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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门二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七(1/2)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 已译 · 第 38–237 段

伤寒门

伤寒论 【汉 张机】

阳明经上篇 【凡外邪初入阳明地界,未离太阳净尽者,谓之太阳阳明,列于此篇。】

  【喻昌曰:伤寒之证,无如太阳一经,风寒参错,表里差殊,难于辨认。昌分三篇,先列鄙语以引其端,后随仲景原文,阐其立言精意,俾学者得其门而入,庶足以窥其富美也。而阳明一经之病,治之尤难。盖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大源,多气多血之冲,乃吉凶死生所攸关,仲景着论精详,后人读之愦愦,今僭为《尚论》,请得而要言之也。夫阳明者胃也,阳明以胃实为正,胃实则皆下证也。然阳明之邪,其来路则繇太阳。凡阳明证见八九,而太阳证有一二未罢,即从太阳而不从阳明,可汗而不可下也,其去路则趋少阳。凡阳明证纵见八九,而少阳证略见一二,即从少阳而不从阳明,汗下两不可用也。惟风寒之邪,已离太阳,未入少阳,恰好在阳明界内之时,用药亟为攻下,则涣然冰释而不再传他经,津液元气,两无亏损,何快如之!此等机会,间不容发。庸愚无识,妄守颛门,必俟七日传经已尽,方敢言下,纵不危殆,而津液元气所丧滋多矣。况太阳一经,早有十余日不解者,若不辨经而但计日,其误下仍在太阳。至阳明二三日内,即显下证,反以计日,当面错过;及阳明已趋少阳,又以计日妄行攻下,乃至少阳复转阳明,更全不识其证,以致热邪在胃,烁尽津液,轻者重而重者死矣,所关顾不巨耶!谨将阳明之证,亦比太阳之例,分为三篇,俾观者了无疑惑,斯临病不致差误耳。其太阳与阳明两经各半谓之合病,两经连串谓之并病,另自名篇于三阳经后,不在比例。此乃邪入阳明,而太阳将尽未尽之证也。】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注 仲景此二条之文,前条云风未解,后条即不云寒未解者,互文也。前条云宜发汗,后条云发汗则愈者,亦互文也。盖外邪初入阳明,用桂枝汤解肌,则风邪仍从卫分出矣;用麻黄汤发汗,则寒邪仍从营分出矣。营分之邪深于卫分,且从外出而愈,则卫分更不待言矣。论中每用互文处,其妙义大率若此。】  阳明病,能食者为中风,不能食者为中寒。   【注 风则伤卫,寒则伤营,一定之理。是则足三阳经,太阳行身之背,阳明行身之前,少阳行身之侧,皆可言营卫受邪,何仲景于阳明经,但以能食不能食分风寒,而不以营卫分风寒耶?盖营卫交会于中焦,论其分出之名,则营为水谷之精气,卫为水谷之悍气;论其同出之源,混然一气,何繇分其孰为营孰为卫哉?

译伤寒门。《伤寒论》〔汉代·张机〕。阳明经上篇〔凡是外邪刚进入阳明范围、还没有完全离开太阳经的,称为太阳阳明,列在本篇。〕 喻昌说:伤寒的证候,没有哪一经像太阳经这样,风邪和寒邪交错,表证和里证又有差别,最难辨认。我把它分为三篇,先列出浅陋的说明来引出头绪,随后按照张仲景的原文,阐明他立论措辞的精微含义,使学习者能够找到门径而入,希望足以窥见其中丰富精美之处。而阳明这一经的病,治疗起来尤其困难。这是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是五脏六腑的大本源,也是气血汇集之处,关系到吉凶、生死;张仲景撰写的论述精密详尽,后人读起来却昏惑不明。如今我冒昧撰写《尚论》,请允许我把其中要点说明出来。阳明就是胃;阳明病以胃中燥实为正常病理特点,胃实便都是应当泻下的证候。不过,阳明邪气进入的道路,是从太阳经而来。凡是阳明证候已经出现八九成,而太阳证候还有一两项没有消失的,就应当按照太阳病处理而不按阳明病处理,可以发汗而不能泻下;阳明邪气离开的道路,则趋向少阳经。凡是阳明证候即使出现八九成,但少阳证候稍微出现一两项,就应当按照少阳病处理而不按阳明病处理,发汗和泻下都不能使用。只有风寒邪气已经离开太阳、尚未进入少阳,恰好停留在阳明范围内时,及时用药攻下,病邪才会像冰雪消融一样迅速解除,不再传到其他经脉,津液和元气也都不会受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呢!这种时机,片刻也不能错过。庸俗愚昧而没有见识的人,妄自拘守某一门派,必定要等到七日经脉传变已尽,才敢谈论泻下;即使没有造成危急,津液和元气所受到的损失也已经更多了。何况太阳经的病,早已有十多天仍未解除的情况;如果不辨别病在何经,只计算日数,误用泻下仍会使病邪留在太阳经。到了阳明病的两三天之内,反而已经明显出现泻下证候,却仍按日数判断,便会当面错过时机;等到阳明病已经趋向少阳,又根据日数妄行攻下,甚至使少阳病重新转回阳明,却完全不能识别其证候,致使热邪停留在胃中,烧灼耗尽津液;病情轻的会变重,病情重的会死亡,这关系难道还不重大吗!现谨慎地把阳明证候也仿照太阳病的体例分为三篇,使阅读者完全没有疑惑,这样临床面对疾病时才不会发生错误。太阳经和阳明经的证候各占一半,称为合病;两经证候相连续,称为并病;另行列篇于三阳经之后,不列入这里的分类。这就是邪气已经进入阳明,而太阳病将要结束却尚未完全结束的证候。阳明病,脉象迟,出汗多,略微怕冷,这是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阳明病,脉象浮,没有汗而气喘的,发汗就会痊愈,适宜用麻黄汤。张仲景这两条文字,前一条说风邪未解,后一条没有说寒邪未解,是互相补充、互文见义。前一条说适宜发汗,后一条说发汗就会痊愈,也同样是互文。这是因为外邪刚进入阳明时,用桂枝汤解肌,风邪仍会从卫分排出;用麻黄汤发汗,寒邪仍会从营分排出。营分的邪气比卫分更深,既然能够从体表排出而痊愈,那么卫分的邪气更不必说了。《伤寒论》中凡是使用互文的地方,其精妙含义大多都是这样。阳明病,能够进食的属于中风,不能进食的属于中寒。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这是一定的道理。既然足三阳经中,太阳经循行于身体后背,阳明经循行于身体前面,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两侧,都可以说是营卫受邪,为什么张仲景在阳明经中只用能不能进食来区分风寒,而不用营卫来区分风寒呢?这是因为营气和卫气在

