍丹。苦丹属火,地气所化;酸苍属木,天气所生也。按:在泉六化之治,惟少阳、厥阴不言间味者,以木火相生,气无所间也。其他生化皆有上下克伐,故间味不能无矣。)

阳明在泉,湿毒不生,其味酸,其气湿,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阳明燥金在泉,子午岁也。燥在地中,故湿毒之物不生。金克木,故味酸者应之。燥胜湿,故气湿者应之。阳明之上,少阴主之,下金上火,故其治辛苦,其谷丹素。

辛素属金,地气所化;苦丹属火,天气所生。然治兼甘者,火金之间味也。甘属土,为火之子,为金之母,故能调和于二者之间。)

太阳在泉,热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 。(太阳寒水在泉,丑未岁也。寒在地中,故热毒之物不生。水克火,故味苦者应之。太阳之上,太阴主之,上土下水,故其治淡咸,其谷 。淡,即甘之薄味也。 ,黑黍也。淡属土,天之所生;咸 属水,地之所化也。太阳间味,义详下文太阴在泉。按:王氏曰:太阴土气,上主于天,气远而高,故甘之化薄而为淡也,所以淡亦甘之类也。观下文太阴在泉,其治甘咸,则王氏之言益信。)

厥阴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苍赤,(厥阴风木在泉,寅申岁也。风行地中,与清殊性,故清毒之物不生。木克土,故味甘者应之。厥阴之上,少阳主之,上火下木,故其治酸苦,其谷苍赤。苦赤属火,天之所生;酸苍属木,地之所生也。)其气专,其味正。(厥阴在泉,则少阳司天,上阳下阴,木火相合,故其气化专一,味亦纯正。

其他岁气则上下各有胜制,气不专一,故皆兼夫间味也。)

少阴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少阴君火在泉,卯酉岁也。热在地中,故寒毒之物不生。

火克金,故味辛者应之。少阴之上,阳明主之,上金下火,故其治辛苦,其谷白丹。辛白属金,天之所化;苦丹属火,地之所生也。甘字义见前阳明在泉下。)

太阴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气热,其治甘咸,其谷 。(太阴湿土在泉,辰戌岁也。湿在地中,故燥毒之物不生。土克水,故味咸者应之。湿不远寒,故气热之物不成。太阴之上,太阳主之,下湿上寒,故其治甘咸,其谷 。

咸属水,天气所生;甘 属土,地气所主也。)化淳则咸守,气专则辛化而俱治。(六气惟太阴属土,太阴司地,土得位也,故其化淳。淳,浓也。五味惟咸属水,其性善泄,淳土制之,庶得其守矣。土居土位,故曰气专。土盛生金,故与辛化而俱治。俱治者,谓辛与甘咸兼用为治也。盖辛属金,为土之子,为水之母,能调和于水土之间,此即太阴在泉,其治甘咸之间味也。然太阴、太阳相为上下,皆当用之;但太阴在泉辛化浓,太阳在泉辛化薄耳。)

故曰补上下者从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热盛衰而调之。(此下皆言治法也。补者补其不足,治者治其有余。上谓司天,下谓在泉。从之谓同其气,如以辛补肺,以甘补脾之类是也。逆之谓反其气,如以苦治肺,以酸治脾之类是也。

译黄帝说:气开始运行便产生和化育万物,气消散便形成有形之物,气布散便使万物繁茂生长,气运行到终点便使物象发生变化;它们的根本道理是一致的;然而,万物所凭借的五味,其生化有厚薄,成熟有多少,终始也各不相同,这是什么原因呢?(以下详细说明在泉六气的变化,以及五味、五谷各有不同的原因。开始,是启动万物生长的契机;消散,是把气散布到万物之中;布散,是使万物繁茂;终结,是收获其生化的成果。这是说万物的开始、终结、消散和布散,本来同出于一气;到了生长、化育和成熟时,却各有厚薄、多少的差异。 ) 岐伯说:这是地气制约它们的结果,并不是天不使它们生长、地不使它们成长。(地气,就是在泉之气。所谓制约,就是由它所形成的结果。在泉六气各有盛衰,万物生长于大地,必然受到相应气候的影响;所以气薄,生化就薄,并不是天不使它生长;气少,生长就少,也不是地不使它成长。王氏说:天地虽然没有意志地进行生化,但生化之气本身自然有不同。为什么呢?因为地体之中有六气进入的缘故。气有相同和不同,所以有的能够生长化育,有的不能生长化育;有的生长化育较少,有的生长化育广泛。因此天地之间,并没有必然生长化育、必然不生长化育、必然少量生长化育或必然广泛生长化育的事物;一切都随其所受之气而不同,分别表现为所喜、所恶、相异或相同。 ) 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寒、热、燥、湿,各自的生化作用不同。(六气中这里只说四种,是举出其中主要的概略。 ) 所以,少阳相火在泉时,寒性毒物不能生长;其味属辛,其调治宜苦、酸,所应的谷色为青、红。(少阳相火在泉,是巳年和亥年。所谓“毒”,是指五行中各种猛烈的气各有其所化;所以火气在地下时,寒性毒物不能生长;火气制约金气,味辛的物类便与之相应。少阳之上由厥阴主治,下为火气、上为木气,所以调治宜苦、酸,所应的谷色为青、红。苦味、红色属于火,是地气所化生的;酸味、青色属于木,是天气所生的。考察在泉六气的调治,只有少阳、厥阴没有说间味,是因为木生火、火生木,气之间没有间隔。其他各气的生化都有上下之间的相克相制,所以不能没有间味。 ) 阳明燥金在泉时,湿性毒物不能生长;其味属酸,其气属湿,其调治宜辛、苦、甘,所应的谷色为红、白。(阳明燥金在泉,是子年和午年。燥气在地下,所以湿性毒物不能生长。金气克制木气,所以味酸的物类与之相应。燥气胜过湿气,所以气属湿的物类与之相应。阳明之上由少阴主治,下为金气、上为火气,所以调治宜辛、苦,所应的谷色为红、白。辛味、白色属于金,是地气所化生的;苦味、红色属于火,是天气所生的。但调治中兼用甘味,是火、金之间的间味。甘味属于土,是火的子、金的母,所以能够在火与金之间起调和作用。 ) 太阳寒水在泉时,热性毒物不能生长;其味属苦,其调治宜淡、咸,所应的谷〔原文缺字〕。(太阳寒水在泉,是丑年和未年。寒气在地下,所以热性毒物不能生长。水气克制火气,所以味苦的物类与之相应。太阳之上由太阴主治,上为土气、下为水气,所以调治宜淡、咸,所应的谷〔原文缺字〕。淡味,就是甘味中较薄的味道。〔原文缺字〕,就是黑色的黍。淡味属于土,是天所生的;咸味属于水,是地气所化生的。太阳的间味,详见下文太阴在泉的论述。考察:王氏说,太阴土气在上,主于天,气位高远,所以甘味的化生较薄而成为淡味;因此淡味也属于甘味一类。看下文太阴在泉时调治用甘、咸二味,王氏的话就更加可信了。 ) 厥阴在泉时,清凉之气所化的毒物不生;其味属甘,治疗宜用酸、苦味,所宜谷物属苍、赤色。(厥阴风木在泉,是寅年和申年。风气运行在地中,与清凉之性不同,所以清凉之气所化的毒物不能生长。木能克土,所以用甘味来与之相应。厥阴之上由少阳主司,上为火、下为木,所以治疗宜用酸味和苦味,所宜谷物属苍、赤色。苦味和赤色属火,是由天气所生的;酸味和苍色属木,是由地气所生的。) 它的气化专一,味道纯正。(厥阴在泉时,少阳司天,上为阳、下为阴,木火相合,所以气化专一,味道也纯正。其他年份的气候则上下各有胜负和制约,气化不专一,所以都兼有间杂的味道。) 少阴在泉时,寒凉之气所化的毒物不生;其味属辛,治疗宜用辛、苦、甘味,所宜谷物属白、丹色。(少阴君火在泉,是卯年和酉年。热气在地中,所以寒凉之气所化的毒物不能生长。火能克金,所以用辛味来与之相应。少阴之上由阳明主司,上为金、下为火,所以治疗宜用辛味和苦味,所宜谷物属白、丹色。辛味和白色属金,是由天气所化的;苦味和丹色属火,是由地气所生的。甘字的含义见前文“阳明在泉”一节。) 太阴在泉时,燥气所化的毒物不生;其味属咸,气属热,治疗宜用甘味和咸味,所宜谷物〔原文缺字〕。(太阴湿土在泉,是辰年和戌年。湿气在地中,所以燥气所化的毒物不能生长。土能克水,所以用咸味来与之相应。湿气不会远离寒气,所以属热性的东西不能形成。太阴之上由太阳主司,下为湿、上为寒,所以治疗宜用甘味和咸味,所宜谷物〔原文缺字〕。咸味属水,是由天气所生的;甘味属土,是由地气所主宰的。) 气化醇厚,咸味就能有所守持;气化专一,辛味便能与甘、咸味一同发挥治疗作用。(六气之中只有太阴属土,太阴主司地气,土得其正位,所以气化醇厚。“淳”就是浓厚的意思。五味之中只有咸味属水,其性质善于泄散;醇厚的土气加以制约,咸味才大概能够有所守持。土处在土的正位,所以说气化专一。土气旺盛能够生金,所以辛味可以同甘、咸味一起发挥作用。所谓一同发挥作用,是说辛味与甘味、咸味兼用来治疗。这是因为辛味属金,是土之子、水之母,能够调和水土之间的关系;这就是太阴在泉时,治疗采用甘味和咸味之间的间杂之味。不过太阴、太阳分别居于上下时,都应当使用辛味;只是太阴在泉时辛味的气化较浓厚,太阳在泉时辛味的气化较薄弱罢了。) 所以说,补助上、下之气的,应顺着它的性质;治疗上、下之气的,应逆着它的性质;还要根据所在部位寒热的盛衰来调治。(以下讲的都是治疗方法。所谓补,是补充正气的不足;所谓治,是治疗邪气的有余。“上”指司天之气,“下”指在泉之气。所谓顺其气,是采用与它同类的气来补益,例如用辛味补肺、用甘味补脾之类。所谓逆其气,是采用与它相反的气来治疗,例如用苦味治疗肺、用酸味治疗脾之类。

当各以病之所在,随其寒热盛衰之宜而调之也。)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过,能毒者以浓药,不胜毒者以薄药,此之谓也。(上取下取,察其病之在上在下也。内取外取,察其病之在表在里也。于此四者而求其过之所在,然后因其强弱,以施浓薄之治。若其人胃浓色黑,骨大肉肥,此能毒者也,宜治以浓药。若其胃薄色浮,骨小肉瘦,此不能毒者也,宜治以薄药。能,耐同。)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气反者,本在此而标在彼也。

其病既反,其治亦宜反。故病在上,取之下,谓如阳病者治其阴,上壅者疏其下也。病在下,取之上,谓如阴病者治其阳,下滞者宣其上也。病在中,旁取之,谓病生于内而经连乎外,则或刺或灸,或熨或按,而随其所在也。)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热而行之。(此即《至真要大论》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之义。凡药与病逆者,恐不相投,故从其气以行之,假借之道也。)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补之泻之,久新同法。(消以去滞,削以攻坚,上实者宜吐,下实者宜下,补因正之不足,泻因邪之有余;但此中用有缓急,治有先后,而病之久新同其法也。)

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五、岁有胎孕不育根有神机气立

(《素问·五常政大论》)

帝曰:岁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气使然?(治,谓治岁之气。)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五类者,五行所化,各有其类。如毛虫三百六十,麟为之长;羽虫三百六十,凤为之长; 虫三百六十,人为之长;介虫三百六十。龟为之长;鳞虫三百六十,龙为之长。凡诸有形动物,其大小高下五色之异,各有其类,通谓之虫也。然毛虫属木,羽虫属火, 虫属土,介虫属金,鳞虫属水,六气五类,各有相生相制,同者同其气故盛,异者异其气故衰。)故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巳亥年也,厥阴风水司天,则少阳相火在泉。毛虫同天之气,故安静无损。羽虫同地之气,故多育。火制金之化,故介虫不成。)在泉,毛虫育, 虫耗,羽虫不育。(寅申岁也,厥阴风木在泉。毛虫同其气,故育。木克土,故 虫耗。木郁于下,火失其生,故羽虫虽生而不育。

按:此六气五类,胜制不育,岁有司天在泉之分,故其气应各有时,而五类之生育亦各有时,以生育之期,而合气应之候,再以五色五性参其盛衰,无不应者。观《六元正纪大论》曰: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则司天之气,当自大寒节为始,以主上半年。在泉之气,当自大暑节为始,以主下半年。上下交互之气,则间于二者之间,而主乎中也。义详本类前九。)少阴司天,羽虫静,介虫育,毛虫不成;(子午岁也,少阴君火司天。

