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医者反转手掌，用大拇指放在病人高骨的位置，再用中指相对抵住，以确定关部。至于寸部和尺部，就用前后两根手指放置确定。如果病人的手臂较长，下指时应当排得疏一些；病人的手臂较短，下指时应当排得密一些。关部以前属阳，关部以后属阴。寸部属阳，尺部属阴，要按先后顺序推求诊察。鱼际到高骨之间只有一寸，所以称为寸；尺泽到高骨之间却有一尺，所以称为尺；关部处在寸部和尺部的交界之间，所以称为关。医经说：身体的一半以上，与天的阳气相同；身体的一半以下，与地的阴气相同。所以关部以前的寸部属阳，用来诊察上焦；关部以后的尺部属阴，用来诊察下焦；关部所在、寸尺前后的中间部位，用来诊察中焦。凡是诊脉，都必须先从寸部诊到关部，再从关部诊到尺部，确定脉象出现的先后，以推求其中的道理，探察它的脉象。胞络和心的脉象，在左寸部有所反映。只有胆和肝的脉象，是在左关部诊察。膀胱和肾的脉象，以左尺部为确定之处。胸中和肺的脉象，在右寸部清楚显现；胃和脾的脉象，属于右关部。大肠和肾的脉象，在右尺部清楚可辨。男子的脉象，左脉大是顺。女子的脉象，右脉大是顺。男子的尺脉通常虚，女子的尺脉通常盛。考察古代把脏腑与两手脉部相配的方法，都是以《内经》所确立的脉法为准，不敢更改。左边属阳，所以男子左脉应当大；右边属阴，所以女子右脉应当大。寸部属阳，所以男子的脉盛在阳部，而尺脉通常虚；尺部属阴，所以女子的脉盛在阴部，而尺脉通常盛。人迎脉和气口脉，一上一下相互对应。一脉属于肺，一脉属于胃，这与医经的说法并不违背。神门脉属于肾，在两手关部之后。人迎脉在喉结两旁一寸五分处，胃脉沿着咽喉运行而进入缺盆。凡是胃脘部的阳气，就是人迎之气所从产生的地方。所以诊察人迎脉，也是在右关胃腑、胃阳所在的部位，并可以由此推知上部头项的外感疾病。气口在鱼际之后一寸处。肺朝会百脉，肺主气，所以诊察气口脉，就是在右寸肺脏、肺阴所在的部位，并可以由此推知中部胸内的内伤疾病。总的来说，人迎和气口都可以用来诊察脏腑之气；《灵枢》和《素问》说得十分明白，并没有把左右分开诊察的说法。叔和的说法违背了这一点而加以更改，批评这种做法的人已经很多了。人的精神寄托在两肾。所以两肾的脉象如果消失，人的神气就已经灭绝，也就没有必然能够生存的征候了。脉有七种诊察方法，叫作浮、中、沉、上、下、左、右，按这七种方法推求。脉浮在皮毛之间，轻轻按取就能得到，叫作浮脉，用来诊察腑气。脉位于肌肉之间，稍稍按取就能得到，叫作中脉，用来诊察胃气。脉沉在筋骨之间，重按才能得到，叫作沉脉，用来诊察脏气；在寸部前方一分处按取，叫作上，用来诊察咽喉中的情况。在尺部后方一分处按取，叫作下，用来诊察小腹、腰部、大腿、小腿和膝部的情况。把左右两手合起来，共有七种诊察方法，以此充分发挥推求脉象的作用。又有九候，叫作浮、中、沉。三部各有浮、中、沉三候，合起来称为九候。每一部诊察五十次，才符合医经的规定。五脏之气各自充足时，脉搏每跳动五十次就有一次呼吸，所以诊察必须以五十次为标准。每只手的三部各有浮、中、沉三候，共有九候；两手合计，应当得到四百五十这个数目，两手总共得到九百这个数目。五脏各不相同，各自都有本脏的正常脉象。左寸部的心脉，浮、大而散。右寸部的肺脉，浮、涩而短。肝在左关部，脉沉而弦长。肾在左尺部，脉沉实如石而濡。右关部属于脾，脉象和缓。右尺部属于相火，和心脉一起判断。五脏各自都有平常的脉象，平常的脉象就是本脏的本脉。先了解本脏的脉象没有异常，然后才能知道病脉形成的原因。四时的各种疾病，都以胃气为根本。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是滋养生命的根本。凡是诊察疾病，脉象缓和均匀，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不快不慢，脉势从容舒缓，这就是胃气。无论哪个季节，得到饮食滋养就能生存，得不到就会死亡。如今的人把时令相克相应的规律混杂在一起，推演得过分繁琐，实在丧失了胃气这一根本。凡是诊察病脉，都应当以清晨为标准。使心神虚静凝定，调匀呼吸，仔细审察。清晨尚未进食，气血经脉还没有受到饮食影响，络脉调和均匀，气血没有紊乱，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至于医者，也必须先排除思虑，使心神安静虚空，调匀自己的呼吸，把精神凝聚在指下，精细详察，以探求疾病的归属。一呼一吸合起来，叫作一息。一息之间脉搏跳动四次，是平和脉象的标准。一息五至并无[缺字]，这是因为间隔中有一次长呼吸，称为太息。一息三至叫作迟，迟就是寒冷。一息六至叫作数，数就是热病。脉搏越来越迟，寒气就越来越重；脉搏越来越数，热势就越来越盛。医者要以自己的呼吸调匀来确定一息的时间。比如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这就是平和脉象的标准。一息五至为什么没有[缺字]？因为人的呼吸长短并不固定，每到三息或五息的时候，必定有一息较长，所以叫作太息。