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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门一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五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 已译 · 第 1–37 段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五

伤寒门

黄帝素问

上古天真论

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注 上古之人,得圣人之教化,内修养生之道,外避贼害之邪,所以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

     生气通天论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注 因于寒而吾身之阳气,当如运枢以外应。邪客在门,故起居如惊,而神气乃浮,出以应之。】  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   【注 此因四时之序而能顺养者也。】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

   【注 风为阳邪,客于肤表,则淫伤于气。阳气伤则阴寒,精自出。风木之邪,内通肝气,肝主藏血,肝气受邪,则伤其血矣。】  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温病。  【注 阴阳不能固密,则在天阴阳之邪,伤吾身之阴阳而为寒热病矣。洞泄上逆而咳,乃阴阳上下之相乘也。痎疟温病,乃阴阳出入之气也。】

     热论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   【注 外淫之邪始伤表阳,皆得阳气以化热,故曰凡病热者,皆伤寒之类也。死于六七日之间者,六经之气已终,而不能复也。愈于十日已上者,七日不作再经,十三日六气已复,故愈。本寒邪而反为热病,反以凉药治之,是病太阳之标热,而不病天之阴寒,是以热虽甚不死也。伤寒一日太阳受之,二日阳明,三日少阳,是阴寒之邪,得阳气以化热,虽传入于三阴,而亦为热病。七日来复于太阳,不作再经,而其病自愈。若两感于寒者,阴阳交逆,荣卫不通,故不免于死。】  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侠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脏:《素问》热论新校正云:『按全起云,脏作「腑」。《太素》亦作「腑」』。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

译《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三十五卷 伤寒门 《黄帝素问》上古天真论 上古圣人教导人们,都说要把虚邪贼风看作致病之邪,按时躲避;保持安静淡泊、心境虚静,真气就会顺畅运行,精神守护于内,疾病怎么会到来呢?【注】上古的人接受圣人的教化,内在修养养生之道,外在躲避贼害之邪,所以寿命都超过百岁,而行动仍不衰弱。生气通天论 感受寒邪后,身体的阳气应当像转动门轴一样向外应对;人的起居活动像受到惊动一样,神气于是浮越于外。【注】感受寒邪后,我身的阳气应当像转动门轴一样向外应对。邪气侵入门户,所以起居活动像受到惊动,神气于是浮越出来以应对它。所以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开始。心境清静,肌肉腠理就会闭合坚固,即使有强烈的风邪和猛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这是因为顺应四时运行的次序。【注】这是因为顺应四时的次序而能够调养身体。风邪侵袭并损伤人体之气,精气于是耗失,这是邪气伤害肝脏。【注】风是阳邪,侵袭皮肤体表,就会过度损伤人体之气。阳气受到损伤,阴寒便产生,精液自然外泄。风木之邪在内与肝气相通,肝主管藏血;肝气受到邪气侵袭,就会损伤肝所藏的血。受到露水和风邪侵袭,就会产生寒热。因此,春天受风邪侵袭,邪气滞留不去,到后来就会成为洞泄。夏天受暑邪侵袭,到了秋天就会成为痎疟。秋天受湿邪侵袭,邪气向上逆行而引起咳嗽,并发展为痿厥。冬天受寒邪侵袭,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注】阴阳不能保持固密,天时的阴阳邪气就会损伤人体的阴阳,从而形成寒热病。洞泄、向上逆行而咳嗽,是阴阳之气在上下之间相互乘袭。痎疟和温病,是阴阳之气出入失常所形成的病。热论 黄帝问道:如今所谓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有的痊愈,有的死亡;死亡都在六七天之间,痊愈却都在十天以后,这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请让我听听它的原因。岐伯回答说:巨阳,是各阳经所属的经脉。它的经脉与风府相连,所以主持各阳经的气。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成为热病。热势即使很重,也不会死亡。若同时感受寒邪而发病,就必然难免死亡。【注】外来的邪气起初伤害体表的阳气,都会借助阳气转化为热,所以说凡是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在六七天之间死亡,是六经之气已经衰竭,不能恢复。十天以上痊愈,是因为七天没有再次传经,到了十三天六经之气已经恢复,所以能够痊愈。本来是寒邪,却反而形成热病,反用寒凉药物治疗;这是只患太阳经表的热,而没有受到天地间阴寒之邪的实质伤害,所以热势虽重也不会死亡。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邪,第二天阳明经受邪,第三天少阳经受邪;这是阴寒邪气借助阳气转化为热,即使传入三阴经,也仍然成为热病。第七天病气返回太阳经,不再重新传经,疾病便自然痊愈。如果同时感受寒邪,阴阳之气交相逆乱,营卫运行不通,所以难免死亡。黄帝说:请让我听听这种病的症状。岐伯说:伤寒第一天,巨阳经受邪,所以头痛、项部疼痛,腰脊强硬。第二天,阳明经受邪。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夹行于鼻旁,联络眼部,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卧。第三天,少阳经受邪。少阳主管胆,其经脉沿胁部运行,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耳聋。三阳经的经络都受到疾病侵袭,但尚未进入脏腑;(《太素》作“腑”。) 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第四天,太阴经受邪。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第五天,少阴经受邪。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络肺脏,系于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第六天,厥阴经受邪。厥阴经脉沿生殖器运行并联络肝脏,所以烦闷胀满而阴囊收缩。三阴三阳经以及五脏六腑

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  【注 太阳之气主皮毛,故伤寒一日太阳受之。阳气在上,故头项痛。背为阳,故腰脊强。阳明之气主肌肉。身热者,病阳明之气也。病虽在气,而阳明之脉,侠鼻络目属胃,故目疼鼻干。胃不和,故不得卧也。少阳之气,主枢主胆,胆气升则诸阳之气皆升。胸胁痛而耳聋者,病在气,而见有形之经证也。三阳皆受邪热之病,然在形身之外,而未入于里阴,故可汗而解也。六气相传,虽入于里阴,而皆为热证,故嗌干而口燥渴也。厥阴木火主气,故烦满。脉循阴器,故囊缩。荣卫血气皆伤,以致脏腑俱病,故不免于死。若止于气分相传,六日已周,七日来复则渐愈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   【注 病传六气,故当调其六经。经气和调,则荣卫运行,而不内干脏腑矣。前三日在阳分,故当从汗解;后三日在阴分,故当从下解。】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帝曰:善。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   【注 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者以下解之,是谓调其逆从也。】  帝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剩▯疂{不入,不知人;六日死。   【注 表里阴阳,俱受其邪,脏腑皆病,荣卫不行,故尽气终而死也。】  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注 荣卫血气,脏腑精神,皆腑明之所资生。如胃气先绝者,不待六气之终,三日乃即死矣。凡伤于寒则为热病者,此即病之伤寒也。

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卫运行不畅,五脏功能不通,就会死亡。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的人,第七天巨阳经的病势衰退,头痛稍有减轻。第八天阳明经的病势衰退,身体发热稍有减轻。第九天少阳经的病势衰退,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经的病势衰退,腹胀减轻并恢复正常,于是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的病势衰退,口渴停止,腹部不再胀满,舌头干燥消退,随后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的病势衰退,阴囊松弛,小腹略微下垂,体内的大邪之气全部消退,疾病一天比一天好转。【注】太阳经的气主管皮毛,所以伤寒第一天由太阳经受邪。阳气位于人体上部,所以头项疼痛。背部属阳,所以腰脊强硬。阳明经的气主管肌肉。身体发热,是阳明经之气发生疾病。疾病虽然在气分,但阳明经脉夹行于鼻旁、联络眼部并属于胃,所以眼睛疼痛、鼻腔干燥。胃气不和,所以不能安卧。少阳经之气主管枢转,也主管胆;胆气上升,各阳经之气就都能上升。胸胁疼痛而耳聋,是病在气分,却显现出有形经脉的症状。三阳经都受到邪热侵袭,但病邪仍在形体外部,尚未进入里部的阴分,所以可以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六经之气相互传变,虽然已经进入里部阴分,但都表现为热证,所以会咽喉干燥、口燥而口渴。厥阴属木而以火为主气,所以烦闷胀满。厥阴经脉沿生殖器运行,所以阴囊收缩。营卫、血气都受到损伤,以致脏腑一起发病,所以难免死亡。如果只是病邪在气分之间传变,六天传遍一周,第七天病气返回原经,就会逐渐痊愈。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治疗时分别使各脏所联系的经脉通畅,病势就会一天天减退而痊愈。病程尚未满三天的,可以用发汗法使其痊愈。病程已满三天的,可以用泻下法使其痊愈。【注】疾病沿六经之气传变,所以应当调理六经。经脉之气调和,营卫就能运行,也就不会进一步侵扰脏腑。前三天病在阳分,所以应当从发汗来解除。后三天病在阴分,所以应当从泻下法来解除。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却不时留下某些症状,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因为热势很重时勉强进食,所以留下了病邪。这种情况都是病势已经减退,但热邪仍有藏留。由于热邪与谷食之气相互冲突,两个热相合,所以留下了症状。黄帝说:好。怎样治疗这些遗留症状?察看病情的虚实,调理其逆顺,就可以使它一定痊愈。【注】脉浮的用发汗法解除,脉沉的用泻下法解除,这就叫调理其逆顺。黄帝说:热病应当禁忌什么?岐伯说:热病刚稍有好转就吃肉,病会复发;吃得过多,病邪会遗留。这就是应当禁忌的。黄帝说:同时感受寒邪的病人,其脉象应当怎样,病情和症状又怎样?岐伯说:同时感受寒邪的人,第一天巨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烦闷胀满。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此处原文有乱码,含义不明)。第六天死亡。【注】表里阴阳都受到邪气侵袭,脏腑全部发病,营卫不能运行,所以正气耗尽而死亡。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通,营卫不能运行,像这样之后,为什么三天才死亡?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其血气旺盛,所以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到了第三天,阳明经之气才耗尽,所以死亡。凡是伤寒而转变为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的叫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的叫暑病。暑邪应当随着汗液一同排出,不要止住汗出。【注】营卫、血气、脏腑和精神,都是由(原文“腑明”疑有误)所资生的。如果胃气先断绝,就不用等到六经之气传遍终结,三天便会立即死亡。凡是受到寒邪而成为热病的,就是当时立即发作的伤寒

如邪气留连而不即病,至春时阳气外出,邪随正出而发为温病。】

    灵枢经

译病。如果邪气滞留不去而没有立即发病,到了春天阳气向外生发,邪气随着正气外出,就会发作成为温病。《灵枢经》

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黄帝曰:高下有度乎?岐伯曰: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以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注 邪气者,风雨寒暑,天之邪也,故中人也高。湿乃水土之气,故中身半以下。然无有恒常,或中于阴,或中于阳;或溜于经,或溜于腑,或入于脏。】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于阴。黄帝曰:此故伤其脏乎?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容,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注 上下左右,头面手足也。或在于头面而中于阳,或在臂胻而中于阴,故无有常恒也。诸阳之会,皆在于面者,精阳之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也。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此三阳络脉所循之处。外之皮肤,即三阳之分部。下者,谓三阳皮部之邪,下入于三阳之经,故曰中于阳则溜于经。臂胻者,手背足胻之内侧,乃三阴络脉所循之处。外侧为阳,内侧为阴。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邪入于经,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容,故还之于腑,散于肠胃。阳明居中土,为万物之所归,邪归于阳明之肠胃,而无所复传矣。】  黄帝曰:邪之中人脏,奈何?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黄帝曰:善哉!   【注 夫邪中于阴而溜腑者,脏气实也。脏气者,神气也。神气内藏则血脉充盛。若脏气内伤,则邪乘虚而入矣。风为百病之长,善行而数变,阴阳俱感,外内皆伤也。】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黄帝曰:善哉!   【注 虚者,八正之虚邪气。形者,皮肉筋脉之有形。】

     热病篇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者,脉尚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注 外虽汗出,而里热不解,此内热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热已清而脉平和,故生。热病者,脉尚躁病外因之热而及于经也。不得汗者,不得从乎外解,此外热之极也,故死。脉盛躁得汗而脉静者,外淫之邪从表汗而散,故生。】

     论勇篇

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风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帝问何急?黄帝曰:愿尽闻之!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黄帝曰:四时之风,病人如何?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黄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内外皆然,乃病。  【注 薄皮弱肉,则脏真之气虚,不能胜四时之虚风矣。不伤于四时之风者,谓土旺于四季也。不病长夏之风者,谓上主于长夏也。设有皮厚肉坚,而伤于四时之风者,必重感于寒也。】

     百病始生篇

译邪气脏腑病形篇 黄帝问岐伯道:邪气侵袭人体,是怎样发生的?岐伯回答说:邪气侵袭人体,多在身体的上部。黄帝说:上部和下部有一定的界限吗?岐伯说:身体中部以上,是邪气侵袭的部位。身体中部以下,是湿邪侵袭的部位。所以说,邪气侵袭人体没有固定规律:侵袭阴分,就流入腑;侵袭阳分,就流入经脉。【注】邪气指风、雨、寒、暑,是自然界的邪气,所以侵袭人体时多在上部。湿是水土之气,所以侵袭身体的中部以下。但它并没有固定规律,有时侵袭阴分,有时侵袭阳分。有时流入经脉,有时流入腑,有时进入脏。黄帝说:阴和阳虽名称不同,实属同一类;上下相互会合,经络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邪气侵袭人体,有时侵袭阴分,有时侵袭阳分,上下左右都没有固定规律,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各条阳经交会的部位,都在面部。人在正气虚弱的时候,或刚刚用过力,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如果饮食之后出了汗,腠理开泄而受到邪气侵袭,邪气侵入面部,就会向下传入阳明;侵入颈项,就会向下传入太阳;侵入面颊,就会向下传入少阳;侵入胸膺、背部和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经脉。黄帝问:邪气侵入阴部,会怎样?岐伯回答:邪气侵入阴部,通常从臂部和小腿开始。臂部和小腿内侧的皮肤较薄,肌肉柔润,所以都容易受到风邪侵袭,但唯独损伤阴部。黄帝问:这样会损伤内脏吗?岐伯回答:身体受到风邪侵袭,不一定会牵动内脏。所以邪气进入阴经后,内脏之气反而充实。邪气进入后,内脏不能容纳它,所以又被排回腑中。因此,邪气侵入阳部,就流入经脉;侵入阴部,就流入腑。【注:上下左右,指头面和手足。邪气有时在头面而侵入阳部,有时在臂部和小腿而侵入阴部,所以没有固定不变的部位。各条阳经交会之处都在面部,因为精纯的阳气都上行到面部,并通达各个孔窍。邪气侵入面部,就向下传入阳明;侵入颈项,就向下传入太阳;侵入面颊,就向下传入少阳,这些都是三阳络脉循行的部位。外在的皮肤,就是三阳经分布的区域。所谓向下传入,是指三阳皮部的邪气向下进入三阳经,所以说侵入阳部就流入经脉。臂部和小腿,指手背、足胫的内侧,是三阴络脉循行的部位。外侧属阳,内侧属阴。内侧皮肤薄、肌肉柔润,所以邪气侵入阴部,通常从臂部和小腿开始。邪气进入经脉后,内脏之气充实;邪气进入而内脏不能容纳,所以又返回腑中,散布在肠胃。阳明位居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归入阳明的肠胃后,就不再向其他部位传变了。】黄帝问:邪气侵入人体内脏,会怎样?岐伯回答:忧愁、担心、恐惧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冷饮会损伤肺。这是因为内外两种寒邪相互感应,内外都受到损伤,所以气机逆乱而向上运行。若发生跌坠,瘀血就会留在体内。若突然大怒,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若受到击打而跌倒,或醉酒后行房,出汗时又迎风,就会损伤脾。若用力举重,或行房过度,出汗后又用水沐浴,就会损伤肾。黄帝问:五脏受到风邪侵袭,会怎样?岐伯回答:只有阴阳两方面都受到邪气侵袭,邪气才能深入五脏。黄帝说:回答得好!【注:邪气侵入阴部而流入腑,是因为内脏之气充实。所谓脏气,就是神气。神气藏于内,血脉就会充盈旺盛。如果内脏之气受到损伤,邪气就会乘虚而入。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善于流动而且变化多端;阴阳两方面都受到感邪,内外就都会受损。】黄帝问:邪气侵袭人体后,疾病的表现是什么样?岐伯回答:虚邪侵袭身体时,会使人感到寒栗不安,并使身体颤动。正邪侵袭人体时,最初只是面色略有变化,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病势似有似无,似消失又似存在,有形又似无形,无法察知它的真实情况。黄帝说:回答得好!【注:虚邪,是八方不正之气所形成的虚邪。所谓形,是指皮、肉、筋、脉等有形之体。】《热病篇》热病患者不知疼痛所在,耳聋而不能自我控制,口干,阳热很盛而阴分又有较明显的寒象,这是热邪在骨髓,属于死证,无法救治。热病已经出汗而脉象仍然躁动有力,这是阴脉衰竭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出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患者脉象仍然躁动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亢盛到了极点,属于死证。脉象盛大躁动,出汗后转为安静的,可以生存。【注:表面虽然出汗,但里热没有解除,这是内热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出汗后脉象安静,是因为热邪已经清除,脉象恢复平和,所以可以生存。热病患者脉象仍然躁动,〔原文“病外因之热而及于经也”疑有讹误〕。不能出汗,是邪气不能从外部解除,这是外热到了极点,所以属于死证。脉象盛大躁动,出汗后脉象转为安静,是因为从外部侵入的邪气随着表汗而消散,所以可以生存。】《论勇篇》黄帝问少俞:这里有一些人,他们一起行走、一起站立,年龄大小相同,衣服厚薄也一样,突然遇到猛烈的风暴,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不生病,有时大家都生病,有时大家都不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帝问的是哪一方面的急切问题?黄帝说:我希望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听到。少俞说:春天刮青风,夏天刮阳风,秋天刮凉风,冬天刮寒风。这四时的风,所导致的疾病,其表现各不相同。黄帝问:四时的风使人患病,情况怎样?少俞说:面色黄、皮肤薄、肌肉松弱的人,不能抵御春天的虚风。面色白、皮肤薄、肌肉松弱的人,不能抵御夏天的虚风。面色青、皮肤薄、肌肉松弱的人,不能抵御秋天的虚风。面色红、皮肤薄、肌肉松弱的人,不能抵御冬天的虚风。黄帝问:面色黑的人就不会生病吗?少俞说:面色黑而且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不会受到四时虚风的伤害。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而且面色不纯一,到长夏时遇到虚风,就会生病。如果皮肤厚、肌肉坚实,长夏时遇到虚风,就不会生病。即使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如果反复受到寒邪侵袭,内外都受寒,也会生病。【注:皮肤薄、肌肉松弱,是脏腑真气虚弱,不能抵御四时虚风。所谓不受四时风邪伤害,是说土气在四季都旺盛。所谓长夏时不受风邪致病,是说土气在长夏主令。假如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仍受到四时风邪伤害,一定是又重感了寒邪。】《百病始生篇》

黄帝问于歧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歧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泆,不可胜数。   【注 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清气在下也。是风雨清湿之邪病在外,而伤于形之上下。喜怒不节,则伤脏而病起于阴。】

    扁鹊难经

外感

何以知中风得之?然。其色当赤。何以言之?肝主色,自入为青,入心为赤,入脾为黄,入肺为白,入肾为黑。肝为心邪,故知当赤色。其病身热胁下满痛,其脉浮大而弦。  何以知伤寒得之?然。当谵言妄语。何以言之?肺主声,入肝为呼,入心为言,入脾为歌,入肾为呻,自入为哭。故知肺邪入心,为谵言妄语也。其病身热洒洒恶寒,甚则喘咳,其脉浮大而濇。  伤寒有几?其脉有变否?然。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其所苦各不同。中风之脉,阳浮而滑,阴濡而弱;湿温之脉,阳浮而弱,阴小而急;伤寒之脉,阴阳俱盛而紧濇;热病之脉,阴阳俱浮,浮之而滑,沉之散濇;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各随其经所在而取之。  伤寒,有汗出而愈,下之而死者;有汗出而死,下之而愈者。何也?然。阳虚阴盛,汗出而愈,下之即死;阳盛阴虚,汗出而死,下之而愈。

    伤寒论 【汉 张机】

译黄帝问岐伯: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清湿以及喜怒失调。喜怒失度就会损伤内脏,风雨会损伤上部,清湿会损伤下部;身体上、中、下三部受邪的情况各不相同。我希望听听其中的要点。岐伯说:上、中、下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有的病起于阴,有的病起于阳,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喜怒失度就会损伤内脏,内脏受伤,疾病就从阴部开始。清湿之邪侵袭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下部开始。风雨之邪侵袭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上部开始,这就是所说的三部。至于邪气进一步淫溢传变,情况就多得无法计数。【注:所谓清气在下,是说清湿的地气侵入人体时,必定从足部开始,所以说清气在下。这说明风雨、清湿之邪所致的疾病在体表,损伤的是身体上、下部的形体。喜怒失度,就会损伤内脏,疾病便从阴部开始。】《扁鹊难经》外感 怎样知道是得了中风?答:是这样。面色应当发红。为什么这样说?肝主面色,邪气入肝则面色青,入心则面色红,入脾则面色黄,入肺则面色白,入肾则面色黑。肝邪传入心,心受到肝邪侵袭,所以知道面色应当发红。症状是身体发热、胁下胀满疼痛,脉象浮大而弦。怎样知道是得了伤寒?答:是这样。应当出现胡言乱语、神志昏乱。为什么这样说?肺主声音,邪气入肝则发出呼声,入心则说话,入脾则歌唱,入肾则呻吟,邪气入肺则哭泣。所以知道肺邪传入心,就会出现胡言乱语。症状是身体发热,阵阵恶寒,严重时气喘咳嗽,脉象浮大而涩。伤寒分为几种?它们的脉象有变化吗?答:是这样。伤寒有五种:中风、伤寒、湿温、热病和温病。它们各自的苦楚和症状都不相同。中风的脉象,浮取属阳而浮滑,沉取属阴而濡弱。湿温的脉象,浮取属阳而浮弱,沉取属阴而细小紧急。伤寒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盛大而紧涩。热病的脉象,阴阳两部都浮;浮取时滑,沉取时散而涩。温病的脉象,邪气运行于各条经脉,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条经脉发生病变,应随着病变所在的经脉取治。伤寒有的出汗就能痊愈,用下法治疗反而会死。有的出汗反而会死,用下法治疗却能痊愈。这是为什么?答:是这样。阳气虚而阴邪盛的,出汗就能痊愈,使用下法就会死亡。阳气盛而阴气虚的,出汗反而会死亡,使用下法就能痊愈。《伤寒论》【汉代·张机】

太阳经上篇 【凡风伤卫之证,列于此篇,法五十三条。】

   【喻昌曰:王叔和当日编次仲景《伤寒论》以辨痉湿暍脉证为第一,以辨太阳病脉证为第二。谓痉湿暍虽太阳经之见证,然宜应别论,故列之篇首。此等处最不妥当。岂有别论反在正论之前者?况既应别论,即当明言所指,而故虚悬其篇,此叔和不究心之弊也。至于太阳经中,一概混编合病、并病、温病、坏病、过经不解病,以及少阳诸病,如理棼丝,不清其脉,寸寸补接,所以不适于用,徒令观者叹息,此更叔和不究心之弊也。宋 林亿、成无己辈,以脉法及伤寒例居前,次痉湿暍,次太阳病,分上中下三篇,其意以桂枝证、麻黄证汇上篇,大青龙证及汗后下后诸证汇中篇,结胸及痞证汇下篇,究竟上篇混中下,下篇混上中,不能清也。更可笑者,下篇结胸例中,凡系结字一概收入,如阳微结、阴微结、脉代结之类,悉与结胸同汇。尤可笑者,上篇第六条伤寒大义,未及什一,何所见即汇温病?中篇、下篇太阳本证未及什七,何所见即汇少阳证及合病、并病、过经不解诸病?如此割裂原文,后人纵思研穷,无门可入矣。夫足太阳膀胱病,主表也。而表有营卫之不同,病有风寒之各异。风则伤卫,寒则伤营,风寒兼受则营卫两伤。三者之病,各分疆界。仲景立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鼎足大纲三法,分治三证。风伤卫则用桂枝汤,寒伤营则用麻黄汤,风寒两伤营卫则用大青龙汤。用之得当,风寒立时解散,不劳余力矣。乃有病在卫而治营,病在营而治卫,病在营卫而治其一遗其一,与夫病已去营卫而复汗,病未去营卫而误下,以致传经错乱,展转不已。源头一差,末流百出。于是更出种种节目,辅三法而行。正如八卦之有六十四卦,八阵之有六十四阵,分统于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下,始得井井不紊。仲景参伍错综,以尽病之变态,其统于桂枝、麻黄、青龙三法,夫复何疑?但文辞奥约,义例互陈,虽颖敏之士,读之不解其意。实繇当时编次潦草糊涂,不察来意。仲景一手一目,现为千手千目,编者反将千手千目,掩为一手一目,悠悠忽忽,沿习至今。昌不得已而僭为《尚论》,太阳经中仍分三篇,以风伤卫为上篇,寒伤营为中篇,风寒两伤营卫为下篇。一一以肤浅之语,括大义于前,明奥旨于后。其温病合病等名,逐段清出,另立篇目。俾读者了无疑惑于心,庶随所施而恰当矣。】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注 先挈太阳病之总脉总证,统中风伤寒为言也。太阳膀胱经,乃六经之首,主皮肤而统营卫,所以为受病之始。