译应当根据疾病所在的部位,顺应其寒热盛衰的情况来调治。) 所以说,要分别从上、下、内、外取治,以查明病邪偏差所在;能够耐受药力的用药性较强的药,不能耐受药力的用药性较缓的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上取、从下取,是察看病在上部还是下部。从内取、从外取,是察看病在表还是在里。从这四个方面查找病邪偏差所在,然后根据人的强弱,施用药性浓厚或平薄的治法。如果此人胃气厚实、面色黧黑、骨骼粗大、肌肉肥厚,就是能够耐受药力的人,适合用药性较强的药治疗。如果此人胃气薄弱、面色浮浅、骨骼细小、肌肉瘦削,就是不能耐受药力的人,适合用药性较缓的药治疗。“能”与“耐受”的意思相同。) 气机相反时,病在上部,就从下部取治;病在下部,就从上部取治;病在中部,就从旁边取治。(所谓气机相反,是说病的根本在这里,表现却在另一处。病位既然相反,治疗也应采用相反的方法。所以病在上部而从下部取治,比如阳病治疗其阴、上部壅滞而疏通下部。病在下部而从上部取治,比如阴病治疗其阳、下部阻滞而宣通上部。病在中部而从旁边取治,是说病从内部发生而经脉联系到外部,就根据病位采用针刺、艾灸、熨法或按摩等方法。) 治疗热证用寒性药,但要用温热的方法使药力运行;治疗寒证用热性药,但要用清凉的方法使药力运行;治疗温证用清凉药,但要用寒冷的方法使药力运行;治疗清证用温性药,但要用热的方法使药力运行。(这就是《至真要大论》所说的“寒因热用、热因寒用”的意思。凡是药性与病性相反的,恐怕药物不能与病情相合,所以要顺着病气来使药力运行,这是借助相反条件的治法。) 所以有消散、削除、催吐、攻下、补益、泻除等治法,无论病程新久都采用同样的原则。消法用于去除停滞,削法用于攻除坚结;上部实证宜催吐,下部实证宜攻下;补法针对正气不足,泻法针对邪气有余;只是其中用药有缓急,治疗有先后,而疾病无论新久,治法原则是相同的。) 第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五、年份有胎孕不能生育,根本在于神机与气立 (《素问·五常政大论》) 黄帝问:有些年份会出现胎孕不能生育、治理年份之气也不能完全奏效的情况,是什么气造成的?(“治”是指调治这一年的气候。) 岐伯说:六气与五类生物之间存在相互胜负和制约;同类之气相合就旺盛,异类之气相遇就衰弱,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也是万物生长化育的常态。(五类,是五行所化生的各种类别。毛类动物有三百六十种,以麒麟为首;羽类动物有三百六十种,以凤凰为首;倮类动物有三百六十种,以人为首;甲类动物有三百六十种,以乌龟为首;鳞类动物有三百六十种,以龙为首。凡是有形的动物,无论大小、高低以及五色各有不同,都各有所属类别,统称为虫。不过,毛类属木,羽类属火,倮类属土,甲类属金,鳞类属水;六气与五类各有相生相制,同类因气相同而旺盛,异类因气相异而衰弱。) 所以厥阴司天时,毛类安静,羽类繁育,甲类不能形成;(是巳年和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毛类与司天之气相同,所以安静而不受损。羽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繁育增多。火能制约金的化育,所以甲类不能形成。) 厥阴在泉时,毛类繁育,倮类耗损,羽类不能繁育。(是寅年和申年,厥阴风木在泉。毛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繁育。木能克土,所以倮类受到耗损。木气郁滞在下,火失去生助,所以羽类虽然产生,却不能繁育。) 按:这里所说六气与五类因相互胜负制约而不能繁育;一年又有司天和在泉之分,所以各类气候的应验都有相应时段,五类生物的生育也各有时令。根据生育时期来配合气候应验的时令,再参考五色、五性来判断盛衰,就没有不相应的。考察《六元正纪大论》说:一年过半以前,由天气主宰;一年过半以后,由地气主宰;上下之气相互交会时,由气交主宰。那么,司天之气应当从大寒节开始,主管上半年。在泉之气应当从大暑节开始,主管下半年。上下交互之气,则处于两者之间,主管中段。具体意义详见本类前面的第九篇。) 少阴司天时,羽类安静,甲类繁育,毛类不能形成;(是子年和午年,少阴君火司天。

羽虫同天之气,故安静。介虫同地之气,故育。金气在地则木衰,故毛虫胎孕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不育。(少阴在泉,卯酉岁也。羽虫同其气,故育。介虫受其制,故耗而不育。)太阴司天, 虫静,鳞虫育,羽虫不成;(太阴湿土司天,丑未岁也。 虫同天之气,故安静无损。鳞虫同地之气,故育。在泉水盛则火衰,故羽虫胎孕不成。)在泉,虫育,鳞虫不成。(太阴在泉,辰戌岁也。 虫同其气,故育。鳞虫受其制,故不成。详此少一耗虫。)少阳司天,羽虫静,毛虫育, 虫不成;(少阳相火司天,寅申岁也。羽虫同天之气,故静。毛虫同地之气,故育。在泉木盛则土衰,故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毛虫不育。(少阳在泉,巳亥岁也。羽虫同其气,故育。介虫受其制,故耗。火在泉,则木为退气,故毛虫亦不育。)阳明司天,介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阳明燥金司天,卯酉岁也。介虫同天之气,故静。羽虫同地之气,故育。复言介虫不成者,虽同乎天气,而实制乎地气也。)在泉,介虫育,毛虫耗,羽虫不成。(阳明在泉,子午岁也。介虫同其气,故育。毛虫受其制,故耗。金火之气不相和,故羽虫不成。)太阳司天,鳞虫静, 虫育;(太阳寒水司天,辰戌岁也。鳞虫同天之化,故静。 虫同地之化,故育。)在泉,鳞虫耗, 虫不育。(太阳在泉,丑未岁也。鳞虫同其气,故育。羽虫受其制,故耗。水土之气不相和,故 虫不育。按:此当云鳞虫育、羽虫耗,今于鳞虫下缺育羽虫三字,必脱简也。)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上文言六气,此兼五运也。以气乘运 ,其不成尤甚。故木乘木运,则 虫不成;火乘火运,则介虫不成;土乘土运,则鳞虫不成;金乘金运,则毛虫不成;水乘水运,则羽虫不成。故上文言不成不育者,谓其衰少耳,非全无也。此言甚者,则十全其二三耳,)故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气主者,六气主乎天地也。岁立者,子甲相合,岁气立乎中运也。制者,盛衰相制也。生者,化生所由也。《六微旨大论》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即气主所制,岁立所生之义。)地气制己胜,天气制胜己,(地气制己胜,谓以己之胜,制彼之不胜,如以我之木,制彼之土也。天气制胜己,谓司天之气,能制夫胜己者也。如丁丑、丁未,木运不及,而上见太阴,则土齐木化,故上宫与正宫同。癸卯、癸酉,火运不及,而上见阳明,则金齐火化,故上商与正商同。乙巳、乙亥,金运不及,而上见厥阴,则木齐金化,故上角与正角同者是也。

盖以司天在上,理无可胜,故反能制胜己者。胜己者犹可制,则己胜者不言可知矣。)天制色,地制形,(色化于气,其象虚,虚本乎天也。形成为质,其体实,实出乎地也。故司天之气制五色,在泉之气制五形。)五类衰盛,各随其气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气之常也。(气之所宜,谓色青形毛者宜于木之类也。有所宜则有所不宜,故胎孕有不育,治化有不全,皆岁气之常也。)所谓中根也,(凡动物之有血气心知者,其生气之本,皆藏于五内,以神气为主,故曰中根。)根于外者亦五,(凡植物之无知者,其生成之本,悉由外气所化,以皮谷为命,故根于外。)故生化之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互宜也。(无论动植之物,凡在生化中者,皆有五行之别。如臊焦香腥腐,五气也。酸苦甘辛咸,五味也。青赤黄白黑,五色也。物各有类,不能外乎五者。物之类殊,故各有互宜之用。)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物之根于中者,以神为之主,而其知觉运动,即神机之所发也,故神去则机亦随而息矣。物之根于外者,必假外气以成立,而其生长收藏,即气化之所立也,故气止则化亦随而绝矣。所以动物之神去即死,植物之皮剥即死,此其生化之根,动植之有异也。《六微旨大论》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即根于中外之谓。)故各有制,各有胜,各有生,各有成。(根中根外,皆如是也。)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同异,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谓也。(《六节藏象论》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与此大同,详前第一。)

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六、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阴阳高下寿夭治法

(《素问·五常政大论》)