如果医者一息之间诊到脉搏跳动五次，这不是病脉跳动过急，而是医者自己的呼吸较长，所以五至不算有[缺字]。只有一息三至，才是迟慢而不足；一息六至，才是急促而数过其常。如果一息只有一至或二至，就是越来越迟、越来越寒；如果一息有七至或八至，就是越来越数、越来越热；这就不是能够长久生存的脉象了。迟脉和数脉既然明确了，还必须辨别浮脉和沉脉。浮、沉、迟、数四种脉象，可以辨别病在内还是在外，以及病属寒还是属热。外因来自天，内因来自人。天有阴阳变化，以及风雨、晦暗和明亮。人有喜、怒、忧、思、悲、恐、惊等情志。天的六气过度侵袭人体，例如风气过盛，病就发生在四肢末端；阴气过盛，病就属于寒；明气过盛，病就属于暑；雨气过盛，病就属于湿；晦气过盛，病就属于燥；阳气过盛，病就属于火，这就是外因。人的七情会损伤人体，例如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惊伤胆，悲伤心，这就是内因。浮脉主表，沉脉主里；迟脉主寒，数脉主热。沉而数，表示里热；浮而数，表示表热。浮而迟，表示表寒；沉而迟，表示寒邪凝结。这里以浮、沉、迟、数四种脉象为纲，分别说明病在表、病在里，以及寒证、热证各自出现的症候。浮脉取法象天，手指轻按就能诊得。脉象浮泛在上，如同木头漂在水面。有力的叫洪脉，脉来时盛大，脉去时舒缓。无力的叫芤脉，有浮、沉两边而中间空虚。迟而大的叫虚脉，要仔细推求辨认。虚极就成为散脉，脉势涣散漫无收束。浮而小的叫濡脉，如同棉絮漂在水上。濡脉更甚就成为微脉，似有似无。此外还有革脉，要结合芤脉和弦脉来观察。这七种脉都在浮部诊察。

译这里以浮脉为纲，把兼有浮脉特征的洪、芤、虚、散、濡、微、革七种脉，统归在下面加以汇述。浮脉对应于肌肉和体表，所以手指轻按就能显现，正像木头漂在水面上一样。洪脉来时极其盛大，按下去有力，脉去时稍微衰减，正像波涛汹涌，来时盛大而去时舒缓。芤脉的浮部和沉部容易察见，但中间明显空虚，所以有把它比作葱的说法；并不是中部完全没有脉，只是与浮、沉两部相比，感觉较为无力。虚脉虽然浮而大，但按下去无力，而且更加迟缓。散脉虚浮无力，按下去就没有了，正如杨花飘散；与虚脉相比，散脉更加严重。濡脉浮而小，柔软无力，如同棉絮漂在水上。微脉在浮部按取时似乎将要断绝而又没有断绝，似有似无；与濡脉相比，它更加柔软细小。革脉浮部明显而沉部较少，外部紧急而内部虚空，正是仲景所说的“弦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其名曰革”的意思。沉脉取法象地，如同石头沉在水中。沉脉到了极深的程度就成为伏脉，要推按到筋骨处才能诊得。有力的叫牢脉，脉大而弦长。牢脉更甚就成为实脉，[缺字]而强。无力的叫弱脉，形状如同细薄的棉丝。细脉到了极细的程度就叫作细脉，像蛛丝一样。这五种脉都在沉部诊察。这里以沉脉为纲，把兼有沉脉特征的伏、牢、实、弱、细五种脉，汇总在下面加以说明。沉脉对应于筋骨，所以必须重按才能诊得，正如石头坠入水底一样。伏脉是沉脉到了极深的程度，所以必须推按到筋骨处才显现。牢脉沉而大、弦而长，按之有力；不像革脉那样浮取时强直，而中部却空虚。实脉三部都坚实有力，而且力量比牢脉更强。弱脉沉而极细、极软，但脉象却极其分明。细脉沉、细、直、软，比弱脉更加明显，所以形状可比作蛛丝。迟脉属阴，一息跳动三次。有力的叫缓脉，脉搏比迟脉少[缺字]。脉来脉去和缓均匀，像春天的柳枝。迟而细的叫涩脉，脉搏往来极其滞涩。迟脉中出现一次停止，叫作结脉。迟脉出现停止而且有固定规律，应当视作代脉来观察。这四种脉都在迟部进行观察。这里以迟脉为纲，把兼有迟脉特征的缓、涩、结、代四种脉，统归在下面说明。迟脉就是脉搏往来迟慢，所以一息之间只能见到三次搏动。缓脉往来和缓均匀，柔软得像春天的柳枝，就是有胃气的脉象。涩脉迟滞不畅，形状如同用轻刀刮竹子。代脉迟慢而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但停止有固定的次数和规律，并不会错过时机。数脉属阳，一息跳动六次。脉搏往来流利，滑脉就可以辨认出来。有力的叫紧脉，像用手切按绷紧的绳索。数脉中出现一次停止，叫作促脉。数脉如同豆粒一般。动脉的脉象清楚，没有疑惑。这四种脉都在数脉中诊得。这里以数脉为纲，把兼有数脉特征的滑、紧、促、动四种脉，统归在下面说明。数脉就是脉搏往来急促，所以一息之间可见脉搏跳动六次。滑脉往来没有滞涩，像珠子在盘中滚动。紧脉紧急而有力，形状像绷紧的弓弦弹动手指，所以有切按绳索的比喻。数脉中出现一次停止叫作促脉，形状像快步行走时突然跌倒。数脉两端都低伏，中间高起，像豆粒一样突突地动摇。这就叫作动脉。另有三种脉，叫长脉、短脉和弦脉。脉象达不到本来应有的部位，可以解释为短脉。脉象超过本来应有的部位，长脉绵延不绝。长而端直，形状像弓弦。长、短、弦这三种脉，不是浮、沉、迟、数四纲所能概括的，所以另列在这里。短脉上面不能通达到鱼际，下面不能通达到尺泽，有短缩而不能伸展的意味。长脉上通尺泽、鱼际，上下都牵引延伸，有绵延不绝、超过本来部位的情形。