惟风为阳,阳能消谷,故能食;寒为阴,阴不能消谷,故不能食。以此而辨风寒之邪,庶几确然有据耳。仲景析义之精若此,如习矣不察者何?】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注 阳微者,中风之脉,阳微缓也。阳实者,伤寒之脉,阳紧实也。阳绝即亡津液之互辞。仲景每于亡津液者,悉名无阳。本文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甚明。注家认作汗多而阳亡于外大谬。按伤寒发太阳膀胱经之汗,即当顾虑阳气,以膀胱主气化故也。发阳明胃经之汗,即当顾虑阴津,以胃中藏津液故也。所以阳明多有热越之证,谓胃中津液,随热而尽越于外,汗出不止耳。然则阳明证不论中风伤寒,脉微脉实,汗出少而邪将自解,汗出多则阴津易致竭绝,医者可不谨持其柄,而用重剂发汗以劫人之津液耶?观仲景于太阳发汗之重剂,以青龙名之,可见亢旱得之则为甘霖,若淫雨用之则沉灶产蛙,伤禾害稼,有载胥及溺已耳。此阳明所以有桂枝、麻黄汤证,而无大青龙汤证也。噫!微矣哉!】  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注 以此辨阳明中风之外证,正兼太阳也。】  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   【注 以此辨阳明中风之里证。按此属正阳阳明可下者,当置中篇,以全文不便分割,读者识之可也。】  问曰:病有一日得之,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   【注 以此辨阳明伤寒之外证,正兼太阳也。】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   【注 以此辨阳明伤寒之里证。按此属正阳阳明可下者。已上八条,见仲景于太阳传入阳明之证,其辨认之法,即少变太阳之定例矣。盖太阳有营卫之两路,风则伤卫,寒则伤营,而阳明则营卫难以辨别,辨之全借于脉与证。风邪之脉,传至阳明则缓去而迟在;寒邪之脉,传至阳明则紧去而浮在。风邪之脉轻高而上前者,风邪本微,殊无内向之意,虽汗出少而不为过也。寒邪之脉已至于实,则将去太阳而成可下之证,故发其汗太多反为过也。至其辨证则以能食不能食为谛,盖阳邪能化谷,阴邪不能化谷之义也。又设四问以辨风寒之在表在里,而定汗下之权衡,何其明且尽耶?繇是推之,病已传经,而太阳邪有未尽,其用桂枝、麻黄二汤,即当狭小其制,不可使太过明矣。

译中焦交会;如果讨论它们分化后的名称,营气是水谷的精微之气,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如果讨论它们共同产生的根源,本来就是混然一体的一股气,又怎么能分辨哪一个是营气、哪一个是卫气呢?只有风属阳,阳气能够消化水谷,所以能够进食;寒属阴,阴气不能消化水谷,所以不能进食。用这个道理辨别风寒邪气,才大概可以说有确实的依据。张仲景分析义理的精密竟然如此,为什么有人虽然学习了却不能察觉呢?阳脉微弱而出汗少,是正气自行调和;出汗多,是发汗太过。阳脉实,因为发汗而出汗过多,也属于发汗太过。太过就是阳气在里断绝,津液亡失,所以大便变硬。【注:阳微,是中风的脉象,表现为阳脉微弱而缓。阳实,是伤寒的脉象,表现为阳脉紧而有力。“阳绝”就是“津液亡失”的另一种说法。仲景凡是说津液亡失,都称作“无阳”。本文所说阳气在里断绝、津液亡失、大便因此变硬,意思非常明白。注家把它理解成汗出过多、阳气亡失于外,实在是大错。考察伤寒发太阳膀胱经之汗时,就应当顾护阳气,因为膀胱主管气化。发阳明胃经之汗时,就应当顾护阴津,因为胃中藏有津液。所以阳明病常有“热越”之证,就是说胃中的津液随着热邪全部越出体外,汗出不止。既然如此,阳明证无论是中风还是伤寒,无论脉微还是脉实,只要汗出少,邪气就将自行解除;汗出过多,就容易使阴津枯竭。医生难道可以不谨慎掌握用药分寸,反而用峻烈的发汗剂来劫夺人的津液吗?看仲景把治疗太阳病发汗的峻剂称为青龙汤,便可知道:久旱时使用它,就像降下甘霖;若淫雨之时使用,就会水淹灶台、蛙生其中,伤害禾苗庄稼,甚至使所有人都遭受溺水之灾。这就是阳明病有桂枝汤、麻黄汤证,却没有大青龙汤证的原因。唉!其中的道理真是精微啊!】问: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答:身体发热,汗自然出,不怕冷,反而怕热。【注:这是用来辨别阳明中风的外证,实际上兼有太阳病的表现。】问:因为什么会得阳明病?答:太阳病如果发汗、攻下,或用利尿法,就会损失津液,使胃中干燥,因而转归为阳明病;不大便,里部充实,大便艰难,这就叫阳明病。【注:这是用来辨别阳明中风的里证。考察这属于正阳阳明、可以攻下的证候,本应放在中篇;但为保持全文完整,不便分割,读者知道这一点即可。】问:有的病得病才一天,不发热却怕冷,这是什么原因?答:虽然得病只有一天,但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后自然出汗而怕热。【注:这是用来辨别阳明伤寒的外证,实际上兼有太阳病的表现。】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位居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病邪不会再向别处传变。开始虽然怕冷,到了第二天便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病。【注:这是用来辨别阳明伤寒的里证。考察这属于正阳阳明、可以攻下的证候。以上八条说明,仲景所说的是太阳病传入阳明的证候;其辨认方法,只是稍微改变了太阳病的固定规律。这是因为太阳病有营、卫两条途径:风邪伤卫,寒邪伤营;到了阳明,营卫就难以分别,只能完全依据脉象和证候来辨别。风邪的脉象传到阳明后,缓脉消失而迟脉显现;寒邪的脉象传到阳明后,紧脉消失而浮脉显现。风邪的脉象轻浮高显、向上向外,说明风邪本来轻微,完全没有深入体内的趋势;即使汗出较少,也不算过度。寒邪的脉象已经变得充实,就将离开太阳而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所以发汗过多反而是过度。至于辨别证候,则以能不能进食为确切依据,因为阳邪能使食物化为谷气,阴邪不能使食物化为谷气。又设置四个问答来辨别风寒在表还是在里