译羽类与司天之气相同,所以安静。甲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繁育。金气居于地中,木气就衰弱,所以毛类不能受孕成胎。) 少阴在泉时,羽类繁育,甲类耗损,不能繁育。(少阴在泉,是卯年和酉年。羽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繁育。甲类受到少阴之气的制约,所以耗损而不能繁育。) 太阴司天时,倮类安静,鳞类繁育,羽类不能形成;(太阴湿土司天,是丑年和未年。倮类与司天之气相同,所以安静而不受损。鳞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繁育。在泉水气旺盛,火气就衰弱,所以羽类不能受孕成胎。) 太阴在泉时,倮类繁育,鳞类不能形成。(太阴在泉,是辰年和戌年。倮类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繁育。鳞类受到太阴之气的制约,所以不能形成。详细考察这一段,少说了一类“耗虫”。) 少阳司天时,羽类安静,毛类繁育,倮类不能形成;(少阳相火司天,是寅年和申年。羽虫与天的气相同,所以安静。毛虫与地的气相同,所以能够生育。在泉之气属木而木气旺盛,土气就衰弱,所以虫类不能形成。在泉之气主宰时,羽虫能够生育,介虫受到损耗,毛虫不能生育。少阳在泉,是巳、亥年。羽虫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生育。介虫受到它的制约,所以受到损耗。火气在泉时,木气便处于衰退的状态,所以毛虫也不能生育。阳明司天时,介虫安静,羽虫能够生育,介虫不能形成。阳明燥金司天,是卯、酉年。介虫与天的气相同,所以安静。羽虫与地的气相同,所以能够生育。再次说介虫不能形成,是因为它虽然与天气相同,实际上却受到地气的制约。在泉之气主宰时,介虫能够生育,毛虫受到损耗,羽虫不能形成。阳明在泉,是子、午年。介虫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生育。毛虫受到它的制约,所以受到损耗。金气与火气彼此不和,所以羽虫不能形成。太阳司天时,鳞虫安静,[虫名缺字]能够生育。太阳寒水司天,是辰、戌年。鳞虫与天的气化相同,所以安静。[虫名缺字]与地的气化相同,所以能够生育。在泉之气主宰时,鳞虫受到损耗,[虫名缺字]不能生育。太阳在泉,是丑、未年。鳞虫与在泉之气相同,所以能够生育。羽虫受到它的制约,所以受到损耗。水气与土气彼此不和,所以[虫名缺字]不能生育。考察原文:这里应当说“鳞虫生育,羽虫受损”,现在“鳞虫”之后缺少“育羽虫”三字,必定是因简册脱落所致。凡是某一气乘临了使其所胜之类不能形成的运,灾害就会更严重。上文说的是六气,这里又兼论五运。六气乘临五运时,相关之类不能形成的情况尤其严重。木气乘临木运时,[虫名缺字]不能形成。火气乘临火运时,介虫不能形成。土气乘临土运时,鳞虫不能形成。金气乘临金运时,毛虫不能形成。水气乘临水运时,羽虫不能形成。所以上文说不能形成、不能生育,只是说数量减少、势力衰弱,并不是完全没有。这里说情况严重,是说十成之中只剩下两三成而已;所以主宰之气有所制约,岁运的建立也有所生化。所谓岁运的建立,是指地支子与天干甲相合,岁气建立在中运之上。所谓制约,是指盛衰之间相互制约。所谓生化,是指万物化生所依循的来源。《六微旨大论》说:天枢以上,由天气主宰。天枢以下,由地气主宰。在天气与地气交会的区域,人气随之运行。万物也都由此而生。这就是主宰之气有所制约、岁运建立而有所生化的含义。地气制约被己所胜之气,天气制约胜过自己的气。所谓天气制约胜过自己的气,是指司天之气能够制约胜过自身的那一方。如丁丑、丁未年,木运不及,而上半年见太阴湿土,于是土气与木化相平齐,所以太宫与正宫相同。如癸卯、癸酉年,火运不及,而上半年见阳明燥金,于是金气与火化相平齐,所以上商与正商相同。如乙巳、乙亥年,金运不及,而上半年见厥阴风木,于是木气与金化相平齐,所以“上角”与“正角”相同。这是因为司天之气位居上方,按理说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所以反而能够制约胜过自身的那一方。连胜过自身的气都还可以制约,那么被自身所胜的气更可以制约,这一点不言自明。天制约颜色,地制约形体。颜色由气化而成,属于虚象;虚象以天为根本。形体形成有具体质地,属于实质;实质出自大地。所以司天之气制约五色,在泉之气制约五形。五类事物的衰盛,各自随着其所适宜的气而变化。所以会有胎儿孕育不成、治疗不能完全奏效的情况,这是岁气运行的常态。所谓气之所宜,是指青色、毛形之类适宜于木气。有适宜的一面,就有不适宜的一面;所以胎孕有时不能发育,生化有时不能完全实现,这些都是岁气运行的常态。这就是所说的根在内部。凡是动物,具有血气、心智和知觉,它们生命之气的根本都藏在五脏之中,以神气为主,所以称为根在内部。根在外部的也有五类。凡是植物,没有知觉,它们生长生成的根本全由外界之气化成,以皮和谷实作为生命依托,所以说根在外部。因此,生长化育的不同,表现为五气、五味、五色和五类事物之间各有相宜之处。无论动物还是植物,凡处于生长化育之中的,都有五行类别的区别。臊、焦、香、腥、腐,是五气。酸、苦、甘、辛、咸,是五味。青、赤、黄、白、黑,是五色。万物各有类别,都不能超出这五种范畴。万物类别各不相同,所以各自有彼此相宜的作用。黄帝说: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根在内部的,称为“神机”;神气离去,神机就会停止。根在外部的,称为“气立”;外气停止,生化就会断绝。根在内部的事物,以神为主宰;它的知觉和运动,都是神机发动的结果,所以神气离去,神机也随之停止。根在外部的事物,必须借助外界之气才能成立;它的生长、收藏,都是气化所建立的,所以外气停止,生化也随之断绝。因此,动物神气离去就会死亡,植物表皮剥脱也会死亡;这说明生化的根本不同,动物和植物也各有差异。《六微旨大论》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的生化就会毁灭;升降运动停止,气立就会孤独危弱。所以没有出入运动,就无法经历生、长、壮、老、死的过程。没有升降运动,就无法完成生、长、化、收、藏的过程。这就是所说的根在内部和根在外部。所以万物各有制约,各有胜负,各有生化,各有成就。无论根在内部还是根在外部,都是如此。所以说,不了解每年加临的气候以及气候之间的同异,就不足以谈论生长化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六节藏象论》说:不了解每年加临之气、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算作良医。这与此处所说大体相同,详见前面第一篇。第二十五卷 运气类 十六、天气在西北不足、地气在东南不满,以及由此导致的阴阳高下、寿命长短和治疗方法 《素问·五常政大论》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满东南,右热而左温,其故何也?(天不足西北,故西北为天门。地不满东南,故东南为地户。《五常政大论》曰: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义与此通。此节以背干面巽而言,干居西北,则左为北,右为西,故左寒右凉;巽居东南,则右为南,左为东,故右热左温,而四季之气应之也。)岐伯曰:阴阳之气,高下之理,大小之异也。(此下皆言地理之异也。高下,谓中原地形,西北方高,东南方下也。大小,谓山河疆域,各有大小也。故阴阳之气有不齐,而寒热温凉,亦各随其地而异矣。)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精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温;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左寒而右凉。(阳气自上而降下,东南方下,故东方温而南方热,阳始于东而盛于南也。阴气自下而奉上,西北方高,故西方凉而北方寒,阴始于西而盛于北也。)是以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六元正纪大论》曰: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正此谓也。)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此腠理开闭之常,大小之异耳。(之,亦适也。适寒凉之地,则腠理闭密,气多不达,故作内胀。之温热之地,则腠理多开,阳邪易入,故为疮疡。胀在里,故下之则已。疮在表,故汗之则已。此其为胀为疮,虽为腠理开闭之常,然寒热甚者病则甚,微者病则微,乃有大小之异耳。王氏曰:西北、东南,言其大也。夫以气候验之,中原地形,所居者悉以居高则寒,处下则热。尝试观之,高山多雪,平川多雨,高山多寒,平川多热,则高下寒热可征见矣。中华之地,凡有高下之大者,东西、南北各三分也。其一者,自汉蜀江,南至海也;二者,自汉江,北至平遥县也;三者,自平遥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热,中分寒热兼半,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热尤极。大热之分其寒微,大寒之分其热微。然而登陟极高山顶,则南面北面;寒热悬殊,荣枯倍异也。又东西高下之别亦三矣,其一者,自KT 源县,西至沙洲;二者,自开封县,西至KT 源县;三者,自开封县,东至沧海也。故东分大温,中分温凉兼半,西分大凉。大温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凉之分,其热五分之二。温凉分外,温凉尤极,变为大暄大寒也。约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极于西北,热极于东南。九分之地,其中有高下不同,地高处则燥,下处则湿,此一方之中小异也。若大而言之,是则高下之有二也。何者?中原地形,西高北高,东下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南西北,高下可知。一为地形高下,故寒热不同;二则阴阳之气有少有多,故表温凉之异尔。今以气候验之,乃春气西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夏气北行。以中分校之,自开封至KT 源,气候正与历候同。以东行校之,自开封至沧海,每一百里,秋气至晚一日,春气发早一日。西行校之,自KT 源县西至蕃界碛石,其以南向及西北、东南者,每四十里,春气发晚一日,秋气至早一日;北向及东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春气发晚一日,秋气至早一日。南行校之,川形有北向及东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阳气行晚一日,阴气行早一日;南向及东南西北川,每一十五里,热气至早一日,寒气至晚一日;广平之地,则每五十里,阳气发早一日,寒气至晚一日。北行校之,川形有南向及东南、西北者,每二十五里,阳气行晚一日,阴气行早一日;北向及东北、西南川,每一十五里,寒气至早一日,热气至晚一日;广平之地,则每二十里,热气行晚一日,寒气至早一日。大率如此。然高处峻处,冬气常在,平处下处,夏气常在,观其雪零草茂,则可知矣。然地土固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地势不同,生杀荣枯,地同而天异。凡此之类,有离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处,则春气早至,秋气晚至,早晚校十五日;有丁向、坤向、庚向、兑向、辛向、干向、坎向、艮向处,则秋气早至,春气晚至,早晚亦校二十日。是所谓带山之地也,审观向背,气候可知。寒凉之地,腠理开少而闭多,闭多则阳气不散,故适寒凉腹必胀也。湿热之地,腠理开多而闭少,开多则阳气发散,故往温热皮必疮也。下文则中气不余,故胀已。汗之则阳气外泄,故疮已。按:王氏此论,以中国之地分为九宫,而九宫之中复分其东西南北之向,则阴阳寒热各有其辨,不可不察也。详汉蜀江,即长江也。自江至南海,离宫也。自江至平遥县,中宫也。今属山西汾州界。自平遥北至蕃界北海,坎宫也。此以南北三分为言也。KT 源县,即KT 阳县,今属陕西凤翔府。自KT 源西至沙洲,兑宫也。自开封西至KT 源,中宫也。自开封东至沧海,震宫也。此以东西三分为言也。五正之宫得其详,则四隅之气可察矣。)帝曰:其于寿夭何如?(土地之气既不同,则人之寿夭亦有异也。)岐伯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阴精所奉之地,阳气坚固,故人多寿。谓崇高之处也。阳精所降之地,阳气易泄,故人多夭,谓污下之处也。)帝曰:善。

译黄帝说:天气在西北方不足,所以左边寒冷、右边凉;地气在东南方不充满,所以右边炎热、左边温暖,这是什么原因?天气在西北方不足,所以西北称为天门。地气在东南方不充满,所以东南称为地户。《五常政大论》说:所谓戊己分界,是说奎、壁、角、轸四宿,构成天地的门户。其中的意义与这里相通。这一节是背对乾方、面向巽方来说明的。乾位于西北,左边就是北方,右边就是西方,所以左边寒冷、右边凉。巽位于东南,右边就是南方,左边就是东方,所以右边炎热、左边温暖,而四季的气候也与此相应。岐伯说:这是阴阳之气的差异、地势高下的规律以及地域大小的不同造成的。以下所说的都是地理环境的差异。所谓高下,是指中原的地形:西北方地势高,东南方地势低。所谓大小,是指山河和疆域各有大小。因此阴阳之气有不均等之处,寒、热、温、凉也各随所在地域而不同。东南方属阳,阳气的精华向下运行,所以右边热、左边温。西北方属阴,阴气的精华向上奉行,所以左边寒、右边凉。阳气从上向下降,东南方地势较低,所以东方温暖、南方炎热;阳气在东方开始,在南方旺盛。阴气从下向上运行,西北方地势较高,所以西方凉、北方寒;阴气在西方开始,在北方旺盛。因此,地势有高有低,气候有温有凉;地势高的地方气候寒冷,地势低的地方气候炎热。《六元正纪大论》说:地势最高的地方常年有冬季的气候,地势最低的地方常年有春季的气候。正是这个意思。居住在寒凉之地容易发生胀病,居住在温热之地容易生疮;用下法治疗,胀病就会消除;用发汗法治疗,疮病就会消除。这是腠理开合的常态,也是地域大小不同造成的差异。“之”也有适应、前往的意思。居住或前往寒凉之地,腠理就会闭塞紧密,气多不能通达,所以发生内胀。居住或前往温热之地,腠理大多开张,阳邪容易侵入,所以发生疮疡。胀病在里,所以用下法就能治好。疮病在表,所以用发汗法就能治好。胀病和疮病的发生,虽然是腠理开合的常态,但寒热之气强烈时病情就重,寒热之气轻微时病情就轻,这就是病情有轻重差别的原因。王氏说:西北、东南,是从大的范围来说的。从气候来验证,中原的地形,所居之处大都地势高的寒冷、地势低的炎热。不妨实际观察一下:高山多雪,平原多雨;高山多寒,平原多热。这样,高下与寒热的关系就可以明显看出来了。中华大地凡是高下差异较大的地方,东西方向和南北方向各分为三段。第一段,从汉水、蜀江一带向南直到海边。第二段,从汉江向北直到平遥县。第三段,从平遥县北面的山地向北直到蕃界以北的海。所以,南部属大热,中部寒热各占一半,北部属大寒。南北两端的差别之外,寒热的差异尤其显著。大热地区中也略带寒意,大寒地区中也略有热气。然而登上极高的山顶,就会出现南面和北面 寒热相差悬殊,草木的荣枯也加倍不同。东西方向高下的差别也有三种:第一,从KT源县向西到沙洲;第二,从开封县向西到KT源县;第三,从开封县向东到沧海。所以,东部属大温,中部温暖与凉爽各占一半,西部属大凉。大温地区中,寒气约占五分之二;大凉地区中,热气约占五分之二。温凉两区之外,温凉之气尤其强烈,就会转变为大暖和大寒。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但九州之地,总的说来是西北最寒,东南最热。九州之地内部还有高低不同:地势高的地方干燥,地势低的地方潮湿,这是同一地区中的小差别。如果从大范围来说,地势的高低又有两种情况。为什么这样说呢?中原的地势是西部高、北部高,东部低、南部低。如今百川都汇聚后向东流入沧海,因此东南西北的地势高低也就可以看出来了。一是地形有高低不同,所以寒热不同;二是阴阳之气有多少不同,所以表现出温凉的差异。现在以气候来验证,便可见春气向西运行,秋气向东运行,冬气向南运行,夏气向北运行。以中部地区来校验,从开封到KT源,气候正与历法所记的节候相同。向东校验,从开封到沧海,每隔一百里,秋气到来的时间晚一天,春气发生的时间早一天。向西校验,从KT源县向西直到蕃界碛石,凡是向南以及向西北、东南的地方,每隔四十里,春气发生晚一天,秋气到来早一天;凡是向北以及向东北、西南的地方,每隔十五里,春气发生晚一天,秋气到来早一天。向南校验,河川地形凡是向北以及向东北、西南的地方,每隔十五里,阳气运行晚一天,阴气运行早一天;凡是向南以及向东南、西北的河川,每隔十五里,热气到来早一天,寒气到来晚一天;地势宽广平坦的地方,则每隔五十里,阳气发生早一天,寒气到来晚一天。向北校验,河川地形凡是向南以及向东南、西北的地方,每隔二十五里,阳气运行晚一天,阴气运行早一天;凡是向北以及向东北、西南的河川,每隔十五里,寒气到来早一天,热气到来晚一天;地势宽广平坦的地方,则每隔二十里,热气运行晚一天,寒气到来早一天。大体情况就是这样。然而地势高而陡峻的地方,冬气常常留存;地势平坦低下的地方,夏气常常留存。观察那里雪落的情况和草木茂盛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地形本来还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等不同形状,地势各不相同,因而草木的生长、凋谢、繁茂、枯槁也不同;即使土地相同,所受的天时也有差异。凡属离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的地方,春气到得早,秋气到得晚,早晚相差十五天;凡属丁向、坤向、庚向、兑向、辛向、乾向、坎向、艮向的地方,秋气到得早,春气到得晚,早晚也相差二十天。这就是所谓依傍山势的地区;仔细观察山地的向背,便可以知道气候。寒冷的地方,腠理开得少而闭得多;腠理闭得多,阳气就不容易发散,所以一到寒凉之地,腹部就一定会胀。湿热的地方,腠理开得多而闭得少;腠理开得多,阳气就容易发散,所以到了温热之地,皮肤就一定会生疮。在低下的地方治疗,就会使中气不再有余,所以腹胀便消除了。用发汗法治疗,阳气便向外泄出,所以疮也就消退了。按语:王氏这段论述,把中国的土地分为九宫;九宫之中又按东西南北的方向划分,于是阴阳寒热各有不同,不能不仔细考察。详细来说,汉代所称的蜀江,就是长江。从长江到南海,属于离宫。从长江到平遥县,属于中宫。现在属于山西汾州的辖界。从平遥向北直到蕃界北海,属于坎宫。这里是按南北三段来说的。KT源县就是KT阳县,现在属于陕西凤翔府。从KT源向西到沙洲,属于兑宫。从开封向西到KT源,属于中宫。从开封向东到沧海,属于震宫。这里是按东西三段来说的。五个正方位的宫位弄清楚以后,四个角方位的气候也就可以考察了。) 黄帝说:那么,这对人的长寿和夭折有什么影响呢?(既然土地所受的气不同,人的寿命长短也就有差异。) 岐伯说:阴精充足、滋养万物的地方,那里的人长寿;阳精下行、聚集的地方,那里的人短命。(阴精充养的地方,阳气坚固,所以那里的人多长寿。这是指地势高峻的地方。) 阳精下行的地方,阳气容易外泄,所以那里的人多短命;这是指地势低洼的地方。) 黄帝说:说得好。