弦脉则坚劲平直而不弯曲，像弓弦一样；不像紧脉那样弦急而弹击手指。一种脉有一种形态，各自都有所主的疾病。脉象有兼见的情况，还必须仔细辨定。出现一种脉的形态，就必定有这种脉所主的疾病。出现兼见的脉象，就有兼见的症候，可以根据兼见的脉象仔细辨察。由此类推它所对应的症候。浮脉主表，是腑病所在的脉象。有力主风邪，无力主血虚。浮而迟主表寒，浮而数主风热。浮而紧主风寒，浮而缓主风湿。浮而虚主伤暑，浮而芤主失血。浮而洪主虚火，浮而微主劳损过度。浮而濡主阴虚，浮而散主虚损严重。浮而弦主痰饮，浮而滑主痰热。浮脉虽然属阳，主表、主腑，但浮脉兼见洪、数、弦、滑而有力的脉象，当然主热、主火、主痰、主风；如果浮脉兼见迟、缓、芤、虚、微、涩以及散而无力的脉象，又主虚、主湿、主寒、主暑和主危重的征象。所以诊脉时应当观察它兼见什么脉象，以此加以辨别。下文都依照这个例子。沉脉主里，主寒，主积聚。有力主痰和食积，无力主气机郁滞。沉而迟主虚寒，沉而数主伏热。沉而紧主寒痛，沉而缓主水液蓄积。沉而牢主痼冷，沉而实主热盛到极点。沉而弱主阴虚，沉而细主虚证兼湿。沉而弦主痰饮疼痛，沉而滑主食物停滞。沉而伏主呕吐、泄泻，以及阴毒积聚。沉脉虽然属阴、属里，但沉脉兼见迟、紧、牢、缓、细、弱等脉象，才可以说是虚、寒、积、聚；如果沉脉兼见实、数等脉象，那么沉脉就不能再简单地说是属阴，还应当从阴分入手制约其火，以消除其热。迟脉主脏病，与阴寒相互关联。有力主疼痛，无力主虚寒。迟脉虽然属阴，仍然应当根据有力和无力，区分寒实证与寒虚证。因为寒实会导致气机阻滞和疼痛，而寒虚只表现为空虚不足。数脉主腑病，主呕吐，主发狂。有力主实热，无力主虚疮。数脉虽然属阳，仍然应当根据有力和无力，区分热实证与热虚证。因为热实必然导致发狂、燥动，而热虚只表现为虚疮。滑脉主痰饮，右关部主食积。尺部主蓄血，寸部必然主呕吐、气逆。涩脉主血少，也主寒湿。反胃、肠结，出现自汗便可以推知。滑脉主痰饮，但也有主食积、主蓄血、主呕吐的区别。涩脉本来主血少，但也有寒涩、湿涩的区别。只是血液枯少时，上部必然出现反胃，下部必然出现肠结；肠结、胃反会使水液自然不能运行，于是有向上逆行而成为汗液的趋势。长脉主气机调畅，短脉主气机有病。浮而长主风痫，沉而短主痞塞。长脉是肝经的平常脉象，所以没有疾病时脉长，表示气机调和。短脉是肺的平常脉象，如果不是出现在右寸部，或不是秋季所见，就必然有气损的疾病。长脉如果只在浮部出现，就是风火相搏而产生风痫；短脉如果在沉部出现，就是虚寒相合而形成痞证。脉细表示气衰，脉大表示病势进展。涩而小主阴虚，弱而小主阳气枯竭。脉象以平和为贵。凡是脉细得像蛛丝一样，说明人体的气自然属于衰弱。脉大而充满，按指有力，表示病势正在增长。至于三部脉都小，比细脉更加明显，且脉涩不快，这是精血虚损。脉既小而不大，又痿弱无力、不能振起，这是阳气衰弱。都应当分别加以审察。洪脉主热盛到极点，损伤在阴分。微脉主气衰，损伤在阳分。浮而洪主表实，沉而洪主里实。阳分脉微主恶寒，阴分脉微主发热。

译洪脉主热盛到极点，损伤在阴分，但还必须分辨病在表还是在里。微脉主气衰，损伤在阳分，也必须分辨是在阳分还是在阴分，以区别恶寒、发热的治法。紧脉主寒痛，有表寒，也有里寒。缓脉主平和，但兼见其他脉象时必须加以考虑。缓而滑主痰湿，缓而大主风虚。缓而涩主血伤，缓而细主湿痹。浮而紧表示寒邪闭束于表，必然可以察见身体疼痛、头痛、恶寒等症状。沉而紧表示寒邪束缚于里，必然可以察见腹部胀满、气逆疼痛等症状。缓主虚，大主风，缓而大的脉象出现，就是风虚。缓主食物停滞，细主气机滞塞；缓细脉同时出现，痹证必然发生。缓主气衰，涩主血损；缓脉兼见涩脉，损伤必然严重。缓表示湿邪滞留而不能消散，滑表示痰饮蓄积于内；缓脉和滑脉同时出现，湿邪必然停留，痰饮也会更加严重。阳气旺盛就出现促脉，主肺痈和热毒。阴气旺盛就出现结脉，主疝瘕、积聚和郁滞。数脉中出现停止叫作促脉，这难道不是阳气旺盛吗？所以会有肺痈、热毒的症状；迟脉中出现停止叫作结脉，这难道不是阴气旺盛吗？所以会有疝瘕、积聚、郁滞的症状。弦脉主痰饮，木气会侵犯脾经。阳分弦脉主头痛，阴分弦脉主腹痛。动脉主搏动异常有力，表示阴阳失调。阳分的动脉主汗出，主疼痛，主惊恐。阴分的动脉主发热，主崩中失血。脉象弦而脾土必然虚弱，于是湿邪失去脾土的制约，痰也由此产生。所以弦脉出现在寸部，寸部主上焦，疼痛必然在头部；弦脉出现在尺部，尺部主下焦，疼痛必然在腹部。动脉表示阴阳不和；动脉出现在寸部，就是心肺受到牵累，于是惊恐、疼痛和汗出自然出现；动脉出现在尺部，就是肾水受到牵累，于是崩中失血自然发生。虚寒相互搏结，这种脉叫作革脉。男子会遗精，女子会漏血。如果出现代脉，说明真气已经衰败殆尽。出现脓血之证，人的生命必然受到损伤。伤寒、霍乱，以及跌打损伤导致的昏闷欲绝。疮疽疼痛剧烈，女子怀胎三个月时。革脉是由于精血亏损，所以脉象空虚而不充实，并出现男子遗精、女子漏血的症状。至于代脉而停止，或者出现脓血之证，没有不死亡的。只有伤寒、霍乱、跌仆、疮疽疼痛剧烈，以及胎产时出现这种脉象，是因为突然受伤、突然闭塞，不要按照死证来治疗。脉象所主的疾病，有适宜和不适宜之分。