太阳邪已尽,其用承气诸汤,即当竭蹶从事,不可使不及又明矣。或问:经言一脉分为二病,谓营卫不同也,是则十二经脉中,以营卫之故,分为二十四病矣,乃仲景于阳明一经,独以能食不能食分营卫,至于少阳以后,更不申营卫之辨,其义何居?答曰:明哉问也!道之原也。叔和以后,诸贤俱有未彻,果识各经皆有营卫,曷为将仲景少阳经之文,编入太阳经中乎?后人更添蛇足,谓邪至阳明,则已过营卫,无复可言。果尔则邪至少阳与三阴,其过营卫不更远乎?《灵枢》谓营气起于中焦,卫气起于下焦,而行至中焦,胃中正是营卫所趋之源,混然未分,而外入之风寒,自难辨别也。至于少阳以下诸经,《内经》明有一脉分为二病之旨,仲景可以不赘。况始先中卫,其传经必不转中于营;始先中营,其传经必不转中于卫。然则能食为中风,不能食为中寒,自可繇阳明而类推三阴各经矣。此等处须细心体会,略一卤莽,谬迷多矣。】  本太阳病,初得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   【注 发其汗,兼解肌发汗二义。汗出不彻,则未得如法,故邪不服而转入阳明也。】  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注 表未解而腹大满,则里亦急,故用小承气汤。】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   【注 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皆是邪渐入里之机,故用小承气汤和之,少变不可下之例。然曰和,则与用下之意不同矣。】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注 吐后而腹胀满,则邪不在胸,其为里实可知。然但胀满而不痛,自不宜用急下之法,少与调胃承气可耳。此亦和法,非下法也。观正阳阳明篇中,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如是之急者,止言当下,自可类推。】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注 心下硬满,邪聚阳明之膈,正兼太阳也,故不可攻。攻之利不止,则邪气未尽,真气先脱,故主死。利止则邪去,而真气犹存,故自愈也。】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注 呕属太阳,呕多则太阳未除,纵有阳明诸证,在所不计,故戒攻下。】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注 此条复辨呕有太阳,亦有阳明,本自不同。若食谷欲呕,则属胃寒,与太阳之恶寒呕逆原为热证者相远,正恐误以寒药治寒呕也。然服吴茱萸汤转剧者,仍属太阳热邪,而非胃寒明矣。

译,并确定发汗与攻下的分寸,真是多么明白而周全啊!由此推论,病邪已经传经,而太阳邪气尚未尽除时,使用桂枝汤、麻黄汤就应当缩小剂量,不能用得太过,这一点很清楚。太阳邪气已经完全消退时,使用承气汤等方,就应当竭尽全力及时施治,不能用得不足,这一点也很清楚。有人问:经典说一条经脉可以分为两种病,是说营卫不同。这样看来,十二经脉因营卫不同就应分为二十四种病。然而仲景在阳明一经中,独以能食、不能食来区分营卫;到了少阳以后,又不再申明营卫的区别,这是什么道理?答:这个问题问得明白!这正触及医道的根本。自王叔和以后,历代医家都没有彻底明白这一点。假如知道各经都有营卫,为什么又把仲景论少阳经的文字编入太阳经中呢?后人更是多此一举,说邪气到了阳明,就已经越过营卫,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邪气到了少阳和三阴,岂不是越过营卫更远了吗?《灵枢》说,营气起于中焦,卫气起于下焦,后来运行到中焦;胃正是营卫所归的源头,此时营卫混合而未分,所以从外侵入的风寒自然难以辨别。至于少阳以下的各经,《内经》已经明确说明一条经脉可分为两种病的道理,仲景就不必重复说明了。何况起初先伤卫,邪气传经后必定不会再转而伤营;起初先伤营,邪气传经后必定不会再转而伤卫。这样看来,能进食属于中风,不能进食属于中寒,完全可以从阳明类推到三阴各经。这些地方必须细心体会,稍有草率,就会产生许多错误和迷惑。】本来是太阳病,刚得病时发汗,但汗没有出透,于是病邪转归到阳明。【注:这里说的发汗,兼有发汗解肌两层意思。汗出得不彻底,就是没有按正确方法治疗,所以邪气未被驯服,反而转入阳明。】如果汗出很多,仍有轻微发热和怕冷,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如果发热没有按时潮热发作,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让患者泻下过度。【注:表邪尚未解除而腹部严重胀满,说明里证也很急,所以使用小承气汤。】太阳病,如果呕吐、攻下或发汗后出现轻微心烦、小便次数增多,并且大便因此变硬,就给予小承气汤调和,病即可痊愈。【注:轻微心烦、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都是邪气逐渐入里的迹象,所以用小承气汤调和,这是对通常不可攻下之例的稍微变通。但既然说是“调和”,其用意就和攻下不同。】伤寒呕吐以后出现腹部胀满,给予调胃承气汤。【注:呕吐后腹部胀满,说明邪气不在胸中,可以知道这是里实证。但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自然不宜采用急迫攻下的方法,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即可。这也是调和的方法,不是攻下的方法。看正阳阳明篇中所说腹部胀满不减,或减轻得不足以言,像那样急重的情况,只说应当攻下,就可以类推了。】阳明病,心下部坚硬胀满,不能攻下;如果攻下后腹泻不止,就会死亡;腹泻停止,就会痊愈。【注:心下坚硬胀满,说明邪气聚集在阳明与膈之间,且兼有太阳病,所以不能攻下。攻下后腹泻不止,说明邪气尚未尽除,真气却先行脱失,所以主死。腹泻停止,说明邪气已经去除,而真气仍然存在,所以会自行痊愈。】伤寒呕吐频繁,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注:呕吐属于太阳病,呕吐频繁说明太阳邪气尚未除去;即使有各种阳明证,也应置之不顾,所以告诫不可攻下。】吃谷物就想呕吐,属于阳明病,以吴茱萸汤为主治方。服用吴茱萸汤后反而病情加重,属于上焦病。【注:这一条再次辨明,呕

】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注 此条阳明中风,俱该伤寒而言,俱太阳未除之候,但以腹满一端,知为热入阳明,然终与大实大满不同。若悞下则外邪乘虚内陷,而腹愈满矣。小便难者,亡津液也。】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讝语。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注 发热以上,与前条同。而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四端,则皆阳明之见证。所以汗下烧针,俱不可用。而舌上胎则膈热甚,故涌以栀子豉,而彻去其膈热,则治太阳而无碍阳明矣。若前证更加口干舌燥,则宜用白虎汤以解热生津。更加小便不利,则宜用猪苓汤以导热滋干也。】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注 太阳证中,有用五苓散两解表里一法矣,而太阳入阳明证中,复有猪苓汤导热滋干一法。然汗出多而渴者不可服,盖阳明胃经主津液者也。津液充则不渴,津液少则渴矣。故热邪传入阳明,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而夺之于外,复利其小便而夺之于下,则津液有立亡而已,故示戒也。】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注 寸缓关浮尺弱,发热汗出,复恶寒,纯是太阳未罢之证也。设非误下,何得心下痞结耶?如不悞下,则心下亦不痞,而太阳证必渐传经,乃至不恶寒而渴,邪入阳明审矣。然阳明津液,既偏渗于小便,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之硬,与肠中热结,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亦无苦也。以法救之,救其津液也。与水及用五苓,即其法也。夫五苓利水者也,其能止渴而救津液者何也?盖胃中之邪热,既随小水而渗下,则利其小水,而邪热自消矣。邪热消则津回而渴止,大便且自行矣。正《内经》通因通用之法也。前段汗出多而渴者,不宜用猪苓汤,重驱津液。此段仍有汗仍渴,但汗出不至于多,而渴亦因热炽,其津液方在欲耗未耗之界,故与水而用五苓为合法也。今世之用五苓者,但知水谷偏注于大肠,用之利水而止泄,至于津液偏渗于小便,用之消热而回津液者则罕,故详及之。