译太阳经上篇【凡是风邪伤卫所致的证候,都列在本篇,共五十三条治法。】【喻昌说:王叔和当时编次仲景《伤寒论》时,把辨析痉、湿、暍的脉象和证候列为第一篇,把辨析太阳病的脉象和证候列为第二篇。痉、湿、暍虽然是太阳经所见的证候,但应当另行论述,所以把它们列在篇首。这种编排最不妥当。哪有把另行论述的内容反而放在正论之前的道理?既然说应当另行论述,就应该明白说明所指的内容,却故意把篇目空悬着;这正是叔和不用心考察的弊病。至于太阳经中,把合病、并病、温病、坏病、过经不解病以及少阳诸病一概混杂编入其中,像乱麻一样,脉理也不清楚,只能寸寸补缀,所以不适合临床使用,徒然使读者叹息;这更是叔和不用心考察的弊病。宋代林亿、成无己等人,把脉法和《伤寒例》排在前面,接着是痉、湿、暍,再后是太阳病,分为上、中、下三篇。他们的意思是把桂枝证、麻黄证汇在上篇,把大青龙证以及汗后、下后诸证汇在中篇,把结胸证和痞证汇在下篇;但实际上上篇混入了中、下篇的内容,下篇又混入了上、中篇的内容,根本无法分清。更可笑的是,在下篇结胸证的条目中,凡是带有“结”字的内容一概收入,例如阳微结、阴微结、脉代结等,全都和结胸证汇在一起。尤其可笑的是,上篇第六条中关于伤寒的大意还不到十分之一,为什么一看到相关内容就把温病汇入其中?中篇、下篇中太阳病本证还不到十分之七,为什么一看到相关内容就把少阳证以及合病、并病、过经不解等病也汇入其中?这样割裂原文,后人即使想深入研究,也无从下手了。足太阳膀胱经的病,主要表现为表证。但表证又有营、卫的不同,疾病也有风邪、寒邪的差异。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风寒同时侵袭则营卫都受到损伤。这三种病证各有明确的界限。仲景确立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鼎立为纲的三种治法,分别治疗这三类证候。风邪损伤卫气就用桂枝汤,寒邪损伤营气就用麻黄汤,风寒同时损伤营卫就用大青龙汤。使用得当,风寒之邪很快就会消散,不需要再费其他力气。然而有人在病邪位于卫分时却治疗营分,在病邪位于营分时却治疗卫分;病邪同时在营卫时只治疗其中一方而遗漏另一方;还有病邪已经离开营卫却又再次发汗,病邪尚未离开营卫却误用下法,因而导致邪气传经错乱,病势反复不止。源头一旦出错,后面的流弊就会百出。于是又制定出种种具体条目,辅助这三种治法施行。这就像八卦分为六十四卦,八阵分为六十四阵,分别统属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及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下,才会层次井然、毫不紊乱。仲景将各种情况交互参验、错综安排,以充分说明疾病的变化;把它们统摄在桂枝、麻黄、青龙三种治法之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只是文字深奥简约,义例交互陈述,即使聪颖敏锐的人读了,也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这实在是由于当时编排草率混乱,没有考察作者编写的本意。仲景原本亲自安排的一套条理和见解,如今被编成了千头万绪;编者反而又把这千头万绪掩盖成仿佛只有一套条理和见解,漫不经心地沿袭下来,一直到了今天。我昌不得已而冒昧编写《尚论》,在太阳经中仍分为三篇:风邪损伤卫气为上篇,寒邪损伤营气为中篇,风寒同时损伤营卫为下篇。每一条都先用浅显的话概括大意,再在后面阐明深奥的旨意。把温病、合病等名称逐段清理出来,另行设置篇目。使读者心中完全没有疑惑,希望临证施治时能够恰当地应用。太阳病的主要表现是脉浮、头项强硬疼痛、怕冷。注:先概括提出太阳病共有的脉象和证候,统括中风、伤寒两类来说。太阳膀胱经是六经之首,主管皮肤并统摄营卫,所以是疾病开始受邪的部位。患病时发热而怕冷,是病从阳分发生。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从阴分

】  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也。   【注 风为阳,卫亦阳,故病起于阳。寒为阴,营亦阴,故病起于阴。无热恶寒,指寒邪初受未郁为热而言也。少顷郁勃于营间,则仍发热矣。病发于阳,其愈宜速。乃六日传经已尽,必至七日方愈者,阳数七,主进故也。病发于阴,其愈宜迟。乃至六日经尽即愈者,阴数六,主退故也。】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注 七日而云已上者,该六日而言也。六日传至厥阴,六经尽矣。至七日,当再传太阳。病若自愈,则邪已去尽不再传矣。设不愈,则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故针足阳明,以竭其邪,乃得不传也。在他经则不然。盖阳明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地,邪易解散故耳。然必针以竭其邪,始得归并阳明,不犯他界也。旧谓夺其传路而遏之,则经经皆可遏矣,何独取阳明也哉?】  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

   【注 凡病欲解之时,必从其经气之王。太阳者盛阳也,故从巳午未之王时而病解。】  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注 天地郁蒸而雨作,人身烦闷而汗作,气机之动也。气机一动,其脉必与其证相应,故脉浮而邪还于表,才得有汗,而外邪尽从外解。设脉不以浮应,则不能作汗,其烦即为内入之候,又在言外矣。已上四条,先挈太阳经,始病终愈,风寒之总法。】  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注 既有第一条脉浮头项强痛恶寒之总证,更加发热汗出,恶风脉缓,则其病乃是触冒于风所致,即名中风。中字与伤字无别,即谓伤风亦可。风性属阳,从卫而入,以卫为阳气所行之道,从其类也。此一条又中风病之总称,以后凡言中风病三字,而发热汗出,恶风脉缓,即括在内。】  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注 阳浮阴弱,与下文卫强营弱同义。阳浮者,阳邪入卫,脉必外浮。阳性本热,风又善行,所以发热快捷,不待闭郁自发也。阴弱者,营无邪助,比卫不足,脉必内弱,阴弱不能内守,阳强不为外固,所以致汗直易,不待覆盖自出也。啬啬恶寒,内气馁也。淅淅恶风,外体疏也。虽寒与风并举,义重恶风。恶风未有不恶寒者,所以中篇伤寒证中亦互云恶风,又见恶寒未有不恶风者。后人相传谓伤风恶风,伤寒恶寒,苟简辨证,误人多矣。

译发生。病从阳分发生的,七天可以痊愈。病从阴分发生的,六天可以痊愈。这是因为七是阳数,六是阴数。注:风属阳,卫气也属阳,所以病从阳分开始。寒属阴,营气也属阴,所以病从阴分开始。所谓没有发热而怕冷,是指寒邪刚刚侵入、尚未郁积化热而言。过一会儿,寒邪在营分之间郁积起来,就仍然会发热。病从阳分发生,痊愈本应较快。可是六天传遍六经之后,必定到了第七天才痊愈,是因为七为阳数,主进展。病从阴分发生,痊愈本应较慢。可是到了第六天经气运行完毕就能痊愈,是因为六为阴数,主退却。太阳病出现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运行各经已经结束。如果病邪还想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不再传递病邪,病就会痊愈。注:这里说七日以上,包括六日而言。六天传到厥阴经,六经的传变就结束了。到了第七天,按理应当再次传回太阳经。如果疾病自行痊愈,说明邪气已经完全除去,不会再传经了。假如没有痊愈,那么第七天再传到太阳经,第八天再传到阳明经。所以针刺足阳明经,使邪气竭尽,才能使病邪不再传经。若是在其他经脉,就不是这样。因为阳明属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没有再向别处传递的地方,邪气容易在这里消散。但必须针刺以耗尽邪气,才能使邪气归并于阳明而不侵犯其他经界。旧说认为这是截断邪气传递的道路来阻止它;如果这样说,那么每一经都可以阻截,为什么偏偏只取阳明经呢?太阳病将要缓解的时间,在巳时到未时之间。注:凡是疾病将要缓解的时候,必定随着本经经气旺盛的时辰发生。太阳属盛阳,所以在巳、午、未三时经气旺盛的时候,疾病会缓解。疾病如果将要自行缓解,必定先感到烦闷,然后出汗而缓解。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痊愈。注:天地之气郁积蒸腾就会下雨,人体感到烦闷就会出汗,这是气机发动的表现。气机一发动,脉象必定与证候相应,所以脉浮表示邪气又回到体表,只有这样才能出汗,外邪也才能从体表完全解除。假如脉象不表现为浮,就不能形成汗液;这种烦闷便是邪气向内传入的征兆,后面还有言外之意。以上四条,先概括说明太阳经从发病到痊愈的过程,以及治疗风寒病的总原则。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叫作中风。注:既有第一条所说的脉浮、头项强痛、怕冷等总证,又出现发热、出汗、怕风、脉缓,那么这种病就是受到风邪侵袭所致,因此称为中风。“中”与“伤”的意思没有区别,也可以说是伤风。风的性质属阳,从卫分进入,因为卫分是阳气运行的道路,风是顺着同类而入。这一条又是对中风病的总称;以后凡说“中风病”三个字,发热、出汗、怕风、脉缓等内容都包括在其中。太阳中风,浮取脉显阳象,沉取脉显阴弱。阳脉浮,热就会自行发作;阴脉弱,汗就会自行流出。怕冷瑟缩,怕风阵阵,发热蒸蒸,鼻鸣,干呕的,主治用桂枝汤。注:阳浮、阴弱,与下文所说的卫强、营弱意思相同。阳脉浮,是阳邪进入卫分,所以脉必定浮在外部。阳性本来属热,风又善于运行,所以发热来得快,不必等到闭塞郁积就会自行发生。阴脉弱,是营气没有邪气相助,比卫气不足,所以脉必定在内表现为弱;阴弱不能固守内部,阳强又不能在外固护,因此汗液很容易自行流出,不必等到覆盖取暖就会出汗。瑟瑟怕冷,是内在正气不足。阵阵怕风,是体表疏松不固。虽然寒和风同时提到,但重点在怕风。怕风的人没有不怕冷的,所以中篇伤寒证中也交互说怕风;同样,怕冷的人没有不怕风的。后人相传说伤风就怕风、伤寒就怕冷,这种简单地辨别证候的方法,误导人很多。蒸蒸发热,是气机蒸腾、津液湿润所形成的热,与伤寒的干燥之热不同。鼻鸣,是阳邪向上壅塞。干呕,是阳邪向上冲逆。所以采用桂枝汤

翕翕发热,乃气蒸湿润之热,比伤寒之干热不同。鼻鸣者,阳邪上壅也。干呕者,阳邪上逆也。故取桂枝汤解散肌表之阳邪,而与发汗驱出阴寒之法,迥乎角立也。】  服已须臾,歠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痊,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重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役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昼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注 桂枝气味俱薄,服过片顷,其力即尽,所以能解肌者,妙用全在歠稀热粥以助药力。谷气内充则邪不能入,而热歠以继药之后则邪不能留,法中之法若此。按卫行脉外,风伤卫之证,皆伤其外。外者肌肤也。故但取解肌以散外,不取发汗以内动血脉,更不取攻下以内动脏腑。所以服桂枝时,要使周身漐漐然似乎有汗者,无非欲其皮间毛窍暂开而邪散也。然恐药力易过,又借热稀粥以助其暖。如此一时之久,肌窍不致速闭,则外受之邪尽从外解,允为合法矣。不识此意者,汗时非失之太过,即失之不及。太过则邪未入而先扰其营,甚则汗不止而亡阳;不及则邪欲出而早闭其门,必致病不除而生变。】  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当须识此,勿令误也。   【注 已见寒伤营之脉证,即不可误用风伤卫之治法,用之则寒邪漫无出路,留连肉腠,贻患无穷,故为首禁。】  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注 桂枝辛甘,本胃所爱,服之反吐,其人湿热素盛可知矣。湿热素盛,更服桂枝,则两热相合,满而不行,势必上逆而吐。吐逆则其热愈淫溢于上焦,蒸为败浊,故必吐脓血,此一大禁也。其误服未至于吐者,上焦清气未伤,热虽渐消,亦蹈险矣。】  酒客病不可与桂枝,得汤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注 酒为湿热之最,故即于上条文意,重引酒客以示戒。呕、吐乃互词,勿泥。按辛甘发散为阳,《内经》之旨也。仲景遵之制方,重申辛甘之戒,可谓虑周千变矣。如酒客平素湿与热搏结胸中,才挟外邪必增满逆,所以辛甘之法不可用。用辛凉以彻其热,辛苦以消其满,自不待言矣。后人不察,偏诋桂枝为难用。葛根虽酒客所宜,然犯太阳经禁,又不可用。】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注 此一条从来诸家错会,扯入桂枝四禁,谓已用桂枝致逆,若更用桂枝则其变愈大,粗疏极矣!盖为逆是言水逆,未尝说到其变愈大为凶逆也。

译来疏解肌表的阳邪,这与用发汗法驱逐阴寒的治法截然不同。服药后过一会儿,喝一升多的温热稀粥,以帮助药力发挥;温暖地覆盖身体,使全身微微有汗,像将要出汗一样,这样更好。不能让汗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疾病一定不会消除。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而病愈,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一剂药服完。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服一次,仍按前面的办法。仍然没有出汗,就在下一次服药时稍稍缩短间隔,约半天时间服完三次。病情严重的,一昼一夜都要服药,经过一整天观察病情;服完一剂药后,病证仍然存在,就再配制一剂继续服用;如果仍不出汗,就服到二三剂。忌食生冷、黏腻滑润之物、肉类、面食、五辛、酒、酪以及气味难闻等食物。注:桂枝的气味都较轻薄,服下片刻后药力就会耗尽,所以它能够解肌,关键妙处全在于喝温热稀粥来帮助药力。胃中充满谷气,邪气就不能进入;服用热粥接续在药物之后,邪气就不能停留,这就是治法中更细致的治法。按卫气运行在脉外,凡是风邪损伤卫气的证候,都是损伤体表。所谓体表,就是肌肤。所以只采用解肌法来疏散体表邪气,不采用发汗法以免从内部扰动血脉,更不采用攻下法以免从内部扰动脏腑。因此服桂枝汤时,要使全身微微有汗,并非要让汗出很多,只是希望皮肤之间的毛孔暂时张开,使邪气得以疏散。但又担心药力容易过去,所以借助温热稀粥来帮助保持温暖。这样持续约一时之久,肌肤毛孔不至于过早闭合,体表所受的邪气就能全部从体表解除,确实是合乎法度的治疗。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发汗时不是太过,就是不够。太过,邪气尚未入内就先扰动营气,严重时会汗出不止而导致亡阳;不够,邪气正要外出却过早关闭毛孔,必然导致疾病不除而发生变化。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给他服桂枝汤。一定要认清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注:既然已经见到寒邪损伤营气的脉象和证候,就不能误用治疗风邪损伤卫气的方法;误用后,寒邪无处排出,滞留在肌肉腠理之间,会遗留下无穷的祸患,所以这是首先必须禁忌的情况。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后来一定会吐出脓血。注:桂枝味辛甘,是胃所喜爱的;服用后反而呕吐,可知患者平素湿热很盛。湿热本来就盛,再服桂枝汤,两个热邪相互结合,胃中满闷而不能运行,势必向上冲逆而呕吐。发生呕吐上逆后,热邪更加肆虐地聚集在上焦,蒸化成败浊之物,所以一定会吐出脓血;这是一个大的禁忌。如果误服后还没有达到呕吐的程度,说明上焦清气尚未受伤;即使热邪逐渐消退,也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经常饮酒的人患病,不能给他服桂枝汤;服了就会呕吐,因为饮酒的人不喜欢甘味。注:酒是湿热之邪中最重的一种,所以承接上一条的意思,再次提出嗜酒者以示告诫。“呕”和“吐”是可以互相通用的说法,不要拘泥于字面区别。按照辛味、甘味药物能够发散邪气而属阳的原则,这是《内经》的旨意。仲景遵循这一原则制定方剂,又郑重申明辛甘法的禁忌,可以说对各种变化都考虑得十分周全了。例如嗜酒之人平素湿邪和热邪相互搏结于胸中,刚一兼感外邪,胸中痞满、气逆就必然加重,所以不能使用辛甘发散的方法。应当用辛凉药彻底清除热邪,用辛苦药消除痞满,这一点自然不必多说。后世医家没有察觉这一点,反而片面诋毁桂枝,说它难以使用。葛根虽然适合嗜酒之人,但又触犯太阳经的禁忌,因此也不能使用。发汗以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咽下,这是水逆的情况。如果再发汗,就一定会呕吐、腹泻不止。【注】这一条历来被各家错误理解,牵强地归入桂枝汤的四项禁忌,说已经使用桂枝导致了病变,如果再用桂枝,病情变化就会更严重,这种说法实在粗疏至极!这里说的“为逆”是指水逆,并没有说病变会更加严

且原文不云更与桂枝而云更发汗者,见水药俱不得入,则中满已极,更发汗以动其满。凡是表药皆可令吐下不止,不独是桂枝当禁。所以仲景于太阳水逆之证,全不用表药,惟用五苓散以导水,服后随溉热汤以取汗,正与此条互相发明也。设只单禁桂枝,将麻黄、葛根、柴胡等类,在所不禁而误用,以致吐下不止,恬不知为犯禁矣。】  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   【注 头痛见第一条,发热汗出恶风见第六条,重互其文,以叮咛辨证用法,首宜识此也。】  大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注 浮弱即阳浮阴弱之谓。外证未解,脉见浮弱,即日久必当以汗解。然汗解必当遵桂枝汤之法,不可误行发汗之法也。至于不可误下,更不待言。】  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主之。   【注 卫得邪助而强,营无邪助,故为弱也。即前阳浮阴弱之义,而重挈明之耳。须知营弱与血虚无涉,邪风即风邪,勿凿看。】  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为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主之。   【注 脏无他病四字,櫽括人身宿病,即动气不可发汗亦在内。见里无病而但表中风邪,乃有汗出不愈者,必是卫气不和也。设入于营,则里已近灾,未可宴然称无病矣。时发热者,有时发热,有时不热也。故先于未发热时,主用解肌之法,邪自不留也。】  病尝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营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以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注 此明中风病,所以卫受邪风营反出汗之理,见营气本和,但卫强不与营和,复发其汗,俾风邪从肌窍外出,斯卫不强而与营和,正如中酒发狂,酒去其人帖然矣。营受寒邪,不与卫和,宜麻黄汤亦然。】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注 中风之证,凡未传变者,当从解肌,舍解肌无别法也。然服桂枝汤以解肌而反加热闷者,乃服药时不如法也。其法维何?即歠热稀粥以助药力,不使其不及,但取周身漐漐微似有汗,不使其太过之谓也。此云服汤反烦者,必微似汗亦未得,肌窍未开,徒用药力,引动风邪,漫无出路,势必内入而生烦也。刺风池、风府,以泻风热之暴甚,后风不继,庶前风可熄,更与桂枝汤引之外出则愈矣。可见解肌当如法也。】  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注 风家表解,已用桂枝汤之互词也。用桂枝汤表解,已胜其任矣。而不了了者,风为阳邪,卫为阳气,风邪虽去,而阳气之扰攘未得遽宁,即欲治之无可治也。

译重、成为凶险的逆证。而且原文不是说“再给桂枝”,而是说“再发汗”;既然水和药都完全不能入口,可见胃中痞满已经到了极点,再发汗就会使痞满之邪更加动乱。凡是解表药都可能使呕吐、腹泻不止,并不只是桂枝需要禁用。所以仲景对于太阳病水逆证,完全不用解表药,只用五苓散来利水,服药后再不断饮用热汤以取得汗出,正好与这一条相互阐明。假如只禁用桂枝,却认为麻黄、葛根、柴胡等药不在禁忌之列而误用,导致呕吐、腹泻不止,还会安然不知自己犯了禁忌。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主治用桂枝汤。【注】头痛见于第一条,发热、出汗、怕风见于第六条,这里又重复说明,是为了反复叮咛辨证和用法,首先应当认识这一点。太阳病的外证尚未解除,脉象浮而无力的,应当用发汗法解除,适宜用桂枝汤。【注】所谓浮弱,就是阳脉浮、阴脉弱。外证尚未解除,脉象表现为浮弱,即使病程已经拖了很久,也仍然应当用发汗法解除。但是,发汗解除必须遵循桂枝汤的方法,不能错误地采用峻猛发汗的方法。至于不能误用下法,更是不必多说。太阳病发热、出汗,这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才会出汗。要治疗这种风邪,应当以桂枝汤为主。【注】卫气得到邪气的助力而显得强,营气没有邪气助力,所以显得弱。这就是前面所说阳脉浮、阴脉弱的意思,只是这里再次提出来加以说明。必须知道,营弱与血虚没有关系;“邪风”就是风邪,不要过分穿凿解释。病人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时时发热、自汗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协调。应在发热之前先发汗,病就会痊愈,适宜以桂枝汤为主治疗。【注】“脏无他病”这四个字,概括了人体原有的宿病,其中也包括有动气而不能发汗的情况。可见里部没有疾病,只是表部中了风邪,却出现出汗不愈,必定是卫气不协调。假如邪气已经进入营分,那么里部已接近发生严重病变,就不能安然说没有疾病了。所谓时时发热,就是有时发热,有时不发热。所以应在尚未发热时先采用解肌法,邪气自然不会停留。病人平常总是自汗,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虽然调和,但人体外部并不协调,是因为卫气不能同营气协调的缘故。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次使其发汗,营卫协调了病就会好,适宜用桂枝汤。【注】这一条说明中风病中卫气受风邪、营气反而出汗的道理:可见营气本来是调和的,只是卫气偏强,不能同营气协调。再次使其发汗,使风邪从肌肤腠理外出,卫气就不再偏强而能与营气协调,正如醉酒后发狂,酒力消退后人就安静下来一样。营气受到寒邪,不能与卫气协调,适宜用麻黄汤,也是同样的道理。太阳病,第一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不解,应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病就会痊愈。【注】中风证凡是尚未传变的,都应当采用解肌法;除了解肌,没有其他方法。但是服桂枝汤解肌后反而出现发热、烦闷,是服药时没有遵守正确方法。那么正确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喝一些热稀粥来帮助药力,使药力不至于不足;只求全身微微有汗、似有若无,不使发汗太过。这里说服药后反而烦闷,必定是连似有若无的微汗也没有出现,肌肤腠理没有打开,只是药力徒然发动了风邪,却没有外出的通路,势必向内侵入而产生烦闷。针刺风池、风府,以泄去风热突然加重的势头;之后风邪不再继续增强,或许可以使原有的风邪平息,再服桂枝汤引导邪气向外排出,病就会痊愈。由此可见,解肌必须遵循正确的方法。患风邪的人表证已经解除,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到第十二天就会痊愈。【注】“风家表解”是已经使用桂枝汤、表证解除的另一种说法。用桂枝汤解除了表证,已经完成了它所能完成的治疗任务。至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是因为风邪属于阳邪,卫气属于阳气;风邪虽然已经除去,但阳气受到的扰乱还不能立即安定下来,即使想继续治疗,也没有可用的

七日不愈,俟十二日则余邪尽出,正气复理必自愈矣。见当养静以需,不可喜功生事也。已上七条,曲尽用桂枝汤妙义。一条辨用桂枝之证;二条辨用桂枝之脉;三条辨卫强营弱,宜用桂枝两和营卫;四条辨卫气不和,宜在未发热前,用桂枝和卫;五条辨营气不和,宜仍用桂枝和卫;六条辨阳邪炽盛,服桂枝转烦者,先刺风穴,再行桂枝;七条辨用桂枝表已解,宜俟勿药。】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多服暖水,汗出愈。   【注 伤风证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久,不行解肌之法,汗出虽多,徒伤津液,表终不解,转增烦渴,邪入于腑,饮水则吐者,名曰水逆。乃热邪挟积饮上逆,以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散后,频溉热汤,得汗则表里俱解。盖表者阳也,里之属腑者亦阳也,所以一举两得也。然亦以未经误治,邪不内陷,故易为力耳。】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五苓散主之。   【注 不行解肌,反行发汗,致津液内耗,烦躁不眠,求救于水。若水入不解,脉转单浮,则无他变,而邪还于表矣。脉浮本当用桂枝,何以变用五苓耶?盖热邪得水,虽不全解,势必衰其大半,所以邪既还表,其热亦微,兼以小便不利,证成消渴则腑热全具,故不从单解而从两解也。凡饮水多而小便少者,谓之消渴。里热炽盛,何可复用桂枝之热?故导湿滋干清热,惟五苓有全功耳。】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注 此本为误服大青龙汤因而致变者立法。然阳虚之人,才发其汗,便出不止,即用麻黄火劫等法,多有见此证者。所以仲景于桂枝汤中,垂戒不可令如水流漓,益见解肌中且有逼汗亡阳之事矣。太阳下篇大青龙证中垂戒云: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正与此段互发。振振欲擗地五字,形容亡阳之状如绘,诸家竟不加细绎,妄取《诗经》注擗拊心貌为解。噫!是何言欤?仲景论中心下悸,欲得人按,与夫叉手自冒心间,且与拊心之义不协,何得妄指擗地为拊心耶?盖擗者辟也,避也。汗出过多,卫气解散,其人似乎全无外廓,故振振然四顾仿徨无可置身,思欲辟地而避处其内也。阴证似阳者,欲坐井中,避热就冷也。汗多亡阳者,欲入土中,避虚就实也。试观婴孩出汗过多,神虚畏怯,尝合面偎入母怀者,岂非振振欲擗地之一验乎?从来皆以为惊风误治,实繇未透伤寒证中之大关耳。

译治疗方法。七天还没有痊愈,就等到第十二天,残余邪气全部排出,正气恢复正常,病自然会痊愈。这说明应当静养等待,不可急于求成而另生事端。以上七条,把使用桂枝汤的精妙意义阐述得很全面。第一条辨别适合使用桂枝汤的证候;第二条辨别适合使用桂枝汤的脉象;第三条辨别卫气偏强、营气偏弱,适宜用桂枝汤同时调和营卫;第四条辨别卫气不协调,适宜在发热之前使用桂枝汤调和卫气;第五条辨别营气不协调,仍然适宜使用桂枝汤调和卫气;第六条辨别阳邪炽盛,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应先针刺风池、风府等风穴,再使用桂枝汤。第七条辨别桂枝汤已经解除表证,适宜等待,不再用药。中风发热,六七天仍不解除而感到烦闷,同时有表证和里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这叫作水逆,主治用五苓散。多喝温热的水,出汗后就会痊愈。【注】伤风证本来就有汗。因为见到有汗,病程拖延日久,却没有采用解肌法;虽然出汗很多,反而白白损伤津液,表证始终不能解除,烦渴更加严重,邪气进入腑中,喝水就吐出,这叫作水逆。这是热邪夹带停积的水饮向上冲逆,所以外来的水受到阻隔而不能进入。服五苓散以后,频频饮用热汤,出汗后表里就都能解除。因为表属阳,里中属于腑的部分也属阳,所以一次治疗可以同时取得两方面的效果。但这也是因为没有经过错误治疗,邪气没有陷入内部,所以容易发挥药力。太阳病发汗以后,大量出汗,胃中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水,使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如果脉象浮而较小,小便不利,略有发热并且口渴多饮的,给予五苓散为主治疗。【注】没有采用解肌法,反而采用发汗法,导致津液在体内耗伤,烦躁失眠,便求助于饮水。如果喝水后病情仍不缓解,脉象转为单纯浮脉,说明没有其他变化,只是邪气又回到表部。脉浮本来应当用桂枝汤,为什么却改用五苓散呢?这是因为热邪得到水的滋润,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势必也会减弱大半;所以邪气虽然回到表部,热势也已经减轻,再加上小便不利,证候形成消渴,腑热的表现已经齐备,因此不采用单纯解表,而采用表里同治。凡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的,叫作消渴。里部热邪炽盛,怎么还能再用性热的桂枝呢?所以只有五苓散能够同时利湿、生津、清热,发挥完整的功效。太阳病发汗,汗出了病却不解,病人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不自主地抽动,身体不停摇晃,像要躲到地上去的,主治用真武汤。【注】这一治法本来是针对误服大青龙汤而发生病变的情况制定的。但是阳气虚弱的人,刚一发汗就汗出不止,即使采用麻黄汤、火劫发汗等方法,也常会出现这种证候。所以仲景在桂枝汤条文中告诫不能让汗出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更可见即使是解肌法,也可能逼迫汗出而亡阳。太阳病下篇论述大青龙汤证时告诫说:如果脉象微弱、出汗、怕风,就不能服用大青龙汤;服用后就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抽搐,正好与这一段相互发明。“振振欲擗地”五个字,把亡阳时的状态描写得如同图画一般,各家竟然没有仔细推究,反而妄自引用《诗经》的注释,把“擗”解释为捶胸的样子。唉!这是什么话呢?仲景论述心下悸时说病人想让人按压,或者交叉双手自行按住心部,这些都与捶心的意思不相符合,怎么能妄指“擗地”为捶心呢?“擗”就是躲避、避开的意思。汗出过多,卫气散脱,病人仿佛完全没有外在屏障,所以不停地惊惶四顾、彷徨不安,无处安身,想要劈开地面躲到里面去。阴证表现得像阳证的人,想坐进井里,是为了躲避热而接近寒凉之处。汗出过多而亡阳的人,想钻进土里,是为了躲避虚浮而接近坚实之处。试试看小孩子出汗过多后,精神虚弱、胆怯害怕,常常把脸贴着钻进母亲怀里,这难道不是“振