根据阴阳的顺逆，可以推知吉凶。疾病有阴阳之分，脉象也有阴阳之分；相互顺应就是吉，彼此相逆就是凶。下文所说的脉象与病症相应、顺逆的道理，总不超出这一原则，并以此贯通起来。中风的脉象，反而以浮而迟为好。如果脉坚、大、急、疾，凶险就可以知道了。类似中风而由气所致，身体发凉，脉象虚。类似中风而由痰所致，脉象滑，形体肥胖。类似中风而由火所致，脉象数，面色发红。风病有真中风和类似中风的区别。真中风虽然属于实证，但也是由虚弱招致的，所以脉象喜欢浮迟，忌见坚急；恐怕正气虚而邪气盛，那就必然不能生存。类似中风本来并不是真正的中风，只是因为症状相似而得名，所以其症状和脉象各自只表现出相类似之处。不能把它们完全等同起来。伤寒热病的脉象，以浮洪为好。如果沉、微、涩、小，病症反而必然凶险。出汗以后脉象安静，身体发凉，就会安稳。出汗以后脉象反而躁动，热势旺盛，病情必然难以好转。病起于太阳经时，脉象浮紧而涩。等到传变以后，病情的名称和表现就难以全部说明了。传入阳明经，脉就长；传入少阳经，脉就弦。传入太阴而进入里部，脉沉迟的特征就会兼见。等到传入少阴经，脉就沉下去了。厥阴经的热邪深入，脉就伏，四肢就厥冷。阳证见到阴脉，生命必然危殆。阴证见到阳脉，虽然困顿，却没有妨害。内寒的脉象紧而涩，阴阳两部都紧。按常法应当没有汗，如果有汗就会损伤生命。阳证的病脉应当见阳脉，阴证的病脉应当见阴脉。所以伤寒热病的症状，适宜见洪、数脉；伤寒出汗以后，不适宜见脉象躁动。至于寒邪传变，具体的名称和表现难以全部说明。它与阴寒邪气直接侵犯人体、阴阳两部都紧的情况不同，脉象并不只有一种。但总的来说，阳证得到阴脉，脉象与症状相反，生命必然危殆。如果阴证却见浮、大、数、动、洪、滑等阳脉，脉象虽然与症状相反，在其他疾病中是最忌讳的，但伤寒邪气刚开始解除时，即使病情危重困顿，也未必有害。只有伤寒出汗、症状虚弱，而脉象反见阴阳两部都紧的情况，才是元气已经脱失、脉气不和，并非吉兆。风邪伤在阳分，脉象浮而滑。风邪伤在阴分，脉象濡而弱。六经都受到风邪侵袭，有时脉象弦而数。阳分不见浮数脉，反而见濡弱脉。阴分不见濡弱脉，反而见浮滑脉。这不是风寒，而是属于温湿。如果只是濡缓脉，或者兼见细涩脉，这不是风湿，而更属于湿邪停着不去。风是阳邪，风邪伤人，脉象自然会有浮、滑、弦、数等表现。但风邪如果伤及阴分，浮脉和滑脉自然不会出现，因为阳气被阴邪闭束了。反过来说，多半是风邪使湿邪受到阻滞，所以又称为风湿。如果浮、数脉都不出现，只单独见到濡、缓、细、涩脉，就一定知道是湿邪侵袭，应当分别加以辨察。阴阳两部都盛，是热病的征象。浮部脉滑，沉部脉数而涩。中暑会损伤气，所以脉象虚。有时弦，有时细，有时芤，有时迟。脉象虽然不止一种，总的都属于虚脉一类。凡是脉象阴阳两部都盛的，没有不是因为热邪充斥旺盛。所以脉浮而滑，热邪必然夹有痰饮。脉沉而数涩，热邪必然损伤阴分。如果是暑邪，多半会使气虚而不能固摄，以致暑邪乘虚内袭，脉象也虚而无力振起。即使体质各有不同，脉象也会见到芤、弦、细、迟。但总的都属于虚证一类，不能用攻伐实邪的方法治疗。瘟病的脉象没有固定名称，会随着病邪传变而出现在各经。脉象随着疾病的表现而变化，不能预先指定。疫邪潜伏在募原之间，时而出现，时而隐没，脉象变化不定，所以只能随着它所表现出的脉象来判断。疟疾自然见弦脉，弦脉就是疟疾的征候。兼见迟脉就是寒，兼见数脉就是热。如果见到代脉、散脉，说明形体已经衰败。疟疾是由于风木邪气旺盛，凌犯脾土，使湿邪不能运化，进而夹带停留的痰和蓄积的饮液而形成，所以脉象开始自然见弦；再从兼见的脉象中辨别寒热，酌情治疗，疾病自然会痊愈。只有见到代脉、散脉，才说明生命必然断绝。风、寒、湿三种邪气合起来，形成五痹。浮、涩、紧三种脉象都具备，是香港脚的脉象；这种病的脉象表现有四种。浮而弦主风，濡而弱主湿。迟而涩主寒，洪而数主热。疼痛如果不是外因所致，应当在尺部诊察。见滑、缓、沉、弱等脉，应当随着脉象酌情治疗。五痹、香港脚等疾病，总不超出风、寒、湿三者造成的危害。即使邪气内侵而化热，也不超出这三者潜伏于内的范围。只有疼痛不是外因所致，而脉象有时在尺部出现，有时见滑、缓、沉、弱，这时就要随着脉象酌情施治。不能用风、寒、湿来治疗。劳累倦怠导致内伤，脾脉就会虚弱。出汗而脉象躁动，治疗时不要使用药物。劳累过度所致的各种虚证，脉浮而软、微而弱。脾土败弱，两手脉都弦；火邪炽盛，脉就数。虚证见到虚脉，这是顺应病情的征候。如果出汗而脉反而躁动，这是大逆之象，还有什么药可以治疗呢？所以弦数脉是虚证最忌讳的脉象。