其病者,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西北气寒,气固于外,则热郁于内,故宜散其外寒,清其内热。东南气热,气泄于外,则寒生于中,故宜收其外泄,温其中寒。此其为病则同,而治则有异也。)故曰:气寒气凉,治以寒凉,行水渍之。气温气热,治以温热,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西北气寒气凉,人多食热而内火盛,故宜治以寒凉,及行水渍之法,谓用汤液浸渍以散其外寒也。东南气温气热,人多食凉而内寒生,故宜治以温热,又必强其内守,欲令阳气不泄,而固其中也。天气地气有阴阳升降,病治亦有阴阳升降,用合气宜,是同其气而病可平矣。然西北未必无假热,东南未必无假寒,假者当反治,则西北有当热,东南有当寒者矣。然余备历南北,还是热方多热病,寒方多寒病,又不可不知也。真假详义,有按在论治类四。)帝曰:善。一州之气,生化寿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势使然也。崇高则阴气治之,污下则阳气治之,阳盛者先天,阴胜者后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一州之地,非若天下之广,其中亦有生化寿夭之不同者,以地势有高下耳。高者阴气升而治之,阴性迟,故物之荣枯皆后天而至。后天者,其荣迟,其枯亦迟,故多寿也。下者阳气降而治之,阳性速,故物之成败皆先天而至。先天者,其成速,其败亦速,故多夭也。观孙真人曰:婴儿三岁以上,十岁以下,观其性气高下,即可知其寿夭。大略儿小时敏悟过人者多夭,则项橐、颜回之流是也。小儿骨法成就,威仪回转迟舒,稍费人精神雕琢者寿。其预知人意,回旋敏速者亦夭,则杨修、孔融之流是也。由此言之,寿夭大略可知也。亦由梅花早发,不睹岁寒,甘菊晚荣,终于年事,是知晚成者,寿之征也。此即先天后天之义。)帝曰:其有寿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气寿,下者其气夭,地之小大异也,小者小异,大者大异。(地有高下,则气有阴阳,寿夭之所由也。然大而天下,则千万里之遥,有所异也;小而一州,则数十里之近,亦有所异也。故小有小之异,大有大之异。)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阴阳更胜,气之先后,人之寿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气矣。(不明天道,则不知运气之变。不明地理,则不知方土之宜。不明阴阳更胜,则本末俱失。不明气之先后,则缓急倒施。不明寿夭生化之期,则中无确见而轻率招尤。凡此数者,缺一不可,斯足因形以察人之外,因气以知人之内,而治病之道,庶保万全矣。

二十六卷 运气类

十七、六十年运气病治之纪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

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夫五运之化,或从五气,(五气,当作天气。)或逆天气,或从天气而逆地气,或从地气而逆天气,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和其运,调其化,使上下合德,无相夺伦,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运宣行,勿乖其政,调之正味从逆奈何?(五运之化,与司天在泉之气有所异同,同则为从,异则为逆,从则相得,逆则不相得也。自通天之纪至勿乖其政,谓必察上中下三气之化,而调和于逆从之间,即下文折其郁气、资其化源、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过暴而生其疾等义也。调之正味从逆,即下文食岁谷以全其真、及用寒远寒、用热远热等义也。)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此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非圣帝孰能穷其至理欤?!臣虽不敏,请陈其道,令终不灭,久而不易。(天地万物,皆不能外乎六元之化,是六元者,即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也。)帝曰:愿夫子推而次之,从其类序,分其部主,别其宗司,昭其气数,明其正化,可得闻乎?(类序者,类分六元,序其先后,如太阳之类皆属辰戌者是也。部主者,凡天地左右,主气静,客气动,各有分部以主岁时,如六气五音次有不同者是也。宗司者,统者为宗,分者为司也。气数者,五行之化,各有其气,亦各有其数也。正化者,当其位者为正,非其位者为邪也。诸义即如下文。)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金木水火土营运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阴阳卷舒,近而无惑,数之可数者,请遂言之。(先立其年。如甲子、乙丑之类是也,年辰立则岁气可明矣。卷上声,末一数字上声。)帝曰: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岐伯曰:臣请次之。(此一节二十二字,及下文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原本分列两篇,且多重复,殊不易观,今并类为一,以便详阅。)

帝曰:太阳之政奈何?岐伯曰:辰戌之纪也。

译对于患病的人,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西北地区的气候,应当用发散并清寒的方法治疗;东南地区的气候,应当用收敛并温暖的方法治疗,这就是病情相同而治法不同。(西北之气寒冷,阳气固闭在体表,热就郁积在体内,所以应当发散体表的寒气,清除体内的热邪。东南之气温热,阳气向外泄散,体内便会生寒,所以应当收敛外泄的阳气,温暖体内的寒气。这就是病的表现相同,而治疗方法却不同。) 所以说:气候寒冷、凉爽的地方,治疗宜用寒凉之法,并采用水浸渍的方法。气候温暖、炎热的地方,治疗宜用温热之法,以加强体内阳气的固守。必须顺应当地的气候,才能使病情平复;如果是虚假的寒热,就要采用相反的治法。(西北气候寒凉,当地人多食用温热食物,体内火气旺盛,所以宜用寒凉之法治疗,并采用水浸渍的方法,也就是用汤液浸泡身体,以发散体表的寒气。东南气候温热,当地人多食用寒凉食物,体内容易生寒,所以宜用温热之法治疗,还必须加强体内的固守作用,使阳气不向外泄,从而固护内部。天气和地气都有阴阳升降的变化,治病也有阴阳升降的不同;治疗时配合气候特点,就是顺应当地之气,病情便可以平复。但西北地区未必没有假热,东南地区未必没有假寒;遇到假象就应当反向治疗,因此西北有时应当用温热法,东南有时应当用寒凉法。不过我遍历南北各地,仍然是炎热地区多热病,寒冷地区多寒病,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真假寒热的详细含义,按语见《论治类》卷四。) 黄帝说:说得好。同一州的气候,生长化育以及人的寿命长短各不相同,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地势有高有低的道理,是地形造成的。地势高峻则由阴气主持,地势低洼则由阳气主持;阳气旺盛的地方,万物较早成熟衰败,阴气旺盛的地方,万物较晚成熟衰败。这是地理的一般规律,也是生长化育的道理。(一州之地不像天下那样广大,其中也会有生长化育和寿命长短的不同,只是因为地势有高低罢了。地势高的地方,阴气上升并在那里发挥作用;阴气的性质迟缓,所以万物的荣盛和枯败都较晚出现。所谓后天,是荣盛得晚,枯败也得晚,所以人多长寿。地势低的地方,阳气下降并在那里发挥作用;阳气的性质迅速,所以万物的成败都较早出现。所谓先天,是形成得快,败亡也快,所以人多短命。观察孙真人所说:婴儿三岁以上、十岁以下,只要观察他的性情和气质是偏高还是偏下,就可以知道他将来是长寿还是短命。大致说来,儿童年幼时聪敏颖悟、超过常人的,多半短命,项橐、颜回一类人就是这样。小儿的骨骼形态发育完成后,举止仪态转动迟缓舒展,需要耗费人的精神去慢慢雕琢的,往往长寿。能够预先猜知他人心意、动作反应迅速敏捷的,也往往短命,杨修、孔融一类人就是这样。由此说来,人的寿命长短大致可以看出来。这也如同梅花开得早,来不及经历严冬;甘菊开花较晚,却能一直开到年末。由此可知,晚成是长寿的征象。这就是先天、后天的含义。) 黄帝说:那么,地势确实会造成寿命长短的不同吗?岐伯说:地势高的地方,所受之气使人长寿;地势低的地方,所受之气使人短命。土地范围有大小不同,差异也不同:范围小,差异就小;范围大,差异就大。(土地有高低,气候便有阴阳,这就是寿命长短产生的原因。如果范围大到天下,远隔千万里的地方,也会有不同;如果范围小到一州,相距数十里的近处,也同样会有不同。所以范围小有小的差异,范围大有大的差异。) 因此,治病的人必须明白天时的规律、地理环境、阴阳之气的交替盛衰、气候运行的先后,以及人的寿命长短和万物生长化育的时令,才能了解人的形体和气的情况。(不明白天时的规律,就不知道运气的变化。不明白地理环境,就不知道各地适宜的治法。不明白阴阳交替盛衰,就会根本和末节都失去依据。不明白气候运行的先后,就会把缓急次序颠倒。不明白寿命长短以及生长化育的时令,心中就没有确切把握,容易草率行事而招致过失。以上这些方面缺少任何一项都不行;这样才能根据形体观察人的外在情况,根据气来了解人的内在情况,而治病的方法也差不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第二十六卷 运气类 十七、六十年运气变化与疾病治疗的纲要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 黄帝问道:六气的化生与六气的变化,以及相胜、相复、太过和不及等气候变化,还有甘、苦、辛、咸、酸、淡六味在使用上的先后,我已经知道了。五运的变化,有的顺从五气(“五气”应作“天气”),有的违逆天气,有的顺从天气而违逆地气,有的顺从地气而违逆天气,有的彼此相合,有的彼此不合;这些事情我还不能明白。我想通晓天时的纲纪,遵循地理的规律,调和五运,协调六气的变化,使天地上下同具和谐之德,彼此不相争夺而失去次序,使天地之气升降不失其正常规律,使五运正常运行而不违背其规律;至于调节饮食中的正味以及顺逆之法,应当怎样做呢?(五运的变化,与司天、在泉之气有相同或不同;相同就是顺从,不同就是违逆;顺从便彼此相合,违逆便彼此不合。从“通晓天时的纲纪”到“不要违背其规律”,是说必须考察上、中、下三气的变化,在顺逆之间调和它们;这就是下文所说的折损郁结之气、资助化生之源、抑制太过的运气、扶助不胜之气,以及不要使气候过于猛烈而产生疾病等意思。所谓调节饮食中的正味和顺逆之法,就是下文所说食用当年五谷以保全真气,以及使用寒药时避开寒时、使用热药时避开热时等意思。) 岐伯叩头再拜回答说:您的问题高明啊!这是天地运行的纲纪、万物变化的根源,除了圣明的帝王,谁能穷尽其中最深的道理呢?!臣虽然不聪敏,还是请让我陈述其中的道理,使它永远不至于湮灭,历久而不改变。(天地间的万物,都不能超出六元之气的变化;六元就是天地运行的纲纪、万物变化的根源。) 黄帝说:希望先生将这些道理推演并依次说明,按照类别和次序,分清各部所主,辨明各自所司的根本,彰明气候的数理,说明正常的气化;这些可以让我听听吗?所谓“类序”,是按六元对事物分类,排列其先后次序,例如太阳一类都归属于辰、戌。所谓“部主”,是说天地上下左右之中,主气属静,客气属动,各有分部来主管每年的时令,例如六气、五音依次都有不同。所谓“宗司”,统领全局的称为“宗”,分掌具体事务的称为“司”。所谓“气数”,是五行的变化各有相应的气,也各有相应的数。所谓“正化”,处在相应位置的就是正常,不在相应位置的就是反常。各种含义如下文所述。岐伯说:先确定所属的年份来明确当年的气,掌握金、木、水、火、土五运运行的数,以及寒、暑、燥、湿、风、火六气临御所产生的变化,那么天道就可以看见,百姓的气机就可以调理,阴阳的收缩舒展也能近在眼前而不致迷惑。至于这些可以用数来说明的内容,请让我逐一说出。先确定所属的年份。例如甲子、乙丑之类。年辰确定以后,当年的岁气就可以明确了。“卷”读上声;末尾的“一”字读上声。黄帝说:五运之气运行并主管一年的纲纪,是否有固定的数?岐伯说:请允许我依次说明。这一节共二十二字,和下文“​​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原本分列为两篇,而且有许多重复之处,很不便于阅读;现在把它们合并归类为一篇,以便详细查阅。黄帝说:太阳主管的年份是怎样的?岐伯说:是辰、戌年这一类。

壬辰 壬戌岁上太阳水,(辰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司之为言主也,主行天令,其位在上。后仿此,)中太角木运,(壬年岁运也。

壬为阳木,故属太角。运之为言动也,主气交之化,其位在中。后仿此。)下太阴土。(本年湿土在泉也。在泉者主地之化,气行地中,其位在下。后仿此。)其运风,其化鸣紊启拆,(风为木化。鸣,风木声也。紊,繁盛也。启拆,萌芽发而地脉开也。此单言壬年风运之正化。后仿此。《五常政大论》曰:其德鸣靡启拆。紊音文。)其变振拉摧拔,(振,撼动也。拉,支离也。摧,败折也。拔,发根也。壬为阳木,风运太过,则金令承之,故有此变。拉音腊。)其病眩掉目瞑。