】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注 大发其汗,致阳气不能卫外为固,而汗漏不止,即如水流漓之互词也。恶风者,腠理大开,为风所袭也。小便难者,津液外泄而不下渗,兼以卫气外脱而膀胱之化不行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筋脉无津液以养,兼以风入而增其劲也。此阳气与阴津两亡,更加外风复入,与前条亡阳一证微细有别,故用桂枝加附子,以固表驱风而复阳敛津也。】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而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讝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注 风,阳也,火亦阳也,邪风更被火热助之,则血气沸腾,所以失其常度。热势弥漫,所以蒸身为黄。然阳邪盛于阳位者,尚或可从衄解,可从汗解,至于阳邪深入阴分,势必劫尽精津,所以剂颈以下,不能得汗,口干咽烂,肺焦喘促,身体枯燥,小便难,大便秘,手足扰动,讝妄哕逆,乃是一团邪火,内炽真阴,顷刻立尽之象,有非药力所能胜者。必其人小便尚利,阴未尽伤,始得以行驱阳救阴之治也。噫!亦危矣!按仲景以小便利一端,辨真阴之亡与未亡最细。盖水出高源,小便利则津液不枯,肺气不逆可知也。肾以膀胱为腑,小便利则膀胱之气化行,肾水不枯可知也。再按此证,阳邪挟火,扰乱阴分而亡其阴,与前二条亡阳证,天渊悬绝。观阳盛欲衄身体枯燥等语,明是失汗所致,失汗则阳必内入,何反外亡耶?注家泥阴阳俱虚竭一语,遂谓小便利者,阴未甚虚,则阳犹可回,是认可治为回其阳,大失经旨。不知此证急驱其阳,以存阴气之一线,尚恐不得,况可回阳以更劫其阴乎?且头汗乃阳邪上壅,不下通于阴,所以剂颈以下,不能得汗。设见衄血则邪从衄解,头间且无汗矣;设有汗则邪从汗解,又不衄矣。后条火邪深入必圊血一证,亦似身体枯燥而不得汗者,必致圊血,设有汗便不圊血矣。读古人书,全要会意,岂有得汗而加衄血圊血之理哉?又岂有遍身无汗而头汗为亡阳之理哉?】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讝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已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注 火邪入胃中十余日不解,忽振栗自下利者,火邪从大肠下奔,其候本为欲解,然而不解者,以从腰已下不得汗,邪虽下走,终不外走,故不解也。

译振欲擗地”的一个验证吗?历来都把这种情况当作惊风误治,实际上是没有彻底理解伤寒证中的关键所在。太阳病发汗后,汗水不断渗漏不止,病人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屈伸,主治用桂枝加附子汤。【注】发汗过度,导致阳气不能在外部发挥卫护和固摄作用,于是汗液不断外漏,这就是“汗出如水般淋漓不止”的另一种说法。怕风,是因为腠理大开,受到风邪侵袭。小便困难,是因为津液向外泄漏而不能向下渗行,同时卫气向外脱散,膀胱的气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屈伸,是因为筋脉缺少津液濡养,又受到风邪侵入而使拘急更加严重。这是阳气和阴津都受到损失,又有外风再次侵入,与前一条亡阳证相比虽有细微差别,所以用桂枝加附子汤固护表气、驱除风邪,同时恢复阳气、收敛津液。太阳病中风,用火熏逼发汗,风邪又受到火热助长,血气沸腾运行失常;两种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发黄。阳邪旺盛就可能鼻出血,阴津亏虚就小便困难;阴阳都虚竭后,身体干枯燥热,只在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而喘,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说胡话,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脚躁动不安,反复捻弄衣服、摸床;如果小便还通利,病人还可以救治。【注】风属阳,火也属阳,风邪又得到火热助长,血气就会沸腾,因此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热势弥漫,所以熏蒸身体而使身体发黄。但是阳邪盛在阳位时,还可能从鼻出血或出汗而解除;至于阳邪深入阴分,势必劫夺尽精气和津液,所以颈部以下不能出汗,口干、咽喉溃烂,肺部焦燥而喘促,身体干枯,小便困难,大便秘结,手足扰动,谵妄、呃逆,这是一团邪火在体内炽盛、灼伤真阴,真阴很快就要耗尽的表现,不是药力所能胜任的。必须是病人的小便还通利,阴液尚未完全受伤,才有可能施行驱逐阳邪、救护阴液的治疗。唉!也实在危险啊!考察仲景以小便通利这一点来辨别真阴已经亡失还是尚未亡失,真是细致入微。水液来源于肺,若小便通利,就可知道津液还没有枯竭,肺气也没有逆乱。肾以膀胱为腑,若小便通利,就可知道膀胱气化功能正常运行,肾水还没有枯竭。再看这一证,阳邪夹带火热,扰乱阴分而耗亡阴液,与前面两条亡阳证相比,差别如天渊一般。从“阳盛欲衄”“身体枯燥”等话来看,显然是汗没有发出的结果;汗没有发出,阳邪必然向内侵入,怎么反而说是阳气向外亡失呢?注家拘泥于“阴阳俱虚竭”一句,于是说小便通利表示阴液尚未太虚,阳气还可以恢复,把“可治”解释成恢复阳气,实在大大违背了经典的旨意。他们不知道,这种证候当务之急是赶快驱逐阳邪,以保存一线阴气,这尚且还担心做不到,怎么可以反过来恢复阳气而进一步劫伤阴液呢?而且头部出汗,是阳邪向上壅滞,不能向下通达阴分,所以颈部以下不能出汗。假如出现鼻出血,邪气就会随着鼻血解除,头部也不会再出汗。假如能够出汗,邪气就会随着汗解除,也就不会再出现鼻出血。后文所说火邪深入而必然便血的证候,也类似于身体干燥而不能出汗;如果不能出汗,必然导致便血,假如能够出汗,就不会便血。读古人的书,完全要领会其中的意思,怎么会有出汗后反而加重鼻出血、便血的道理呢?又怎么会有全身不出汗、只有头部出汗却是亡阳的道理呢?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又用火熨背部,导致大汗出,火热之邪进入胃中,胃中的水液被耗竭而出现躁动烦乱,必然会发生谵语。病过十多天,出现发冷战栗并自行腹泻的,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征象。所以,汗只出在腰部以上,腰部以下却不能出汗;想小便又尿不出,反而恶心呕吐,似乎要失禁小便;脚底怕风,大便坚硬,按理小便应该频繁却反而不频繁,等到大便大量排出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这个人的脚心一定发热,这是因为胃肠中的水谷精气向下运行。火邪侵入胃中,十多天仍未解除,忽然发冷战栗而自行腹泻,这是火邪从大

上条从颈已下不得汗,其势重;此从腰已下不得汗,其势较轻。足下恶风,见阳邪但在下也。小便不得,见阳邪闭拒阴窍也。与不得汗正同,所以大便亦硬。益见前之下利为火势急奔,火势衰减则仍硬也。反呕者,邪欲从上越也。欲失溲者,邪欲从前阴出也。皆余邪欲散之征也。胃火既减,小便当数复不数,则津液可回,及至津回肠润,则久积之大便必尽出矣。大便出多,则小便之当数者始数矣。肠胃之间,邪热既散而不留,则腰已下之得汗,并可知矣。得汗则阴分之阳邪,尽从外解,然后身半已下之阴气得上而反头痛,身半已上之阳气得下而反足心热。欲愈之状,尚类病状,火邪助虐为何如哉?】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清血,名为火邪。   【注 火邪入胃,胃中水液多者,必奔迫下利,其渐解悉如上条矣。若胃中津液素乏之人,复受火邪,则漫无可御,必加躁扰不宁,繇是深入血室而圊血也。盖阳邪不从汗解,得以袭入阴中,动其阴血,倘阳邪不尽,其圊血必无期止,故申之曰名为火邪,示人以治火邪,而不治其血也。】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注 脉微而数,阴虚多热之征也。此而灸之,则虚者益虚,热者益热,不至伤残不止矣。凡病皆然,不独伤寒宜戒也。】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   【注 奔豚者,肾邪也。肾邪一动,势必自少腹上逆而冲心,状若豕突,以北方亥位属猪故也。北方肾邪,惟桂能伐之,所以用桂三倍,加入桂枝汤中,外解风邪,内泄阴气也。尝即此例推之,凡发表误入寒药,服后反加壮热,肌肤起赤块,畏寒,腹痛气逆而喘者,或汗时盖覆未周,被风寒复侵,红肿喘逆,其证同者,用此法良验。】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此为小逆。   【注 解肌之法,解散肌表风邪,全不伤动脾胃,乃天然不易之法也。若舍此而妄用吐法,吐中亦有发散之义,故不恶寒发热。一二日病在太阳,吐之则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病在阳明,吐之则不喜糜粥,欲食冷食。皆胃气受伤之故也。然且朝食暮吐,脾中之真阳亦伤,而不能消谷,是则外感虽除,脾胃内伤卒未易复,故为小逆也。】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译肠向下奔泄,本来是病邪将要解除的征象;但之所以仍未痊愈,是因为腰部以下不能出汗,邪气虽然向下走,却始终不能向体外发散,所以不能解除。上一条说颈部以下不能出汗,病势较重;这一条说腰部以下不能出汗,病势相对较轻。脚底怕风,说明阳邪只停留在下部。小便不通,说明阳邪闭塞并拒阻阴部的窍道。这和不能出汗的情况相同,所以大便也会坚硬。由此更可看出,先前的腹泻是火势急剧下奔所致;火势减弱后,大便就又会变硬。反而呕吐,是邪气想从上部越出的表现。似乎要失禁小便,是邪气想从前阴排出的表现。这些都是残余邪气将要消散的征象。胃火减退后,小便本应增多却仍未增多,这说明津液可以逐渐恢复;等津液恢复、肠道润泽后,长期积存的大便必然会全部排出。大便大量排出后,原本应该增多的小便才会开始增多。肠胃之间的邪热既已消散而不再停留,那么腰部以下能够出汗,也就可以知道了。出汗后,阴分中的阳邪全都从体外解除;随后,身体下半部的阴气得以上升,反而会出现头痛,身体上半部的阳气得以下降,反而会出现脚心发热。将要痊愈的表现,尚且还像病态;火邪助长病势时,情况又会是多么严重呢?太阳病用火熏逼发汗却不能出汗,病人一定烦躁;到了相应经日仍不解除,就一定会出现便血,这叫作火邪。火邪侵入胃中,如果胃内水液较多,就一定会急迫地下泻;病势逐渐解除的情况,与上一条所说相同。如果患者平素胃中津液不足,又受到火邪侵袭,就没有什么可以抵御,必然更加烦躁不安;火邪由此深入血室,便会出现便血。阳邪没有通过汗液解除,便得以侵入阴分,扰动阴血;如果阳邪没有除尽,便血就不会自行停止。所以特意说明这叫作火邪,是要让人治疗火邪,而不是只治疗出血。脉象微弱而频数时,千万不可施灸。如果因火邪而施治,就会使人烦躁逆乱;追逐虚弱、攻伐实邪,反而会使血液散乱于脉中。火气虽然轻微,但向内攻伐仍很有力,会灼伤骨骼、损伤筋脉,血液也难以恢复。脉微而频数,是阴虚多热的征象。在这种情况下施灸,就会使虚证更虚、热证更热,不造成损伤残害是不会停止的。各种疾病都是这样,并不只是伤寒病需要戒用灸法。用烧针逼迫发汗后,针刺处因受寒而出现硬结并发红,必然发生奔豚;应在硬结上各灸一壮,并给予桂枝加桂汤,再加重桂的用量。奔豚,是肾邪所致。肾邪一旦发动,势必从小腹向上逆冲心胸,形状如同猪突然冲撞;这是因为北方在地支中属亥位,而亥又属猪。北方的肾邪,只有桂能够攻伐,所以把桂的用量增加到三倍,加入桂枝汤中,以在外解除风邪,在内疏泄阴气。由此类推,凡是发表时误用了寒凉药,服药后反而出现高热、皮肤上起红色肿块、怕冷、腹痛、气逆而喘,或者发汗时覆盖不严密,又被风寒侵袭,出现红肿、喘促、气逆,证候相同的,用这种方法都很有效。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不怕冷也不发热,关部脉象细而频数,这是因为医生误用吐法过度所致。发病一二日时,用催吐法治疗,患者腹中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病三四天才用吐法的,会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就吐出来。这些都是医生使用吐法造成的,属于较轻的误治。解肌的方法,是疏散肌表的风邪,完全不损伤脾胃,是天然合理而不可改变的方法。如果舍弃这种方法而妄用吐法,吐法中也有发散邪气的作用,所以病人会不再怕冷发热。发病一二日,病在太阳经;若用催吐法治疗,就会导致腹中感到饥饿,口中却不能进食。病三四天时病邪在阳明,用吐法后就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这都是胃气受到损伤的缘故。但如果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说明脾中的真阳也受到损伤,不能消化水谷;这样即使外感病邪已经解除,脾胃的内伤也一时难以恢

   【注 此以吐而伤胃中之阴,较上条两伤脾胃之阴阳者稍轻,故内烦不欲近衣,虽显虚热之证,比关上脉细数,已成虚热之脉者,亦自不同。然以吐而伤其津液,虽幸病不致逆,医者能无过乎?可见用吐法时,亦当相人之津液矣。】  太阳病外证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主之。   【注 下之为逆,即指结胸等证而言。欲解外者,必无出桂枝一法,叮咛无已之辞也。外邪未解,下必为逆。然则欲下末下之时,亟解其肌,俾下之而不为逆也,不亦可乎!】  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主之。   【注 已下,其脉仍浮,证未增变者,仍当亟解其外。】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注 误下而阳邪下陷,然无他变,但仍上冲阳位,则可从表里两解之法。故以桂枝汤加于前所误用下药之内,则表邪外出,里邪内出,即用桂枝大黄汤之互词也。若不上冲,则表里两解之法,不可与也。】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恊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注 误下则致里虚,里虚则外热乘之。变而为利不止者,里虚不守也。痞硬者,正虚邪实中,成滞碍否塞而坚满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适虚,故用理中以和之。此方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亦治虚痞下利之圣法也。】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连黄芩汤主之。   【注 太阳病原无里证,但当用桂枝解外。若当用不用而反下之,利遂不止,则热邪之在太阳者,未传阳明之经,已入阳明之腑,所以其脉促急,其汗外越,其气上奔则喘,下奔则泄,故舍桂枝而用葛根,专主阳明之表,加芩连以清里热,则不治喘而喘自止,不治利而利自止,又太阳两解表里之变法也。】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注 误下脉促与上条同,以无下利不止汗出等证,但见胸满,则阳邪仍盛于阳位,几与结胸同变。然满而不痛,且诸证未具,胸未结也,故取用桂枝之芳甘,以亟散太阳之邪。其去芍药之意,酸收二字不足尽之,以误下故不敢用,恐其复领阳邪下入腹中也。设微见恶寒,则阳虚已着,而非阳邪上盛之比,去芍药方中即当加附子以回其阳,是虽不言汗出,然繇此条之微恶寒,合上条观之,则脉促胸满喘而汗出之内,原伏有虚阳欲脱之机,故仲景于此条,特以微恶寒三字发其义,可见阳虚则恶寒矣,又可见汗不出之恶寒,即非阳虚矣。

译复,所以称为较轻的误治。太阳病用吐法后,按理太阳病应当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甚至不愿接近衣被,这是吐法损伤胃阴而造成内在烦热。这是吐法损伤胃中的阴液,比上一条脾胃阴阳两方面都受损稍轻,所以只是内烦、不愿接近衣被;虽然表现出虚热证,但与关部脉细而频数、已经形成虚热脉象的情况,也不相同。然而因吐法损伤了津液,即使幸而病势没有发展成逆证,医生难道能没有过错吗?由此可见,使用吐法时,也应当根据病人的津液情况来判断。太阳病的外在证候尚未解除,不可以使用泻下法;使用泻下法就是误治。想要解除表邪,应当以桂枝汤为主方。所谓使用泻下法就是误治,是指会导致结胸等证候而言。想要解除表邪,必定没有超出桂枝汤这一种方法;这是反复叮嘱、唯恐人不明白的话。外邪尚未解除时使用泻下法,必然造成误治。既然如此,在将要使用泻下法而尚未使用之时,赶快解除肌表,使之后使用泻下法不致成为误治,难道不是可以的吗?太阳病先用发汗法而未解除,又再次使用泻下法,脉象仍浮的,病不会痊愈。浮脉说明病邪在外,却反而使用泻下法,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脉象浮,因而知道病邪仍在外,应当解除表邪后才会痊愈,宜以桂枝汤为主方。已经误用泻下法,而脉象仍浮,证候没有增加或变化,仍应赶快解除表邪。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出现气向上冲的,应当给予桂枝汤,方剂用法按前面所说。如果没有气向上冲,就不可以给予这种方剂。误用泻下法使阳邪下陷,但没有其他变化,只是仍向上冲犯阳位,就可以采用表里同解的方法。因此把桂枝汤加入先前误用的泻下药中,使表邪从外解除、里邪从内排出;这也是桂枝大黄汤方义的另一种说法。如果没有气向上冲,就不可以使用这种表里同解的方法。太阳病外证尚未消除,却屡次使用泻下法,于是表邪与里热相合而腹泻;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表里证候都未解除的,应以桂枝人参汤为主方。误用泻下法就会导致里气虚弱,里气虚弱后,外来的邪热便会乘虚侵入。病情转变为腹泻不止,是因为里气虚弱而不能固守。所谓痞硬,是正气虚、邪气实,邪气阻滞于中而形成的停滞、闭塞和坚满。因为表证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来解表。因为里气正虚,所以用理中法来调和中焦。这个方子就是在理中汤中加入桂枝而改名,也正是治疗虚痞下利的高明方法。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腹泻于是持续不止。脉象促,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出现喘促并出汗的,应以葛根黄连黄芩汤为主方。太阳病本来没有里证,只应当用桂枝汤解除表邪。如果本应使用桂枝汤却不用,反而使用泻下法,腹泻于是持续不止;太阳的热邪尚未传入阳明经,却已经进入阳明腑,所以脉象促急,汗向外泄,气向上冲就喘,向下奔就腹泻。因此舍弃桂枝而使用葛根,专门解除阳明表邪,再加黄芩、黄连清除里热;这样不专门治喘而喘自然停止,不专门治腹泻而腹泻自然停止,这也是太阳病表里同解的变法。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脉象促而胸部胀满的,应以桂枝去芍药汤为主方。如果稍微怕冷,就在桂枝去芍药汤的方中去掉芍药后加入附子,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误用泻下法后脉促,与上一条相同;但没有腹泻不止、出汗等证候,只见胸部胀满,说明阳邪仍盛于阳位,病势几乎要转变为结胸。但只是胀满而不疼痛,且各种证候还没有全部出现,说明胸中尚未形成结胸,所以取桂枝的芳香甘缓之性,赶快疏散太阳邪气。去掉芍药,并不只是酸味收敛这一点理由可以完全说明的;因为曾误用泻下法,所以不敢使用芍药,担心它再次引领阳邪向下进入腹中。假如出现轻微怕冷,就表明阳虚已经明显,不同于阳邪在上部偏盛;这时在去掉芍药的方中应当加入附子,以恢复阳气。虽然这里没有明说出汗,但把本条的“微恶寒”与上一条合起来看,就知道脉促、胸满、喘而汗出之中,本来潜伏着虚阳将要外脱的趋势

伤寒证中,多有下后魄汗不止,而酿亡阳之变者,必于此等处参合以求神髓,庶几可进于道耳。】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主之。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注 凡下后利不止而加上气喘急者,乃是上争下夺之象,危候也。但骤病之人,中气足供上下之用,邪尽而喘与利自止。若中气素馁,加以上下交征,立尽之数矣。此证不云下利,但云微喘表未解,则是表邪因误下上逆,与虚证不同,故仍用桂枝以解表,加厚朴、杏仁以利下其气,亦微里之意也。此诀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其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石膏,即此可推。】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恊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注 脉促为阳邪上盛,反不结聚于胸,则阳邪未陷,可勃勃从表出矣,故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即指促脉而申之。见脉促而加之以浮,邪气弥漫于阳位,故必结胸也。浮字贯下四句,见浮而促必结胸,浮而紧必咽痛,浮而弦必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必头痛未止,皆太阳本病之脉,故主病亦在太阳之本位。设脉见沉紧,则阳邪已入阴分,但入而未深,仍欲上冲作呕,其无结胸咽痛等证,从可知矣。只因论中省用一个促字,三个浮字,后之读者,遂眩谓紧为下焦,属在少阴,惑之甚矣。观本文下句,即指出沉紧者必欲呕一语,正见前紧字指浮紧言也。沉紧方是阳邪入阴,上逆作呕。岂有浮紧咽痛,反为少阴寒邪上冲之理?明明太阳误下之脉证,何缘插入少阴,爚乱后人耶?至于滑脉居浮沉之间,亦与紧脉同推,故沉滑则阳邪入阴而主下利,浮滑则阳邪正在营分,扰乱其血而主下血也。夫太阳误下之脉,主病皆在阳在表,即有沉紧沉滑之殊,亦不得以里阴名之。】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注 邪热搏血,结于膀胱,膀胱者太阳寒水之经也。水得热邪,必沸腾而上侮心火,故其人如狂,见心虽未狂有似乎狂也。血自下者,邪热不留,故愈。若少腹急结,则膀胱之血畜而不行。先解外乃可攻,其攻法亦自不同,必用桃仁增入承气以达血所,仍加桂枝分解外邪,正恐余邪少有未解,其血得以留恋不下耳。】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译。因此仲景在本条中特别提出“微恶寒”三字来阐发其含义:可见阳虚就会怕冷,也可见不出汗而怕冷,并不就是阳虚。伤寒证中,很多人在使用泻下法后出现大汗不止,逐渐形成亡阳的变证;必须在这些地方相互参照以探求其中的精髓,才有可能进一步领会医道。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出现轻微喘促,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应以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为主方。平素患喘的人发病,就用桂枝汤,再加入厚朴、杏子,效果较好。凡是使用泻下法后腹泻不止,又出现气向上冲、喘促急迫的,都是气在上部争夺、下部耗夺的表现,是危险的征候。但骤然发病的人,中气充足,足以供给上下两方面使用;邪气尽除后,喘和腹泻自然会停止。如果患者平素中气虚弱,再加上上下同时受病邪牵制,生命很快就会耗尽。本证没有说腹泻,只说轻微喘促、表邪未解,说明是表邪因误用泻下法而向上逆行,与虚证不同;所以仍用桂枝解除表邪,再加厚朴、杏仁使向上的气向下疏利,这也有稍微兼顾里证的意思。这是风邪因误用泻下法而导致喘促时,治疗方法的主要原则。寒邪因误用泻下法而导致喘促时,应当使用麻黄、石膏;由此可以类推。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脉象促但没有形成结胸,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脉象浮的,必然形成结胸。脉象紧的,必然咽痛。脉象弦的,必然两胁拘急。脉象细而频数的,头痛尚未停止。脉象沉而紧的,必然想要呕吐。脉象沉而滑的,会出现表邪与里热相合的腹泻。脉象浮而滑的,必然便血。促脉表示阳邪在上部偏盛;如果反而没有在胸中结聚,说明阳邪尚未下陷,还可能旺盛地从表而出,所以说是病邪将要解除。“脉浮者必结胸”,是承接促脉进一步说明。在见到促脉的基础上又兼见浮脉,说明邪气弥漫在阳位,所以必然形成结胸。“浮”字统贯下面四句:浮而促必结胸,浮而紧必咽痛,浮而弦必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必头痛不止;这些都是太阳本病的脉象,所以所主的病也在太阳原本所居的部位。假如脉象出现沉紧,说明阳邪已经进入阴分,但进入得还不深,仍想向上冲而引起呕吐;由此也可以知道不会出现结胸、咽痛等证候。只是因为原文论述中省略了一个“促”字和三个“浮”字,后来的读者便迷惑地认为紧脉属于下焦、属于少阴,实在是误解太深。看原文下一句直接指出“沉紧者必欲呕”,正好说明前面的“紧”字是指浮紧。沉紧才是阳邪进入阴分、向上逆行而导致呕吐。哪有浮紧而咽痛,反而是少阴寒邪向上冲犯的道理呢?明明是太阳病误用泻下法后的脉证,为什么要插入少阴病来扰乱后人的理解呢?至于滑脉处在浮沉之间,也应当与紧脉同样推断;所以沉滑说明阳邪进入阴分,主腹泻,浮滑说明阳邪正在营分,扰乱血液,主便血。太阳病误用泻下法后的脉象,所主的病都在阳分、在体表;即使有沉紧、沉滑的区别,也不能把它们称为里阴证。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病就会痊愈。如果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结硬的,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邪热与血相搏结,聚结在膀胱;膀胱是太阳寒水经的所属部位。水受到热邪,就必然沸腾上冲而侵扰心火,所以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说心神虽未真正发狂,却已经有类似发狂的表现。血自行排出,说明邪热没有停留,所以病就会痊愈。如果小腹拘急而结硬,就说明膀胱中的瘀血蓄积而不能运行。先解除表邪后才能攻下;攻下的方法也与一般不同,必须用桃仁加入承气汤以直达瘀血所在之处,同时加入桂枝分解外邪,正是担心残余邪气稍有未解,瘀血便会留恋不下。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微弱而沉,反而没有形成结胸,患者发狂;这是热邪在下焦,所以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通利,瘀血从下

   【注 此条之证,较前条更重,且六七日表证仍在,曷为不先解其外耶?又曷为攻药中不兼加桂枝耶?以脉微而沉,反不结胸,知邪不在上焦而在下焦也。若少腹硬满,小便自利,则其人之发狂者,为血畜下焦无疑矣,故下其血自愈。然畜血而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仁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盖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设非此一法,少腹中所结之血,既不附气而行,更有何药可破其坚垒哉?所以一峻攻斯血去而邪不留,并无借桂枝分解之力耳。】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注 此一条乃法中之法也。见血证为重证,抵当为重药,恐后人辨认不清,不当用而误用,与夫当用而不敢用,故重申其义。言身黄、脉沉结、少腹满三者,本为下焦畜血之证,然只现比尚与发黄相邻,必如前条之其人如狂,小便自利,则血证无疑,而舍抵当一法,别无他药可代之矣。然小便不利,何以见其非血证耶?盖小便不利,乃热瘀膀胱,无形之气病,为发黄之候也。小便自利,则膀胱之气化行,然后少腹满者,允为有形之畜血矣。】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注 小便清利,本为邪不在里,若因饮水过多,致小便之利,则水未入腹,先与邪争,必主心下悸也。小便少者,即小便短赤,里证已具之意,但本文云必苦里急,明是谓饮水多而小便少者。邪热足以消水,故直指为里证已急也。以饮水多三字贯下,其旨跃然。】  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注 泉之竭矣,不云自中。古今通弊,医事中之操霸术者,其人已亡津液,复强责其小便,究令膀胱之气化不行,转增满硬胀喘者甚多,故宜以不治治之,俟其津液回小便利,必自愈也。于此见汗下恰当,津液不伤,为措于不倾藏于不竭之良图矣。】  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则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下之。   【注 神识不清,似有物蒙蔽其外也,所以必须得汗,俾外邪先从外彻,然后辨其二便之和否,再一分解其邪也。然而表里俱虚之证。其两解之法,宜轻而且活,所以说汗出自愈,未尝指定服药也。又说得里未和,然后下之,但示其意,并不出方,后人孰察其遵《内经》虚者责之之义乎?