译痞满而脉滑大，是痰火作祟。弦而伏表示中气虚，微而涩表示气血衰弱单薄。胀满病的脉象是浮、大、洪、实。如果脉细而沉微，岐伯、黄帝也没有办法医治。水肿这种病，有阴证，也有阳证。阴证脉沉而迟，阳证脉洪而数。脉浮而大就能生存，脉沉而细就不要用药。五脏的病变叫作积，六腑的病变叫作聚。脉实而强就能生存，脉沉而细则难以痊愈。黄疸属于湿热，脉洪而数比较适宜。脉浮而大还不妨，脉微而涩则难以医治。痞胀、水肿、积聚、黄疸，虽然病因不同，形态和症状也各有区别；但最终都适宜见到有余的脉象，这表示真气尚未断绝，治疗仍然可以痊愈。如果脉细、小、沉、涩，形体虽然实而气已衰竭，还有什么药可以施用呢？所以都属于逆证。郁证的脉都沉，严重时就会伏而结。有时代脉，有时促脉，知道这是郁滞到了极点。只要胃气没有丧失，尚且可以调理治疗。气滞疼痛而脉沉，一下指诊脉就能知道。沉脉到了极深就成为伏脉，涩而弱则难以治疗。也有沉而滑的脉象，这是气滞兼有痰。心痛在寸部诊察，腹痛在关部诊察。心腹部疼痛，大致有九种类型。脉细而迟，病情容易痊愈；脉浮而大，病程会拖延很久。两胁疼痛，脉象必定两手都弦。脉紧、细而弦，多是怒气偏盛所致。脉沉、涩而急，是痰与瘀血造成的过失。疝病属于肝病，脉象必定弦而急。脉牢而急的可以生存，脉弱而急的会死亡。腰痛的脉象，必定弦而沉。沉脉表示气机阻滞，弦脉表示肾元受损。兼见浮脉，是风邪；兼见紧脉，是寒邪。脉濡而细，是湿邪；因寒而痛，则是闪挫所致。头痛这种病，六经都可能发生。风、寒、暑、湿以及气机郁滞，都能侵袭而引起头痛。头痛的脉象应当浮而滑，不应当短而涩。弦、急、弦沉、伏、涩、紧、细等脉象，都是疼痛、气机不畅和郁滞等病症的根本脉象。只是疼痛到了极点，脉象必定沉，必定伏。有瘀血的，脉象必定涩。因湿邪所致的，脉象必定濡。因痰所致的，脉象必定滑。因风邪所致的，脉象必定浮而且弦。因寒邪所致的，脉象必定紧。因湿邪所致的，脉象必定滞而且弱。因热邪所致的，脉象必定数。因疼痛到了极点、阴阳之气都将断绝的，脉象必定疾。因积聚而疼痛的，脉象必定牢；关键是必须仍然保有胃气。所以，患有疼痛而见到浮大脉，最为不利；见到短、涩、弱、急等脉，也属于不利；只有见到沉、紧、迟、缓的脉，才可以治疗。不过，头痛若是外感所致，并非内伤，那么脉象又应当浮大，最忌短涩；对此应当分别辨析，区别看待。呕吐、反胃，脉浮滑的是有利的。脉弦、数、紧、涩，若大便结滞于肠中，就会死亡。胃中饱胀、气逆十分危险，脉浮而缓才是有利的。脉弦而急必定死亡；代脉、结脉、促脉以及微脉也都是危险的。呕吐、腹泻时脉多滑，脉搏往来不均匀。腹泻的脉象必定沉；沉而迟，是寒邪侵入。沉而数，是火热；沉而虚，是滑脱。夏季发生泄泻，是暑湿造成的祸患。脉象与病情相应，缓弱就是这种病的正常表现。脉微小的可以生存，脉浮弦的会死亡。霍乱的脉象即使出现代脉，也不必惊讶。若脉迟而微，并出现四肢厥冷、气逆，就是令人忧虑的情况。泄泻、下痢时，脉象应当沉、小、滑、弱。脉实大、浮数，若又发热，就是不好的征象。呕吐适宜见浮缓、浮滑脉，腹泻适宜见沉小、沉滑脉；呕吐和腹泻交替发生时，脉象必定会出现往来不均匀，即使突然出现代脉，也不必忧虑。如果呕吐时出现弦急脉，腹泻时出现浮弦脉，或者呕吐、腹泻交替发生而出现迟、微、厥逆，统统属于不能治疗的情况，因此可以断定必死。胃中嘈杂、嗳气，应当仔细诊察右手寸脉和关脉。脉紧滑的可以治疗，脉弦急的就难以治疗。吞酸的脉象，多是弦而滑。沉而迟，是寒；洪而数，是热。痰病的脉象多滑；浮而滑，兼有风邪。沉而滑，兼有寒邪；数而滑，兼有热邪。弦而滑，是水饮；微而滑，多属虚证。滑脉兼实，是痰在胸膈之间。脉见结、芤、涩、伏，是痰牢固地停留在中脘。胃中嘈杂、嗳气，本来属于脾气不能运化，所以尤其忌见弦急脉，恐怕是木气克制土气的缘故。吞酸有寒证，也有热证，应当根据所见症状加以区别，所以用沉迟脉和洪数脉来区分。痰病的脉象并不只有一种，滑脉是它的基本脉象。只有兼有风邪时脉才浮，兼有寒邪时脉才沉，兼有热邪时脉才数，有水饮时脉才弦，虚弱时脉才微；痰结在胸膈而属实证，痰固结在中脘，就会出现结、芤、涩、伏这些异常脉象。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不通，鼻子的颜色必定发黄。脉实大可以治疗，脉涩而小则可知病人将要死亡。遗精、白浊，应当从尺脉上加以诊察。脉见结、芤、动、紧，是诊断这两种病的确切依据。脉微而数，是精气受损；脉洪而数，是火邪逼迫。也有属于心虚的，左手寸脉短而小。脉迟还可以生存，脉急而疾就会早夭。大便秘结的脉象，迟脉、伏脉是毫无疑问的。热邪导致的便秘，脉沉而数；虚证导致的便秘，脉沉而迟。如果是风燥，右手尺脉会浮起。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不通而脉涩小，说明精血已经衰败，死亡即将到来；这种脉象属于脉气不足者，见到它必定死亡。遗精、白浊的脉象虽有微数、洪数、短小等区别，但若出现急疾脉，也不是适宜的征象，所以说会早夭；这种脉象属于脉气太过者，见到它也必定死亡。如果是大便闭塞，里气不通，脉象本来就应当迟而伏。但风、寒、湿、热之邪，应当根据迟脉、数脉、浮脉加以辨别，不可混为一谈而误治。咳嗽时脉象多浮，浮而濡的容易治疗。脉沉、伏而紧，死亡的期限将要到了。喘息时抬肩，脉浮滑是顺证。脉沉涩而四肢寒冷，都是逆证。咳嗽属于肺病，脉浮是适宜的；兼见濡脉，也表示病邪之气将要退去。如果脉象沉、伏而紧，就与病情相反，所以说必定死亡。喘证无非是风痰在体内涌动所致，应当以浮滑脉为顺证。如果出现四肢寒冷、脉沉涩，也不是吉兆，所以说是逆证。火热病的脉象，洪而数是适宜的。脉微弱而没有神气，说明根本已经脱离。三消病的脉象，数而大的可以生存。