(目运曰眩,头摇曰掉,目不开曰瞑。木运太过,故有此风木之病。掉,提料切。)寒化六,(六者水之成数,太过者其数成,此言太阳司天也。后仿此。详义见图翼一卷五行生成数图解中。按:《新校正》云:壬辰寒化六,壬戌寒化一,盖言对化从标成数,正化从本生数也。义似未然,有愚按在后厥阴之政。)风化八,(八者木之成数,此言中运也,壬木太过,故其数八。义详五行生成数图解中。后仿此。)雨化五,(五者土之生数,此言在泉也,土常以生,故其数五。后仿此。)正化度也。(此结上文三句,言本年上中下三气正化之度。正化,正气所化也。度即日也,日即度也,指气令用事之时候也。后仿此。)其化上苦温,中酸和,下甘温,药食宜也。(其化,言气化病治之宜也。本年寒水在上,故宜苦温。

太角在中,故宜酸和。湿土在下,故宜甘温。此所谓药食之宜也。后仿此。《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角(初正)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 (终 此本年主客五运之序,皆以次相生者也。每年四季主运,在春属木,必始于角而终于羽,故于角下注初字,羽下注终字,此所以纪主运也。客运则随年干之化,如壬年阳木起太角,丁年阴木起少角,戊年阳火起太征,癸年阴火起少征,各年不同,循序主令,所以纪客运也。然惟丁壬木运之年,主客皆起于角,故于角音之下,复注正字,谓气得四时之正也。详具《图翼》二卷主客运图及五音建运图解中。后仿此。)

戊辰 戊戌岁上太阳水,(同前。)中太征火运,(戊为阳火,故曰太征。)下太阴土。(同前。)同正征。(本年火运太过,得司天寒水制之,则火得其平,故云同正征,所谓赫曦之纪、上羽与正征同者此也。后仿此。)其运热,其化暄暑郁燠,(此戊年火运之正化也。《五常政大论》燠作热。)其变炎烈沸腾,(沸腾者,水气之熏蒸也。戊为火运太过,则寒水承之,故有此变。)其病热郁。(火运太过,故有是病。)寒化六,(言司天也。义同前。)热化七,(七者火之成数,戊火太过,故其数成也。后仿此。)湿化五,(义同前。)所谓正化日也。(日即度也。此结上文三句,义与前同。后仿此。)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本年上下之治俱同前,惟中运太征与前不同,故宜治以甘和也。后仿此。《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 (终) 少角 (初 初终者,纪主运也。戊为阳火,故起于太征,纪客运也。详义见《图翼》二卷五音太少相生及主运客运图说中。后仿此。)

甲辰 甲戌岁(俱岁会,又同天符。)

上太阳水,中太宫土运,(甲为阳土,故属太宫。)下太阴土。其运阴埃,其化柔润重泽,(埃,尘也。柔润重泽,皆中运湿土之正化。《五常政大论》泽作淖。)其变震惊飘骤,(土运太过则风木承之,故有是变。)其病湿、下重。(土湿之病也。)寒化六,(司天。)湿化五,(中运与在泉同气,故只言湿化五而止。)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温,下苦温,药食宜也。(中苦温,治湿土也。《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宫 少商 太羽(终) 太角(初) 少征 (本年土运太过,故起于太宫。然生太宫者少征,生少征者太角,故土运以太角为初。后仿此。)

庚辰 庚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商金运,(庚为阳金,故属太商。)下太阴土。其运凉,其化雾露萧 ,(此庚年金运之正化也。)其变肃杀凋零,(金运肃杀,万物凋零,火气承金,即阳杀之象。)其病燥、背瞀胸满,(金气太过,故病燥。肺金受病,故背闷瞀而胸胀满。瞀音务。)寒化一,(言司天也。一者水之生数。然本篇曰太过者其数成,似亦当云六也。)清化九,(中运。)雨化五,(在泉。)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中辛温,辛从金化,太商宜温也。《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商 少羽 (终) 少角 (初) 太征 少宫丙辰 丙戌岁(俱天符。)

译壬辰、壬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的意思是主管,主管施行上天的政令,位置在上。中为太角木运。这是壬年的岁运。壬属阳木,所以归于太角。“运”的意思是运行,主管气机交替所产生的变化,位置在中。以下都依此类推。下为太阴湿土。这是本年湿土在泉。“在泉”主管地气的变化,气运行于地下,位置在下。以下都依此类推。它的运气为风,正常变化表现为风声繁盛、万物萌芽、地脉开裂。“鸣”是风木发出的声音。“紊”是繁盛的意思。“启拆”是说草木萌芽生发,土地和地脉裂开。这里单独说明壬年风运的正常变化。以下都依此类推。《五常政大论》说:“它的德性表现为风声、草木繁盛、萌芽生发和地脉开裂。” “紊”音同“文”。它的异常变化是震动、撕裂、摧折、拔根。“振”是撼动的意思。“拉”是支离、撕裂的意思。“摧”是败坏、折断的意思。“拔”是连根拔起的意思。壬属阳木,风运太过,就会有金气来承制,所以出现这些异常变化。“拉”音同“腊”。相应的疾病有头晕目眩、头部摇动、双眼不能睁开。眼睛旋转昏眩叫作“眩”,头部摇动叫作“掉”,眼睛睁不开叫作“瞑”。木运太过,所以会有这类风木之气所致的疾病。“掉”音为“提料”切。寒化为六。“六”是水的成数;太过之气取其成数。这里说的是太阳司天。以下都依此类推。详细含义见《图翼》第一卷《五行生成数图解》。考察《新校正》说:壬辰年寒化为六,壬戌年寒化为一,大概是说,对化依从标气而取成数,正化依从本气而取生数。这个解释似乎不正确,我在后文“厥阴之政”中另有考证。风化为八。“八”是木的成数。这里说的是中运,壬属木且为太过,所以取数为八。详细含义见《五行生成数图解》。以下都依此类推。雨化为五。“五”是土的生数。这里说的是在泉,土气通常取生数,所以取数为五。以下所说的是正常变化的时日。这是总结上面三句,说明本年上、中、下三气正常变化所应行的时日。“正化”就是正常之气所产生的变化。“度”就是日,“日”就是度,指的是气令当值行事的时间。以下都依此类推。它所对应的治疗和饮食宜忌是:上部宜用苦味、温性的药食,中部宜用酸味、调和性的药食,下部宜用甘味、温性的药食。这里的“其化”,是说根据气化和疾病来确定治疗的适宜方法。本年寒水在上,所以宜用苦味、温性的药食。太角在中,所以宜用酸味、调和性的药食。湿土在下,所以宜用甘味、温性的药食。这就是所说的药食宜忌。以下都依此类推。《玄珠》说:上部宜甘温,下部宜酸平。太角(初、正)、少征、太宫、少商、太羽(终)。每年四季的主运,春季属木,必定从角开始,到羽结束,所以在角下注“初”字,在羽下注“终”字,这是用来标记主运的。客运则随着年干的五行变化而定,例如壬年属阳木,从太角开始;丁年属阴木,从少角开始;戊年属阳火,从太征开始;癸年属阴火,从少征开始。各年各不相同,依次主管时令,这就是用来标记客运的。但只有丁、壬木运的年份,主运和客运都从角开始,所以在角音下面又注“正”字,表示气与四时相合而得其正。详细内容见《图翼》第二卷《主客运图》和《五音建运图解》。以下都依此类推。戊辰、戊戌年:上为太阳水,与前相同。中为太征火运。戊属阳火,所以称为太征。下为太阴土。与前相同。称为同正征。本年火运太过,受到司天寒水的制约,火气便能恢复平衡,所以说“同正征”。这就是所谓赫曦之纪中,上羽与正征相同的情况。以下都依此类推。它的运气为热,正常变化表现为温暖、暑热、郁积和闷热。《五常政大论》中“燠”字写作“热”。它的异常变化是炎热猛烈、水气沸腾。“沸腾”是水气被熏蒸而上升的意思。戊年火运太过,就会有寒水之气来承制,所以出现这种异常变化。相应的疾病是热邪郁积。火运太过,所以有这种疾病。寒化为六。这是说司天之气,含义与前文相同。热化为七。“七”是火的成数。戊属火且为太过,所以取其成数。以下都依此类推。湿化为五,含义与前文相同。这就是所说的正常变化之日。“日”就是“度”。这是总结上面三句,含义与前文相同。以下都依此类推。它所对应的治疗和饮食宜忌是:上部宜用苦味、温性的药食,中部宜用甘味、调和性的药食,下部宜用甘味、温性的药食。本年上、下两部的治法都与前面相同,只有中运太征不同,所以宜用甘味、调和性的药食来调治。以下都依此类推。《玄珠》说:上部宜甘温,下部宜酸平。太征、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初”“终”是用来标记主运的。戊属阳火,所以从太征开始,这是用来标记客运的。详细含义见《图翼》第二卷《五音太少相生》以及主运、客运图说。以下都依此类推。甲辰、甲戌年,都是岁会,又同属天符。上为太阳水,中为太宫土运。甲属阳土,所以归于太宫。下为太阴土。它的运气为阴湿尘埃,正常变化表现为柔和湿润、厚重水泽。“埃”是尘土。柔润、重泽都是中运湿土的正常变化。《五常政大论》中“泽”字写作“淖”。它的异常变化是震动惊扰、飘忽急骤。土运太过,就会有风木之气来承制,所以出现这种变化。相应的疾病是湿病,以及下肢沉重。这是湿土之气所致的疾病。寒化为六,这是司天之气。湿化为五。中运和在泉同属湿气,所以只说湿化为五便停止。这就是所说的正常变化之日。它所对应的治疗和饮食宜忌是:上部宜用苦味、温热性的药食,中部宜用苦味、温性的药食,下部宜用苦味、温性的药食。中部用苦味、温性的药食,是为了治疗湿土之气。《玄珠》说:上部宜甘温,下部宜酸平。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征。本年土运太过,所以从太宫开始。然而,能生太宫的是少征,能生少征的是太角,所以土运以太角为初始。以下都依此类推。庚辰、庚戌年:上半年由太阳寒水司天,中运为太商金运(庚属阳金,所以归于太商)。下半年由太阴湿土在泉。金运的气候清凉,其正常变化表现为雾露萧……。异常变化表现为肃杀凋零(太商金运具有肃杀之气,万物因此凋零;火气承受金气制约,便呈现阳气被杀伐的现象)。这种年份的疾病多表现为燥证、背部闷瞀和胸部胀满(由于金气太过,所以容易出现燥证。肺属金而受病,所以会出现背部闷瞀、胸部胀满。“瞀”的读音同“务”。寒气的正常变化数为一(说的是司天之气。一是水的生数。不过本篇说太过之气取成数,似乎这里也应当说是六)。清气的正常变化数为九(说的是中运)。雨气的正常变化数为五(说的是在泉)。这些都是正常气化的数值。这种气化情况下,上半年宜用苦味、温热的药食;中运宜用辛味、温性的药食;下半年宜用甘味、温热的药食。中运宜用辛温,是因为辛味从金气化生,而太商金运宜用温性。《玄珠》说:上半年宜甘温,下半年宜酸平。太商(终运)、少羽、少角(初运)、太征、少宫;丙辰、丙戌年(都属于天符年)。

上太阳水,中太羽水运,(丙为阳水,故属太羽。)下太阴土。其运寒,其化凝惨栗冽,(此丙年水运之正化也。《五常政大论》作其德凝惨寒氛。)其变冰雪霜雹,(水太过者,土气承之,故有此变。冰雹者,土之象也。)其病大寒留于溪谷。(溪谷者,筋骨肢节之会。水运太过,寒甚气凝,故为是病。)寒化六,(司天、中运同。)雨化五,在泉。)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热,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中咸温,咸从水化,太羽宜温也。《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羽(终) 太角(初) 少征 太宫 少商凡此太阳司天之政,气化营运先天。(此下总结辰戌年太阳司天六气之化也。凡子寅辰、午申戌,六阳年皆为太过;丑亥酉、未巳卯,六阴年皆为不及。太过之气,常先天时而至,故其生长化收藏,气化营运皆早;不及之气,常后天时而至,故其气化营运皆迟。如《气交变大论》曰: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本篇后文曰:运太过则其至先,运不及则其至后。皆此义也。后仿此。)天气肃,地气静,寒临太虚,阳气不令,水土合德,上应辰星、镇星。(太阳寒水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故天气肃,地气静,水土合德,而二星当先后明也。)其谷玄 。(玄应司天, 应在泉,本年正气所化。)其政肃,其令徐,寒政大举,泽无阳焰,则火发待时。(政肃者寒之气,令徐者阴之性也。寒盛则火郁,郁极必发,待王时而至也。)少阳中治,时雨乃涯。(少阳中治,三之主气也。以相火王时,而寒水之客胜其主,故时雨乃涯。涯,水际也,雨至之谓。)止极雨散,还于太阴,云朝北极,湿化乃布,(岁半之后,地气主之。自三气止极,雨散之后,交于四气,则在泉用事,而太阴居之,故又云朝北极,湿化布焉。)泽流万物,寒敷于上,雷动于下,(泽流万物,土之德也。雷动于下,火郁发也。)寒湿之气,持于气交。(上寒下湿,相持于气交之中也。气交详义,见前第九。)民病寒湿发,肌肉萎,足萎不收,濡泻血溢。(血溢者,火郁之病。他皆寒湿使然。)