译排出,病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的瘀热随经脉进入体内,停留在里部,所以应以抵当汤为主方。这一条的证候比前一条更重,而且已经六七天表证仍在,为什么不先解除表邪呢?又为什么在攻下的药物中不兼用桂枝呢?因为脉象微弱而沉,并没有反见结胸,由此知道邪气不在上焦而在下焦。如果少腹坚硬胀满,小便却能自行通利,那么这个人发狂,是血液蓄积在下焦无疑,所以攻下瘀血就会痊愈。然而血液蓄积到使人发狂的程度,说明热势已经侵扰心神;桃仁承气汤不足以推动瘀血,桂枝也不足以发散邪气,若不用能够直捣其病的峻猛药物,就一定不能突破关隘而取胜。大体说来,邪气结在胸中,就用陷胸汤荡涤痰饮;邪气结在少腹,就用抵当汤驱逐瘀血。假如不用这一攻法,少腹中凝结的瘀血既不依附正气运行,还有什么药能够攻破它坚固的壁垒呢?所以只用峻猛之法攻下,瘀血便可去除而邪气不再留滞,并不需要借助桂枝分解邪气的力量。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涩结,少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没有蓄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而这个人像发狂一样,这是确实的蓄血证,应以抵当汤为主治。这一条是辨治法则中的关键法则。因为蓄血证属于重证,抵当汤属于峻药,担心后世医者辨认不清,造成不该用而误用,或该用却不敢用,所以再次申明其中的意义。身体发黄、脉沉而涩结、少腹胀满这三点,本来是下焦蓄血的证候;但仅出现这些表现,仍可能与黄疸相近,必须像前一条那样出现神志如狂且小便自行通利,才确定是蓄血证;除了使用抵当汤这一方法,再没有别的药可以替代它。然而,小便不利,为什么可以看出它不是蓄血证呢?因为小便不利,是热邪瘀滞于膀胱,属于无形之气的病变,是形成黄疸的征候。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膀胱的气化功能能够运行;这时少腹胀满,确实就是有形的蓄血。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出现心下悸动;小便量少,必然感到腹中拘急。小便清利,本来说明邪气不在里;如果因为饮水过多而小便通利,则水还没有进入腹中,便先与邪气相争,所以必然以心下悸动为主症。小便量少,就是小便短少而颜色深红,表示里证已经具备;但原文说必然苦于腹中拘急,显然是指饮水多而小便少。邪热足以消耗水液,所以直接指出这是里证已经急迫。“饮水多”三个字贯穿上下文,其中的含义十分明显。大泻下以后又发汗,出现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耗亡;不要再行治疗,等到小便通利,就会自行痊愈。凡是疾病,或发汗,或催吐,或泻下,或因失血、津液耗亡,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泉水已经枯竭,难道还能说它会自行从中涌出吗?古今医治疾病的通病是,行强力霸道治法的医生在病人已经津液耗亡后,还强行要求其排尿,最终使膀胱气化不能运行,反而增加腹部满硬、胀满、喘促的情况,这种例子很多。因此应当以不再治疗作为治疗,等待津液恢复、小便通利,病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由此可见,汗法和下法使用恰当,就不会损伤津液,这是防止身体倾覆、保藏津液使其不枯竭的良策。太阳病,先泻下而没有痊愈,接着又发汗,因此表里都虚了,病人于是出现昏蒙;这种昏蒙证如果出汗,就会自行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汗后表证得到调和。等到里证仍未调和,然后再行泻下。神志不清,仿佛有东西蒙蔽在体表。因此必须使其发汗,让外邪先从体表透解,然后再辨别大小便是否通利正常,再一分一分地解除其邪气。不过,这是表里都虚的证候。表里同治的方法应当轻灵而灵活,所以说出汗就会自行痊愈,并没有指定必须服用某种药物。又说等到里证未调和,然后再泻下,这只是表示治疗意图,并没有列出方剂,后世有谁能体察《内经》所说“虚者责之”的意义呢?如果

若论用药,表无过桂枝,里无过大柴、五苓矣。】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 病久而外邪不解,不过是入阳入阴之二途。既阴阳两停,初无偏胜,可以解矣,犹必先振栗,始得汗出而解,虚可知也。其有不为振汗邪无出机者,辨脉用法,要与初病不同。盖初病皆邪气胜则实之脉,病后皆正气夺则虚之脉,所以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故阳脉微者,邪乘其阳,汗之而解;阴脉微者,邪乘其阴,下之而解。必须透此一关,始得用药与邪相当,邪去则正自复,不补虚而自补耳。至于虚者责之之意,前条已露一斑。此云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意更轻活,其无取于大汗大下,具在言外矣。】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注 此证与结胸颇同。但结胸者,邪结于胸,其位高;此在心下及胁,其位卑。然必表解乃可攻之,亦与攻结胸之戒不殊也。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而非昼夜俱笃,即此便是表解之征。虽有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诸证,乃邪结之本证,不得以表证名之。若待本证尽除,后乃攻之,不坐误时日乎?故复申其义,见汗出不恶寒,便是表解可攻之候,虑何深耶?盖外邪挟饮,两相搏结,设外邪不解,何缘而得汗出津津乎?攻药取十枣汤者,正与结胸之陷胸汤相仿,因伤寒门中,种种下法,多为胃实而设。胃实者,邪热烁干津液,肠胃俱结,不得不用苦寒以荡涤之。今证在胸胁而不在胃,则胃中津液未经热耗,而荡涤肠胃之药无所取矣。故取蠲饮,逐水于胸胁之间,以为下法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恊热利也。   【注 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阳邪炽盛,逼处心胸,扰乱不宁,所以知其心下必结。然但显欲结之象,尚未至于结也。若其人脉微弱者,此平日素有痰饮积于心膈之分,适与外邪相召,外邪方炽,其不可下明矣。反下之,若利止则邪势乘虚欲结者,愈益上结。利未止,因复下之,俾阳邪不复上结,亦将差就错因势利导之法。但热邪从表解极易,从里解极难,恊热下利,热不尽,其利漫无止期,亦危道也。合上条外邪抟饮之证。反复提诲,深切着明,从来疑是阙文,可为叹息。】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

译要说用药,治表证没有比桂枝更合适的,治里证没有比大柴胡汤、五苓散更合适的了。太阳病尚未解除,脉象阴阳两部都停止不显,必然先出现战栗,然后出汗而病解。只是阳脉微弱的,应先发汗而病解;只是阴脉微弱的,应泻下而病解。如果要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为主治。病程已经拖久而外邪仍未解除,不过是传入阳分或传入阴分这两条道路。既然阴阳两部脉都停止不显,起初并没有哪一方偏盛,本来可以自行解除;但仍然必须先战栗,之后才能出汗而病解,可见正气已经虚弱。有些病不能通过战栗出汗使邪气外出,辨别脉象和采用治法,就必须与初病时不同。因为初病时通常是邪气胜而形成实脉,病久之后通常是正气被夺而形成虚脉,所以最虚弱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容纳邪气的地方。因此阳脉微弱,是邪气乘虚侵入阳分,应当发汗使其解除;阴脉微弱,是邪气乘虚侵入阴分,应当泻下使其解除。必须通过这一关,才能使所用药物与邪气相当;邪气一去,正气自然恢复,不必专门补虚也能达到补益的效果。至于“虚者责之”的含义,前一条已经显露出一点端倪。这里说如果要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意思更加轻缓灵活;不采用大汗、大下的方法,其中的含义已经包含在言外。太阳中风,出现腹泻、呕吐逆乱,表证已经解除,才可以攻下。病人汗出淋漓,时有发作,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证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为主治。这个证候与结胸证很相似。但结胸是邪气结在胸中,位置较高;本证则在心下和胁部,位置较低。然而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这一点与攻治结胸时的告诫并没有不同。病人汗出淋漓而且有时发作,并不是昼夜都严重,这本身就是表证已经解除的征象。虽然有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等证候,但这些是邪气结聚的本来证候,不能把它们称为表证。如果非要等这些本来证候全部消除以后才攻下,岂不是白白耽误时日吗?所以再次申明这个道理:看到出汗而不怕冷,就是表证已解、可以攻下的时机,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因为外邪挟带水饮,两者相互搏结;假如外邪没有解除,又怎么能够汗出津津呢?攻下选用十枣汤,正与治疗结胸的陷胸汤相近;这是因为《伤寒论》中各种下法,大多是为胃中实邪而设的。所谓胃中有实邪,是邪热灼伤津液,使肠胃都凝结闭塞,不得不用苦寒药物荡涤。现在病证在胸胁而不在胃,胃中的津液尚未被热邪耗损,因此荡涤肠胃的药物就没有必要使用。所以应当选用能够消除水饮的药物,驱逐胸胁之间的水邪,把这作为泻下的方法。太阳病经过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心下必然有结聚;脉象微弱的,这是本来就有寒饮停留在胸膈之间。却反而泻下,如果腹泻停止,就会形成结胸;如果腹泻没有停止,到第四天又泻下,就会形成协热利。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是阳邪炽盛,逼迫停留在心胸之间,使人烦扰不安,因此知道心下必然有结聚。不过这只是显露出将要结聚的征象,还没有真正形成结胸。如果病人脉象微弱,这是平素就有痰饮积聚在心胸之间,正好又与外邪相互呼应;外邪正在炽盛,显然不可以泻下。却反而泻下,如果腹泻停止,邪势乘虚而想要结聚,就会更加向上凝结。腹泻没有停止,于是再次泻下,使阳邪不再向上结聚,这也是顺着病势加以引导、将错就错的方法。只是热邪从表解散极其容易,从里解除却极其困难;协热下利如果热邪没有尽除,腹泻就会漫无止境,这也是危险的治法。这与上一条外邪挟带水饮的证候相合。原文反复提点告诫,深刻而明白,过去一直有人怀疑这是脱漏的文字,实在令人叹息。疾病起于阳分,却反而泻下,热邪乘虚内陷,于是形成结胸;疾病起于阴分,却

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注 风为阳邪,病发于中风,阳邪未从外解而反下之,其热势乘虚陷入,必硬结于胸上。寒为阴邪,病发于伤寒,阴邪未从外解而反下之,其热势乘虚陷入,必痞塞于心间。二证皆繇下早,皆是热入省文以见意也。太早则邪方炽盛,既未外解,又未传经,此而下之,其变安得不大耶?】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憹,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注 中风病见浮动数之三脉,主风主热主痛更主虚,虚故邪持日久。头痛发热恶寒,表终不解。医不知其邪持太阳,未传他经,反误下之,于是动数之脉变迟,而在表之证变结胸矣。动数变迟三十六字,形容结胸之状殆尽。盖动数为欲传之脉,而变迟则力绵势缓而不能传,且有结而难开之象,膈中之气,与外人之邪,两相格鬬,故为拒痛。胃中水谷所生之精悍,因误下而致空虚,则不能借之以冲开外邪,反为外邪冲动其膈,于是正气往返邪逼之界,觉短气不足以息。更躁烦有加,于是神明不安,方寸之地,觉剥肤近灾,无端而生懊憹。凡此皆阳邪内陷所致。阳本亲上,故据高位而心下硬痛为结胸也。】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上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热,少腹硬满,证与阳明颇同。但小有潮热,则不似阳明大热;从心上至少腹,手不可近,则阳明又不似此大痛。因是辨其为太阳结胸,兼阳明内实也。缘误汗复误下,重伤津液,不大便而燥渴潮热,虽太阳阳明亦属下证,但太阳痰饮内结,必用陷胸汤,由胸胁以及肠胃,荡涤始无余。若但下肠胃结热,反遗胸上痰饮,则非法矣。】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痓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   【注 结胸而至颈项亦强,证愈笃矣。盖胸间邪结紧实,项势常昂,有似柔痓之状。然痓病身手俱张,此但项强,原非痓也。借此以验胸邪,十分紧逼耳。胸邪紧逼,以大陷胸汤下之;恐过而不留,即以大陷胸丸下之;又恐滞而不行,故煮而连滓服之。然后与邪相当,而可施战胜攻取之略。观方中用大黄、芒硝、甘遂,可谓峻矣;乃更加葶苈、杏仁,以射肺邪而上行其急;煮时又倍加白蜜,以留恋而润导之,而下行其缓。必识此意,始得用法之妙。

译反而泻下,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泻下得太早。风属于阳邪,疾病起于中风;阳邪尚未从体表解除,却反而泻下,热势便乘虚陷入,必然在胸中形成坚硬结聚。寒属于阴邪,疾病起于伤寒;阴邪尚未从体表解除,却反而泻下,热势便乘虚陷入,必然在心下形成痞塞。这两种证候都由泻下过早造成,原文省略了“热邪内陷”等文字,只是用来表达这个意思。泻下太早时邪气正盛,既没有从体表解除,也没有传入经脉,这时就泻下,病情变化怎么会不严重呢?太阳病,脉浮而跳动快速;浮脉表示风邪,数脉表示热邪,动脉表示疼痛,数脉又表示虚弱。头痛、发热,稍有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却反而泻下,使动数脉变迟;膈内有抵抗感和疼痛,胃中空虚,外来邪气扰动膈部,导致气短、烦躁,心中懊恼不安,阳气内陷,因而心下坚硬,于是形成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水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中风病出现浮、动、数三种脉象,分别主风、热、痛,同时又主虚;正因为虚弱,所以邪气迁延不去。头痛、发热、怕冷,说明表证始终没有解除。医生不知道邪气仍滞留在太阳经、尚未传到其他经脉,反而错误地泻下,于是动数脉变迟,原来的表证转变为结胸。“动数变迟”这三十六个字,几乎把结胸的形态完全描写出来了。动数脉是邪气将要传变的脉象,变迟后则力量绵弱、病势缓滞而不能传变,并且呈现有结聚而难以打开的征象;膈中的正气与外来的邪气相互抗争,所以产生抵抗样疼痛。胃中水谷化生的精微强悍之气因误泻而空虚,便不能借助它冲开外邪,反而被外邪冲动膈部;于是正气往返于邪气逼迫的边界之间,使人感到气短,呼吸不足。烦躁更加严重,于是神志不得安宁,心胸之间仿佛皮肤被剥、灾祸逼近,平白产生懊恼不安。这些表现全都是阳邪内陷造成的。阳邪本来趋向上部,所以占据高位,导致心下坚硬疼痛,这就是结胸。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泻下,五六天没有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下午三点到五点左右出现轻微潮热,从心下直到少腹都坚硬胀满并疼痛,不能触碰,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没有大便、干燥口渴、午后潮热、少腹坚硬胀满,这些证候与阳明病很相似。但只是轻微潮热,不像阳明病那样大热;从心下直到少腹都不能用手触碰,这种剧痛也不是阳明病所具有的。因此辨别为太阳结胸,同时兼有阳明腑实。由于误用发汗后又误用泻下,津液受到严重损伤,因而出现大便不通、干渴、潮热;虽然太阳、阳明两经的病证也属于应当泻下的证候,但太阳病有痰饮结在体内,必须用陷胸汤,从胸胁一直荡涤到肠胃,才能清除干净。如果只泻去肠胃中的结热,反而遗留下胸中的痰饮,就不是正确的治法。结胸证,连颈项也像柔痓那样强直;泻下后就会缓解,宜用大陷胸丸。结胸发展到颈项也强直,说明病证更加严重。大概是胸中的邪气结聚得紧实,使颈项常常向上挺直,有些像柔痓的样子。但是痓病会使身体和手足都张开僵直,这里只是颈项强直,本来不是痓病。借此可以检验胸中邪气已经十分紧迫。胸中邪气紧迫,应当用大陷胸汤泻下;又担心药力过猛、病邪不能停留承受,于是改用大陷胸丸泻下;又担心药物滞留而不能运行,所以煎煮后连同药渣一起服用。这样才能使药力与邪气相当,从而施行战胜邪气、攻取病邪的策略。看方中使用大黄、芒硝、甘遂,可以说药力峻猛;又加上葶苈、杏仁,以攻射肺中邪气,并使药力向上加强;煎煮时又加倍使用白蜜,使药物有所停留并润滑引导,从而缓缓向下运行。必须理解这个意思,才能掌握用法的精妙。结胸证已经具备,而脉象浮大,不能泻下;泻下就会死亡。胸中

】  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注 胸既结矣,本当下以开其结,然脉浮大则表邪未尽,下之是令其结而又结也,所以主死。此见一病不堪再误也。】  结胸证具,烦躁者亦死。

  【注 亦字承上,见结胸证全具更加烦躁,即不下亦主死也。烦躁曷为主死耶?盖邪结于胸,虽借药力以开之,而所以载药力上行者,胃气也。胃气充溢于津液之内,汗之津液一伤,下之津液再伤,至热邪抟饮结于当膺,而津液又急奔以应上征,有不尽不已之势。烦躁者津液已竭,胃气垂绝之征也。此陷胸诸法,见几于早,竞竞以涤饮为先务,饮涤则津液自安。】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瞤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注 凡表里差误,证变危笃,有阴已亡而阳邪尚不尽者,有阳邪尽而阳气亦随亡者,有外邪将尽未尽,而阴阳未致全亏者,此可愈不可愈所繇分也。大率心下痞与胸间结,虽有上下之分,究竟皆是阳气所治之位,观无阳则阴独一语,正见所以成痞之故。虽曰阴阳气并竭,实繇心下无阳,故阴独痞塞也。无阳阴独,早巳括伤寒误下成痞大义,安得草草读过?无阳亦与亡阳有别。无阳不过阳气不治,复加烧针以逼劫其阴,阳乃成危候,其用药逼劫,即可同推。又中风误下结胸,伤寒误下成痞者,证之常也。然中风误下,间有痞证,伤寒误下,间有结胸证,不可不明。故次此条于结胸证后,至太阳中篇,亦次结胸于痞证后,以求合作者之圆神也。】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六

译既然已经结聚,本应当泻下以打开结聚;但脉浮大说明表邪尚未尽除,此时泻下会使结聚之证再次加重,所以主张会死亡。这说明同一种病证经不起再次误治。结胸证的表现全部具备,又出现烦躁,也会死亡。“也”字承接上文,说明结胸证全部具备后又加上烦躁,即使不泻下也主张会死亡。烦躁为什么会主张死亡呢?这是因为邪气结聚在胸中,虽然借助药力来开解它,但能够承载药力使其上行的,是胃气。胃气充盈在津液之中;用发汗法会损伤一次津液,再用泻下法又损伤一次津液,直到热邪与饮邪在胸前结聚,而津液又急速奔涌上应这种病势,便有不耗尽、不停止的趋势。出现烦躁,是津液已经枯竭、胃气将要断绝的征象。这就是治疗结胸的各种方法,能够及早察觉病机,始终把涤除水饮作为首要任务;水饮涤除后,津液自然安定。太阳病,医生使用发汗法,随后出现发热、恶寒。于是又用泻下法,导致心下痞;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衰竭;阳气没有了,就只剩阴气独自壅滞。又加用烧针,因此胸中烦乱,面色青黄,皮肤肌肉跳动,这种情况难治;如今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的,比较容易痊愈。凡是表里治疗失误、证候转变而病情危重的情况,有的是阴气已经亡失而阳邪尚未尽除,有的是阳邪已经尽除而阳气也随之亡失,有的是外邪将尽未尽而阴阳尚未完全亏损;能治愈与不能治愈,就由此区分。心下痞和胸中结聚,虽然有上、下部位的区别,但归根到底都是阳气所主管的部位。观察“没有阳气就只剩阴气”这句话,正好可以看出形成痞证的原因。虽然说阴阳之气一并衰竭,实际上是由于心下没有阳气,所以阴气独自壅塞而成痞。“没有阳气而阴气独存”一句,早已概括了伤寒误用泻下法形成痞证的主要意义,怎么能草草读过呢?“没有阳气”和“亡阳”也有区别。没有阳气,只是阳气不能发挥作用;又加用烧针来逼迫劫伤阴气,阳气才会形成危重证候。用药来逼迫劫伤,也可以作同样的推论。中风误用泻下法而形成结胸,伤寒误用泻下法而形成痞证,是常见的证候。然而,中风误用泻下法,间或也有形成痞证的;伤寒误用泻下法,间或也有形成结胸的,这一点不可不明白。所以把这一条接在结胸证之后;到了《太阳中篇》,又把结胸证接在痞证之后,以求与作者前后安排的圆融神妙相合。《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三十六卷

伤寒门

伤寒论 【汉 张机】

太阳经中篇 【凡寒伤营之证,列于此篇,法五十八条。】

   【喻昌曰:按上风伤卫之证,用桂枝汤解肌者,乃是不欲发汗以扰动其营也。不扰其营,但治其卫,尝有不及之弊。不及则邪不尽去,势必传入于里,故篇中两解表里之法居多。此篇寒伤营之证,用麻黄发汗者,乃亟驱其邪尽从表出,不使停留之法。尝有太过之弊,太过则未免因邪伤正,而虚候易生。设有余邪不尽者,多未敢再汗,但可和其营卫,或俟其津回,自然得汗,故两解表里之法差少。其误下之证,亦不比上篇之阳邪多变。但发汗之后,其人津液已虚,更加误下,则津液重虚,所以或邪少虚多而伤其阳,或邪盛热炽而伤其阴。源同流异,各造其偏,以故治法亦错出不一,必先会大意,然后一展卷而了然于心目也。】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末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   【注 发热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凡是伤寒病,必具此五者,故以为总称。或未发热者,寒邪初入,尚未郁而为热,顷之即热矣。多有服表药后反增发热者,病必易解。盖热郁未久,药即领邪外出,无里证故也。仲景恐见恶寒体重呕逆,又未发热,认为直中阴经之证,操刃杀人,早于辨证之先,揭此一语,虑何周耶?】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肢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注 上条已言伤寒之脉证矣,此复以头疼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互发其义。盖恶寒未有不恶风者,头身腰节疼痛即体重之应,无汗而喘亦即呕逆脉阴阳俱紧之应也。汗乃血之液,血为营,营强则腠理闭密,虽热汗不出也。麻黄发汗散邪,其力最猛,故以桂枝监之,甘草和之,而用杏仁润下以止喘逆,然亦但取微似汗,不须歠热稀粥。正如驭六马,执辔惟谨,恒虞其泛轶耳。】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注 脉静者,邪在本经,且不能遍,故不传经。颇欲吐,外邪内搏,身烦脉数,寒邪变热,必传经也。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即误治,亦止留连于太阳也。】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注 欲传未传之证,其人内实,差可无虑。若阳气内虚而心悸,阴气内虚而心烦,将来邪与虚搏,必至危困。建立其中气,则邪不易入,即入亦足以御之。】  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注 温针欲以攻寒,孰知针用火温,营血得之,反增其热。

译伤寒门 《伤寒论》【汉·张机】太阳经中篇【凡属寒邪伤营的证候,列在本篇,共五十八条治法。】【喻昌说:考察上篇风邪伤卫的证候,使用桂枝汤解肌,是因为不想用发汗法扰动营气。不扰动营气,只治疗卫气,常有治疗不到的弊端。治疗不到,邪气就不能完全排除,势必传入里部,所以本篇中兼解表里之邪的方法较多。本篇所讲寒邪伤营的证候,使用麻黄发汗,是急于驱使邪气全部从表而出,不让它停留的方法。但常有发汗太过的弊端;太过就难免因邪气而损伤正气,虚证便容易产生。假如还有余邪未尽,多半不敢再次发汗,只能调和营卫,或者等待津液恢复,自然能够出汗,所以兼解表里之邪的方法较少。本篇误用泻下法所导致的证候,也不像上篇那样因阳邪而多有变化。只是发汗以后,患者的津液已经亏虚,再加上误用泻下法,津液就更加亏虚;因此有时是邪气少而虚损多,损伤阳气,有时是邪气旺盛、热势炽烈,损伤阴气。根源相同而流变不同,各自形成偏差,因此治疗方法也交错出现而不止一种;必须先领会其中的大意,然后一打开书卷,便能在心中和眼前明白。】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尚未发热,必然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或恶心,脉象浮取和沉取都紧,这叫作伤寒。【注:发热、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或恶心、脉浮沉都紧,凡是伤寒病,必定具备这五种表现,所以把它们作为总称。所谓尚未发热,是寒邪刚刚侵入,还没有郁积转化为热,但很快就会发热。有很多患者服用解表药后反而发热加重,这种病一定容易解除。这是因为热邪郁积的时间还不长,药力便带领邪气向外排出,所以没有里证。张仲景担心人们见到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或恶心,又没有发热,就把它误认为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证候,贸然用药而害人;所以在辨证之前就特别揭示这一点,他的考虑多么周全啊!】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四肢疼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喘,主用麻黄汤治疗。【注:上一条已经说明伤寒的脉象和证候,这一条又用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喘来相互发明其意义。大凡恶寒就没有不怕风的;头、身体、腰和关节疼痛,就是身体沉重的表现;无汗而喘,也就是呕吐或恶心以及脉浮沉都紧的表现。汗是血的津液,血属于营气;营气强盛,腠理就闭合严密,即使发热也不会出汗。麻黄发汗、疏散邪气,药力最为猛烈,所以用桂枝辅助制约它,用甘草调和,并用杏仁润降肺气以止喘逆;但也只求微微出汗,不需要喝热的稀粥。这正如驾驭六匹马,手握缰绳必须谨慎,始终担心它们奔驰失控。】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脉象如果安静平和,是邪气没有传变;但很想呕吐。如果烦躁不安、脉搏数而急促,就是邪气已经传变。伤寒二三天,若不见阳明证和少阳证,就是邪气没有传变。【注:脉象安静,说明邪气还在本经,而且尚未扩散,所以不会传到别的经。很想呕吐,说明外邪在体内相搏;身体烦扰、脉数,说明寒邪已经转化为热,必定会传经。二三天仍不见阳明证、少阳证,即使治疗有误,也只是邪气继续停留在太阳经。】伤寒二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主用小建中汤治疗。平素容易呕吐的人,不可使用建中汤,因为此方味甜。【注:邪气将要传变而尚未传变时,患者如果里气充实,尚且可以不必忧虑。如果阳气内虚而心悸,阴气内虚而心烦,将来邪气与虚损相搏,必定会发展成危重困顿的病情。扶助中焦正气,使其充实,那么邪气就不容易进入;即使进入,也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它。】太阳伤寒证,如果加用温针,必定会出现惊惧。【注:本想用温针攻除寒