脉细、微、短、涩，一按便见，是令人惊惧的征象。骨蒸发热，脉数表示虚证。发热而脉涩小，必定会损伤身体。痿证由于肺燥所致，必定会见到浮弱脉。寸口脉如果沉，发汗就是错误的治法。火热病应当出现火热之脉，所以三消、骨蒸必须以数而大作为可以生存的征象。如果反而见到短、涩、微、弱脉，哪里会是适宜的征象呢？痿证本来是由于肺燥、血亏，脉浮尚且不适宜发汗，寸口脉沉时又怎么会适宜发汗呢？各种病症失血，都会见到芤脉。根据芤脉所在的上下部位，来验证出血的部位。脉沉而细是可贵的，脉浮而大则难以治疗。瘀血蓄积在体内，脉牢而大是适宜的。脉沉、细而微，能够迅速痊愈的很少。失血时脉象应当见芤脉，因为芤脉主中空。所以脉象最适宜沉涩，忌讳浮大；如果相反，就是逆证。如果是瘀血蓄积，最适宜牢实脉而忌讳沉细脉，因为血气尚未受损。如果反而见到沉细脉，就不能使用峻猛的药剂，所以说难以痊愈。心中惊悸，脉象必定代而结。因饮食所致的惊悸，脉象沉、伏、动、滑；癫证是重阴，狂证是重阳。脉浮洪是吉祥的征象，脉沉急则是凶险的祸患。癫痫适宜见虚缓脉；脉沉、小、急、实则不利。如果只见弦急脉，必定死亡，不会有差错。惊悸不是属于心气亏损，就是属于有形之物阻滞，所以脉象必定见代脉、结脉。如果因饮食导致惊悸，就会有沉、伏、动、滑的脉象，应当仔细辨察。癫、狂两种病，病邪还在较浅的部位，所以适宜见浮洪脉而厌恶沉急脉；如果相反，就表示病邪已经深入骨髓。癫痫适宜见虚缓脉，因为病体内部有痰沫。弦急脉单独出现，这是五脏真脏脉显露，哪里还能指望再生呢？

译耳病属于肾虚，脉象迟而濡。脉浮而大，是风邪；脉洪而动，是火邪。脉沉而濡，是气病；脉数而实，是热病。如果耳聋日久，根本原因应当归咎于肾。突然发病而脉浮洪，左右两手的尺脉相同。或者两手尺脉都数，是阴虚而阳气上冲。牙痛属于肾虚，尺脉濡而大。牙痛而牙齿松动，尺脉洪，表示火邪炽盛。右手寸脉、关脉数，或者洪而弦。这不属于肾虚，而是肠胃有风热。口舌生疮，脉象洪而疾速。如果见到虚脉，说明中气不足。喉痹的脉象，两手寸脉洪盛。上部邪气旺盛而下部虚弱，脉象最忌微弱、伏藏。耳病应当归咎于肾，因为肾的窍开于耳。但还必须根据浮脉辨风、洪脉辨火、濡脉辨气、数脉辨热，以及耳聋日久等情况加以辨别。如果是突然发生而不是日久之病，还要以两手尺脉都浮而弦作为验证。牙齿虽然属于肾，但牙龈属于胃。因此辨别牙痛的脉象，必须根据尺脉濡或洪来判断虚实；寸脉、关脉洪数而弦，则判断为肠胃有风热，不能全都从肾来求因。口舌生疮，脉洪而疾的必定属于实证；脉虚的多属于中气不足。喉痹属于上部实证，寸脉盛是顺证。如果见到微脉、伏脉，说明真气已经断绝，所以说是大忌。中恶而腹胀，脉紧而细的可以生存。脉浮而大意味着什么？说明邪气已经深入。鬼祟之病的脉象，左右两手并不整齐相应。脉象忽大忽小，忽数忽迟。中毒时脉洪大，脉象与病情相应。稍微出现微弱细小的脉象，身体必定会倾覆。虫伤的脉象，尺脉沉而滑。脉紧而急的无法治疗，脉虚而小的也令人害怕。中恶适宜见紧而细的脉象，因为邪气还没有深入。如果相反，就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不是适宜的征象。鬼祟之物出没不定，所以脉象也难以捉摸。中毒时脉见洪大，是脉象与病情相应，因为毒邪以阳邪为主。稍微见到微细脉，真气就已经断绝了，哪里会是适宜的征象呢？虫伤的脉象多沉而滑，因为虫伏藏在体内。脉紧而急，本来就表示损伤严重、阴阳彼此隔绝；脉虚而小，也恐怕是真气已经受损，都是令人忧虑的征象。妇女的脉象，尺脉应当一向充盛。右手脉大，也属于顺利的征候。尺脉微而迟，月经已经闭止三个月。这是气血不足，按常法应当温补。妇女的尺脉，微弱而濡。年轻女子出现这种脉象，是没有子嗣的征兆。成年女子出现这种脉象，是绝育不孕的征象。如果因病而脉涩，即使怀孕也难以保全。妇女以血为主，所以尺脉应当一向充盛，右手脉也应当大。所以尺脉迟，月经必定闭止；脉微弱而涩，即使已经怀孕也确实难以保全，更何况没有怀孕呢？崩漏不止，脉象多浮而动。脉虚而迟的可以生存，脉实而数的会死亡。疝瘕的脉象，肝脉、肾脉弦而紧。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不通，少阴脉弦而紧。崩漏不止，已经属于血液妄动而不能归于本位；如果又见实数脉，就说明肾的真气已经断绝，所以不宜见到这种脉象。疝瘕主要与肝肾有关，所以肝脉、肾脉弦而紧，正是疝瘕的征象。淋闭主要与少阴有关，所以少阴脉弦而紧，也就是淋闭的表现。妇女有孕时，阴脉搏动有力而与阳脉分明不同。少阴脉动得很明显，说明胎儿已经形成。脉滑而疾，按之不散，胎儿必定已经怀孕三个月。只是脉疾而不散，到了五个月就可以辨别出来。阳脉疾是男胎，阴脉疾是女胎。女胎使腹部形状像箕，男胎使腹部形状像斧。寸脉属阳，尺脉属阴；阴脉已经搏动于指下，并且与属阳的寸脉明显不同，这就是有孕的征象。心属于手少阴经，心主血；如果胎儿已经在体内形成，少阴脉的来去必定流利，跳动明显，如同豆子在动。疾脉属于数脉一类；脉滑而且数，按之不散，说明精血已经聚集，所以是怀孕三个月的胎脉。诊脉时已经不见滑脉，只是脉疾而不散，说明胎儿的骨肉已经形成，脉中没有滑利之气，所以是怀孕五个月的胎脉。