初之气,地气迁,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本年初之气,少阳用事。上年在泉之气,至此迁易,故曰地气迁。后仿此。

然上年终气,君火也。今之初气,相火也。二火之交,故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民乃厉,温病乃作,身热头痛呕吐,肌腠疮疡。(客气相火,主气风木,风火相搏,故为此诸病。肌腠疮疡,斑疹之属也。)

二之气,大凉反至,民乃惨,草乃遇寒,火气遂抑;(燥金用事,故大凉至而火气抑。)民病气郁中满,寒乃始。(清寒滞于中,阳气不行也。)

三之气,天政布,寒气行,雨乃降;(三之气,即司天也。太阳寒水用事,故寒气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热中,痈疽注下,心热瞀闷,不治者死。(民病寒,反为热中等证,即人伤于寒而为病热之理,亦《五常政大论》所谓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之义。盖寒水侮阳,则火无不应,若不治之,则阳绝而死矣。按:六气司天,皆无不治者死之说,而惟此太阳寒水言之,可见人以阳气为生之本,有不可罔顾也。)

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乃长乃化乃成;(厥阴客气用事,而加于太阴主气,故风湿交争而风化为雨。木得土化,故乃长乃化乃成也。)民病大热少气,肌肉萎足萎,注下赤白。(厥阴木气,值大暑之时,木能生火,故民病大热。

以客胜主,脾土受伤,故为少气肉萎等证。萎,痿同。)

五之气,阳复化,草乃长乃化乃成,民乃舒。(五之气,少阴君火用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以太阴在泉而得君火之化,故万物能长能成,民亦舒而无病。)

终之气,地气正,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乃惨凄;寒风以至,反者孕乃死。(太阴湿土在泉,地气正也,故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情喜阳恶阴,故惨凄。以湿令而寒风至,风能胜湿,故曰反。反者,孕乃死。所以然者,人为 虫,从土化也。风木非时相加,故土化者当不育也。)

译上半年由太阳寒水司天,中运为太羽水运(丙属阳水,所以归于太羽)。下半年由太阴湿土在泉。水运的气候寒冷,其正常变化表现为凝结、惨淡、战栗、凛冽(这是丙年水运的正常气化)。《五常政大论》写作“其德凝惨寒氛”。异常变化表现为冰、雪、霜、雹(水运太过时,土气承受其影响,所以出现这些变化。冰雹属于土气的象征)。这种年份的疾病表现为大寒之气停留在溪谷部位。溪谷,指筋、骨、四肢和关节会聚的部位。水运太过,寒气很盛而气机凝滞,所以形成这种病证。寒气的正常变化数为六(司天之气和中运相同)。雨气的正常变化数为五,说的是在泉之气。这些都是正常气化的数值。这种气化情况下,上半年宜用苦味、温热的药食;中运宜用咸味、温性的药食;下半年宜用甘味、温热的药食。中运宜用咸温,是因为咸味从水气化生,而太羽水运宜用温性。《玄珠》说:上半年宜甘温,下半年宜酸平。太羽(终运)、太角(初运)、少征、太宫、少商。凡是太阳司天的年份,其气化运行都早于天时。以下总结辰年、戌年太阳司天时六气的变化。子、寅、辰、午、申、戌这六个阳年,气运都属于太过。丑、亥、酉、未、巳、卯这六个阴年,气运都属于不及。太过之气通常先于天时到来,所以生长、化育、成熟、收藏以及气化运行都较早。不及之气通常晚于天时到来,所以气化运行都较迟。正如《气交变大论》所说:气运太过时,相关时令会提前到来;气运不足时,相关时令会延后到来。本篇后文说:“运太过则到来得早,运不及则到来得晚。” 说的都是这个意思。后文均依此类推。天气肃清,地气宁静,寒气降临于太空,阳气失去施令的作用,水土二气同德;天上对应辰星和镇星。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所以天气肃清、地气宁静、水土二气同德,辰星和镇星也应当前后相继明亮。相应的谷物颜色为黑色……。黑色对应司天之气,〔缺字〕对应在泉之气,都是本年正气所化。其气候政令严肃,时令运行舒缓;寒冷的政令大盛,水泽中没有阳热火焰,于是火气郁伏,等待时令才会发作。所谓政令严肃,是寒气的表现;所谓时令舒缓,是阴气的性质。寒气过盛,火气就会郁闭;郁闭到极点必然发作,要等到火气当令的时节才会到来。少阳居中主治时,应时的雨水便会到达水边。少阳居中主治,是说三之气的主气。由于相火当令,而作为客气的寒水胜过主气,所以应时的雨水便会到来。“涯”是水边的意思,这里指雨水到来。雨势达到极点后便会散去,气候转归太阴;云气向北极聚集,湿气的化生于是布散开来。过了年中以后,由地气主持。三之气达到极点、雨势散去后,进入四之气,在泉之气开始发挥作用,由太阴主治,所以又说云气向北极聚集,湿气的变化得以布散。水泽流布,滋养万物;寒气布于上方,雷声在下方震动。水泽流布万物,是土气之德;雷声在下方震动,是郁伏的火气开始发作。寒湿二气相持于天地气交之处。上方是寒气,下方是湿气,二者在气交之中相互对持。“气交”的详细含义,见前面第九篇。百姓多患寒湿发作、肌肉萎缩、双足痿弱不能收拢,以及濡泻、便血或其他出血。所谓血溢,是火气郁伏所致的病证。其余病证都由寒湿引起。初之气时,地气发生迁移,气候于是大为温暖,草木也较早繁荣。本年的初之气,由少阳之气主持。上一年在泉之气到了这个时候发生更替,所以说地气迁移。后文均依此类推。不过,上一年的终之气属于君火。本年的初之气属于相火。两种火气交接,所以气候大为温暖,草木也较早繁荣。百姓容易发生疫病,温病随之出现,症状有身体发热、头痛、呕吐以及肌肉腠理生疮。客气为相火,主气为风木,风火相互搏击,所以出现这些病证。肌肉腠理上的疮疡,属于斑疹一类。二之气时,反而出现大幅转凉,百姓感到惨苦,草木遭受寒气,火气于是受到抑制。燥金之气当令,所以大幅转凉,火气受到抑制。百姓多患气机郁滞、胸腹胀满,寒证开始出现。这是由于清寒之气滞留体内,使阳气运行不畅。三之气时,司天之气布行,寒气流行,雨水于是降下。三之气,就是司天之气。太阳寒水当令,所以寒气流行,雨水降下。百姓患寒证,反而又出现体内发热、痈疽、泄泻下血,心中发热、神志昏闷等症;如果不治疗,就会死亡。所谓患寒证却反而出现体内发热等症,是人体受寒后形成热病的道理,也就是《五常政大论》所说太阳司天、寒气下临而心气向上应从的含义。大概是寒水侵凌阳气,火气便必然应激而动;如果不治疗,阳气耗绝,人就会死亡。按:六气司天时,其他各气都没有“不治疗就会死亡”的说法,唯独太阳寒水司天时这样说,可见阳气是人赖以生存的根本,不可轻易忽视。四之气时,风气与湿气相互争持,风气化为雨水,万物于是生长、化育并成熟。厥阴客气当令,又加临于太阴主气,所以风湿相争,风气化为雨水。木气得到土气的化育,所以万物能够生长、化育并成熟。百姓多患高热、气短乏力、肌肉萎缩、足部痿弱,以及下痢并带红白色分泌物。厥阴木气正值大暑时节,木能生火,所以百姓容易出现高热。由于客气胜过主气,脾土受损,所以出现气短、肌肉萎缩等病证。“萎”与“痿”相同。五之气时,阳气恢复并发挥化育作用,草木于是生长、化育并成熟,百姓也感到舒适。五之气时,少阴君火当令;年中过后由地气主持,太阴在泉又得到君火的化育,所以万物能够生长成熟,百姓也舒适而少病。终之气时,地气正常运行,湿气的时令流行,阴气凝聚于太空,尘埃使郊野昏暗,百姓于是感到惨淡凄凉。寒风随之而来,异常气候出现,孕育中的生命便会死亡。太阴湿土在泉,正是地气正常运行的表现,所以湿令流行,阴气凝聚于太空,尘埃使郊野昏暗。人的情志喜欢阳气而厌恶阴气,所以感到惨苦凄凉。湿令流行时却有寒风到来;风能胜过湿,所以说这是异常反常的情况。出现这种反常情况,孕育中的生命就会死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属于〔缺字〕虫,受土气化生。风木之气在不合时令时加临,所以由土气化生的生命应当不能孕育。

故岁宜苦以燥之温之,(以上十年,皆寒水司天,湿土在泉,湿宜燥之,寒宜温之。味必苦者,苦从火化,治寒以热也。)必折其郁气,先资其化源,(折其郁气,泻有余也。资其化源,补不足也。如上文寒水司天则火气郁,湿土在泉则水气郁,故必折去其致郁之气,则郁者舒矣。又如《补遗本病篇》曰:辰戌之岁,木气升之,主逢天柱,胜而不前,少阳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故刺法论云木欲升而天柱窒抑之,当刺足厥阴之井;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当刺足少阴之所出,足太阳之所入等义,皆所以折其郁气也。化源者,化生之源。如本年火失其养则当资木,金失其养则当资土,皆自其母气资养之,则被制者可以无伤,亦化源之谓。按《新校正》云:详水将胜也,先于九月迎取其化源,先泻肾之源也。盖以水王十月,故先于九月迎而取之,泻水所以补火也。此亦一义,但资取之辨,似于太过之气当曰取,不及之气当曰资。然本篇六气司天,如太阳、阳明、厥阴,俱言资其化源,少阳、太阴、少阴,俱言先取化源,其或言资或言取者,盖资中非不言取,取中非不言资,皆互文耳,但总不外乎化源者即必求其本之义。本病刺法二论六气升降等义,见后三十七、八等章。)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暴过而生其疾。(运言五运,气言六气。如太角岁脾不胜,太征岁肺不胜,太宫岁肾不胜,太商岁肝不胜,太羽岁心不胜,此五运也。六气者,如上文十年,寒水司天则心火不胜,太阴在泉则肾水不胜。诸太过者抑之,不胜者扶之,则气无暴过而疾不生矣。后仿此。)食岁谷以全其真,避虚邪以安其正。(岁谷,即上文玄 谷也。其得岁气最浓,故能全真。虚邪者,从其冲后来为虚风,伤人者也。义详后三十五。)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适,酌所宜也。气,司天在泉之气也。同异,运与气会有异同也。多少制之,因其同异之多少而为制以治之也。如太宫太商太羽,岁运同寒湿者,则当用燥热所化之物,盖燥以治湿,热以治寒也。若太征太角,岁运异寒湿者,则或从气之寒湿而用燥热之化,或从运之风热而用寒湿之化 ,当各因其同异多少以制之也。)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气运同者其气甚,非多不足以制之;异者其气微,当少用以调之也。)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远,避也,言用寒药者,当远岁气之寒,用凉药者,当远岁气之凉,温热者亦然。凡饮食居处之宜,皆所同法而岁气当察也。)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假者反常,谓气有假借而反乎常也。如夏当热而反寒,冬当寒而反热,春秋亦然,反者病,以其违于时也。按后文曰:假者何如?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也。即此之谓。详见后二十三。)

帝曰:善。阳明之政奈何?岐伯曰:卯酉之纪也。

丁卯(岁会。)丁酉岁上阳明金,(司天。)中少角木运,(岁运丁为阴木,故属少角。)下少阴火。(在泉。)同正商。(丁年岁木不及,而司天燥金胜之,则金兼木化,反得其政,所谓委和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其运风清热。(风为中运少角之气,清为胜风之气,热为复清之气。余少运胜复皆同。后仿此。)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丁年少角,木运不及,故有燥金来胜之清化,有清化,则有火子来复之热化。然皆非本年正化,故曰邪化日也。同者,谓二年相同也。凡阴年不及,故有胜复邪化,而阳年则不言胜气。后仿此。)灾三宫。(灾,伤也。三宫,东方震宫,木正之方也,木运不及,故本方受灾。阳年太过,则不言灾宫也。五方宫次,详《图翼》二卷九宫星野图说。凡言灾宫,皆以五正宫生数为例,故言三不言八。后仿此。)燥化九,(司天也。)风化三,(中运不及,其数生也。)热化七,(在泉也。)所谓正化日也。(结上文三句,乃本年上中下正气之所化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上苦小温,苦属火,以治金也。

中辛和,辛属金,以和少角也。下咸寒,以水治火也。《玄珠》云:上苦热。)

少角(初正)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

癸卯 癸酉岁(俱同岁会。)