译吐有属于太阳的,也有属于阳明的,二者本来不同。如果吃谷物就想呕吐,就属于胃寒;这与太阳病因热邪所致的怕冷、呕吐呃逆相差很远,正担心有人误把寒性药物用于治疗寒性呕吐。但是服用吴茱萸汤后病情反而加重,仍然属于太阳热邪,而不是胃寒,这一点就很明确了。】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轻微气喘,发热怕冷,脉象浮而紧;如果攻下,就会腹部更加胀满,小便困难。【注:这一条所说的阳明中风,也包括伤寒在内,都是太阳邪气尚未除尽的表现;但从腹部胀满这一点,可以知道热邪已经进入阳明,不过终究不同于大实大满。如果误用攻下,外邪就会乘虚陷入体内,腹部反而更加胀满。小便困难,是津液亡失的缘故。】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心中昏乱不安,反而说胡话。如果再加用烧针,必定会惊恐不安、烦躁,不能入睡。如果攻下,就会使胃中空虚,外来邪气扰动膈部,心中烦闷懊恼,舌上出现舌苔,应以栀子豉汤为主治方。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方。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应以猪苓汤为主治方。【注:从发热到此处的证候,与前一条相同。而出汗、不怕冷反怕热、身体沉重这四项,都是阳明病的表现。所以发汗、攻下、烧针,都不能使用。至于舌上有苔,说明膈部热邪很重,所以用栀子豉汤使其涌吐,彻底清除膈部热邪,这样治疗太阳病也不会妨碍阳明病。如果在前述证候的基础上又出现口干舌燥,就应使用白虎汤清热生津。如果又出现小便不利,就应使用猪苓汤引导热邪下行并滋润干燥。】阳明病汗出很多而口渴,不能给予猪苓汤。因为汗出过多会使胃中干燥,猪苓汤又会使小便增多。【注:太阳证中有使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而在太阳病传入阳明的证候中,又有用猪苓汤引导热邪、滋润干燥的方法。但汗出很多而口渴时不能服用,因为阳明胃经主管津液。津液充足就不口渴,津液减少就会口渴。所以热邪传入阳明,必先消耗津液;再加上汗出过多从体外损失津液,又用利尿法从下部损失津液,津液很快就会亡失,因此特意加以告诫。】太阳病,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出汗,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曾经误用攻下法。如果没有攻下,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就是病邪转归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必定坚硬;即使十天不大便,也不会感到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给水,只需按照相应方法救治。口渴的,适宜用五苓散。【注: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发热出汗,又怕冷,完全是太阳病尚未解除的证候。假如不是误用攻下法,怎么会形成心下痞结呢?如果没有误用攻下,心下也不会痞满,而太阳病必定会逐渐传经,直到不怕冷而口渴,这就确实是邪气进入阳明了。然而阳明的津液既然偏向小便渗出,大肠失去滋润,大便坚硬就与肠中热邪结聚不同,所以十天不大便也不会痛苦。按照相应方法救治,就是救护津液。给予水分以及使用五苓散,就是这种方法。五苓散本来是利水的药,为什么还能止渴、救护津液呢?这是因为胃中的邪热既然随着小便向下渗出,那么促进小便排出,邪热自然就会消退。邪热消退,津液就会恢复,口渴随之停止,大便也将自行排出。这正是《内经》所说的“通因通用”之法。前一段汗出过多而口渴,不宜使用猪苓汤,以免进一步驱逐津液。这一段仍然出汗、口渴,但汗出还没有达到过多的

】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注 阳明脉之浮紧,即太阳寒伤营之脉也;单浮,即太阳风伤卫之脉也。但传至阳明,仲景不欲以营卫辨证而姑变其文耳。至于太阳证有未罢,各条虽悉,尚恐未明,再举潮热及盗汗阳明之必至者辨之,确然无疑矣。从前注解,皆是断章取义,而不会其大意。不知脉紧与潮热,脉浮与盗汗,非的对之证也,不过借以辨阳明八九,太阳一二之候耳。至谓浮为阳盛,阳盛则阴虚,阴虚则盗汗出,节外生枝,几于说梦矣。】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注 此条阳明中风之证居七八,而中寒之证亦居二三。观本文不得汗,及用麻黄汤,其义自见也。然此一证为阳明第一重证。何以知之?太阳证既未罢,而少阳证亦兼见,是阳明所主之位,前后皆邪,而本经之弥满留连,更不待言矣。盖阳明脉本大,兼以少阳之弦,太阳之浮,则阳明之大,正未易衰也。腹满鼻干嗜卧,一身面目悉黄,潮热,阳明之证既尽见,兼以少阳之胁痛,太阳之膀胱不利,乃至时时哕,耳前后肿,则阳明之诸证,正未易除也。所以病过十日,外证不解,必审其脉证。或可引阳明之邪从少阳出,则用小柴胡汤;或可引阳明之邪从太阳出,则用麻黄汤,方合法。若不尿腹满加哕,则真气垂尽,更无力可送其邪,故知药不能治也。】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瘅,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注 脉迟则表证将除,似乎可下,然得食而微烦,仍是外邪助其内热也。热蒸食而上攻,故头眩。小便必难者,湿热上攻,水道必不顺也。欲作谷瘅者,水谷之湿,得热蒸而四迄,遍身发黄,势所必至。下之腹满如故,病既未除,其脉之迟者,愈益难复,故以为戒。注谓下之则外邪内陷,殊不切要。盖腹满已是邪陷,宁俟下之始陷耶?所以然者,脉迟则胃不实,徒下其糟粕,不惟无益而反害之耳。然则脉复其常,然后膀胱之气化行,湿热自除,谷瘅自退,又不言可知矣。】  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鞕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注 注谓固为坚固,瘕为积聚,大谬。盖大便初鞕后溏,因成瘕泄,瘕泄即溏泄,久而不止,则曰固瘕也。】  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然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译程度,口渴也是因为热邪炽盛;津液正处在将要耗损而尚未耗尽的阶段,所以给予水分并使用五苓散,才是合适的方法。如今世人使用五苓散,只知道水谷偏流入大肠时用它利水止泻;至于津液偏向小便渗出时用它清除热邪、使津液恢复,却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在这里详细说明。】阳明病,脉浮而紧,必定会按时发作潮热;脉象只是浮而不紧的,必定会出现盗汗。【注: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就是太阳病寒邪伤营时的脉象;脉象只是浮,就是太阳病风邪伤卫时的脉象。只是病邪传到阳明时,张仲景不想再用营卫来辨证,所以暂且改换了文字说法罢了。至于太阳病的证候尚未消失,各条文虽然都已说明,恐怕仍有人不明白,所以又举出潮热和盗汗这两种阳明病必然出现的证候来辨别,这样就确切无疑了。从前的注解都是割裂文句取义,没有领会其中的大意。他们不知道,脉紧与潮热、脉浮与盗汗,并不是彼此完全对应的证候,只是借此来辨别阳明病占八九成、太阳病占一二成的病候罢了。至于说脉浮是阳盛,阳盛就会阴虚,阴虚就会出盗汗,这完全是节外生枝,几乎是在说梦话了。】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胀满,胁下及心部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鼻子干燥而不能出汗,喜欢睡卧,全身以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出现潮热,时时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好转,但表证没有解除,病已超过十天,脉仍然浮的,给予小柴胡汤。如果脉只是浮而没有其他证候,给予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加上呃逆,这是不能治疗的。【注:这一条中,阳明中风的证候占七八成,阳明中寒的证候也占二三成。看原文所说的不能出汗以及使用麻黄汤,就自然可以明白其中的意思。然而,这一证候是阳明病中最重的一种。怎么知道呢?太阳病证候尚未消失,少阳病证候又同时出现,说明阳明所主管的部位前后都有邪气,而阳明本经邪气弥漫、停留不去,更不用说了。阳明脉本来就大,再兼有少阳脉弦、太阳脉浮,那么阳明脉的大势正不容易衰减。腹部胀满、鼻干、嗜睡、全身面目发黄、潮热等阳明证候已经全部出现,又兼有少阳的胁痛、太阳膀胱气化不利,甚至时时呃逆、耳前后肿胀,那么阳明的各种证候正不容易消除。所以病超过十天而表证仍未解除,就必须详细审察脉象和证候。如果可以引导阳明的邪气从少阳排出,就使用小柴胡汤;如果可以引导阳明的邪气从太阳排出,就使用麻黄汤,这样才与方证相合。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加上呃逆,说明真气将要耗尽,再也没有力量推动邪气外出,所以知道药物也无法治疗了。】阳明病脉迟,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后就稍感烦闷、头晕,必然小便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瘅;即使攻下,腹部胀满仍会像原来一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迟。【注:脉迟说明表证将要消退,似乎可以攻下;但进食后感到轻微烦闷,仍然是外邪助长了体内的热。热邪蒸动食物之气向上冲逆,所以头晕。小便必然困难,是因为湿热向上冲逆,水液通道必定不畅。将要形成谷瘅,是水谷中的湿气受到热蒸,向四周扩散,使全身发黄,按其趋势必然如此。攻下后腹部胀满仍如原状,说明病并未消除;脉迟的情况反而更加难以恢复,所以这是用来告诫人的。旧注说攻下会使外邪陷入体内,实在没有切中要害。腹部胀满本来就已经是邪气内陷,难道要等到攻下后才内陷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迟说明胃气不实,徒然攻下糟粕,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既然如此,就应等脉象恢复正常,然后膀胱气化功能运行,湿热自然消除,谷瘅自然退去,这一点也就不言自明了。】阳明病,如果受寒而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足不断出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