阳脉疾是男胎，阴脉疾是女胎，因为阳主男、阴主女。女胎的形状像箕，男胎的形状像斧，因为箕圆，象征大地和阴；斧方，象征上天和阳。所谓阳脉疾、阴脉疾，是总括上下、表里、左右而言，并不拘泥于用左右来区分。妊娠的脉象，实而大是适宜的。脉沉、细、弦、急以及虚、涩，最为忌讳。半产、漏下时，脉象应当细小。脉急而实表示胎脉断绝，是不祥的征兆；凡是妊娠而又外感风寒的，…… 脉缓、滑而流利，这样的脉象自然是好的。脉虚、涩、燥而急，胎儿必定会坠落。妊娠期间腹泻，脉象应当滑而小。如果见到疾脉、涩脉，寿命必定短促。妊娠的脉象应当实而大，因为胎儿在体内，内里充实。脉沉、细、弦、急，都是正气确实受损、胎儿将要坠落的征兆，最为忌讳。半产、漏下时见细小脉，正与病情相应。如果胎漏已经停止，而脉又急实，说明真气已经离散，哪里还能生存呢？妊娠期间感冒，脉象应当流利，因为胎气尚未受损。脉虚、涩、燥而急，表示胎气已经受损，所以不应出现。妊娠而腹泻，脉象应当滑而小，忌见疾脉、涩脉；因为疾脉表示气已经离散，涩脉表示血已经受伤，所以应以滑小脉为正常。临近生产时，脉象又应当数而滑。脉弦、细、短、数，最为不利。产后脉沉小、微弱，是最适宜的。脉急、实、洪、数，即使岐伯、黄帝也无法治疗。刚生产后损伤阴血，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接关脉，生命就会丧失。刚生产后中风，是热邪造成的祸患。脉浮而弱、和缓，与病情相应。脉小、急、弦、涩，很快就会死亡。临产时脉象紊乱而滑数，这就是胎儿活动的反应。如果脉弦、细、短、数，说明胎儿在母体内已经受损，最为不利。产后胎儿已经产出，腹中空虚，脉实数与病情不相应，所以说不能治疗。刚生产后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接关脉，元气向下脱失，不死还等什么呢？至于中风而脉见和缓，是因为内气尚未动乱，所以说与病情相应。如果出现脉小、急、弦、涩，就说明内气已经断绝，再也不能生存了。男子患病日久，应当从气来诊察。脉强可以生存，脉弱就会死亡。女子患病日久，应当从血来诊察。脉弱就会死亡，脉强可以生存。久病会使真气大多受损，所以通过诊察脉的强弱来辨别生死。只是男子应当以气作为诊察依据，因为男子以气为主。女子则应当以血作为诊察依据。因为女子以血为主。右手寸脉强，说明气尚未受损，所以说可以生存。左手寸脉旺，说明血尚未耗尽，所以说不会死亡。斑疹的脉象，沉而且伏。火热盛于体表，阳脉浮而数。热邪盛于体内，阴脉实而大。痘疹的脉象弦而直，或者沉、细、迟。发汗后病情将要缓解，脉象“泼”如蛇行；“泼”字疑有讹误，原义不明。脉伏而坚尚且可以，脉伏而弦就值得叹惜。斑疹见沉伏脉，是因为毒邪本来还没有向外透发；仍然必须根据脉数、脉实来辨别病邪属于表还是属于里。痘疹最适宜向外透发，不适宜向内伏藏；所以即使脉弦直、细、迟，仍然可以用升托的方法；即使脉伏而不弦，仍然可以从内部使毒邪解除。如果出现伏而弦的脉象，就说明毒邪深入体内，已经不能向外透发，所以令人叹惜。痈疽尚未溃破，脉象应当洪大。等到已经溃破，脉洪大就开始成为忌讳。肺痈已经形成，寸脉数而实。肺痿的脉象，数而无力。肺痈而面色白，脉象应当短而涩。如果浮脉、大脉同时出现，就确实是气受损。肠痈属于实热证，脉滑而数，便可以确定。脉沉细而无根，死亡的时间可以预料。

译尚未溃破属于实证，脉洪大是适宜的。溃破以后就属于虚证，而脉仍然洪大，哪里会是适宜的征象呢？肺痈已经形成，寸脉实而不必忧虑，因为肺中的脓液尚未排除。肺痿是肺叶焦枯萎缩，脉数而无力也是应当出现的脉象。只有肺痈多次发作、肺气受损，面色应当发白，脉也应当短涩，这才与病症相应。如果见到浮大脉，就知道是气受损、血亏失，贼邪乘袭肺金，是最不吉利的征兆。肠痈本来属于实热证，必须见到滑数脉，才可以说没有大碍。如果见到沉细脉，就是所谓无根脉，死亡的期限即将到来。奇经八脉，不能不加以诊察。脉势直上直下，寸脉和尺脉都牢。中央脉坚实，是冲脉显著的表现；胸中有寒，就会出现气机上逆、里急的症状。疝气上攻心胸，会出现胁肋支撑胀满和小便失禁。奇经不在十二条正经之列，所以称为“奇”。脉势直上直下，类似弦长脉，寸脉和尺脉都牢，并且兼有弦长；中央脉坚实，明确说明胸中有寒，所以出现气机上逆、里急的症状。比如疝气上攻心胸，正是气机上逆而急迫。所谓支满，就是胀满。所谓小便失禁，是冲脉的邪气侵犯肾脏。脉势直上直下，寸脉和尺脉都浮。中央脉浮起，是督脉可以诊察到的表现。腰背强直疼痛，会有风痫之患。脉势直上直下，就是弦长脉；寸脉和尺脉都浮，中央脉也浮，就是六部脉都浮，并且兼有弦长脉；所以所出现的症状都属于风邪的表现。大体说来，风邪损伤卫气，所以在督脉的表部可以诊察到；寒邪损伤营气，所以在冲脉的里部可以诊察到。寸口脉动如丸，脉紧、细、实而长。男子患疝气、女子患瘕病，可以由任脉详细辨察。寸口，是总称寸、关、尺三部脉，并不是专指寸这一部。“丸丸”，是形容脉搏跳动的样子。脉紧、细、实而长，是因为寒邪实聚于内部，所以出现这种脉象。