营气通于心,引热邪以内逼神明,必致惊惶而神乱也。】  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   【注 外邪挟火势上炎,必不下通阴分,故重而痹。】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注 伤寒之脉,阴阳俱紧,其脉但浮及浮数而不兼紧,似可不用麻黄汤。然寒既入营,舍麻黄汤定法,别无他药可代,故重申其义。见脉紧固当用麻黄汤,而脉浮不紧者,乘其邪方在表,当用麻黄汤托出其邪,不使得入。即脉浮数不紧者,乘其势正欲传,当用麻黄汤击其半,渡而驱之使出,参看中风证脉浮宜用桂枝汤可见。】  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注 发汗后病解,半日许复烦,脉复浮数,明系汗后表疏,邪风袭入所致,即不可再用麻黄汤,宜更变发汗之法,改用桂枝可耳。用桂枝者,一以邪重犯卫,一以营虚不能复任麻黄也。】  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注 脉浮数而烦与上同也,加之以渴,则津液为热所耗,而内燥里证具矣。津液内耗,即非细故,宜用四苓以滋其内,而加桂以解其外,比上更用桂枝之法又大不同者,以无复感故也。然既云两解表里之邪热,则五苓散中朮用苍、桂用枝,从可推矣。】  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注 伤寒以无汗故烦,汗出则不烦可知矣,但汗出而渴,则上条五苓两解表里之法,在所必用。若汗出而并不渴,则里证本轻,故用桂枝汤中之三,五苓汤中之一,少示三表一里之意,名曰茯苓甘草汤,以消息病情而分解微邪。】  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注 脉浮而紧,遍身疼痛,乃伤寒正病,亟当发汗以驱逐外邪者也。设其人元气素薄,尺中脉迟,则城郭不完,兵甲不坚,米粟不多,根本先欲动摇,尚可背城一战乎?此所以必先建中而后发汗也。】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注 脉浮数者,法当从乎汗解,故有更药发汗及两解表里之法。设经误下而身重心悸,纵脉仍浮数,亦不可复发其汗,但宜静调,俟其汗自出乃解耳。所以然者,以尺脉微里阴素虚故也。必须津液自和,即为表里俱实,便自汗出而愈,此亦先建中而后发汗之变法。要知仲景云尺脉微者不可发汗,又云尺微者不可下,无非相人津液之奥旨。

译邪,哪里知道针具用火温热后,营血受到它的作用,反而会使热势增加。营气与心相通,会引导热邪向内逼迫神明,必定导致惊慌不安、神志紊乱。】脉浮,本应使用发汗法解除病邪,却用火灸治疗,使邪气无从外出,反因火势而增强;病变从腰部以下开始,身体必定沉重而麻痹,这叫作火逆。【注:外邪挟带火势向上炎盛,必定不能向下通入阴分,所以身体沉重而麻痹。】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宜用麻黄汤。脉浮而数,可以发汗,宜用麻黄汤。【注:伤寒的脉象是浮沉都紧;如果只是脉浮或浮数而不兼紧,似乎可以不使用麻黄汤。然而寒邪既已进入营分,除了麻黄汤这一固定治法,再没有其他药物可以替代,所以再次申明这个道理。见到脉紧,固然应当使用麻黄汤;脉浮而不紧,是因为邪气正处在表部,应当使用麻黄汤把它托出,不让它进入里部。即使脉浮数而不紧,因邪气正乘势要传入,也应使用麻黄汤截击其一半病势,阻断并驱使邪气向外排出;参看中风证脉浮时宜用桂枝汤的条文,就可以明白。】伤寒,发汗后病已解除,过了半天左右又烦躁,脉浮而数,可以再次发汗,宜用桂枝汤。【注:发汗后病已解除,过了半天左右又烦躁,脉又浮而数,明显是汗后肌表疏松,邪风乘虚侵入所致;这时不可再用麻黄汤,应该改变发汗方法,改用桂枝汤。使用桂枝汤,一方面是因为邪气重新侵犯卫气,另一方面是因为营气虚弱,不能再次承受麻黄汤。】发汗后,脉浮数、烦躁、口渴,主用五苓散治疗。【注:脉浮数而烦躁,与上一条相同;加上口渴,说明津液被热邪消耗,里部燥热的证候已经出现。津液在体内耗损,并不是小事,应当使用四苓汤滋养内部,再加桂枝以解除表邪;这与上面改用桂枝汤的方法大不相同,是因为这里不再是重新感受外邪。既然说是同时解除表里邪热,那么五苓散中术应当用苍术、桂应当用桂枝,也就可以推知了。】伤寒,出汗而口渴,主用五苓散治疗。不口渴,主用茯苓甘草汤治疗。【注:伤寒因为无汗而烦躁,由此可知出汗后就不烦躁;但出汗而口渴,就必须采用上一条五苓散兼解表里之邪的方法。如果出汗而完全不口渴,说明里证本来较轻,所以采用桂枝汤中的三味药、五苓散中的一味药,略示三分治表、一分治里的意思;名为茯苓甘草汤,用来斟酌病情,分别解除轻微的邪气。】脉浮紧,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可发汗。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这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注:脉浮而紧、全身疼痛,是伤寒的正常证候,正应当赶紧发汗以驱除外邪。假设患者元气一向薄弱,尺部脉迟,就像城墙和城郭不完整,兵器铠甲不坚固,粮食也不充足,根本已经要动摇了,难道还可以背靠城池决战吗?这就是必须先建立中焦、扶助正气,然后才能发汗的原因。】脉浮数,按常法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误用泻下法后身体沉重、心悸,就不可发汗,应当等待自然出汗,病才能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脉微,说明里部虚弱。必须等到表里都充实、津液自然调和,随后自行出汗而痊愈。【注:脉浮数,按常法应当从发汗来解除,所以有更换药物发汗以及兼解表里之邪的方法。假如经过误用泻下法后身体沉重、心悸,即使脉仍浮数,也不可再发汗,只宜安静调养,等待自然出汗,病才能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脉微,说明里部阴气一向虚弱。必须等津液自行调和,也就是表里都充实,随后自行出汗而痊愈;这也是先建立中气、然后发汗的一种变通方法。要知道张仲景说尺脉微不可发汗,又说尺脉微不可泻下,无非是在阐明观察患者津液状况的深层要旨。】咽喉干燥,不可发汗。

】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注 咽喉干燥,其人平日津液素亏可知,故不可发汗以重夺其津液也。】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则便血。

   【注 小便淋者,膀胱为热所闭,气化不行也。更发其汗,则膀胱愈扰而血从小便出矣。】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痓。   【注 身疼痛为寒伤营之证,本当发汗。然疮疡之人,肌表素虚,营血暗耗,更发其汗,则外风袭虚,内血不荣,必致颈项强身手张而成痓。痓亦膀胱病也。】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注 目得血而能视,汗为血液,衄血之人,清阳之气素伤,更发其汗,则额上必陷,乃上焦枯竭之应也。诸脉者皆属于目,筋脉紧急则目上瞪而不能合,故不得眠也。伤寒发烦目瞑者必衄,宜用麻黄汤发汗。此言素惯衄血之人,戒发汗以虚其虚,宜两谛之。】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注 亡血即亡阴也,亡阴发汗本当生热,乃反寒栗而振者,何耶?盖阴亡则阳气孤而无偶,纔一发汗,其阳必从汗尽越,所以寒栗有加,阴阳两竭也。】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   【注 心主血,汗者心之液,平素多汗,更发其汗,则心脏血伤而心神恍惚,小肠腑血亦伤而便已阴疼。禹余粮丸原方阙,然生心血,通水道,可意会也。】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恶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注 恶寒者,汗出营卫新虚,故用法以收阴固阳而和营卫。不恶寒者,汗出表气未虚,反加恶热,则津干胃实可知,故用法以泄实和中。然曰与,似大有酌量。其不当径行攻下,以重虚津液, 可识矣。】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注 伤寒发汗后,身反疼痛者,乃阳气暴虚,寒邪不能尽出所致。若脉见沉迟,更无疑矣。脉沉迟者,六部皆然,与尺迟大异。尺迟乃素虚,此为发汗新虚。故于桂枝方中,倍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以去邪,用人参三两以辅正,名曰新加汤者,明非桂枝汤中之旧法也。】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 误用桂枝固卫,寒不得泄,气逆变喘,本当用大青龙汤,乃于汤中除去桂枝、姜、枣者,以已经一误,不可再误,驭药之严也。然有大热者,恐兼里证。若无大热,其为表邪实盛可知。故变青龙之制,为麻杏甘石,允为的对也。

译【注:咽喉干燥,可以知道患者平素津液一向亏少,所以不可发汗,以免进一步耗损津液。】患小便淋沥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尿血。【注:小便淋沥,是膀胱被热邪闭阻,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如果再发汗,膀胱受到的扰动会更加严重,血就会从小便中排出。】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出汗后就会发生痉病。【注:身体疼痛是寒邪损伤营气的证候,本来应当发汗。然而疮疡患者肌表一向虚弱,营血暗中耗损;再发汗,外来的风邪乘虚侵袭,体内营血不能濡养,必定导致颈项强直、身体和手足张开,从而形成痉病。痉病也是膀胱方面的病。】经常鼻出血的人不可发汗;出汗后额头会凹陷,脉搏紧急,双眼直视,不能眨眼,也无法入睡。【注:眼睛得到血液濡养才能看见;汗是血的津液。经常鼻出血的人,清阳之气一向受损;再发汗,额头必定凹陷,这是上焦枯竭的表现。各种脉络都与眼睛相联系,筋脉紧急就会使眼睛向上瞪而不能闭合,所以不能入睡。伤寒发作而烦躁、眼睛闭合的人,必定会鼻出血,宜用麻黄汤发汗。这里说的是平素经常鼻出血的人,应当戒除发汗以免使虚损更加虚损;对这两种情况必须仔细辨别。】失血过多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寒战、身体发抖。【注:失血就是亡阴;亡阴后发汗,本来应当产生发热,为什么反而会寒战发抖呢?这是因为阴气亡失后,阳气孤单而没有配偶,刚一发汗,阳气就必定随汗液全部外越,所以寒战更加严重,阴阳两方面都枯竭了。】平素多汗的人再次发汗,必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时阴部疼痛,应给予禹余粮丸。【注:心主血,汗是心的津液;平素多汗,再发汗就会损伤心脏之血,使心神恍惚;小肠腑的血也会受损,于是小便时阴部疼痛。禹余粮丸的原方已经缺失,但从其补养心血、疏通水道的作用可以意会。】发汗后,病没有解除,反而恶寒,这是因为虚弱,主用芍药甘草附子汤治疗。发汗后出现恶寒,是因为虚弱。不恶寒而只恶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注:出现恶寒,是汗出后营卫刚刚虚弱,所以采用收敛阴气、固护阳气以调和营卫的治法。不恶寒,说明汗出后表气没有虚弱,反而加上恶热,就可以知道津液干涸、胃中有实邪,所以采用泄除实邪、调和中焦的治法。然而说“给予”,似乎表示其中有很大的斟酌余地。可以看出,这种情况不应当直接使用攻下法,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迟,主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治疗。【注:伤寒发汗后身体反而疼痛,是阳气突然虚弱,寒邪不能完全排出的缘故。如果又见脉沉迟,就更加没有疑问了。沉迟脉是六部脉都沉迟,与只有尺部迟脉大不相同。尺部迟脉是平素虚弱所致,这种情况则是发汗后新近造成的虚弱。所以在桂枝方中,将芍药、生姜各增加一两以祛邪,再用人参三两以辅助正气,名为新加汤,说明这已经不是桂枝汤原来的用法。发汗以后,不可再使用桂枝汤。汗出而喘、没有明显发热的,可以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疗。发汗以后饮水过多,必然会喘;用水从体外浇灌身体,也会喘。误用桂枝汤固护肌表,使寒邪不能外泄,气机上逆而变成喘。本来应当用大青龙汤,却在方中去掉桂枝、生姜、大枣,这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错误,不能再错,体现了用药的严谨。但是如果有明显高热,恐怕还兼有里证。如果没有明显高热,就可以知道这是表邪实盛。所以改变大青龙汤的制法,改用麻杏甘石汤,确实是对症的方剂。饮水很多而体内有大热,就能够把水消化掉。发汗后里证尚未形成,体内没有大热,所以饮水过多,水气向上冲逆,

饮水多者,内有大热,则能消之。汗后里证未具,内无大热,故饮水多者,水气上逆必为喘也。以水灌其外,冷气侵肤与内邪相搏,亦主喘也,即形寒饮冷伤肺之意。但伤肺乃积渐所致,此不过偶伤耳,治法要不出麻杏甘石之外。见内饮水多,外行水灌,皆足以敛邪闭汗,不独误行桂枝汤为然矣。】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 易桂枝以石膏,少变麻黄之法以治误矣。乃误下而喘,亦以桂枝为戒,而不越此方者,何耶?盖太阳中风与太阳伤寒,一从桂枝,一从麻黄,分途异治。由中风之误下而喘者,用厚朴、杏仁加入桂枝汤中观之,则伤寒之误下而喘者,用石膏加入麻黄汤中,乃天造地设,两不移易之定法。仲景所以谆谆告戒者,正恐人以伤寒已得汗之证,认为伤风有汗而误用桂枝,故特出误汗误下两条,示以同归麻黄一治之要,益见营卫分途,而成法不可混施矣。】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注 发汗过多,阳气虚衰,阳本受气于胸中,胸中阳气不足,故叉手冒心,不说到阴血上。方用桂枝甘草固表缓中,亦未说到养血上。方注谓汗多则血伤,血伤则心虚,反置阳虚不理,所谓迂阔而远于事情也。】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注 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急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迥别矣。】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注 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肾邪欲上陵心,故脐下先悸,取用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也。】  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   【注 吐后腹胀,与下后腹胀,多为实,以邪气乘虚入里为实也。若发汗后,外已解而腹胀满,知非里实之证,繇脾胃气虚,津液抟结,阴气内动,壅而为满也。故以益胃和脾降气涤饮为治也。】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注 汗后外邪虽解,然必胃气安和,始得脱然无恙,以胃主津液故也。津液因邪入而内结,因发汗而外亡,两伤告匮,其人心下必痞硬,以伏饮抟聚,胃气不足以开之也。胃病故干噫食臭,食入而嗳馊酸也。胃病故胁下有水气,水入而旁渗胁肋也。胃中水谷不行,腹中必雷鸣而搏击有声,下利而清浊不分也。虽不繇误下而且成痞,设误下,其痞结又当何似耶?

译必然形成喘。从体外用水浇灌身体,寒冷之气侵入皮肤,与体内邪气相搏,也会导致喘,这就是外感寒邪、内饮冷水损伤肺气的意思。只是伤肺通常是逐渐积累造成的,这里不过是偶然受伤罢了,治法总不超出麻杏甘石汤的范围。可见,内里饮水过多,外面用水浇灌,都足以收敛邪气、闭塞汗孔,并不只是误用桂枝汤才会这样。泻下以后,不可再使用桂枝汤。如果汗出而喘、没有明显高热,可以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把桂枝换成石膏,只是稍微改变麻黄汤的用法来治疗误治。既然误下后出现喘,也要以桂枝为戒,却仍不超出这个方剂的范围,这是为什么呢?太阳中风证用桂枝汤,太阳伤寒证用麻黄汤,治疗路径不同。中风证误下而喘,可在桂枝汤中加入厚朴、杏仁;由此看来,伤寒证误下而喘,则是在麻黄汤中加入石膏。这是恰如天成、两者都不能更改的固定治法。仲景反复告诫,正是怕人把伤寒已经发汗后的证候误认为伤风有汗,错误地使用桂枝汤,所以特意列出误汗、误下两条,说明最后都应归于用麻黄汤治疗的要点,更能看出营卫病证治疗路径不同,固定成法不能混用。发汗过多,病人交叉双手按护心胸,心下悸动而想让人按压的,用桂枝甘草汤治疗。发汗过多,阳气衰虚;阳气本来从胸中受纳,胸中阳气不足,所以交叉双手护住心胸,并不是说到阴血不足。方中用桂枝、甘草固护肌表、调和中焦,也没有说到养血。方剂注释却说汗多会伤血,血伤会使心虚,反而把阳虚置之不理,这就是迂腐空泛而远离实际情况。还没有给病人切脉时,病人交叉双手护住心胸,医者于是教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双耳聋而听不见声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复过度发汗,正气虚弱,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向人说明推测阳虚的一种表现。阳虚所致的耳聋,应当赶快固护阳气,与少阳经邪气旺盛、传经所致的耳聋完全不同。发汗以后,病人脐下悸动,像是将要发生奔豚的,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治疗。汗本是心的液体,发汗以后脐下悸动,是心气虚弱而肾气发动。肾邪想要向上侵犯心,所以先在脐下悸动;使用茯苓、桂枝,药力直达肾的部位,预先攻伐邪气,这就像所说的高明用兵先破坏敌方谋略。发汗以后腹部胀满的,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治疗。吐后腹胀和泻下后腹胀,多属实证,因为邪气乘虚进入里部而形成实证。如果发汗以后表邪已经解除而腹部胀满,就知道不是里实证,而是脾胃之气虚弱,津液凝结,阴气在内部活动,壅滞而形成胀满。所以治疗应当补益胃气、调和脾气、降逆气并清除痰饮。伤寒汗出、表证解除以后,胃中不和,心下痞塞坚硬,干呕并有食物腐臭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腹泻的,用生姜泻心汤治疗。发汗以后,外邪虽然解除,但必须胃气安和,才会彻底恢复无恙,因为胃主管津液。津液因邪气进入而在内凝结,又因发汗而向外耗失,两方面都受到损伤而枯竭,所以病人心下必然痞塞坚硬,这是因为伏留的水饮聚集在一起,胃气不足以使其散开。胃有病,所以会干呕并带有食物腐臭味,即食物进入胃后会打出酸馊气。胃有病,所以胁下有水气,即饮水后向旁边渗入胁肋。胃中水谷不能正常运行,腹中必然雷鸣并有冲击声,且会腹泻,水液和糟粕不能分别运行。虽然没有因为误下而形成痞证,假如再误用泻下法,这种痞结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给病人泻下,病人每天腹泻数十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烦,不能安卧。医生见心下痞塞,以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给病人泻下,结果痞塞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只是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

】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注 此条痞证,伤寒与中风互言大意,具见下利完谷,腹鸣呕烦,皆误下而胃中空虚之互辞也。设不知此义,以为结热而复下之,其痞必益甚。故重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昭揭病因。方用甘草泻心汤者,即生姜泻心汤除生姜、人参不用,而倍加甘草、干姜也。客邪乘虚,结于心下,本当用人参,已误而再误,其痞已极。人参仁柔,无刚决之力,故不用也。生姜辛温,最宜用者,然以气薄主散,恐其领津液上升,客邪从之犯上,故倍用干姜代之以开痞,而用甘草为君坐镇中州,庶心下与腹中渐致泰宁耳。今人但知以生姜代干姜之僭,孰知以干姜代生姜之散哉?但知甘草能增满,孰知甘草能去满哉?】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注 大下之后复发汗,先里后表,颠倒差误。究竟已陷之邪,痞结心下,证兼恶寒,表邪不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当用桂枝解肌之法,先解其外,外解已后,乃以大黄黄连泻心汤攻去其心下之痞也。】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注 伤寒脉浮而紧,即不可下,误下而紧反入里,则寒邪转入转深矣,故作痞。外邪与内饮搏结,故心下满硬。若按之自濡而不满鞕,则证不挟饮。其所挟者,乃身中之阴气上逆,而痞聚于心下也。阴气上逆,惟苦寒可泻之,上条大黄黄连泻心之法,即为定药。若恶寒汗出,前方必加入附子以救阳虚。盖否者,干往居内,坤往居外,所以宜切阴盛阳微之虑。今恶寒汗出,其事着矣。故三黄汤内另煎附子汁和服以各行其事,而共成倾否之功。即一泻心方中,其法度森森若此。】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 上篇论结胸有阳明之兼证矣,此复论结胸及痞有少阳之兼证。见五六日呕而发热,为少阳之本证,然太阳未罢,亦间有之。所以阳明致戒云,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以呕属太阳故也。

译以使心下坚硬。用甘草泻心汤治疗。这一条所说的痞证,将伤寒和中风合并说明;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腹鸣、呕吐、心烦,都从不同方面说明误下后胃中空虚。假如不懂这个道理,把它当作热邪结聚而再次泻下,痞塞必然更加严重。所以再次强调胃中虚弱、外邪上逆,明确揭示病因。甘草泻心汤,就是在生姜泻心汤中去掉生姜、人参不用,而加倍使用甘草、干姜。客邪乘虚结聚在心下,本来应当使用人参;但已经误治又再次误治,痞塞已经到了极点。人参性质柔和,没有刚劲决断、攻散痞结的力量,所以不用。生姜辛温,最适合使用,但它药性轻浮而主于发散,恐怕会带领津液向上,使客邪随之上犯,所以加倍使用干姜代替生姜来开除痞塞,并以甘草为主药镇守中焦,希望心下和腹中逐渐恢复安宁。现在的人只知道用生姜代替干姜是药力过强,哪里知道也有用干姜代替生姜以避免发散的情况呢?只知道甘草能够增加胀满,哪里知道甘草也能够消除胀满呢?伤寒大泻下以后又发汗,出现心下痞塞并恶寒的,是表证尚未解除,不能攻治痞塞。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痞塞。解除表证宜用桂枝汤,攻治痞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大泻下以后又发汗,这是先治里证、后治表证,次序颠倒而造成的错误。究竟是已经陷入里部的邪气结聚在心下形成痞塞,同时又有恶寒,说明表邪并未因发汗而减轻,因此不能再攻治痞塞;应当用桂枝汤解肌,先解除外邪,表证解除以后,再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除心下痞塞。脉浮紧却又给以泻下,紧脉反而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痞塞;按起来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心下痞塞,按起来柔软,关脉以上浮的,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治疗。心下痞塞,又恶寒、汗出的,用附子泻心汤治疗。伤寒见浮紧脉,本来就不能泻下;误下后紧脉反而进入里部,说明寒邪转入更深,所以形成痞塞。外邪与内停水饮相互搏结,所以心下胀满坚硬。如果按起来柔软而不胀满坚硬,就说明没有夹杂水饮。所夹杂的,是体内阴气向上逆行,聚结在心下形成痞塞。阴气上逆,只有苦寒药才能泻除;上条使用大黄黄连泻心汤的方法,就是固定的用药法。如果恶寒、汗出,前面的方剂必须加入附子,以救助阳气虚弱。否卦象征乾阳下居内、坤阴上居外,所以尤其应当警惕阴盛阳微。现在出现恶寒、汗出,阳虚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在三黄汤中另煎附子汁,和药汁调服,使各药分别发挥作用,共同完成转否为泰的功效。即使只是一首泻心方,其中的法度也严密到如此程度。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而发热,是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如果用其他药物泻下,而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次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泻下过,但这样做不算误治。服药后必然全身阵阵发冷战抖,随后发热、汗出,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证,用大陷胸汤治疗。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证,不适合给予柴胡汤,宜用半夏泻心汤。上篇论述结胸时,已经说到兼有阳明证;这里又论述结胸和痞证兼有少阳证的情况。看到五六天后呕吐、发热,这是少阳的本证;但太阳证尚未消退时,也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阳明篇特别告诫说,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因为呕吐属于太阳证。况且这里只是发热,并不是寒热往来,更难辨认。如果确实是少阳证,那么太阳证将要消退,不像阳明证那样绝对不能攻下。如果是太阳证迁延未解,误用泻下法就会形成痞结,造成的危害更大。半夏泻心汤,就是在生姜泻心汤中去掉生姜,以半夏作为主药。去掉生姜,是因为厌恶它辛温发散、引导津液向上奔行。以半夏为主药,是因

且发热而非往来之寒热,尤难辨识。果系少阳证,则太阳证将罢,不似阳明之不可攻;若系太阳迁延未罢,误下即成痞结,其为害更大矣。方用半夏泻心汤者,即生姜泻心汤去生姜而君半夏也。去生姜者,恶其辛散引津液上奔也。君半夏者,泻心诸方,原用以涤饮,此因证起于呕,故推之为主君耳。】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注 泻心诸方,开结荡热益虚,可谓具备。乃服之而痞不解,更加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前第八条五苓两解表里之法,正当主用。盖其功擅润津滋燥,导饮荡热,所以亦得为消痞满之良治也。】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注 汤药者,荡涤肠胃之药,即下药也。误下而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为合法矣,乃复以他药下之,他药则皆荡涤下焦之药,与心下之痞全不相涉,纵痞硬微除,而关闸尽撤,利无休止,反取危困。用理中以开痞止利,原不为过,其利益甚者,明是以邻国为壑,徒重其奔迫也。故用赤石脂禹余粮固下焦之脱,而重修其关闸。倘更不止,复通支河水道,以杀急奔之势,庶水谷分而下利自止耳。】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注 外邪不解转入于里,心下痞硬,呕吐下利,攻之则碍表,不攻则里证已迫,计惟主大柴胡一汤,合表里而两解之耳。】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注 此亦伏饮为逆,但因胃气亏损,故用法以养正而兼散余邪,大意重在噫气不除。上既心下痞硬,更加噫气不除,则胃气上逆,全不下行,有升无降。所谓弦绝者其声嘶,土败者其声哕也。故用代赭领人参下行,以镇安其逆气,微加散邪涤饮而痞自开耳。】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注 伤寒有脏结之证,乃阴邪结于阴也。若加痛引少腹,入阴筋,则悖乱极矣,故主死也。无阳证者,无表证也。不往来寒热者,无半表半里之证也。其人反静者,并无里证也。既无表里之证,而舌上仍有胎滑,此为何故?则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耳。夫丹田阴也反有热,胸中阳也反有寒,是则其病不在表里而在上下,上下之邪相悖而不相入,所以不可攻也。】  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