   【注 此段文义本明,注谓得汗则外邪尽解,脉紧且愈,全非本文来意。观上二条,一以小便少而成谷瘅,是湿热繇胃上攻胸脑,则头眩而身发黄;一以小便不利而成固瘕,是湿热繇胃下渗大肠,则手足汗出而成溏泄。此条小便反不利,本当成谷瘅及  段泄之证。况其人骨节疼,湿胜也,翕然如有热状,热胜也。湿热交胜,乃忽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者,何以得此哉?此是胃气有权,能驱阳明之水与热,故水热不能胜,与汗共并而出也。脉紧则愈,言不迟也。脉紧疾则胃气强盛,所以肌肉开而濈然大汗。若脉迟则胃中虚冷,偏渗之水不能透而为汗,即手足多汗,而周身之湿与热,又未能共并而出,此胃强能食,脉健之人,所以得病易愈耶!】  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故攻其热必哕。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注 表热里寒,法当先救其里。太阳经中下利不止,身疼痛者,已用四逆汤不为过,其在阳明之表热,不当牵制,更可知矣。此证比前一条虚寒更甚,故不但攻其热必哕,即饮以水而亦哕矣。按前云能食者为中风,不能食者为中寒矣。此上五条,一云食难用饱,一云欲食,似乎指中风为言;一云中寒不能食,及后二条之不能食,又明指中寒为言。所以后人拘执其说而误为注释也。不知此五条,重举风寒证中之能食不能食,辨胃气之强弱,非辨外邪也。故五证中惟水不胜谷气,脉紧则愈一证,为胃气胜。其四条,俱是脉迟胃冷,反为水热所胜之证。夫伤寒之证,皆热证也,而其人胃中虚冷者,又未可一例而推。盖胃既虚冷,则水谷混然无别,热邪传入,必不能遽变为实也。胃不实则不可下,而热邪既入,转蒸水谷之气,蕴崇为病,即下之而水热不去,徒令胃气垂绝而作哕耳。仲景一一挈出,而于后条下利清谷一证,主之以四逆汤,则前条之较轻者,宜主之以温胃,更不待言。惟合五条而总会其立言之意,始不致于传讹耳。门人问:濈然汗出而病解,乃手足濈然汗出者,反作固瘕,何手足不宜于汗耶?答曰:胃气虚寒之人,外邪入之,必转增其热,胃热故膀胱亦热,气化不行,小便因之不利,小便不利而尽注于大肠,则为洞泄,即末条之下利清谷者是也。小便不利,乘胃热而渗于脾,则四肢先见色黄,乃至遍身发黄而成谷瘅者是也。今手足濈然得汗,则脾中之湿热行,而色黄谷瘅之患可免。但汗从手足而出,水热之气未得遍泄于周身,不过少分大肠奔迫之势,故不为洞泄而为瘕泄耳。无病之人,小便不行,尚渍为他病,况伤寒证极赤极热之小便,停畜不行,能无此三种之变耶?