男子疝气、女子瘕病，就是所谓少腹绕脐疼痛，并向下牵引至阴部而剧痛。寸脉左右两侧弹动，是阳[缺字]可以判断的表现。或者患痫，或者患[缺字]，病苦在阳分。尺脉左右两侧弹动，是阴[缺字]可以辨别的表现。或者患痫，或者患螈，病苦在阴分。关脉左右两侧弹动，是带脉的征兆。这种病主要表现为带下、腹胀和腰部寒冷。左右两侧弹动，是紧脉的表现。阳[缺字]主管阳络，所以应在寸脉处见到浮、紧而细的脉象。阴[缺字]主管阴络，所以应在尺脉处见到沉而紧的脉象。带脉的形状像束带，位于人的腰间，所以应在关脉处见到浮而紧的脉象。紧脉主寒，所以这三条脉都表现为寒证。如果是阳[缺字]，有时表现为厥冷、仆倒在地、身体柔软并发出声音而成痫证；有时表现为筋脉弛缓而伸展，成为[缺字]；这是因为痫发作时躁动而属于阳，阳脉主管它。如果是阴[缺字]，有时表现为言语颠倒、举止错乱而成癫证；有时表现为筋脉拘急而收缩，成为螈证；这是因为癫发作时安静而属于阴，阴脉主管它。带脉有病，就会发作于腰腹，出现腹胀、腰冷和带下等症状。尺脉外侧斜向上行，直到寸脉，是阴维脉。它的病在里，所以会心痛。尺脉内侧斜向上行，直到寸脉，是阳维脉。它的病在表，所以会发冷发热。从右手尺部的手少阳三焦脉斜向上行，直到寸部手厥阴心包络的位置，这就是阴维脉。从左手尺部的足少阴肾经斜向上行，直到寸部手太阳小肠的位置，这就是阳维脉。这两条脉都载录在《九道图》中。斜向上行，不沿着正位上行，而是斜向大拇指一侧，称为尺外；斜向小拇指一侧，称为尺内。这两条脉一条属表、一条属里；阴维脉主管里，所以会出现心痛；阳维脉主管表，所以会出现发冷发热。有反关脉时，脉搏在手臂后侧搏动。它另行经过列缺穴，不属于病证的表现。反关脉形成于出生之初，并不是病脉，所以说不涉及病证。它的脉不行于寸口，而是由列缺穴络脉进入手臂后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位置。因为它不顺着关部运行，所以称为反关。凡是见到关部以上没有脉搏，都必须让病人换手诊脉，才能见到脉象。经脉的病变和脉象，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至于将要绝亡的脉象，还应当仔细衡量；心气将绝的脉，像拿着带钩一样。脉象转为像豆子般躁动而疾，一日之内就会令人忧虑。经书说：脉来时前部弯曲、后部停滞，如同拿着带钩，这叫作心气将绝。所谓前部弯曲，是说轻轻诊取时脉坚强而不柔和。所谓后部停滞，是说重按时脉象牢实而不动。就像拿着皮带上的钩子一样，完全失去了冲和之气。只是这种钩脉没有胃气，所以说是心气将绝。所谓转豆，就是经书所说的如同循摸薏苡子，颗颗相连的样子，形容脉短、实而坚强，是五脏真脏脉。经书又说：心气将绝，一天之内死亡。肝气将绝的脉，像循摸刀刃一样。又像刚拉开的弓弦一样，死亡将在八天之内到来。经书说：真正的肝脉到来时，内外都急迫，如同循摸刀刃。经书又说：脉来急而越来越有力，如同刚拉开的弓弦，这叫作肝气将绝。经书又说：肝气将绝，八天之内死亡。脾气将绝时，脉如鸟啄，又像屋漏。有时像流水，有时又像水杯翻覆。旧有的口诀说：雀啄脉接连跳动四五下，屋漏脉则过一会儿才落下一点。像流水、像水杯翻覆的脉象，都是脾气将绝。经书说：脾气将绝，四天之内死亡。肺气将绝的脉是什么样呢？像风吹动毛发。像毛羽落在人皮肤上，三天之内就会发出呻吟。经书说：像风吹毛发一样，这叫作肺气将绝。经书又说：真正的肺脉到来时，就像用毛羽拂过人的皮肤。这些都是形容脉象只有毛浮之象而没有胃气。经书又说：肺气将绝，三天之内死亡。肾气将绝的脉是什么样呢？像绳索被夺走一样。脉搏像弹石一样跳动，四天之内就会发作。经书说：脉来如同绳索被夺走，劈啪作响如弹石，这叫作肾气将绝。经书又说：肾气将绝，四天之内死亡。旧有的口诀说：弹石脉坚硬，刚接触手指便散去；搭上手指时散乱无序，如同绳索解开。正是说的这种情况。生命之脉将要断绝时，会像鱼翔、虾游。至于脉象如泉水涌出，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留生命了。旧有的口诀说：鱼翔脉似有似无，虾游脉在平静中忽然一跃。经书说：脉气浑浑而来，如泉水涌出；脉气绵绵而去，如弓弦断绝。这些都是死脉。卷三。汪昂订正《十二经脉歌》。绣按：十二经络，都是人体用来通行气血的器具。经脉的运行周遍而分支众多，不能不加以辨析，以探究疾病发生的起因、邪气的盛衰消长以及气血的盈亏；这样临证探求病因，自然有了关键，也不会被病情迷惑。这就是经络歌的意义，不容忽视。读书时有这样的说法：直行的称为经，旁行的称为络。似乎经络的意义已经全部包含在这句话中了。哪里知道人体经络的道理推究起来没有穷尽，有些可以分别论述而看出端绪，有些则必须合起来论述才能得到其中的意义。分别来论述，经脉起于中焦，通常随着营气向下运行又向上运行。络脉起于下焦，始终附随着营气向上运行又向下运行。经脉起于中焦，所以经气向上升行，确实超过了络脉。络脉起于下焦，所以络气向下降行，确实越过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