译为各类泻心汤原本就是用来涤除水饮的;这里由于病证起于呕吐,所以推重半夏作为主药。本来因为泻下而形成心下痞塞,服泻心汤后痞塞仍不解除,又出现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治疗。各种泻心方能够开散结滞、清除热邪、补益虚弱,可以说治疗作用已经很完备。服用后痞塞仍未解除,又加重口渴、口燥、心烦和小便不利,这时前面第八条所说的五苓散表里同治法,正适合使用。因为五苓散长于滋润津液、解除燥象,又能引导水饮、荡除热邪,所以也可以成为消除痞满的良方。伤寒服用汤药后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服过泻心汤以后,又用其他药物泻下,腹泻仍不停止。医生用理中汤给他治疗,腹泻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现在腹泻病在下焦,应当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治疗。如果仍然腹泻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这里所说的汤药,是荡涤肠胃的药,也就是泻下药。误用泻下法而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服泻心汤是合适的;却又用其他药物泻下,而其他药都是荡涤下焦的药,与心下痞塞毫不相干,即使痞硬稍有减轻,也会使肠胃的关闸尽数撤开,腹泻无休无止,反而导致危重困顿。用理中汤开散痞塞、止住腹泻,本来并不过分;但腹泻更加严重,显然是把别处的水患引来这里,徒然加重了水势奔迫。所以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固涩下焦的脱泄,重新修复下焦的关闸。如果仍然不能止泻,就再疏通旁支水道,以减缓急迫奔流的势头,希望水谷分开运行,腹泻自然停止。伤寒发热,出汗后病仍不解,心中痞塞坚硬,呕吐而腹泻的,用大柴胡汤治疗。外邪未解而转入里部,出现心下痞塞坚硬、呕吐、腹泻;攻里会妨碍表证,不攻则里证已经紧迫,只有使用大柴胡汤,兼顾表里而同时解除。伤寒发汗,或呕吐,或泻下,表证解除以后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止的,用旋覆代赭石汤治疗。这也是伏留水饮导致的逆证,只是由于胃气亏损,所以治疗时要扶养正气,同时疏散残余邪气,重点在于嗳气不止。原本已有心下痞塞坚硬,又加上嗳气不止,就说明胃气向上逆行,完全不能向下运行,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所说的琴弦断绝,是声音嘶哑;脾胃之土败坏,是声音如呃逆。所以用代赭石引导人参向下运行,以镇定安抚逆乱之气,再稍加疏散邪气、涤除水饮,痞塞自然就会打开。病人胁下平素有痞块,连接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甚至进入阴部筋脉的,这叫脏结,属于死证。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寒热往来,病人反而安静,舌面有滑腻苔的,不可攻治。伤寒有脏结证,是阴邪在阴分结聚。如果又加上疼痛牵引至小腹、进入阴部筋脉,就说明病势紊乱到了极点,所以主死。没有阳证,就是没有表证。没有寒热往来,就是没有半表半里的证候。病人反而安静,就是连里证也没有。既然没有表证和里证,舌面上却仍有滑腻苔,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丹田属阴却反而有热,胸中属阳却反而有寒;可见病不在表里而在上下,上下的邪气彼此相悖而不能相合,所以不可攻治。有人问:病有结胸证,也有脏结证,它们的症状分别是什么样的?回答说: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这叫作结胸。什么叫作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饮食仍和平时一样,却时常泄泻;寸脉浮,关脉在尺部一侧小、细、沉、紧,这叫作脏结。舌上有白色、滑润的舌苔,属于难治。【注:脏结这一证最难辨认,所以又设问答,借结胸来详细说明它的脉象和证候,并说明外邪炽盛时属于难治。结胸,是阳邪结聚在阳分;脏结,是阴邪结聚在阴分。但胸部位置较高,脏腑位置较低,二者的脉象在寸部浮、关部沉方面都没

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脚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胎滑者难治。   【注 脏结一证,最难辨识,复设问答,借结胸以详其脉证,而明外邪炽盛者为难治。结胸者,阳邪结于阳也;脏结者,阴邪结于阴也。然胸位高,脏位卑,其脉之寸浮关沉两俱无异。乃脏结之关脉更加小细紧者,以关脉居上下二焦之界,外邪繇此下结,积气繇此上干,实往来之要冲,所以病在下而脉反困于中也。此证全以外受之邪定轻重,若舌上有白胎滑,则所感深重,其互结之势方炽,单表单里及两解表里之法,俱不可用,所以难治。然温中散邪,俾阴气渐下而内消,客邪渐上而外散,两相开解,则良工之为,其所难乎?】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伤寒误下,虽成痞,亦时有结胸之候。痞者十之八九,结胸者十之一二也,故次伤寒结胸于痞证之后。上条言寸脉浮关脉沉,此言脉沉紧,更明。盖紧脉有浮沉之别,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与中风之阳邪结胸迥殊。此所以不言浮也,精矣精矣。】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注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则不似大结胸之高在心上也。按之则痛,比手不可近则较轻也。而脉之浮又浅于沉,滑又缓于紧,可见其人外邪陷入原微,但痰饮素盛,挟热邪而内结,所以脉见浮滑也。黄连、半夏、(艹舌)蒌实,药味虽平,而泄热散结,亦是突围而入,所以名为小陷胸汤也。】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治结胸之证,用陷胸之法者,以外邪挟内饮,搏结胸间,未全入于里也。若十余日热结在里,则是无形之邪热蕴结,必不定在胸上,加以往来寒热,仍兼半表,当用大柴胡汤,以两解表里之热邪,于陷胸之义无取矣。无大热与上文热实互意。内陷之邪但结胸间,而表里之热反不炽盛,是为水饮。结在胸胁,其人头有微汗,乃邪结在高,而阳气不能下达之明征。此则用大陷胸汤,允为的对也。】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注 此一条又足纬上三条而明其意。心下支结者,邪结于心下之偏旁,不正中也,比小结胸之正在心下又较轻矣。伤寒至六七日,宜经传已遍,乃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其邪尚在三阳之界,未入于里,虽心下支结而外证未除,即不可用大陷胸汤,以大陷胸汤主里而不主表也。

译有不同。只是脏结的关脉还更加小、细、紧,因为关脉处在上焦与下焦的交界处;外邪由此向下结聚,积聚的水气又由此向上冲犯,这里确实是上下往来的要冲,所以病在下部,脉反而在中部受到困阻。这种证候完全要根据外感邪气的深浅来判断轻重。若舌上有白色滑润的舌苔,说明感邪深重,邪气相互结聚的势头正旺;单独解表、单独攻里以及表里同治的方法,都不能使用,所以难治。然而,温暖中焦以驱散邪气,使阴气逐渐下行而在内消散,使客邪逐渐上行而向外发散,令两方面都得到疏解,这难道不是高明医工所能做到的事吗?】伤寒六七天,结胸而里热有形有实,脉沉紧,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的,用大陷胸汤主治。【注:伤寒误用下法后,虽然形成痞证,但有时也会出现结胸的证候。形成痞证的十有八九,形成结胸的十有一二,所以把伤寒结胸列在痞证之后。上一条说寸脉浮、关脉沉,这一条说脉沉紧,说明得更加清楚。因为紧脉有浮、沉的区别: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这与中风所形成的阳邪结胸完全不同。所以这里不说浮紧,真是精妙,精妙啊。】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疼痛,脉浮滑的,用小陷胸汤主治。【注:小结胸病正好在心下,所以不像大结胸那样位置高,在心上部。按压才疼痛,比起一碰就不能接近的情况要轻一些。而且脉浮比沉浅,滑比紧缓,由此可见患者外邪陷入得本来很浅,只是素来痰饮偏盛,挟带热邪在内相结,所以脉象表现为浮滑。黄连、半夏、(艹舌)蒌实,这些药味虽然平和,但能泄热散结,也像是突破包围而进入,所以称为小陷胸汤。】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部,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的大热,这是水饮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用大陷胸汤主治。【注:治疗结胸证之所以采用攻陷胸中邪结的方法,是因为外邪挟带内停的水饮,在胸中搏结,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如果十多天后热邪结在里部,这是无形的邪热蕴积结聚,必定不只是停留在胸部;再加上寒热往来,仍兼有半表证,应当用大柴胡汤,使表里热邪同时得到解除,这时就不取用陷胸法了。“没有大热”与上文所说的“热实”意思相互呼应。陷入内里的邪气只结在胸间,而表里之热反而不炽盛,这就是水饮。水饮结在胸胁,患者头部有微汗,这是邪气结在高处、阳气不能下达的明显征象。这种情况用大陷胸汤,确实是恰当对症的。】伤寒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轻微呕吐,心下偏旁有支撑结聚感,表证尚未消失的,用柴胡桂枝汤主治。【注:这一条又补充说明上面三条,使它们的含义更加明确。心下支结,是邪气结在心下的偏旁,不在正中,比小结胸正好结在心下还要轻一些。伤寒到了六七天,按理说经脉传遍一周,但仍然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轻微呕吐,说明邪气还在三阳的范围内,没有进入里部。虽然心下有支结,但表证尚未消除,就不能用大陷胸汤,因为大陷胸汤主治里证而不主治表证。也不能用小陷胸汤,因为小陷胸汤主治水饮而不主治表证。对于支结之邪,停留在外部的邪气正盛,陷入内部的部分本来很少,所以只需合用柴胡、桂枝这两种和解方法来治疗表证;表邪去除后,支结自然会解开。后人说支结就是支饮结在心下,简直是喃喃自语的梦话,我不知道所谓支饮究竟是什么。】伤寒八九天后使用下法,出现胸闷、心烦、惊惧,小便不利,胡言乱语,全身沉重,不能翻身侧卧的,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注:这是伏藏的水饮素来积聚,变化最严重的一种情况。积聚水饮的人,津液素来凝滞,本来就不足以充养周身;一旦遇到外感,通常所说的汗、吐、下

亦不可用小陷胸汤,以小陷胸汤主饮而不主表也。夫支结之邪,其在外者方盛,其陷入者原少,故但合用柴胡、桂枝和解二法以治其表,表邪去而支结自开矣。后人谓支结乃支饮结于心下,梦语喃喃,吾不识支饮为何物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讝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注 此伏饮素积为变之最巨者。盖积饮之人,津液素结,原不足以充灌周身,及遇外感,一切汗吐下定法,漫难轻试,其误下之变,更有进于结胸者。似此一证,八九日过经乃下之,可谓慎矣。孰知外邪未尽,乘虚而陷,积饮挟之,填满胸中,胸中既满,则膻中之气,不能四布而使道绝,使道绝则君主孤危,所以心惊而神乱也。烦与讝语本属胃,此则兼心。小便不利,本属津液内竭,此亦兼小肠火燔。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又神明内乱,治节不行,百骸无主之明征也。夫邪方在表里,其患已及神明,于此而补天浴日,宁复寻常表里所办,故用人参、茯苓之补以益心虚,丹、铅之重以镇心惊,龙骨、牡蛎之濇以为载神之舟楫,一方而批郄导窾,全收安内攘外之功。后人不察,谓是总三阳而和之之法,岂其然哉?按伤寒虽云传足不传手,其实原无界限。此证手少阴心主为邪所逼,神明内乱,因致讝语无伦,较他证讝语之属胃实者,相去悬绝。若复以治足经之法治之,必无幸矣。方中药止九味,用入心药五种不以为复,且入悍药三种不以为猛,盖都城震动,势必悉力入援,非孤注可图侥幸也。至于痰饮抟膈,最为剥床者,但用半夏一味;表邪内袭,首发虽端者,但从太少之例,用桂枝、柴胡二味;阳邪入阴,最宜急驱者,但用大黄一味。是则治伤寒吃紧之处,咸落第二义,止从治心诸药之后。一案共结其局,此等手眼,岂凡近可识耶!】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一名复脉汤。脉按之来缓,而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   【注 病而至脉结代,心动悸,真阴已亡。微邪抟聚者,欲散不散,故立炙甘草汤,补胃生津润燥以复其脉,少加桂枝以和营卫,少加清酒以助药力,内充胃气,外达肌表,不驱邪而邪自无可容矣。至于后段本为结代二脉下注脚,后人不解,疑为阙文,但以虚多实少混说,殊不知脉者气血之先,仲景于津液内亡之脉,名之为结阴、代阴,又名无阳,原有至理,何得懵然不识!聊为四言俚句,以明其义。胃藏津液,水谷之海。内充脏腑,外灌形骸。津多脉盛,津少脉衰。

译等治疗方法,都很难轻易试用,误用下法后产生的变化,更会进一步发展为结胸。像这样的证候,已经过了八九天、邪气传遍之后才使用下法,可以说是很谨慎了。谁知外邪还没有尽除,乘虚陷入体内,又有积聚的水饮挟带它,填满胸中。胸中既然胀满,膻中之气就不能向四方布散,气机通道因而阻绝;通道阻绝,心君就孤立而危急,所以出现心中惊惧、神志紊乱。心烦和胡言乱语本来属于胃病,这里还兼有心神病变。小便不利本来属于津液在体内枯竭,这里还兼有小肠之火炽盛。全身沉重而不能翻身侧卧,又是心神在内紊乱、调节功能不能运行、全身筋骨失去主宰的明显征象。邪气还在表里之间,祸患却已经累及神明;到了这种地步,岂是平常处理表里证候的方法所能解决的?所以用人参、茯苓补益心气之虚,用丹、铅的沉重之性镇定心中惊悸,用龙骨、牡蛎的收涩之性作为承载神气的舟楫;一方之中切中病机、疏导关键,全面取得安定内里、攘除外邪的功效。后人不明白这一点,说这是总合三阳经而加以和解的方法,难道真是这样吗?按伤寒虽然说邪气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实际上本来没有明确界限。这一证是手少阴心经受到邪气逼迫,导致神志在内紊乱,因而胡言乱语、言语没有条理;这与其他因胃中实邪导致的胡言乱语,相差极其悬殊。如果再用治疗足经的方法来治疗,必然没有幸免的希望。方中药物只有九味,使用入心的药物五种却不认为重复,又加入峻猛药物三种却不认为过猛;这是因为都城震动,势必要集中全部力量前往援救,不是孤注一掷就能侥幸成功的。至于痰饮搏结于膈部,最像压垮病床的严重问题,却只用半夏一味;表邪向内侵袭,最初发病虽然已有端倪,却只依照太少两经的常例,使用桂枝、柴胡两味;阳邪进入阴分,最应当立即驱逐,却只用大黄一味。这样一来,治疗伤寒最紧要的环节,都退居第二位,只放在治疗心神的药物之后。一张方剂共同收束全局,这样的见识和手段,哪里是平庸浅近的人能够认识的呢!】伤寒出现脉结代、心中悸动的,用炙甘草汤主治。炙甘草汤又名复脉汤。脉搏按之来得缓慢,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结脉。脉搏跳动而中途停止,随后又较快地搏动,其中有自行恢复的,反复跳动,这叫作结阴。脉搏跳动而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过一会儿又重新跳动的,叫作代阴。出现这种脉象的人,病情必定难治。【注:患病而出现结脉、代脉,心中悸动,说明真阴已经耗亡。邪气轻微而聚集不散,想散又散不了,所以设立炙甘草汤,补益胃气、生津润燥,使脉象恢复;少量加入桂枝以调和营卫,少量加入清酒以增强药力。内则充实胃气,外则通达肌表,不必直接驱邪,邪气自然就无处容留了。至于后面一段,本来是对结、代两种脉象的注脚,后人不理解,怀疑是缺文,只把它混同于虚多实少的说法,却不知道脉象是气血变化的先兆。仲景把津液内亡所表现的脉象称为结阴、代阴,又称为无阳,本来有深刻的道理,怎么能糊里糊涂地不认识呢!姑且写成四言俚句,来说明其中的道理。胃收藏津液,是水谷汇聚之海。津液在内充养脏腑,在外灌注周身形体。津液充足,脉就旺盛;津液减少,脉就衰弱。津液凝结,疾病就会加重;津液枯竭,灾祸就要到来。脉象显得微弱,应当先建立和温补中焦。发汗会使津液外泄,攻下会使津液耗空。津液耗损而脉象尚和缓,就不可妄行攻伐。小便逐渐减少,大便自然通畅。阳明里部有实邪,应当赶快攻下,以挽救如救火一般的危急。稍稍迟缓片刻,津液就会一点不剩。阳明证看似有实邪,可少量使用调承法。驱除热邪而保存津液,这

津结病至,津竭祸来。脉见微弱,宜先建中。汗则津越,下则津空。津耗脉和,不可妄攻。小便渐减,大便自通。阳明内实,急下救焚。少缓须臾,津液无存。阳明似实,少用调承。驱热存津,此法若神。肾中真阳,阴精所栽。胃中真阳,津液所胎。津枯精盛,冽泉可溉。阴精衰薄,瓶罄罍哀。何谓结阴?无阳脉阖。何谓代阴?无阳脉夺。经揭无阳,津液所括。较彼亡阳,天地悬阔。】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注 下利清谷者,脾中之阳气微而饮食不能腐化也。身体疼痛者,在里之阴邪盛,而筋脉为其阻滞也。阳微阴盛,凶危立至,当急救其在里之微阳,俾利与痛而俱止;救后小便清,大便调,则在里之阳已复。而身痛不止,明是表邪末尽,营卫不和所致,又当急救其表。俾外邪仍从外解,而表里之辨,始为明且尽耳。救里与攻里天渊,若攻里必须先表后里,必无倒行逆施之法。惟在里之阴寒极盛,恐阳气暴脱,不得不急救其里,俟里证少定,仍救其表。初不敢以一时之权宜,更一定之正法也。厥阴篇下利腹胀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曰先温曰乃攻,形容不得已之次第,足互此意。】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注 满而不烦,即里证已具之实满;烦而不满,即表证未罢之虚烦。合而有之,且卧起不安,明是邪凑胸表腹里之间,无可奈何之象,故取栀子以快涌其邪,而合厚朴枳实,以泄腹中之满,亦表里两解之法也。】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注 丸药大下,徒伤其中,而不能荡涤其邪,故栀子合干姜用之,亦温中散邪之法也。】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   【注 香豉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则表邪昭著,与前条之微烦不同,故以栀子合香豉解散余邪,又主表而不主里之法也。然此栀豉一法,诸凡汗下后证,显实烦虚烦之不同,要皆可用。以其胸中窒塞,即名实烦,窒比心中结痛则较轻也。以其身外热除,心中不窒,止是虚热内壅,即名虚烦。虚烦不得眠,亦即卧起不安之互词。反复颠倒,心中懊憹,热邪逼处,无法可除,故用栀豉汤以涌其余热,乃因汗吐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正宜因其高而越之耳。

译个方法确实神妙。肾中的真阳,是由阴精所培育的。胃中的真阳,是由津液所孕育的。津液枯竭而阴精尚盛,清冽的泉水还可以灌溉。阴精衰少浅薄,就像瓶罄罍空一样令人悲哀。什么叫作结阴?无阳,脉道闭合。什么叫作代阴?无阳,脉气被夺。经典揭示无阳,是说津液被收括耗尽。这与亡阳相比,差别如天地一般遥远。】伤寒,医生用下法治疗后,接着出现泄泻,泻下清稀未消化的食物而不止,同时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如果后来身体仍疼痛,但大便清利而自行调和,应当赶快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桂枝汤。【注: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因为脾中的阳气微弱,饮食不能被腐熟消化。身体疼痛,是因为里部阴邪旺盛,筋脉受到阻滞。阳气微弱而阴邪旺盛,危急凶险很快就会到来,应当赶快救助里部残存的阳气,使泄泻和疼痛一同停止;救治之后,小便清利,大便调和,说明里部的阳气已经恢复。但身体疼痛仍不停止,显然是表邪尚未尽除,由营卫不和所致,又应当赶快救治表证。使外邪仍从体表解除,这样表证与里证的区别才算说明清楚而且完整。救治里证与攻下里证相差如天渊;如果要攻里,必须先解表后攻里,绝没有颠倒施治、违反常法的做法。只有在里部阴寒极盛、恐怕阳气突然脱失时,才不得不赶快救治里证,等里证稍稍稳定后,仍然要救治表证。起初并不是敢于因为一时的权宜之计,就改变既定的治疗正法。厥阴篇中说,下利、腹胀、身体疼痛时,先温暖里部,然后再攻治表证;所谓“先温”“然后再攻”,正好说明这是不得已的治疗次序,也足以相互印证这里的意思。】伤寒用下法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的,用栀子厚朴汤主治。【注:腹部胀满而不烦躁,是里证已经具备的实满;烦躁而不胀满,是表证尚未结束的虚烦。两者兼有,又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显然是邪气聚集在胸部表层与腹部里层之间,处于无可奈何的状态;所以取栀子使邪气迅速涌出,再配合厚朴、枳实泄去腹中的胀满,这也是表里两方面同时解除的方法。】伤寒,医生用丸药大力攻下后,身体发热仍不退而只是稍微烦躁的,用栀子干姜汤主治。【注:用丸药峻下,只是徒然损伤中焦,却不能荡涤邪气,所以合用栀子、干姜,也是温暖中焦、发散邪气的方法。】伤寒五六天,大力攻下之后,身体发热仍不退,心中有结聚疼痛,这是邪气还没有解除,用栀子豉汤主治。发汗或攻下后,烦躁发热,胸中有窒塞感的,用栀子豉汤主治。发汗、催吐、攻下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时,必然反复翻转、坐卧不安,心中懊恼不舒的,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气短的,用栀子甘草豉汤主治。如果呕吐的,用栀子生姜豉汤主治。凡是使用栀子汤类方剂,患者平素大便稍微稀溏的,不可给他服用。【注:香豉主治寒热、恶毒、烦躁和胸腹满闷。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结聚疼痛,说明表邪明显,与前一条的轻微烦躁不同,所以用栀子配合香豉来解散残余邪气;这也是主治表证而不主治里证的方法。但栀子豉这一治法,对于各种汗法、下法之后的证候,只要能辨明实烦与虚烦的不同,大都可以使用。因为胸中有窒塞感,就称为实烦;窒塞感比心中结聚疼痛要轻一些。如果体表的发热已经消退,心中也没有窒塞,只是虚热壅滞在内,就称为虚烦。虚烦而不能入睡,也就是“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的另一种说法。症状反复变化,心中烦闷不安,是热邪逼迫停留所致,无法自行消除,所以用栀豉汤使余热从上部涌出。这是因为发汗、催吐、攻下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弱的地方正是邪气容易容留的地方,应当顺着病邪所在的高处使其越出。如果担心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正气突然虚弱,而余邪还没有尽除,那么仲景原本已有炙甘草汤这一

若虑津液内竭,正气暴虚,余邪不尽,则仲景原有炙甘草汤一法,宁敢妄涌以犯虚虚之戒耶?】  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   【注 治伤寒有先汗后下之次第,原不得已之法。设下之后,外邪不尽,复不得已而发其汗,其人身必振寒,脉必微细,邪虽去而内外俱虚,所伤滋大矣。良工于汗下之际,已不无临谷之惧,况以误治致虚,更可再悞而犯虚虚之戒乎?】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注 上条但言振寒及微细之脉,未定所主之病,以虚证不一也。然振寒脉微细,阳虚之故,已露一斑。设昼日烦躁不得眠,其为虚阳扰乱可知矣。其人夜反安静,不呕不渴,则虚阳扰乱,不兼外邪可知矣。乃复以脉沉微,身无大热,重加辨别者,仲景意中恐新邪乘虚暗袭耳。外无邪袭,则烦躁为亡阳之候,而干姜、附子,在所必用矣。即此而推,其人日中安静,夜多烦躁,则阳不病而阴病可知矣。然阴病乃伤寒后之本证,自有阳邪入阴,及阴气内亏津液末复之条,故不复互言之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朮甘草汤主之。   【注 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寒邪抟饮,塞涌于膈,所以起则头眩,脉见沉紧,明系饮中留结外邪,若但发汗以强解其外,外虽解而津液尽竭,反足伤动经脉,有身为振摇之患矣。盖人身经脉,赖津液以滋养,吐下而津液一伤,更发其汗,津液再伤,坐令经脉失养,身为振摇,贻害深矣。所以遇此等证,必一方之中,涤饮与散邪并施,乃克有济。太阳篇中用小青龙汤,全是此意。但彼证风寒两受,不得不重在表。此证外邪已散,此存饮中之邪,故以桂枝加入制饮药内,俾饮中之邪尽散,津液得以四布,而滋养其经脉。】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注 此即上条之证,而明其增重者,必致废也。曰虚烦,曰脉甚微,则津液内亡,求上条之脉沉紧为不可得矣。曰心下痞硬,曰胁下痛,较上条之心下逆满更甚矣。曰气上冲咽喉,较上条之冲胸更高矣。外证痰饮搏结有加,而脉反甚微,不与病情相协,为日既久,则四属失其滋养,此后非不有饮食渐生之津液,然久不共经脉同行,其旁渗他溢,与饮同事可知,其不能复荣经脉可知,所以竟成痿也。】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译治法,哪里敢任意使用涌吐法而犯下因虚而再伤其虚的禁戒呢?攻下之后又发汗,患者一定会寒战,脉象微弱细小,这是因为内外都已经虚弱了。【注:治疗伤寒有先发汗、后攻下的先后次序,本来是不得已才采用的方法。假如攻下之后,外邪没有除尽,又不得已再次发汗,患者身体一定会寒战,脉象一定微弱细小;邪气虽然去了,但内外都已虚弱,所受的损伤就更加严重了。高明的医生在发汗、攻下之时尚且无不有如临深谷般的恐惧,何况因误治而导致虚弱,怎么还能再次误治,犯下因虚而再伤其虚的禁戒呢?】攻下之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安而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发热的,主治用干姜附子汤。【注:上条只说寒战和脉微细,没有确定应当主治哪一种病,因为虚证并不只有一种。但寒战、脉微细,已经显露出阳气虚弱的迹象。假如白天烦躁而不能入睡,那么显然是虚阳扰乱所致。患者到了夜间反而安静,又不呕吐、不口渴,那么可以知道只是虚阳扰乱,并没有兼有外邪。又根据脉沉微、身体没有明显发热来进一步辨别,仲景的意思恐怕是担心新邪乘虚暗中侵袭。既然体外没有邪气侵袭,烦躁就是阳气亡失的征候,因此干姜、附子势在必用。由此推论,如果患者白天安静、夜间多烦躁,就可以知道不是阳分有病,而是阴分有病。不过,阴分的病是伤寒之后的根本证候,自有阳邪进入阴分,以及阴气内亏、津液尚未恢复等条文,所以这里不再相互说明。】伤寒患者,或曾催吐,或曾攻下之后,心下向上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时头晕,脉沉而紧;如果发汗,就会扰动经脉,身体出现剧烈摇动,主治用茯苓桂枝朮甘草汤。【注:心下向上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是寒邪与水饮相搏,阻塞并涌动于膈部所致,所以起身时头晕,脉呈沉紧,显然是水饮中留有外邪凝结。如果只发汗,强行解除表邪,表邪虽然解除,津液却会耗竭,反而足以损伤经脉,使身体发生摇动。人体的经脉依赖津液滋养,催吐、攻下已经损伤津液,再发汗又使津液受到损伤,便会使经脉失去滋养,身体发生摇动,留下的危害就很深了。所以遇到这类证候,必须在同一方剂中同时采用涤除水饮和疏散邪气的方法,才可能取得疗效。《太阳篇》中使用小青龙汤,完全就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一证兼受风寒两种邪气,不得不重点治疗表证。本证的外邪已经散去,只剩下水饮中的邪气,所以把桂枝加入祛除水饮的药物中,使水饮中的邪气完全散去,津液得以输布全身,从而滋养经脉。】伤寒在催吐、攻下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非常微弱;过了八九天,心下痞塞坚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眼花,经脉跳动、身体惊惕,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注:这就是上条所说的证候,只是说明病情进一步加重,必然会导致肢体不能活动。说是虚烦,又说脉非常微弱,说明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再也不可能有上条所说的沉紧脉了。说心下痞塞坚硬、胁下疼痛,比上条的心下向上胀满更加严重。说气向上冲到咽喉,比上条冲到胸部的位置更高。外在证候显示痰饮搏结更加严重,脉象却反而非常微弱,与病情不相符合。病程日久,四肢及身体各部位失去滋养;此后即使饮食逐渐化生津液,但由于长期不能随经脉运行,津液只会向旁边渗出、外溢,和水饮一同停留,这是可以知道的;它不能重新滋养经脉,因此最终形成痿证。】伤寒发热,少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这是因为体内有瘀血;应当攻下,不可再用其他药,宜用抵当丸。【注:伤寒蓄血比中风蓄血更加凝滞,所以把上篇的抵