译必然先硬后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水和谷物不能分别运化。【注:旧注把“固”解释为坚固,把“瘕”解释为积聚,大错特错。大便先硬后稀,是由于形成了瘕泄;瘕泄就是稀便泄泻,时间久了而不止,就称为固瘕。】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利,大便自然正常,这个人骨节疼痛,身体突然出现好像发热的样子,忽然发狂,连续出汗而病情解除;这是水邪不能胜过谷气,水邪与汗一起排出,脉紧就会痊愈。【注:这一段的文意本来很明白,旧注却说出汗后外邪完全解除,脉紧并且会痊愈,完全不是原文的意思。看前面两条,一条因为小便少而形成谷瘅,是湿热从胃向上冲犯胸部和头脑,所以头晕并且身体发黄;另一条因为小便不利而形成固瘕,是湿热从胃向下渗入大肠,所以手足出汗并形成稀便泄泻。这一条小便反而不利,本来应当形成谷瘅以及【原文“段泄”疑有脱误】的证候。何况这个人骨节疼痛,说明湿气偏盛;身体突然出现好像发热的样子,说明热邪偏盛。湿热交相偏盛,却忽然发狂,连续出汗而病情解除,这是怎么得到这种转机的呢?这是因为胃气有力量,能够驱除阳明的水邪和热邪,所以水热不能胜过胃气,便与汗一起排出。说脉紧就会痊愈,是说病势不会迁延。脉紧而有力,说明胃气强盛,所以肌表腠理开放而大量出汗。如果脉迟,说明胃中虚寒,偏渗的水液不能透出成为汗,只是手足多汗,而全身的湿气和热邪又不能同时排出;这正说明胃气强、能进食、脉象有力的人,患病后容易痊愈!】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治其热,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由于这个人本来就虚,所以攻治其热必然发生呃逆。脉浮而迟,表有热而里有寒,并且下利、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以四逆汤为主治方。如果胃中虚寒而不能进食,喝水也会发生呃逆。【注:表热里寒,按治疗原则应当先救治里证。太阳经病下利不止、身体疼痛,已经使用四逆汤也并不过分;至于阳明表面的热证,不应牵制救治里寒的原则,就更可以明白了。这一证候比上一条的虚寒更严重,所以不但攻治其热必然呃逆,即使给他喝水也会呃逆。考察前文可知,能进食属于中风,不能进食属于中寒。以上五条中,一条说进食难以吃饱,一条说想吃东西,似乎是在指中风而言;一条说中寒而不能进食,后面两条也说不能进食,又明显是在指中寒而言。所以后人拘泥于这种说法,因而作出了错误的注释。他们不知道,这五条反复列举风寒证中能进食和不能进食的情况,是为了辨别胃气的强弱,并不是为了辨别外邪。所以五种证候中,只有“水邪不能胜过谷气、脉紧就会痊愈”这一证候,是胃气胜过邪气。其余四条都是脉迟、胃中寒冷,反而被水热之邪胜过的证候。伤寒的证候都是热证,但患者胃中虚寒的情况,却不能一概而论。胃中既然虚寒,水和谷物就混杂在一起,不能正常分别运化;热邪传入以后,必然不能立即转变为里实证。胃气不实就不能攻下;热邪既已进入,又反过来蒸动水谷之气,积聚壅盛而形成病变,即使攻下,水热也不会消退,只会使胃气濒临衰竭而发生呃逆。张仲景把这些情况逐一提出;对于后条下利、排出未消化谷物的证候,以四逆汤为主治方,那么前一条较轻的证候,应当用温胃法治疗,也就不必再说了。只有把这五条合起来,总体领会其论述的用意,才不会把它们讹传下去。门人问:连续出汗而病就痊愈,为什么手足连续出汗反而形成固瘕?难道手足出汗不宜吗?回答说:胃气虚寒的人,外邪侵入后,必然使体内的热更加增加;胃热,所以膀胱也热,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小

一溯其源,而轻重自分矣。】  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欬者咽不痛。   【注 此胃热恊风邪而上攻之证也。】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   【注 此胃热协寒邪而郁于肌肤之证也。言久虚者,明所以不能透出于肌表之故也,非谓当用补也。】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注 阳明证本不头痛,若无汗呕咳,手足厥者,得之寒,因而邪热深也。然小便利则邪热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知必苦头痛也。若不咳不呕不厥,而小便利者,邪热必顺水道而出,岂有逆攻巅顶之理哉。】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下之而外有热,心中懊憹,饥不能食,几成结胸矣,然手足温则阳气未至伤陷,不结胸则外邪原属轻微。若其人头汗出者,亦是膈中郁热上蒸所致。宜因其高而扬之,用栀子豉汤以彻其热,则阳得下通于阴,而周身濈然汗解,并可知矣。按此二条,皆湿热上攻之证。】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此必衄。   【注 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气血俱多,以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则妄行,必繇鼻而出也。】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   【注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阳明邪热炽矣。能食为风邪,风性上行,所以衄也。】  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发黄。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注 合四条观之,阳明病湿停热郁而烦渴有加,势必发黄。然汗出热从外越,则黄可免。小便多,热从下泄,则黄可免。若悞攻之,其热邪愈陷,津液愈伤,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误火之,则热邪愈炽,津液上奔,额虽微汗,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发黄之变,安能免乎?发黄与前谷瘅,本同一证,但彼因脉迟胃冷而得,则与固瘕及哕同源,而与此异派。】  阳明病,下血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则愈。   【注 妇人病伤寒,经水适来适断,则邪热乘之而入于血室,讝语如见鬼状,当刺期门。

译便因此不利。小便不利,水液全都流注到大肠,就成为洞泄,这就是末条所说的下利、排出未消化谷物。小便不利,借着胃热向脾中渗入,于是四肢先出现黄色,最后全身发黄而形成谷瘅,就是这种情况。现在手足能够连续出汗,脾中的湿热得以运行,便可以避免发黄和谷瘅的祸患。但汗只从手足排出,水热之气还不能遍行全身并排泄出来,不过稍微减轻了大肠水液奔迫的势头,所以不成为洞泄,而成为瘕泄。没有疾病的人,小便不通尚且会浸渍成其他病变,何况伤寒证中极其赤热的小便停聚而不能排出,难道能不发生这三种变化吗?只要追溯病因,病变的轻重自然就能分辨清楚了。】阳明病,只是头晕而不恶寒,因此能够进食但咳嗽,这个人必然咽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会痛。【注:这是胃热协同风邪向上冲犯的证候。】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这是因为长期虚弱。【注:这是胃热协同寒邪郁滞在肌肤中的证候。说长期虚弱,是说明汗邪不能透出肌表的原因,并不是说应当使用补法。】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过了二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足厥冷,必然苦于头痛。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也不厥冷,头就不会痛。【注:阳明病本来不应头痛;如果没有汗、呕吐、咳嗽、手足厥冷,是受了寒,因而邪热深入。然而小便通利,说明邪热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所以知道必然会严重头痛。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不厥冷,而小便又通利,邪热必然会顺着水道排出,哪里有逆行上攻头顶的道理呢?】阳明病,攻下以后,体表仍有热,手足温暖,没有形成结胸,心中烦乱不安,虽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以栀子豉汤为主治方。【注:攻下后体表仍有热,心中烦乱,饥而不能进食,几乎要形成结胸;但手足温暖,说明阳气尚未受到损伤而内陷;没有结胸,说明外邪原本较轻。如果这个人只是头部出汗,也是膈中郁热向上蒸腾所致。应当顺着病邪居高之势而向上宣散,使用栀子豉汤彻底清除其热,这样阳气就能向下与阴气相通,周身便会连续出汗而病解,这一点也可以由此知道。考察这两条,都是湿热向上冲犯的证候。】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去,这样必然会鼻衄。【注:口中干燥与口渴不同。漱口而不想咽下,说明并不口渴。阳明经气血都很充盛,既然漱水而不想咽下,就知道邪气已经进入血分。阳明经脉起于鼻部,所以知道血受热后会妄行,必然从鼻中流出。】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而且能进食,就会发生鼻衄。【注: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说明阳明邪热已经炽盛。能进食说明有风邪,风性向上,所以会发生鼻衄。】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向外越出,因此不会发黄。如果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口渴而饮水浆,这是瘀积的热邪在里,身体必然发黄,以茵陈蒿汤为主治方。阳明病,面部呈现红色,不可攻下,否则必然发热、面色发黄、小便不利。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烦乱不安,身体必然发黄。阳明病被火法误治,额头上微微出汗而小便不利,必然发黄。【注:综合观察这四条,阳明病湿邪停留、热邪郁结,并且烦躁口渴逐渐加重,势必会发黄。但如果出汗,使热邪从体表越出,就可以避免发黄。如果小便多,使热邪从下部排泄,也可以避免发黄。如果误用攻下法,热邪会更加内陷,津液损伤得更加严重,汗和小便就更加难以排出。如果误用火法,热邪会更