译所以这一年宜用苦味药物来燥湿、温寒。之所以一定要用苦味,是因为苦味从火气化生,可以用热性来治疗寒证。还必须抑制郁滞的气机,并先行资助气化的根源。抑制郁滞之气,就是泻去有余。资助气化之源,就是补益不足。例如上文所说,寒水司天则火气郁滞,湿土在泉则水气郁滞,所以必须抑制并去除导致郁滞的气,使郁滞得以舒展。又如《补遗本病篇》说:辰、戌年,木气上升时,若遇天柱受阻,就会因受到压制而不能前进;少阳之气下降到地面时,若遇地玄阻塞,就会因受到压制而不能进入。所以《刺法论》说,木气想上升却被天柱阻滞压制时,应针刺足厥阴经的井穴;火气想下降却被地玄阻滞压制时,应针刺足少阴经的所出穴、足太阳经的所入穴等,都是为了抑制郁滞之气。所谓化源,就是气化生成的根源。例如本年火气失去滋养,就应当资助木气;金气失去滋养,就应当资助土气。都从其母气得到资养,这样受到制约的气就可以不受损伤,这也就是所谓化源。按《新校正》说:详细说来,水气将要胜盛,应在九月预先迎取其化源,也就是先泻肾水的根源。因为水气在十月旺盛,所以应在九月预先迎取并加以制约;泻水气,是为了补助火气。这也是一种解释。不过,资助和迎取的区别,似乎对于太过之气应当说“取”,对于不及之气应当说“资”。然而本篇论六气司天时,太阳、阳明、厥阴都说“资其化源”,少阳、太阴、少阴都说“先取化源”。有时说资,有时说取,是因为“资”中并非没有“取”的意思,“取”中也并非没有“资”的意思,二者只是互文;总之都不超出“化源就是必须寻求其根本”这一含义。《本病刺法》两篇所说六气升降等含义,见后面第三十七、三十八等篇。抑制过盛的运气,扶助受到压制而不足的气,不要使气运突然过度而产生疾病。“运”说的是五运,“气”说的是六气。例如太角年脾气不足,太征年肺气不足,太宫年肾气不足,太商年肝气不足,太羽年心气不足,这些说的是五运。六气则如上文所说,寒水司天时心火不足,太阴湿土在泉时肾水不足。凡是太过的,就抑制它;凡是不足而不能胜任的,就扶助它。这样,气就不会突然偏盛,疾病也不会发生了。后文依此类推。) 吃当年的谷物来保全人体的真气,避开虚邪之气来安定正气。(岁谷,就是上文所说的玄谷。它所得到的当年时气最为浓厚,所以能够保全真气。虚邪,是从正面冲来、后来成为虚风而伤害人的邪气。具体义理详见后文第三十五篇。) 应当斟酌气候的同异,根据其多少来制定治法;与寒湿相同的,就采用燥热的变化来治疗;与寒湿不同的,就采用燥湿的变化来治疗。( “气”是指司天之气和在泉之气。“同异”是指岁运与司天、在泉之气相会时有相同或不同。所谓根据多少来制定治法,就是依照它们相同或不同的程度来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法。例如太宫、太商、太羽年,岁运与寒湿相同,就应当采用由燥热所化的药物,因为燥可以治湿,热可以治寒。如果是太征、太角年,岁运与寒湿不同,那么有时顺从司天、在泉之气的寒湿而采用燥热之化,有时顺从岁运的风热而采用寒湿之化,都应当根据其相同或不同的程度来制定治法。) 所以,相同的情况要多用,不同的情况要少用。(气与岁运相同,气势就强;不用较多的药力就不足以制约它。不同的情况,气势较弱,应当少用药物来调和。) 使用寒性药物,要避开当年的寒气;使用凉性药物,要避开当年的凉气;使用温性药物,要避开当年的温气;使用热性药物,要避开当年的热气。饮食也应遵循同样的原则。(“远”是避开的意思。就是说,使用寒药时应避开当年的寒气,使用凉药时应避开当年的凉气,温药、热药也是如此。凡是饮食和居处方面的适宜事项,也都遵循同样的原则,并且要察看当年的时气。) 如果出现反常的假象,就会违背正常规律;违背正常规律就会生病,这就是所谓的顺应时令。(所谓假象反常,是说气候有假借之处,因而反常。例如夏季本应炎热却反而寒冷,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炎热,春季、秋季也是这样;出现反常就会生病,因为这违背了时令。考察后文所说:“假象是什么情况?” 就是所谓主气不足,客气反而占了优势。说的就是这里的意思。详见后文第二十三篇。) 黄帝说:好。阳明司天之政是怎样的?岐伯说:这是卯年、酉年所代表的纪年。丁卯年(岁会年)。丁酉年,上半年由阳明金司天,( 中运为少角木运,(丁属阴木,所以归于少角。下半年由少阴火在泉。(在泉。与正商相同。(丁年岁木不及,而司天的燥金胜过木,因此金兼有木的变化,反而取得主政之权。这就是所谓委和之纪,上商与正商相同。这一年的岁运表现为风、清、热。(风是中运少角之气,清是胜过风的气,热是清气之后的复气。其余少运的胜气和复气也都相同。后文依此类推。) 清化、热化以及胜气、复气都相同,这就是所谓邪气变化出现的日子。(丁年为少角,木运不及,所以有燥金前来制胜而形成的清化;有清化,就有火的子气前来报复而形成的热化。但这些都不是本年的正常气化,所以称为邪化之日。“同”是说这两个年份的情况相同。凡是阴年运气不及,所以有胜气、复气和邪化;阳年则不说有胜气。后文依此类推。) 灾害发生在三宫。(“灾”就是受损、受伤。三宫是东方的震宫,是木气所主的方位;木运不及,所以本方受到灾害。阳年运气太过,所以不说灾害发生在哪一宫。五方宫位的次序,详见《图翼》第二卷《九宫星野图说》。凡是说灾害发生在哪一宫,都以五个正宫的生数为例,所以说“三”而不说“八”。后文依此类推。) 燥化之数为九,(司天之气。风化之数为三,(中运不及,所以取生数。热化之数为七,(在泉之气。这就是所谓正常气化之日。(这是总结上面三句,说明本年上、中、下三部正常之气的气化。这一年的气化,上部宜用苦味而稍温,中部宜用辛味而平和,下部宜用咸味而寒凉,这就是所谓药物和饮食的适宜原则。(上部用苦味而稍温,苦味属火,用来制约金。) 中部用辛味而平和,辛味属金,用来调和少角木运。下部用咸味而寒凉,用水气来制约火气。《玄珠》说:上部用苦味而热。少角(初运、正常)太征、少宫、太商、少羽(终运)。癸卯、癸酉年(都与岁会相同)。

上阳明金,中少征火运,(癸为阴火,故属少征。)下少阴火。同正商。(癸年火运不及,上见燥金,则金得其政,所谓伏明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其运热寒雨。(热,少征运也。寒,胜气也。雨,复气也。)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义同上文。)灾九宫。(九,南方离宫也。火运不及而胜复所由,故灾及之。)燥化九,(司天。)热化二,(运与在泉同。)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中少征火,故治虽用针而必温也。上下同前。《玄珠》云:上苦热。)

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 )太角(初)

己卯 己酉岁(详二年,金与土运虽相得,然子临父位为逆。)

上阳明金,中少宫土运,(己为阴土,故属少宫。)下少阴火,其运雨风凉。(雨,少宫之气。风,胜气也。凉,复气也。)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义同前。凡上下文曰凉、曰清、曰燥,皆金气之化也。后仿此。)灾五宫。(五,中宫也。土运不及,故灾及之。)清化九,(司天。)雨化五,(中运。)热化七,(在泉。)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甘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甘和, 治土运不足也。上下同前。)

少宫 太商 少羽(终) 少角(初) 太征乙卯(天符。)乙酉岁(岁会,太乙天符。)

上阳明金,中少商金运,(乙为阴金,故属少商。)下少阴火。同正商。(乙年金运不足,得阳明司天之助,所谓从革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其运凉热寒。(凉为少商之气,热为胜气,寒为复气。)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义同上。)灾七宫。(七,西方兑宫也。金运不及,故灾及之。)燥化四,(司天。)清化四,(中运。)热化二,(在泉。)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苦和,苦从火化,所以制金,金运不及,故治宜苦和。上下俱同前。)

少商 太羽(终) 太角(初) 少征 太宫辛卯 辛酉岁上阳明金,中少羽水运,(辛为阴水,故属少羽。)下少阴火。辛卯少宫同。(辛为水运不及,土得乘之,故与少宫同也。按:五运不及之岁,凡三十年,内除丁巳丁亥、己巳己亥,乙巳乙亥同正角,丁卯丁酉、癸卯癸酉、乙卯乙酉同正商,丁丑丁未、己丑己未、辛丑辛未同正宫外,尚余不及者十二年。内癸巳癸亥癸丑癸未四年,火不及也,当云少征与少羽同。但巳亥二年,少阳在泉,同岁会也,火气有助,故不言同少羽;丑未二年,湿土在上,土能制水,故亦不言同少羽,己卯己酉二年,土不及也,当云少宫与少角同;但卯酉燥金在上,金能制木,故不言同少角。乙丑乙未二年,金不及也,当云少商与少征同;但丑未寒水在泉,水能制火,故不言同少征。辛巳辛亥辛卯辛酉四年,水不及也,当云少羽与少宫同;但巳亥二年,风木司天,木能制土,故不言同少宫。凡此十二年中,除去以上十年,只有辛卯辛酉二年,为少羽同少宫也,故于此独言之。然但言少宫而不言正宫者,盖非有司天当令,则气不甚王也。本节止言辛卯,不言辛酉,或其传久之误耳。)其运寒雨风。(寒,运气。雨,胜气。风,复气。)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义同前。)灾一宫。(一,北方水宫也。水运不及,故灾及之。)清化九,(司天。)寒化一,(中运。)热化七,(在泉。)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苦和,以火温中也。上下同前。)

译上半年由阳明金司天,中运为少征火运,(癸属阴火,所以归于少征。下半年由少阴火在泉。与正商相同。(癸年火运不及,上半年又见燥金,所以金气取得主政之权;这就是所谓伏明之纪,上商与正商相同。这一年的岁运表现为热、寒、雨。(热是少征火运之气。寒是胜气。雨是复气。寒化、雨化以及胜气、复气都相同,这就是所谓邪气变化出现的日子。(意义与上文相同。灾害发生在九宫。(九宫是南方的离宫。火运不及,而胜气、复气由此发生,所以灾害波及此宫。燥化之数为九,(司天之气。热化之数为二,(岁运与在泉之气相同。这就是所谓正常气化之日。这一年的气化,上部宜用苦味而稍温,中部宜用咸味而温热,下部宜用咸味而寒凉,这就是所谓药物和饮食的适宜原则。(中部是少征火运,所以治疗时即使使用针刺,也必须配合温法。上部和下部与前文相同。《玄珠》说:上部用苦味而热。) 少征、太宫、少商、太羽(终运)、太角(初运)。己卯、己酉年(详见前述二年;金运与土运虽然相得,但子气处于父位,属于逆。上半年由阳明金司天,中运为少宫土运,(己属阴土,所以归于少宫。下半年由少阴火在泉;这一年的岁运表现为雨、风、凉。(雨是少宫土运之气。风是胜气。凉是复气。风化、清化以及胜气、复气都相同,这就是邪气变化的程度。(意义与前文相同。上下文凡是说凉、清、燥,都是指金气的变化。后文依此类推。) 灾害发生在五宫。(五宫是中央宫。土运不及,所以灾害波及此宫。清化之数为九,(司天之气。雨化之数为五,(中运之气。热化之数为七,(在泉之气。这就是正常气化的程度。这一年的气化,上部宜用苦味而稍温,中部宜用甘味而平和,下部宜用咸味而寒凉,这就是药物和饮食的适宜原则。(中部用甘味而平和,是为了治疗土运不足。上部和下部与前文相同。) 少宫、太商、少羽(终运)、少角(初运)、太征;乙卯年(天符年)。乙酉年(岁会年,也是太乙天符年)。上半年由阳明金司天,中运为少商金运,(乙属阴金,所以归于少商。下半年由少阴火在泉。与正商相同。(乙年金运不足,得到阳明司天之气的助力;这就是所谓从革之纪,上商与正商相同。这一年的岁运表现为凉、热、寒。(凉是少商金运之气,热是胜气,寒是复气。热化、寒化以及胜气、复气都相同,这就是邪气变化的程度。(意义与上文相同。灾害发生在七宫。(七宫是西方的兑宫。金运不及,所以灾害波及此宫。燥化之数为四,(司天之气。) 清气化生为四,这是中运。热气化生为二,这是在泉之气。这就是正常的气化程度。它的气化表现是:上部宜用味苦而性微温之品,中部宜用味苦而性平和之品,下部宜用味咸而性寒之品;这是适宜的药物和饮食。中部用味苦而性平和之品,是因为苦味从火气化生,可以制约金气;金运不足,所以治疗宜用味苦而性平和之品。上下的情况都与前面相同。少商、太羽(终气)、太角(初气)、少征、太宫。辛卯、辛酉年,上半年为阳明金司天,中运为少羽水运。辛属阴水,所以归于少羽。下半年为少阴火在泉。辛卯年与少宫相同。辛为水运不足,土气得以乘虚而入,所以与少宫相同。按:五运不足的年份共有三十年。其中,除去丁巳、丁亥、己巳、己亥四年同正角,丁卯、丁酉、癸卯、癸酉、乙卯、乙酉六年同正商,丁丑、丁未、己丑、己未、辛丑、辛未六年同正宫之外,还剩下十二个运气不足的年份。其中癸巳、癸亥、癸丑、癸未四年,是火运不足,本应说少征与少羽相同。但巳、亥两年少阳在泉,属于同岁会,火气得到助力,所以不说与少羽相同。丑、未两年湿土在上,土能制约水,所以也不说与少羽相同。己卯、己酉两年土运不足,本应说少宫与少角相同。但卯、酉两年燥金在上,金能制约木,所以不说与少角相同。乙丑、乙未两年金运不足,本应说少商与少征相同。但丑、未两年寒水在泉,水能制约火,所以不说与少征相同。辛巳、辛亥、辛卯、辛酉四年水运不足,本应说少羽与少宫相同。但巳、亥两年风木司天,木能制约土,所以不说与少宫相同。这十二年中,除去上述十年,只有辛卯、辛酉两年是少羽与少宫相同,所以这里只特别说到它们。然而这里只说少宫而不说正宫,大概是因为如果没有司天之气当令,土气就不会太旺盛。本节只说辛卯而不说辛酉,可能是流传已久造成的错误。它的运气表现为寒、雨、风。寒,是运气。雨,是胜气。风,是复气。雨化、风化,以及胜气和复气的情况相同,这就是邪气的化生程度。意思与前面相同。灾害应在一宫。一宫就是北方的水宫。水运不足,所以灾害波及水宫。清气化生为九,这是司天之气。寒气化生为一,这是中运。热气化生为七,这是在泉之气。这就是正常的气化程度。它的气化表现是:上部宜用味苦而性微温之品,中部宜用味苦而性平和之品,下部宜用味咸而性寒之品;这是适宜的药物和饮食。中部用味苦而性平和之品,是用火气温暖中部。上下的情况都与前面相同。