   【注 伤寒畜血,较中风畜血,更为凝滞,故变上篇之抵当汤为丸,煮而连滓服之,与结胸项强似柔痓,用大陷胸丸同意。盖汤者荡也,阳邪入阴,一荡涤之即散。丸者缓也,阴邪入阴,恐荡涤之不尽,故缓而攻之,所以求功于必胜也。其曰不可余药者,即本汤不变为丸,不可得矣。】  伤寒八九日,风湿助搏,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濇者,与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汤主之。   【注 风木湿土,虽天运六气中之二气,然而湿土实地之气也。经云:地气之中人也,下先受之。其与风相搏结,止是流入关节,身疼极重,而无头疼及呕渴等证,故虽浸淫于周身躯壳,自难犯高巅脏腑之界耳。不呕者,上无表邪也。不渴者,内非热炽也。加以脉浮虚而濇,则为风湿搏于躯壳无疑,故用桂枝、附子,疾驰经络水道,以迅扫而分竭之也。】  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注 此条复互上条之意,而辨其证之较重者。痛不可近,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小便不利,或身微肿,正相搏之最剧处,故于前方加白朮以理脾而下渗其湿,减姜枣之和中以外泄其风,要皆借附子之大力者负之而走耳。】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注 伤寒发汗已,热邪解矣,何繇反蒸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搏聚,适在躯壳之里,故尔发黄也。里者在内之通称,非谓寒湿深入在里。盖身目正属躯壳,与脏腑无关也。于寒湿中求之,即下文三法也。】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注 伤寒之邪,得湿而不行,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故用外解之法,设泥里字,岂有邪在里而反治其表之理哉?】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注 黄色鲜明,其为三阳之热邪无疑;小便不利,腹微满,乃湿家之本证,不得因此指为伤寒之里证也。方中用大黄者,取佐茵陈、栀子建驱湿除热之功以利小便,非用下也。】  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蘗皮汤主之。   【注 热已发出于外,自与内瘀不同,正当随热势清解其黄,俾不留于肌表间也。前条热瘀,故用麻黄。此条发热,反不用麻黄者,盖寒湿之证难于得热,热则其势外出而不内入矣。所谓于寒湿中求之,不尽泥伤寒定法,此非一征欤!夫用三法以驱伤寒发黄于寒湿中求之,能事毕矣。设不知此,妄行攻下,其邪乘虚陷入阳明中土,日与水谷相蒸,身目之黄,有加无已,渐致沉锢不返者多矣。

译当汤改为抵当丸,煎煮后连同药渣一起服用;这和结胸、项强而似柔痉时使用大陷胸丸,是同一个道理。汤剂有荡涤之意,阳邪进入阴分,一经荡涤就会散去。丸剂有缓慢之意,阴邪进入阴分,恐怕一次荡涤不能完全除尽,所以缓缓攻治,以求必然取胜。所谓不可使用其他药,就是说本来应当使用的抵当汤不能改成抵当丸,就无法达到这种作用。】伤寒经过八九天,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烦疼,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不口渴,脉浮而虚涩,给予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患者大便坚硬,小便自然通利,就去掉桂枝,加入白朮,用此方主治。【注:风属木,湿属土,虽然都是自然运行的六气中的两种,但湿土实际上是大地的气。医经说:地气伤人时,人体下部首先受到影响。风与湿相互搏结,只会流入关节,使身体疼痛而且沉重,却没有头痛、呕吐、口渴等证候,所以即使湿邪浸润全身肌表,也很难侵犯头部和脏腑的范围。不呕吐,说明上部没有表邪。不口渴,说明体内没有热邪炽盛。再加上脉浮虚而涩,便无疑是风湿搏结于肌表,所以使用桂枝、附子,迅速通行经络和水道,以尽快扫除并分消湿邪。】风湿相互搏结,骨节烦疼并有牵掣样疼痛,不能屈伸,稍微触碰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不愿脱衣,有时身体略微浮肿,主治用甘草附子汤。【注:本条再次说明上条的意思,同时辨别出证候较重的情况。疼痛剧烈到不能接近,出汗、气短、怕风、不愿脱衣、小便不利,有时身体略微浮肿,这正是风湿相搏最严重的表现。所以在前方中加入白朮来调理脾气并向下渗除湿邪,减少姜、枣调和中焦的作用以向外发散风邪;总之都要借助附子的强大药力来推动药效运行。】伤寒发汗之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这是因为寒湿停留在体内而没有解除。因此认为不可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注:伤寒发汗之后,热邪已经解除,为什么反而使身体和眼睛被蒸熏得发黄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搏结聚集,恰好停留在肌表内部,所以发黄。这里所说的“里”是对体内的通称,并不是说寒湿已经深入脏腑之里。因为身体和眼睛都属于肌表,与脏腑没有关系。所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就是下文所说的三种治法。】伤寒患者瘀积的热邪停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主治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注:伤寒邪气遇到湿邪便不能运行,所以热邪瘀积在身体中而发黄,因此应采用从外部解除邪气的方法。假如拘泥于“里”字,难道会有邪在里却反而治疗表证的道理吗?】伤寒七八天,身体发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部稍微胀满,主治用茵陈蒿汤。【注:黄色鲜明,显然是三阳经热邪所致。小便不利、腹部稍微胀满,是湿病的根本证候,不能因此就认定是伤寒的里证。方中使用大黄,是取它辅助茵陈、栀子发挥祛湿清热、通利小便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攻下。】伤寒患者身体发黄并发热,主治用栀子蘗皮汤。【注:热邪已经发散到体外,与热邪内在瘀积不同,正应顺着热势清解黄疸,使其不滞留在肌表之间。前一条是热邪瘀积,所以使用麻黄。本条虽然发热,却反而不用麻黄,是因为寒湿证很难出现发热;一旦发热,邪势就会向外发展而不会向内侵入。这就是所谓要从寒湿方面辨治,并不完全拘泥于伤寒的固定治法,难道不是一个明证吗?用三种方法治疗伤寒发黄,从寒湿方面加以辨治,治疗方法就已经完备了。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而妄行攻下,邪气就会乘虚陷入阳明中焦,天天与水谷之气相互蒸熏,身体和眼睛的黄疸只会越来越重,逐渐变得深重顽固而无法恢复,这种情况很多。这不正是仲景反复叮嘱不可攻下的意思吗?】太阳经下篇【凡是风寒同时损伤营卫的证候,列在本篇,共二十四条治法。】【喻昌说:考察上篇的太阳中风,是卫气

此仲景所为叮咛不可下之意乎!】

     太阳经下篇 【凡风寒两伤营卫之证,列于此篇,法二十四条。】

   【喻昌曰:按上篇太阳中风,乃卫病而荣不病之证,中篇太阳伤寒,乃荣病而卫不病之证。然天气之风寒每相因,人身之荣卫非两截,病则俱病者恒多,迨俱病则邪势孔炽,其人必增烦躁,非发汗不解。故仲景取用青龙之法,乃《内经》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之义也。但青龙为神物,最难驾驭,必审其人无少阴脉证,乃可用之,以少阴亦主烦躁故也。因是更立真武一汤,以救青龙之误,投白虎一汤,以匡青龙之不逮,神方毕用,所谓神乎其神者矣!有志精义入神之学者,请自兹篇证入!】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以真武汤救之。   【注 天地郁蒸,得雨则和。人身烦躁,得汗则解。大青龙汤证为太阳无汗而设,与麻黄汤证何异?因有烦躁一证兼见,则非此法不解。盖风为烦,寒为躁,故用之发汗,以解其烦躁也。究竟本方原于无汗者,取微似汗。若有汗者之烦躁,全非郁蒸之比,其不借汗解甚明。加以恶风脉微弱,则是少阴亡阳之证。若脉浮弱,汗出恶风而不烦躁即是太阳中风之证,皆与此汤不相涉也。误服此汤,宁不致厥逆惕瞤而速其阳之亡耶?仲景不能必用法者尽如其法,更立真武一汤,以救其误,学者能识其郑重之意,即百用不致一误矣。特为剖析疑义,相与明之。按解肌兼发汗而取义于青龙者,龙升而云兴,云兴而雨降,郁热顿除,烦躁乃解,匪龙之为灵,何以得此乎?观仲景制方之意,本是桂枝、麻黄二汤合用,但因芍药酸收为兴龙致雨所不宜,故易以石膏之辛甘大寒,辛以散风,甘以散寒,寒以胜热,一药而三善具备,且能助青龙升腾之势,所以为至当至神之法也。然而去芍药之酸收,增石膏之辛散,外攻之力猛而难制,在寒多风少及风寒两停之证则用当而通神。其有风无寒之证,及微弱之脉,若不知辨而概用之,有厥逆惕瞤而亡阳耳。此疏庸之辈所为望而畏之乎!讵知仲景于风多寒少之证,而见微弱之脉,有用桂枝二越婢一之法,桂枝全方不去芍药,取用其二,全是不欲发汗之意;复改麻黄一汤为越婢一者,略用麻黄石膏二物,示微发于不发之中耳。夫婢,女子之卑者也,女子固以顺为正,况于婢则惟所指使,更无专擅矣。以大青龙之升腾变化,不可驾驭之物,约略用之,乃至性同女婢之卑柔,此仲景通天手眼也。只一方中忽焉去芍药,为大青龙而升天兴云雨;忽焉存芍药,为小青龙而蟠泥润江海;忽焉用桂枝二越婢一,而细雨湿泥沙。

译受病而营气未病的证候;中篇的太阳伤寒,是营气受病而卫气未病的证候。然而自然界的风和寒常常相互依随,人体的营卫也不是截然分开的,患病时二者同时受病的情况很多;等到营卫俱病,邪势就非常旺盛,患者必然更加烦躁,不发汗就不能解除。所以仲景采用青龙的治法,这正是《内经》把阳气发出的汗比作天地降雨的意思。只是青龙是神异之物,最难驾驭,必须辨明患者没有少阴脉证,才可以使用,因为少阴也主烦躁。因此又另立真武一汤来挽救误用青龙汤的情况,用白虎一汤来弥补青龙汤作用不足的地方;各种神妙方剂都得以运用,真可说是神妙之极了!有志于研究精微义理、达到神妙境界的人,请从本篇的证候入手学习吧!】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主治用大青龙汤。如果脉微弱,出汗而怕风,就不可服用;服用后会出现四肢厥冷逆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是错误的治疗,应当用真武汤挽救。【注:天地之气郁积蒸腾,得到雨水就会调和。人体烦躁不安,得到汗液就会解除。大青龙汤证是为太阳病无汗而设的,与麻黄汤证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因为兼见烦躁这一证候,所以不用这个方法就不能解除。大概风邪使人烦,寒邪使人躁,所以用它发汗,以解除烦躁。究竟说来,本方原本是为无汗者而设,只取微微出汗。如果本来有汗却烦躁,完全不同于邪气郁积蒸腾的情况,显然不应借助发汗来解除。再加上怕风、脉微弱,就是少阴阳气亡失的证候。如果脉浮弱,出汗怕风而不烦躁,就是太阳中风证,都与本汤无关。误服此汤,难道不会导致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从而加速阳气亡失吗?仲景不能保证所有人使用治法都完全符合适应证,所以另立真武一汤来挽救误治。医者若能认识到他慎重告诫的深意,就能百次使用而不至于有一次错误。特意把这些疑难之处剖析出来,和大家一起阐明。按:解肌兼发汗而取名青龙,是取龙升起则云兴、云兴起则降雨的意义;郁积的热邪顿时消除,烦躁也就解除。若不是龙有这种神灵之性,怎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考察仲景制方的意思,本来是合用桂枝汤和麻黄汤;但芍药酸涩收敛,不适合兴龙降雨,所以改用辛甘大寒的石膏。辛味能够疏散风邪,甘味能够疏散寒邪,寒性能够制约热邪,一味药具备三种功效,而且还能助青龙升腾之势,因此这是最恰当、最神妙的治法。然而去掉芍药的酸涩收敛,增加石膏的辛散作用,向外攻邪的力量猛烈而难以控制;对于寒多风少以及风寒同时停留的证候,使用它恰当而且疗效神奇。如果是有风而没有寒的证候,或脉象微弱,若不知道辨别而一概使用,就会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导致阳气亡失。这就是那些见识浅陋、才能平庸的人对大青龙汤只敢远望而畏惧的原因吗?哪里知道仲景对于风多寒少而脉象微弱的证候,有使用桂枝二越婢一法的时候?桂枝汤原方不去芍药,只取其中两份,完全是不想使其发汗的意思。又把麻黄汤一份改成越婢汤一份,只少量使用麻黄、石膏二味药,表示在不发汗之中略微发汗。“婢”是地位卑下的女子;女子本来以顺从为正,何况是婢女,只能听从指使,更没有擅自作主的权力。把大青龙这种升腾变化、难以驾驭的药方,约略减弱使用,使它的性质变得像婢女一样柔顺卑下,这正是仲景通达天地的高明手段。同一方剂中,忽然去掉芍药,便成为大青龙汤,使龙升天而兴云降雨。忽然保留芍药,便成为小青龙汤,使龙盘踞泥中而滋润江海。忽然使用桂枝二越婢一,便像细雨润湿泥沙。这种精微义理达到神妙境界的道理,比仙人经典说得还更加明白。后人如果不能窥见著方者的门径,又怎么能指望自己会运用这些方剂呢?再考察

精义入神之道,比仙经较着矣。后人不窥作者之藩,安望其能用之也哉?再按误服大青龙汤,厥逆筋惕肉瞤者,既有亡阳之逆矣,亡阳即当用四逆汤以回阳,乃置而不用,更推重真武一汤以救之者,其意何居?盖真武乃北方司水之神龙,惟借水可能变化。而水者真武之所司也,设真武不与之以水,青龙之不能奋然升天可知矣。故方中用茯苓、白朮、芍药、附子,行水收阴,醒脾崇土之功,多于回阳。名之曰真武汤,乃收拾分驰离绝之阴阳,互镇于少阴北方之位。其所收拾者,全在收拾其水,使龙潜而不能见也。设有一毫水气上逆,龙即得遂其升腾变化,纵独用附子、干姜以回阳,其如魄汗不止何哉?夫人身阳根于阴,其亡阳之证,乃少阴肾中之真阳飞越耳。真阳飞越,亟须镇摄归根,阳既归根,阴必翕然从之,阴从则水不逆矣,阴从则阳不孤矣,岂更能飞越乎?】  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注 前条太阳中风四字,括上篇而言;此条伤寒二字,括中篇而言。风寒之脉证错见,则桂枝汤与麻黄汤为不可用,不待言矣。故二条反复互明。大青龙汤,允为风寒两兼的对之药也,无少阴证,成注谓不久厥吐利,无少阴里证,梦语喃喃,误人最大。仲景来文但重乍有轻时六字,蚤已挈明。言但身重而无少阴之欲寐,其为寒因可审。况乍有轻时,不似少阴之昼夜俱重,又兼风因可审,所以敢恣行无忌,力驱其在表之风寒。若脉微弱,身重欲寐,则内顾少阴,且不遑矣,敢发之乎?细玩二条文意,伤风脉本浮缓反见浮紧,伤寒脉本浮紧反见浮缓,是为伤风见寒,伤寒见风,两无疑矣。既无可疑,又当辨无少阴证相杂,则用青龙万举万当矣。故脉见微弱,即不可用大青龙汤,以少阴病脉必微细也。方注泥弱字,牵入中风之脉阳浮阴弱为解,大失仲景叮咛垂戒之意。不思中风之脉,以及误汗等证,太阳上篇已悉,此处但归重分别少阴,以太阳膀胱经与少阴肾经,合为表里,膀胱邪胜,肾切震邻,其在阴精素虚之人,表邪不俟传经,蚤从膀胱之腑,袭入肾脏者有之。况两感夹阴等证,临病尤当细察,设少阴不亏,表邪安能飞渡,而见身重欲寐等证耶?故少阴证者,不得已而行表散,自有温经散邪两相绾照之法,岂可径用青龙之猛,立铲孤阳之根乎?仲景竖此一义,用法之妙,已竭尽无余。后人颠倒无传,妄行注释,致令察脉辨证之际,懵然不识要妙,只觉仲景之堂,无阶可升。其治虚劳发热骨蒸多汗,每轻用升柴恣行表散,遵依东垣升阳散火,乃至百不救一。】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

译误服大青龙汤后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既然已经有阳气亡失的逆证,阳亡本应使用四逆汤回阳,为什么反而搁置不用,更加推重真武一汤来挽救呢?因为真武是北方主司水的神龙,只借助水才能施展变化。而水正是真武所主管的;假如真武不给它水,青龙不能奋力升天,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方中使用茯苓、白朮、芍药、附子,行水、收阴、醒脾、培土的作用多于单纯回阳。把它命名为真武汤,是为了收拾分散、奔离、断绝的阴阳,使它们在少阴所属的北方位置相互镇守。它所要收拾的,完全在于收摄水气,使龙潜藏而不能显现。假如有一丝水气向上逆行,龙就能实现升腾变化;即使单独使用附子、干姜来回阳,又怎么能制止阴液如魄汗般不停外泄呢?人体的阳气根源于阴气,阳气亡失的证候,就是少阴肾中的真阳向外飞越。真阳向外飞越,急需镇摄使它归根;阳气既然归根,阴气必然随之相合,阴气顺从,水气就不会上逆,阳气也不会孤立,怎么还会再向外飞越呢?】伤寒,脉浮缓,身体不疼痛但觉得沉重,偶尔有减轻的时候,没有少阴证,主治用大青龙汤发汗。【注:前一条“太阳中风”四字,是概括上篇的内容。本条“伤寒”二字,是概括中篇的内容。风寒两种邪气的脉证交错出现,桂枝汤和麻黄汤都不能使用,这是不必说的。所以前后两条反复相互说明。大青龙汤确实是风寒兼有时的恰当方剂。所谓没有少阴证,成无己注释说成“不会很快出现厥逆、呕吐、下利”,以及说“没有少阴里证、只是梦中喃喃自语”,都是最容易误导人的说法。仲景原文只着重说“偶尔有减轻的时候”六个字,早已把意思说明白了。只是身体沉重而没有少阴病嗜睡欲寐的表现,可以审察出这是寒邪所致。何况偶尔有减轻的时候,不像少阴病那样昼夜都沉重,又兼有风邪的因素也可以审察出来,所以才敢放手无所顾忌地发汗,竭力驱除停留在表部的风寒。如果脉微弱,身体沉重而想睡,那就已经要顾及少阴了,连从容考虑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发汗呢?仔细体会这两条的文意:伤风时脉本来浮缓,却反而见浮紧;伤寒时脉本来浮紧,却反而见浮缓。这就是伤风兼见寒、伤寒兼见风,两者都毫无疑问。既然没有可疑之处,又应辨明没有夹杂少阴证,这样使用大青龙汤就万无一失了。所以脉象一见微弱,就不能使用大青龙汤,因为少阴病的脉必定微细。方书注家拘泥于“弱”字,把它牵强地引入中风脉象“阳浮阴弱”的解释,严重丧失了仲景反复告诫的本意。中风的脉象,以及误用发汗等证候,太阳篇上篇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这里专门着重辨别少阴证,因为太阳的膀胱经与少阴的肾经相互表里,膀胱的邪气强盛,就会紧邻震动肾脏。对于阴精素来虚弱的人,表邪还没等传经,就有可能早早从膀胱腑侵入肾脏。何况“两感夹阴”等证候,临证时尤其应当仔细察看;假如少阴不亏虚,表邪怎么能够迅速越过而出现身体沉重、想要睡觉等证候呢?所以少阴证不得已需要发散表邪时,自有温暖经脉与发散邪气相互照应的方法,怎么能直接使用大青龙汤这样猛烈的方剂,立即铲除孤弱的阳气根本呢?仲景确立这一原则,运用方剂的精妙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遗漏。后人颠倒其义,又没有得到真传,妄加注释,以致察脉辨证时茫然不识其中的关键和奥妙,只觉得仲景的医术殿堂高不可攀。他治疗虚劳发热、骨蒸、多汗,常常轻率地使用升麻、柴胡,任意发散表邪,遵循东垣升阳散火的方法,结果竟至于一百个人中救不活一个。太阳病,脉浮紧,没有汗而发热,身体疼痛,经过八九天仍未痊愈,表证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患者却出现烦热、闭目;病情

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热,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注 此风多寒少之证,服药已微除,则药不胜病可知。剧则热甚于经,必迫血妄行而为衄,衄则热随血散而解也。阳气重者,风属阳而入卫,气为寒所持,故重也。所以虽得衄解,仍主麻黄汤以发其未尽之沉滞,而大变乎中风之例也。】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注 此即前条风多寒少之证,但无身疼痛,则寒证较轻;又无发烦目瞑,则阳气亦不重。自衄即愈,比前衄乃解亦易安,所以既衄则不更主麻黄汤也。】  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注 此寒多风少之证也。寒多不发汗,所以致衄。既衄则风邪得解,所以惟用麻黄汤以发其未散之寒,而但从伤寒之例也。】  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注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以其风虽外薄,为寒所持而不能散,所以面显怫郁之热色,宜总风寒而两解之也。】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注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无阳二字,仲景言之不一,后人不解,皆置为阙疑,不知乃亡津液之通称也,故以不可更汗为戒。然非汗则风寒终不解,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风,越婢之一以治寒,乃为合法。越婢者,石膏之辛凉也。胃得之则热化津生,以此兼解其寒,柔缓之性,比女婢犹为过之,可用之无恐矣。】  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注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服桂枝汤治风而遗其寒,汗反大出,脉反洪大,似乎风邪再袭,故重以桂枝汤探之。若果风邪之故,立解矣。若形如疟,日再发,则邪本欲散,又且浅而易散,其所以不散者,终为微寒所持,故略兼治寒,而汗出必解也。】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注 六七日不大便,明系里热,况有热以证之,更可无疑。故虽头痛,可用承气下之。若小便清者,邪未入里,即不可下,仍当发汗以散表邪。然头疼有热,多是风邪上壅,势必致衄。若兼寒邪,则必身疼痛目瞑,何以但头痛而无身目之证耶?故惟用桂枝汤以解风邪,与用麻黄汤之法各别也。

译严重时一定会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缓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郁重的缘故。以麻黄汤为主方治疗。【注:这是风邪多而寒邪少的证候。服药后病情只稍有减轻,可知药力不足以胜过病邪。病情严重时,经脉中的热势过盛,必然迫使血液妄行而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热邪随血散去,病就会缓解。所谓阳气郁重,是因为风属阳而侵入卫分,阳气又被寒邪牵制,所以形成郁重。因此即使鼻出血后病情缓解,仍以麻黄汤为主,使尚未尽除的沉滞邪气发散出去,这与中风证的治法大不相同。】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体没有汗,若自行鼻出血,病就会痊愈。【注:这就是前一条所说的风邪多而寒邪少的证候,只是没有身体疼痛,所以寒证较轻;又没有烦热、闭目,所以阳气也不郁重。自行鼻出血就能痊愈,比前条鼻出血后才缓解更容易安定,所以既然已经鼻出血,就不再以麻黄汤为主方。】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以麻黄汤为主方治疗。【注:这是寒邪多而风邪少的证候。寒邪偏多而不能发汗,所以导致鼻出血。既然已经鼻出血,风邪便得到解除,所以只用麻黄汤发散尚未散去的寒邪,而完全按照伤寒证的治法处理。】太阳病,患病已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大便应当基本正常,一日发作二三次,脉象微弱而和缓,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象微弱而恶寒,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不能再发汗、再泻下或再催吐;面色反而呈现发热的红色,说明病邪还没有要解除。因为不能得到微微汗出,身体必然发痒,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注:这也是风邪多而寒邪少的证候。风邪虽然侵袭在外,却被寒邪牵制而不能散去,所以面部显出郁闷不舒的热色;应当兼顾风寒两邪,使它们同时解除。】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脉象微弱,这是没有阳气了,不能再发汗,适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注:这也是风邪多而寒邪少的证候。“无阳”二字,仲景不止一次说过,后人不明白,都把它列为存疑之处,却不知道这是津液亡失的通称,所以告诫不可再发汗。然而如果不发汗,风寒之邪终究不能解除;只有取桂枝二份治疗风邪,越婢一份治疗寒邪,才合乎治法。所谓越婢,是指石膏的辛凉药性。胃得到石膏后,热邪便能转化,津液得以生成;用它兼解寒邪,其柔和缓解的性质,比婢女还要更胜一筹,使用它不必担心。】服桂枝汤后出了大汗,脉象洪大,仍按原来的方法给予桂枝汤。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每天发作两次,出汗后必然会解除,适宜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注:这也是风邪多而寒邪少的证候。服桂枝汤本来是治疗风邪,却遗留了寒邪,反而出了大汗,脉也反而洪大,似乎是风邪再次侵袭,所以再用桂枝汤试探治疗。如果果真是风邪所致,服后立即就会解除。如果症状像疟疾、每天发作两次,说明邪气本来就要散去,而且位置浅、容易散;之所以尚未散尽,终究是被轻微的寒邪牵制,所以略微兼顾治疗寒邪,出汗后必然会解除。】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便知道邪气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必然会鼻出血,适宜用桂枝汤。【注:六七天不大便,显然是里热,何况又有发热作为证据,更没有疑问。所以即使头痛,也可以用承气汤泻下。如果小便清,说明邪气尚未入里,就不能泻下,仍应发汗以散除表邪。然而头痛而发热,多是风邪向上壅滞,势必导致鼻出血。如果兼有寒邪,就一定会身体疼痛、闭目,为什么这里只是头痛而没有身体和眼睛的证候呢?所以这里只用桂枝汤解除风邪,与使用麻黄汤的治法不同。】服桂枝汤,或曾用泻