乃男子阳明经病,下血而讝语者,亦为热入血室,亦刺期门,详后少阳篇末。】  阳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   【注 太阳经热结膀胱之证.轻者如狂,重者发狂。如狂者,血自下,但用桃核、桂枝加入承气汤,因势利导,血去则愈。发狂者,血不下,须用抵当汤亟下其血乃愈。详太阳上篇。此条阳明喜忘之证,本差减于如狂,乃用药反循发狂之例者,何耶?盖太阳少血,阳明多血,阳明之血一结,则较太阳更为难动,所以宜用抵当汤峻攻之法耳。但太阳云主之则确乎不易,此云宜用则证有轻重不等,在于临时酌量矣。】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注 虽云无表里证,然发热脉浮数,表证尚在也。其所以可下者,以七八日为时既久,而发热脉数,则胃中热炽,津液尽亡,势不得不用下法,如大柴胡汤之类是也。若下后脉数不解,可知果胃中热炽,其候当消谷善饥。然谷食既多,则大便必多,乃至六七日竟不大便,其证非气结而为血结明矣,所以亦宜于抵当汤也。若数不解而下利不止,注谓用抵当汤下之,数仍不解,大谬。此乃对假令已下,脉数不解五句之文,见已下脉数不解,反六七日不大便,则宜抵当以下其血。若已下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则不宜抵当之峻,但当消息以清其血分热邪。若血分之邪不除,必协热而便脓血矣。合三条总是热入血室,故随下血与不下血而异治也。然要知阳明尚兼太阳,则不但胃中热炽,而膀胱随经之热,亦未尽解,此所以宜于抵当汤乎!】  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注 病人得汗后烦热解,太阳经之邪,将尽未尽,其人复如疟状,日晡时发热,则邪入阳明审矣。盖日晡者,申酉时,乃阳明之王时也。发热即潮热,乃阳明之本候也。然虽已入阳明,尚恐末离太阳,故必重辨其脉。脉实者,方为正阳阳明,宜下之。若脉浮虚者,仍是阳明而兼太阳,更宜汗而不宜下矣。发汗宜桂枝汤,宜字最妙。见前既得汗而烦热解,此番只宜用桂枝和营卫,以尽阳明兼带之邪,断不可误用麻黄汤矣。】

     阳明经中篇 【凡外邪已离太阳,未接少阳,谓之正阳阳明,列于此篇。】

   【喻昌曰:凡外感之邪,全入阳明所辖地界,已离太阳,未接少阳,此际当用下法,确无疑矣。

译加炽盛,津液向上奔涌,额头虽然微微出汗,但全身的汗和小便就更加难以排出。发黄的变化怎么能够避免呢?发黄与前面所说的谷瘅本来是同一种证候,只是前者因脉迟、胃寒而形成,所以与固瘕及呃逆同出一源,而与这里所说的发黄属于不同的病变。】阳明病下血并说胡话,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就针刺期门穴,根据实证泻其邪,连续出汗后就会痊愈。【注:妇女患伤寒,月经正好来潮或刚刚停止时,邪热乘机进入血室,便会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应当针刺期门穴。至于男子患阳明经病,下血而说胡话,也属于热邪进入血室,同样针刺期门穴,详见后面少阳篇末。】阳明病,患者容易忘事,必然有蓄积的瘀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长期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大便虽然坚硬,反而容易排出,颜色必然发黑,宜用抵当汤攻下瘀血。【注:太阳经热邪结于膀胱的证候,病轻的像发狂,病重的真正发狂。像发狂,是瘀血自行排出,只需用桃核、桂枝加入承气汤,顺势利导,瘀血排出就会痊愈。真正发狂,是瘀血不能自行排出,必须使用抵当汤迅速攻下瘀血,才会痊愈。详见《伤寒论》太阳篇上篇。这一条阳明病容易忘事的证候,本来比“如狂”还轻,却反而按照真正发狂的治法用药,为什么呢?太阳病血少,阳明病血多;阳明的血一旦凝结,就比太阳病的血更难以疏通,所以应当采用抵当汤峻攻的方法。只是,太阳篇说“主之”,用方是确定不变的;这里说“宜用”,说明证情有轻有重,需要根据当时情况斟酌决定。病人没有明显的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未消退,又兼有发热,就会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应当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未消退而腹泻不止,必定是热邪相合,导致大便带脓血。虽然说没有表里证,但发热、脉浮数,表证其实仍然存在。之所以可以攻下,是因为病已七八天,时间很久;又发热、脉数,说明胃中热势炽盛,津液已经耗尽,势必要采用攻下法,如大柴胡汤之类。如果攻下后脉数仍未消退,可以知道果然是胃中热势炽盛,其表现应当是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然而吃进去的食物既然很多,大便也应当很多;竟然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显然不是气结而是血结,所以也应当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未消退而腹泻不止,注释却说应当用抵当汤攻下,服后脉数仍不消退,这是大错。这句话是针对“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未消退”以下五句而言的:已经攻下而脉数仍未消退,反而六七天不大便,就应当用抵当汤攻下瘀血。如果攻下后脉数仍未消退而腹泻不止,就不应使用抵当汤这种峻攻之剂,而应当斟酌处理,以清除血分中的热邪。如果血分中的邪气不除,必定会与热邪相合,使大便带脓血。合看这三条,总的都是热邪进入血室,所以随着是否下血而采取不同的治疗。但要知道,阳明病还兼有太阳病,不仅胃中热势炽盛,膀胱中沿经传来的热邪也没有完全解除,这就是适宜用抵当汤的原因啊!病人心中烦热,出汗后就缓解,之后又像疟疾一样,到了下午申时左右发热,这属于阳明病。脉象实的,适宜攻下;脉象浮而虚的,适宜发汗。攻下用大承气汤,发汗宜用桂枝汤。病人出汗后烦热已经缓解,说明太阳经的邪气将尽而未尽;病人又出现类似疟疾的表现,下午申时左右发热,这就明确是邪气进入阳明了。所谓下午,是申时、酉时,此时正是阳明经气最旺盛的时候。这里的发热就是潮热,是阳明病的典型表现。然而邪气虽然已经进入

然其邪复有在经在腑之不同,在经者与太少为邻,仍是传经之邪,在腑者则入于胃而不传经。但在经者之用下,常恐胃有未实,篇中无限消息迟徊。若在腑则胃已大实,惟有急下以存津液而已。】  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