少羽(终) 少角(初) 太征 少宫 太商凡此阳明司天之政,气化营运后天。(此总结卯酉年阳明司天六气之化也。凡此卯酉十年,岁气不足,故气化营运后天。详义见前太阳之政。)天气急,地气明,(燥金司天,故急。君火在泉,故明。)阳专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坚,淳风乃治,风燥横运,流于气交。(凡阳明司天之年,金气不足,火必乘之,故阳专其令,炎暑大行。木亦无畏,故淳风乃治。金木之气并行,则风燥横于岁运,流于气交之际也。)多阳少阴,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极而泽。(多阳少阴,火气胜也。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气盛极,化为雨泽,皆火土合气于气交也。 雨府,谓土浓湿聚之处。)其谷白丹,(白应司天,丹应在泉,正气所化,即岁谷也。)间谷命太者。(间谷,间气所化之谷也。命,天赋也。太,气之有余也。除正化岁谷之外,则左右四间之化,皆为间谷。但太者得间气之浓,故其所化独盛,是为间谷;少者得气之薄,则无所成矣。按:太少间谷之义,其说有二:凡司天属太者,在泉必为少;司天属少者,在泉必为太。如卯酉年,阳明司天,少在上也;少阴在泉,太在下也。命其太者,则当以在泉之间气,命其谷也。左为太阴,其色黄;右为厥阴,其色苍。是苍黄二色者,为本年之间谷,此以上下言也。后凡巳亥丑未年,皆察在泉左右之气, 以求间谷,其义仿此。然本篇凡不及之岁则言间谷,而太过之岁则无,似又以胜制之气为间谷也。如卯酉年,金气不及,则火胜木强,其谷丹苍也。巳亥年,木气不及,则金胜土强,其谷白黄也。丑未年土气不及,则木胜水强,其谷苍黑也。亦皆命太之义。故凡君火相火寒水司天之年,正化有余,则别无命太之间谷矣。此以岁气言也。总之,岁候不齐,凡在气之有余者便是太,则所受必盛,而五谷之成所以有浓薄之分也。惟不以本年正化所出,故皆可谓之间谷,但当因气求之则善矣。后仿此。)其耗白甲品羽。(耗,伤也。白与甲,金所化也。品羽,火虫品类也。本年卯酉,金气不及而火胜之,则白甲当耗。火胜而水复,则羽虫亦耗。或此义也。然又惟厥阴司天亦曰其耗文角品羽,余者皆无,未详其义。)金火合德,上应太白荧惑。(上金下火,故云合德,而二星当明。)其政切,其令暴,(金火之气也。)蛰虫乃见,流水不冰。(君火在泉也。)民病咳嗌塞、寒热发、暴振栗癃 。(皆金火燥热之病。)清先而劲,毛虫乃死,(司天金气在先,木受其克,故毛虫死。)热后而曝,介虫乃殃。(在泉火气居后,金受其制,故介虫殃。)其发暴,胜复之作,扰而大乱,清热之气,持于气交。(天气地气,金火相持,故胜复互作,阴阳扰乱也。气交者,三四气之际。)

初之气,地气迁,阴始凝,气始肃,水乃冰,寒雨化;(初气太阴用事,时寒气湿,故阴凝。燥金司天,故气肃。水冰者,气肃所成。寒雨者,湿土所化。)其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善眠,鼽衄嚏欠呕,小便黄赤,甚则淋。(主气风,客气湿,风为阳,湿为阴,风湿为患,脾肾受伤,故为此诸病。)

二之气,阳乃布,民乃舒,物乃生荣;(相火用事于春分之后,故其气应如此。)厉大至,民善暴死。(主君火,客相火,二火交炽,臣位于君,故疫厉大至,民善暴死。)

三之气,天政布,凉乃行,燥热交合,燥极而泽;(天政布,司天燥金用事也,故凉乃行。然主气相火当令,故燥热交合。至三气之末以交四气,则主太阴,客太阳,故燥极而泽矣。)民病寒热。(以阳盛之时,行金凉之气,故民病寒热。)

四之气,寒雨降,(太阳用事于湿土王时,故寒雨降也。)病暴仆振栗,谵妄少气,嗌干引饮,及为心痛痈肿疮疡疟寒之疾,骨萎血便。(四气之后,在泉君火所主,而太阳寒水临之,水火相犯,故为暴仆振栗及心痛等病,皆心肾二经也。)

五之气,春令反行,草乃生荣,(厥阴风木用事,而得在泉君火之温,故春令反行,草乃生荣。)民气和。

终之气,阳气布,候反温,蛰虫来见,流水不冰;(少阴君火用事,故其气候如此。)民乃康平,其病温。(其病为温,火之化也。)

译少羽(终气)、少角(初气)、太征、少宫、太商。凡是阳明司天主政的年份,气化运行都在天时之后。这是概括卯、酉年阳明司天时六气的变化。卯、酉这十年中,年气都不足,所以气化运行落后于天时。详细含义见前面“太阳之政”的说明。天气急促,地气明亮。这是因为燥金司天,所以天气急促;君火在泉,所以地气明亮。阳气专擅其时令,炎热暑气大盛,万物因燥而坚硬;淳厚的风气于是盛行,风气和燥气横贯年运,流布在天地气交之处。凡是阳明司天的年份,金气不足,火气必然乘虚而盛,所以阳气专擅时令,炎热暑气大盛。木气也没有什么畏惧,所以淳厚的风气得以盛行。金、木两种气同时运行,于是风气和燥气横行于年运之中,流布在天地气交的部位。阳气多而阴气少,云气聚向雨水汇集之处,湿气的化生于是布散;燥气达到极盛后又转为润泽。阳气多而阴气少,是火气占优势。云气聚向雨水汇集之处,湿气化生并布散;燥气盛极后化为雨水润泽,这些都是火、土两气在天地气交处相合的结果。“雨府”指土质深厚、湿气聚集的地方。这一年的谷物颜色为白色和丹红色;白色对应司天之气,丹红色对应在泉之气,是正常气化所生的当年谷物。间谷中,以气太过者所化生的谷物为主。“间谷”是由间气所化生的谷物。“命”是指上天赋予。“太”是指气有余。除去正常气化所生的当年谷物外,其余司天、在泉左右四个间气所化生的谷物,都属于间谷。只是气太过的,得到的间气较为深厚,所以所化生的谷物特别茂盛,这才称为间谷。气不足的,得到的气浅薄,就不能形成谷物。按:关于太、少间谷的含义,有两种说法:凡司天属于太的,在泉必然属于少。司天属于少的,在泉必然属于太。例如卯、酉年阳明司天,司天属于少。少阴在泉,在泉属于太。既然说在泉属于太,那么就应当根据在泉两侧的间气来命名相应的谷物。左侧是太阴,颜色为黄色。右侧是厥阴,颜色为青苍色。所以青苍、黄色这两种颜色的谷物,就是本年的间谷;这是按照司天、在泉上下两方来说明的。以后凡是巳、亥、丑、未年,都应考察在泉左右两侧的气,以寻求间谷,意义可以依此类推。然而本篇凡是运气不足的年份都说有间谷,而运气太过的年份却不说,似乎又是把能够胜制的气作为间谷。例如卯、酉年金气不足,火气胜、木气强,所生谷物的颜色就是丹红和青苍。巳、亥年木气不足,金气胜、土气强,所生谷物的颜色就是白和黄。丑、未年土气不足,木气胜、水气强,所生谷物的颜色就是青苍和黑。这也都是把气太过者作为间谷来命名的意思。所以凡是君火、相火、寒水司天的年份,正常气化本已充足有余,就没有另外命名的太气间谷了。这是从年气方面来说的。总的来说,每年的气候并不整齐一致,凡是气有余的就是太,所承受的气必然旺盛,因此五谷的成熟便有厚实和薄弱的差别。只是这些谷物不是由本年正常气化所产生的,所以都可以称为间谷;但应当根据具体气候来推求,这样才恰当。以后遇到类似情况都依此类推。受到损耗的是白色之物、甲壳类和羽类动物。“耗”就是受损伤。白色之物和甲壳类,是金气所化生的类别。“品羽”是指羽类昆虫。本年卯、酉时金气不足而火气胜,所以白色之物和甲壳类应当受到损耗。火气胜之后水气又来复,羽类动物也会受到损耗。也许就是这个意思。但厥阴司天时又只说“损耗文彩之物、角类和羽类”,其余司天之气都没有这样说,具体含义尚不清楚。金气与火气相合而成其德,在天上对应太白星和荧惑星。上为金、下为火,所以说二者德性相合,并且这两颗星应当明亮。其政令急切,其时令猛烈,这是金、火两气的表现。蛰伏的虫类于是出现,流动的水也不结冰。这是因为君火在泉。百姓会患咳嗽、咽喉堵塞、寒热发作、突然震颤战栗、癃闭少尿等病。这些都是金、火两气所致的燥热病。清凉之气先到而且强盛,毛类动物于是死亡;这是因为司天的金气在先,木气受到金的克制。炎热之气后来到而且暴烈,甲壳类动物于是遭受灾害。这是因为在泉的火气居后,金气受到火的制约,所以甲壳类动物遭殃。它的气候变化猛烈,胜气和复气交替发生,气候扰动而大乱;清凉与炎热两种气,在天地气交处相持。天气与地气分别代表金、火,两气相互抗衡,所以胜气和复气交替出现,阴阳受到扰乱。“气交”指第三气与第四气交替的时期。初之气时,地气迁移,阴气开始凝聚,气候开始肃杀,水于是结冰,寒雨形成。初气时太阴主事,天气寒冷而湿,所以阴气凝聚。燥金司天,所以气候肃杀。水结冰,是气候肃杀所形成的。寒雨,是湿土之气所化生的。这时的病证有中焦发热、腹部胀满、面部和眼睛浮肿、容易嗜睡、鼻塞、鼻出血、打喷嚏、呵欠、呕吐、小便黄赤,严重时还会发生淋证。主气为风,客气为湿;风属阳,湿属阴,风湿侵扰,损伤脾肾,所以出现这些病证。二之气时,阳气开始布散,百姓感到舒畅,万物开始生长繁荣。这是因为春分以后相火主事,所以气候呈现这样的变化。疫疠大规模发作,百姓容易突然死亡。主气为君火,客气为相火,二火交相炽盛;臣火处于君火之位,所以疫疠大规模流行,百姓容易突然死亡。三之气时,司天之政开始布行,凉气流行;燥气与热气交合,燥气达到极盛后又转为润泽。“天政布”是说司天的燥金开始主事,所以凉气流行。但主气相火正当时令,所以燥气和热气交合。到三之气末、将要交入四之气时,主气为太阴,客气为太阳,所以燥气极盛后又转为润泽。百姓会患寒热往来之病。这是因为阳气旺盛之时又运行金气的凉性,所以百姓患寒热病。四之气时,寒雨降下。人会突然跌倒、震颤战栗、谵语妄言、气短乏力、咽干而牵引饮水,还会发生心痛、痈肿、疮疡、疟疾、寒病,以及骨痿、便血等病。四之气以后,由在泉的君火主事,而太阳寒水又来临,水火相互侵扰,所以出现突然跌倒、震颤战栗以及心痛等病,这些都属于心、肾两经的病证。第五气,春季的时令反而运行,草木于是生长繁茂。(厥阴风木主时,又得到在泉君火的温暖,所以春季时令反常运行,草木便生长繁茂。) 百姓的气机调和。终之气,阳气布散,气候反而温暖,蛰伏的虫类出来活动,流水也不结冰。(少阴君火主时,所以气候如此。) 百姓于是安康平和,所患疾病属于温病。(这种病属于温病,是火气变化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