】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主之。   【注 服桂枝汤治风而遗其寒,所以不解而证变,设更下之,则邪势乘虚入里,益误矣。在表之风寒未除,而在里之水饮上逆,故变五苓两解表里之法,而用茯苓、白朮为主治。去桂枝者,以已误不可复用也。然桂枝虽不可用,其部下诸属,皆所必需。倘并不用芍药以收阴,甘草、姜、枣以益虚而和脾胃,其何以定误汗误下之变耶?故更一主将,而一军用命。甚矣,仲景立方之神也。】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注 篇首误服大青龙汤,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阳者,乃汗多所致,故用真武汤救之。此以火迫劫而亡阳者,乃方寸元阳之神,被火迫劫而飞腾散乱,故惊狂起卧不安有如此者。少缓须臾,驷马莫追,神丹莫挽矣,故用此汤救之。桂枝汤中除去芍药,人皆不知其故。或谓其酸收,非也。夫神散正欲其收,何为见恶耶?设不宜于芍药之酸,又何宜于龙骨、牡蛎之濇耶?盖阳神散乱,当求之于阳,桂枝汤阳药也。然必去芍药之阴重,始得疾趋以达于阳位。既达阳位矣,其神之惊狂者,漫难安定,更加蜀漆为之主统,则神可赖之以攸宁矣。缘蜀漆之性最急,丹溪谓其能飞补是也。更加龙骨、牡蛎有形之骨属为之舟楫,以载神而返其宅,亦于重以镇怯濇以固脱之外,行其妙用,如是而后天君复辟也。】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注 此证误而又误。虽无惊狂等变,然烦躁则外邪未尽之候,亦真阳欲亡之机,故但用桂枝以解其外,龙骨、牡蛎以安其内。不用蜀漆者,以元神未至飞越,无取急追以滋扰也。】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讝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   【注 脉浮自汗,固是在表之风邪,而小便数心烦则邪又在里,加以微恶寒则在里为寒邪,更加脚挛急则寒邪颇重矣。乃用桂枝独治其表,则阳愈虚。阴愈无制,故得之便厥也。桂枝且误,麻黄更可知矣,大青龙更可知矣。阴寒内凝,总无攻表之理也。甘草干姜汤,复其阳者,即所以散其寒也。厥愈足温,不但不必治寒,且虑前之辛热,有伤其阴而足挛转锢,故随用芍药、甘草以和阴而伸其脚。设胃气不和而讝语,则胃中津液亦为辛热所耗,故少与调胃承气汤,以和胃而止讝,多与则为下而非和矣。

译下法,仍然头项强直疼痛,阵阵发热,无汗,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利,以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为主方治疗。【注:服桂枝汤治疗风邪却遗留寒邪,所以病不解除而证候发生变化;假如又使用泻下法,邪势就会乘虚进入里部,错上加错。表部的风寒尚未除去,而里部的水饮又向上冲逆,所以改变五苓散兼解表里的方法,改用茯苓、白朮作为主要药物。去掉桂枝,是因为既然已经误治,就不能再使用它。但是桂枝虽然不能使用,桂枝汤中其他药物仍然都是必需的。假如连芍药都不用来收敛阴气,连甘草、姜、枣都不用来补益虚损、调和脾胃,又凭什么平定误汗、误下所造成的变化呢?所以只是更换了主药,其他药物仍各自发挥作用。仲景创制方剂,实在神妙啊!】伤寒,脉浮,医生用火疗强行逼迫,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发狂,坐卧不安,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为主方治疗。【注:篇首所说误服大青龙汤,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而亡阳,是汗出过多所致,所以用真武汤救治。这里是由于火疗强行逼迫而亡阳,是心胸方寸之间的元阳之神被火邪逼迫,飞散紊乱,所以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惊恐、发狂、坐卧不安。稍微迟缓片刻,即使驾着四匹马也追不回来,即使有神丹也无法挽救,所以要用这个汤剂救治。桂枝汤中去掉芍药,人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芍药味酸而有收敛作用,这种说法不对。神气已经散乱,正需要收敛,为什么反而要厌恶芍药呢?假如不适合芍药的酸味,又为什么适合龙骨、牡蛎的涩味呢?这是因为阳神散乱,应当从阳分求治;桂枝汤属于阳性药物。但必须去掉芍药阴柔厚重的药性,才能使药力迅速抵达阳位。既然已经到达阳位,患者惊恐发狂的神气仍然很难安定,再加蜀漆作为主药统领,神气就可以依靠它而安宁。这是因为蜀漆的药性最为急峻,丹溪说它能够飞速补益,正是这个意思。再加龙骨、牡蛎这类有形的骨质药物作为舟楫,承载神气返回本宅;除了用其质重来镇定胆怯、用涩性来固护脱失之外,还能发挥这样的妙用。这样之后,心神之君才得以重新掌权。】因火疗导致阳气逆乱,又误用泻下,后来因烧针而烦躁,以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为主方治疗。【注:这是错误治疗之后又错误治疗的证候。虽然没有惊狂等变化,但烦躁是表邪尚未尽除的征候,也是元阳将要亡失的征兆,所以只用桂枝解除表邪,用龙骨、牡蛎安定内在的神气。不用蜀漆,是因为元神还没有达到飞越散失的程度,不需要用急峻药物追赶,反而增加扰动。】伤寒,脉浮,自发汗,小便频数,心中烦闷,稍有恶寒,双脚拘挛,却反而给予桂枝汤想要攻治表邪,这是错误的,服后便会出现厥逆。如果咽中干燥、烦躁、呕吐或呃逆,就制成甘草干姜汤给他服用,以恢复阳气。如果厥逆已愈、双脚转温,再制成芍药甘草汤给他服用,双脚就会伸直。如果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又重用发汗,并且再次加用烧针,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注:脉浮、自汗,固然是表有风邪;但小便频数、心中烦闷,说明邪气又在里;加上稍有恶寒,说明里部是寒邪;再加双脚拘挛,说明寒邪已经相当重。却使用桂枝单独治疗表邪,阳气就更加虚弱。阴寒更加失去制约,所以服后便出现厥逆。桂枝汤尚且是错误的,麻黄汤就更不用说了,大青龙汤更不用说了。阴寒凝聚在内,总没有攻治表邪的道理。甘草干姜汤所谓恢复阳气,也就是用来散除寒邪。厥逆已愈、双脚转温后,不但不必再治寒,反而要担心先前使用的辛热药物损伤阴液,使脚部拘挛更加固定,所以随即使用芍药、甘草调和阴气,使双脚伸直。假如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胃中津液也已经被辛热药物耗伤,所以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

若不知此证之不可汗,而重发其汗,复加烧针,则阳之虚者必造于亡,阴之无制者必至犯上无等,此则用四逆汤以回其阳,尚恐不胜,况可兼阴为治乎?】  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讝语。师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讝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讝语。故知其病可愈。   【注 或问于喻昌曰:证象阳旦,成注谓是桂枝之别名;方注谓阳以风言,旦晓也,似中风分晓,以不啻中风,故设难详申其义。一主药,一主证,二家未知-孰是?曰:主药则既名桂枝,云何别名阳旦?是必一百一十三方,方皆有别名然后可。主证则既似中风,复云不啻中风,果为何证?且训旦为晓,尤为牵强不通。二家于此等大关系处,尚且昏昏,后学安得不面墙耶?夫仲景之圆机活法,妙在阳旦、阴旦二汤。阳旦者,天日晴暖,以及春夏温热之称也。阴旦者,风雨晦冥,以及秋冬凉寒之称也。只一桂枝汤,遇时令温热,则加黄芩名阳旦汤;遇时令凉寒则加桂名阴旦汤。后世失传,纷纷谓桂枝不宜于春夏者,皆繇不识此义耳。即如此证既象阳旦,又云按法用之,即是按用桂枝加黄芩之法也。所以病人得之便厥,明明误在黄芩,助其阴寒。若单服桂枝汤,何至是耶?故仲景即行阴旦之法,以救其失,观增桂令汗出一语,岂不昭昭耶?阴旦不足,更加附子温经,即咽中干,阳明内结,讝语烦乱,浑不为意,且重饮甘草干姜汤,以俟夜半阳回足热,后果如其言,岂非先有所试乎?惟黄芩入口而便厥,来几即以桂、附、干姜尾其后,因知其厥必不久,所以可断云夜半手足当温。况咽干讝语,热证相错,其非重阴冱寒可知。故纔得足温,即便以和阴为务,何其审哉!】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注 烦躁本大青龙汤证,然脉弱汗出恶风者,误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首条已谆谆致戒矣,此条复申其辨。见汗下不解,转增烦躁,则真阳有欲亡之机,温补兼行,以安和其欲越之阳,俾虚热自退,烦躁自止,乃为合法。若因烦躁,更加散邪,则立毙矣。夫不汗出之烦躁,与发汗后之烦躁,毫厘千里。不汗出之烦躁,不辨脉而误投大青龙,尚有亡阳之变,是则发汗后之烦躁,即不误在药,已误在汗矣。此仲景所为见微知着,仿真武之例,更加人参之补,以默杜其危哉。

译以调和胃气、止住谵语;用量多了就成了泻下,而不是调和。如果不懂这个证候不能发汗,却重重地发汗,又加用烧针,那么虚弱的阳气必然趋于亡失,失去制约的阴气也必然向上侵犯、肆无忌惮;这时用四逆汤挽回阳气,尚且担心药力不足,哪里还能兼顾阴寒来治疗呢?】问道:证候像阳旦汤证,按照相应方法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厥逆、咽中干燥、两小腿拘急和谵语。医生说:到了半夜,手脚应当转温,两脚应当伸直。后来果然如医生所说,为什么能知道会这样呢?回答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说明有风邪,大说明虚弱。有风邪就会产生微热,虚弱就会使两小腿拘挛。病证像桂枝汤证,所以在方中加入附子,并增加桂枝的用量,使其发汗。附子能够温暖经脉,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厥逆、咽中干燥、烦躁,阳明里部有结滞,出现谵语、烦乱,再给服甘草干姜汤;到了半夜阳气恢复,两脚应当发热;如果小腿仍稍有拘急,就再次给予芍药甘草汤;这样小腿就会伸直,再用承气汤使大便稍微稀溏,就能止住谵语。所以知道这个病可以痊愈。【注:有人问喻昌说:证候像阳旦汤证,成无己注说阳旦是桂枝汤的别名;方书注家却说“阳”是指风,“旦”是指清晨,似乎是说中风证很清楚;因为它不只是中风证,所以特意提出疑问,详细说明其中的意义。一家以药方为主,一家以证候为主,两家的说法究竟哪一个正确?回答说:如果是以药方为主,既然已经叫桂枝汤,为什么又另称为阳旦汤呢?这样的话,必须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全都有别名才说得通。如果是以证候为主,既然说像中风,又说不只是中风,究竟是什么证候呢?况且把“旦”解释为清晨,更是牵强而不通。两家在这种关系重大的地方尚且昏昧不明,后学怎么能不茫然无措呢?仲景随机应变、灵活运用的方法,妙处就在阳旦汤和阴旦汤这两个方剂。阳旦,是对天气晴朗温暖以及春夏温热时令的称呼。阴旦,是对风雨阴暗以及秋冬凉寒时令的称呼。同一个桂枝汤,遇到时令温热时,就加黄芩,称为阳旦汤;遇到时令凉寒时,就加桂枝,称为阴旦汤。后世失去了这一传承,纷纷说桂枝不适合春夏使用,都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就像这个证候,既然像阳旦汤证,又说应当按相应方法治疗,就是按照桂枝加黄芩的方法使用。所以患者服后便出现厥逆,明明是错误地加入黄芩、助长了阴寒。如果单独服用桂枝汤,怎么会达到这种程度呢?所以仲景立即采用阴旦汤的方法来挽救这个错误;看他所说“增加桂枝使其发汗”这一句,难道还不清楚吗?】阴旦不足时,再加附子温通经脉;即使出现咽中干燥、阳明腑气内结、谵语烦乱而全不在意的情况,仍可再次服用甘草干姜汤,等待半夜阳气恢复、手足转暖,后来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难道不是事先已经有所验证吗?只是黄芩一入口便出现厥逆,随即在后面接着用桂、附、干姜,因此知道这种厥逆必不会持续太久,所以可以断定半夜手足应当转暖。何况还有咽干、谵语等热证夹杂其中,可知并不是阴寒凝滞、寒邪深重的病情。所以刚一恢复足部温暖,便立即以调和阴气为要务,这是多么审慎啊!发汗或泻下之后,病情仍未解除而出现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主治。烦躁本来是大青龙汤证;但如果脉弱、出汗、怕风,误服大青龙汤就会导致厥逆、筋肉跳动、肌肉瞤动,第一条已经反复告诫过了;这一条又进一步说明两者的区别。看到发汗、泻下后病仍不解,反而更加烦躁,就说明真阳已有将要亡失的迹象,应当温补与调和同时进行,以安定将要外越的阳气,使虚热自行退去、烦躁自行停止,这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因为烦躁就进一步使用发散邪气的药,便会立即死亡。没有出汗时的烦躁,与发汗后的烦

下后烦躁,较未下之烦躁亦殊。】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注 胸中有热,风邪在上也。胃中有邪气,寒邪在中也。腹中痛,阳邪欲下而不得下也。欲呕吐,阴邪欲上而不得上也。此所以知其热邪中上,寒邪中下,阴阳各不相入,失其升降之恒,故用黄连汤以分理阴阳而和解之也。尝因此法而推及脏结之证。舌上有胎者,又为寒反在上,热反在下,阴阳悖逆,既成危候,仲景但戒以不可攻,未言治法,然非先之以和解,将立视其死乎?学者请于黄连汤着眼。】  伤寒腹满讝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注 肝木乘脾土,名曰纵,其证腹满讝语,其脉寸口浮而紧。寸口即气口,脾胃脉之所主也。浮而且紧,即弦脉也。肝木过盛,所以脾胃之土受制也。】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注 肝脉乘肺金,名曰横。发热啬啬恶寒者,太阳之本证也。大渴饮水者,木盛则热炽而求水以润之也。木得水助,其势益横,反侮所不胜而乘乎肺,水势泛溢,其腹必满。然肺金素无他病者,必能暗为运布,或自汗而水得外渗,或小便利而水得下行。其病欲解也,亦繇但腹满而不讝语,故易解耳。刺期门穴者,以贼木侮金,皆繇木盛腹满讝语,证涉危疑,故亟以泻木为主治也。】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注 风寒不解,心下有水气,水即饮也。水寒相搏,必伤其肺,或为多证者,人身所积之饮,或上、或下、或中、或热、或冷,各不相同,而肺同为总司,但有一二证见,即水逆之应也。于散风寒涤水饮药中,加五味子之酸以收肺气之逆,干姜之辛以泻肺气之满,名曰小青龙汤,盖取其翻波逐浪以归江海,不欲其兴云升天而为淫雨之意也。后人谓小青龙汤为发汗之轻剂,毋乃昧其旨乎!】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   【注 风寒挟水饮上逆,津液不下行,故不渴。渴则可知津液不逆,为寒去欲解之征也。寒去欲解,仍用小青龙汤,与上篇脉见单浮用桂枝汤,中篇脉见单浮用麻黄汤同意,大率以轻剂助其欲解之势耳。】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大汗出则津液外亡,大烦渴则燥热内极,脉转洪大则凶变将起,青龙汤为不对矣,计惟白虎汤可两解表里之热,加人参可润燥止渴也。

译躁,虽差别极小,实际后果却相距千里。没有出汗而烦躁时,不辨脉象便误用大青龙汤,尚且会发生阳气亡失的变故;那么发汗后的烦躁,即使没有误用药物,也已经错在发汗了。这正是张仲景能够从细微征兆预见显著后果,仿照真武汤的治例,又增加人参来补益,以暗中防止危险的地方。泻下后的烦躁,与尚未泻下时的烦躁也有不同。伤寒时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并想要呕吐的,用黄连汤主治。胸中有热,是风邪在上部。胃中有邪气,是寒邪在中部。腹中疼痛,是阳邪想向下而不能下行。想要呕吐,是阴邪想向上而不能上行。由此可知,热邪在中部和上部,寒邪在中部和下部,阴阳彼此不能相互交通,失去了正常的升降规律,所以用黄连汤分别调理阴阳,使其和解。我曾由此治法推论到脏结证。如果舌上有舌苔,又变成寒邪反而在上、热邪反而在下,阴阳逆乱,已经成为危险征候,张仲景只告诫不可攻下,没有说明治法;然而如果不先用和解法,难道只能眼看着病人死去吗?学习者应当从黄连汤这一点着重领会。伤寒时腹部胀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邪乘脾,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肝木乘克脾土,称为“纵”;其症状是腹部胀满、谵语,脉象是寸口浮而紧。寸口就是气口,是脾胃脉所主管的部位。浮而又紧,就是弦脉。这是因为肝木过于旺盛,使脾胃之土受到制约。伤寒时发热,微微怕冷,严重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如果自汗出、小便通利,病就要解除。这是肝邪乘肺,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肝脉乘克肺金,称为“横”。发热并微微怕冷,是太阳病的基本证候。非常口渴、想喝水,是肝木旺盛使热势炽烈,因此求水来滋润。肝木得到水的帮助,势力更加横盛,反过来欺侮它所不能胜过的肺金,侵犯肺脏;水势泛滥,所以腹部必然胀满。但如果肺金平素没有其他疾病,必能暗中运化布散水液;或者通过自汗使水液向外渗出,或者通过小便通利使水液向下运行。这样病就要解除;也因为只有腹部胀满而没有谵语,所以容易解除。针刺期门穴,是因为肝木侵害肺金,都是由肝木旺盛导致腹满、谵语,病情涉及危险疑难,所以急于以泻肝木为主要治法。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出现干呕、发热、咳嗽,或口渴,或腹泻,或噎塞,或小便不利,或少腹胀满,或气喘的,用小青龙汤主治。风寒邪气未解,心下有水气;这里的水就是停饮。水与寒相互搏结,必然损伤肺脏。之所以会出现多种症状,是因为人体积聚的水饮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停在中部,有的偏热、有的偏冷,各不相同,但都由肺统一管理;只要出现其中一两个证候,就是水饮逆行的表现。在疏散风寒、清除水饮的药物中,加五味子的酸味来收敛逆乱的肺气,加干姜的辛味来疏泄肺气的壅满,名为小青龙汤。这是取其翻动波涛、驱逐水浪,使水饮归入江海之意,而不希望水饮兴云升天、形成淫雨。后人把小青龙汤说成是发汗的轻剂,岂不是没有领会它的宗旨吗!伤寒时心下有水气,咳嗽而略微气喘,发热但不口渴。服汤后出现口渴,这是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要解除的表现。用小青龙汤主治。风寒夹带水饮向上逆行,津液不能向下运行,所以不口渴。出现口渴,就可以知道津液不再逆行,这是寒邪将去、病将要解除的征兆。寒邪将去、病将要解除时,仍然使用小青龙汤,这与前篇脉仅见浮脉便用桂枝汤、中篇脉仅见浮脉便用麻黄汤的意思相同,大体都是用轻剂帮助病势顺利解除。服桂枝汤后大汗出,仍然极度烦渴不止,脉象洪大,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大汗出会使津液向外亡失,极度烦渴说明内里燥热已经达到

】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注 伤寒之脉阴阳俱紧,此云浮滑则兼风可知。滑为里热,浮滑则表亦热矣。里有寒者,伤寒传入于里,更增里热,但因起于寒,故推本而曰里有寒,实则表里俱为热极也。】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白虎但能解热,不能解表,必恶寒头身疼痛之表证皆除,但热渴而求救于水者,方可与之。】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表里热极,燥渴心烦,全无恶寒头疼身痛诸表证者,固当行白虎矣,若脉浮滑背微恶寒,此为表热少里热多之证,仍可与之。盖以脉滑明系里热,而背为至阴之地,虽表退尚有余寒,不当牵泥也。设脉但浮而不滑,证兼头疼身痛,则虽表里俱热,而在表之邪浑未退,白虎汤即不可用。以白虎辛凉,不能解表故也。按此条辨证最细,脉滑而带浮,浑身无大热又不恶寒,但背间微觉恶寒,是表邪已将罢;其人口燥渴心烦,是里热已大炽,更不可姑待,而当急为清解,恐迟则热深津竭,无救于事耳。或问用白虎汤则表热不解,用青龙则里热转增,试拟议于二者之间,不识当用何法?曰:惟于大青龙汤中,倍增石膏,少减麻、桂;或见寒多风少,则用麻杏甘石汤,亦倍增石膏,少减麻、黄。斯固圆机,然亦即可为定法矣。】  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玩此条表证,比前较重,何以亦用白虎耶?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二句,已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渴饮水,安得不以清里为急耶?按寒与风俱伤,宜从辛甘发散矣,而表与里又俱热,则温热为不可用,欲并风寒表里之热而俱解之,不其难乎?故立白虎汤一法,以辅青龙之不逮,其药乃石膏、知母辛凉之二物也。辛者西方金也,凉者秋令也,酷热之时,欲求金风荐爽,万不可得,计惟虎啸则山谷间习习风生,风生则热解耳。所以取辛凉二物,偶而成方,以象白虎之阴也。夫青龙变化莫测,方无定体,故各用制伏之法。若白虎则地兽之灵,得风从而其威愈震,亦不易制伏之物。况里热已极,津液垂亡,元气所存无几,而领西方之肃杀,以入胃中,能无虑乎?于是以甘草之甘缓和其猛性,而入米同煎以助胃中水谷之气,虚者更加人参以助胃中天真之气,乃可用之而无患,制法早具于一方之内矣。夫石膏以一物之微,入甘温队中则为青龙,从清凉同气则为白虎,惟文武圣神之哲,乃能用之恰当,此龙虎所为庆风云之会也。

译极点,脉转为洪大则凶险变化将要发生;此时大青龙汤已经不适合,只有白虎汤可以同时清解表里的热邪,加人参可以滋润燥热、止渴。伤寒时脉象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伤寒的脉象本应阴阳俱紧,现在说浮滑,可知还兼有风邪。滑脉表示里热,浮滑脉则说明表部也有热。所谓里有寒,是说伤寒之邪传入里部后,又增加了里热;只是因为病起于寒,所以推究根本而说里有寒,实际上表里都已经热到了极点。伤寒时脉浮,发热而无汗,表证尚未解除的,不可服用白虎汤。如果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白虎汤只能清解热邪,不能解除表邪;必须先没有怕冷、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只剩发热口渴、需要饮水缓解时,才可以服用。伤寒时没有明显高热,口干口渴,心中烦躁,背部略微怕冷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表里热邪都很盛,口干口渴、心烦,而完全没有怕冷、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当然应当使用白虎汤;如果脉浮滑、背部略微怕冷,这是表热较少而里热较多的证候,仍然可以服用。因为滑脉明确显示里有热,而背部是阴气最盛的部位,即使表邪已经退去,那里仍可能残留一点寒邪,不应拘泥于此。假如脉只是浮而不滑,同时有头痛、身体疼痛,那么即使表里都有热,表邪也完全没有退去,白虎汤就不能使用。这是因为白虎汤药性辛凉,不能解除表邪。考察这一条,辨证最为细致:脉滑而兼浮,全身没有明显发热,也不怕冷,只是背部略觉怕冷,说明表邪已经将要消退;这个人的口干口渴、心烦,说明里热已经大盛,更不能姑且等待,应当赶快清解;恐怕迟了就会热邪深入、津液耗竭,到那时便无法挽救了。有人问:使用白虎汤,表热不能解除;使用青龙汤,里热反而增加。在这两者之间斟酌,究竟应当采用什么方法?答:只需在大青龙汤中加倍石膏,稍微减少麻黄、桂枝;如果表现为寒多而风少,就用麻杏甘石汤,也加倍石膏,稍微减少麻黄。这固然是根据病情灵活运用的方法,但也完全可以作为固定治法。伤寒病经过呕吐或泻下后,七八天仍未解除,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渴严重,舌上干燥而心烦,想喝几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仔细看这一条,表证比前面更重,为什么也用白虎汤呢?原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这两句话,已经说明了斟酌病情的结果。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也不退;何况又有严重口渴、想喝水,怎么能不把清解里热作为当务之急呢?按理说寒邪和风邪同时侵袭,应当用辛甘药发散;但表里又都发热,温热性质的药不能使用。想把风寒表里之热一并解除,岂不是很困难吗?所以制定白虎汤这一治法,用来弥补青龙汤力量不足之处;方中的药物就是石膏、知母这两味辛凉药。辛味属西方之金,凉气属于秋令;酷热之时,想得到金风送来的凉爽,实在无法实现,只有老虎长啸,山谷之间才会习习生风;风一生,热气就能解除。所以取辛凉的两味药配合成方,用来象征白虎属阴的性质。青龙的变化无法预测,方剂没有固定形式,所以要分别采用制约它的方法。白虎则是大地上的灵兽,得到风势相助后威势更加震动,也不是容易制伏的东西。何况里热已经达到极点,津液将要耗尽,元气所剩无几,却把代表西方肃杀之气的药物引入胃中,能不令人担忧吗?因此用甘草的甘缓之性调和药物的猛烈,又加入米同煎,以帮助胃中的水谷之气;虚弱者再加人参,以补助胃中的先天真气,这样才可以使用而不发生祸患,制约药性的办法早已包含在这一方之中。石膏这一味药本身虽微小,加入甘温药物中就是青龙,和清凉药物同用就是白虎;只有具备文武圣神之才的人,才能运用得恰到好处,这正是龙虎庆幸遇到风云相会

设在表之风寒未除,当用青龙而反用白虎,设在里之热渴已逼,当用白虎而反用青龙,则用者之误,竟与倒行逆施者同类,宁不败乃事乎!】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七

译。假如表在的风寒尚未解除,本应使用青龙汤却反而使用白虎汤;假如里部的热渴已经迫切,本应使用白虎汤却反而使用青龙汤,那么用药者的错误,就和倒行逆施一样,事情难道不会因此败坏吗?《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三十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