   【注 以胃家实,揭正阳阳明之总,见邪到本经,遂入胃而成胃实之证也。不然,阳明病其胃不实者多矣,于义安取乎?】  伤寒三日,阳明脉大。

   【注 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乃传经之次第,其实不以日拘也。此云三日阳明脉大,正见二日之阳明,传自太阳,必兼乎浮紧、浮缓,未定是正阳阳明也。若正阳阳明,气血俱多,其脉必大,而与太阳别矣。言外见三日,证兼少阳,则其脉大而弦,又不得为正阳阳明也。噫!微矣哉!】  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濈濈然微汗出也。   【注 濈濈者,肌肉开而微汗不干之貌。发热无汗,呕不能食,皆伤寒之证也。伤寒无汗,何以反濈濈汗出耶?可见证已转属正阳阳明矣。既濈然汗出,则热除呕止可知矣。】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 蒸蒸者,热势自内腾达于外,如蒸炊然,胃实之验也。其热蒸蒸,势必其汗濈濈矣。妙哉形容乎!惟热在胃,故用承气以调其胃,胃调则病涣然除矣。】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后半节入阳明上篇。】   【注 脉迟、汗出、不恶寒、身重、短气、腹满、喘、潮热,八者乃阳明之外邪欲解,可以攻里而不为大误之候也。然曰欲解,曰可攻,不过用小承气及调胃承气之法耳。必手足濈然汗出,方可验胃实便鞕,外邪尽解,而当从大承气急下之法也。申酉戌间独热,余时不热者,为潮热。若汗多微发热恶寒,是阳明证尚兼太阳,纵腹大满,胃终不实,只可微和胃气以从权而已。

译阳明,仍恐怕没有完全离开太阳,所以一定要再仔细辨别脉象。脉象实,才是纯正的阳明病,适宜攻下。如果脉象浮而虚,仍是阳明病兼有太阳病,应当发汗而不应攻下。发汗宜用桂枝汤,“宜”字用得最为精妙。可见前面已经出汗而烦热缓解,这一次只适宜用桂枝汤调和营卫,以消除阳明兼带的邪气,绝不可误用麻黄汤。《阳明经》中篇:凡外邪已经离开太阳、尚未接触少阳的,称为正阳阳明,列在本篇。喻昌说:凡外感邪气完全进入阳明所辖的范围,已经离开太阳而尚未接触少阳,这时应当用攻下法,确实没有疑问。但邪气又有在经和在腑的不同:在经的邪气邻近太阳、少阳,仍是沿经传变的邪气;在腑的邪气则进入胃中,不再沿经传变。只是对于在经的邪气使用攻下法,常常担心胃中尚未充实,所以本篇反复说明应当迟疑、斟酌。如果邪气在腑,胃中已经大实,就只有赶快攻下以保存津液了。阳明病的主要表现,就是胃中实满。以“胃家实”三字概括正阳阳明病的总纲,说明邪气到了阳明本经,便进入胃中而形成胃实证。否则,阳明病中胃不实的情况很多,这句话又有什么意义呢?伤寒第三天,阳明病的脉象大。伤寒第一天在太阳,第二天在阳明,第三天在少阳,这是邪气传经的大致次序,实际上并不受天数限制。这里说第三天阳明脉大,正是说明第二天的阳明病由太阳传来,必然还兼有浮紧或浮缓的脉象,尚不能确定是正阳阳明。如果是正阳阳明,气血都多,脉象必定大,这就与太阳病不同了。言外之意是,第三天若证候兼有少阳,脉象虽大却兼弦,也不能算正阳阳明。唉!其中的道理真是隐微啊!伤寒发热而无汗,呕吐、不能进食,反而出现连续不断的出汗,这是病证转属阳明了。伤寒转属阳明的,病人会连续不断地微微出汗。“濈濈”是肌肤腠理张开,微汗不断而不干的样子。发热无汗、呕吐不能进食,都是伤寒的表现。伤寒本来无汗,为什么反而会连续出汗呢?由此可见,证候已经转属正阳阳明了。既然连续出汗,就可以知道热势已经消退,呕吐也会停止。太阳病第三天,发汗后病情不解除,反而持续高热,这是邪气归属于胃,主治用调胃承气汤。“蒸蒸”是热势从体内向外蒸腾,好像蒸煮食物一样,是胃中实证的征验。热势这样蒸腾,必然会出现连续不断的出汗。这种形容真是精妙啊!因为热在胃中,所以用承气汤调理胃气;胃气调和,病就会很快消除。阳明病本来就会自行出汗,医生又反复发汗,病虽已好转,但仍有轻微烦闷、不能完全舒适,这是因为大便必定变硬了。由于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使大便变硬。应当询问他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平时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又小便两次,就可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如今小便次数变少,是因为津液应当回流到胃中,所以可知不久就会大便。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再发汗而小便通利,这是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攻下。应当等到病人自己产生便意,宜用蜜煎导法从肛门导便,使其通畅。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也都可以用来导便。阳明病脉象迟,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定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有潮热,这说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里。如果手脚连续不断地出汗,这是大便已经变硬,主治用大承气汤。如果出汗很多,微微发热又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热势不是潮热,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非常胀满、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严重泄下。后半节列入《阳明上篇》。脉迟、出汗、不怕冷、身体沉重、气短、腹

】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   【注 转失气者,屁出也。腹中之气,得攻药不为转动,则属虚寒,所以误攻,而证变胀满不能食及哕也。攻后重复发热,又是胃热至此方炽,大便因可得硬,但为时未久必少耳,仍以小承气汤和之。若腹中气仍不转,则不但甩大承气大差,即用小承气亦小差矣。】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注 以小承气汤,试其可下,而用大承气汤下之矣。设下后心中懊憹而烦,又属热重药轻,当再进大承气以恊济前药,亟驱热邪,则闷烦自解也。一云胃中有燥屎者,一云若有燥屎者,俱指试其转失气及绕脐痛,腹满痛,小便不利,烦躁,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七证言也。】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注 无太阳少阳之证,则烦躁心下硬,属正阳阳明之可下无疑矣。乃其人脉弱,锥是能食,亦止可少用小承气,微和胃气,和之而当,必觉小安。俟隔日,再以小承气稍稍多进。总因脉弱,故尔迟徊也。至六七日竟不大便,似乎胃实,乃小便复少,正恐胃弱,而膀胱气化之源窒,转渗大肠,初硬后溏耳。所以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按此段之虽能食虽不能食,全与辨风寒无涉,另有二义。见虽能食者,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也;虽不能食者,不可以为胃中有燥屎而轻下也。后九条云讝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与此互发。】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注 胃气及津液,既不繇吐下而伤,则心烦明系胃中热炽,故可与调胃承气,以安胃气而全津液也。

译部胀满、喘、潮热这八种表现,是阳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里的征候,不会造成严重错误。然而说“将要解除”、说“可以攻下”,不过是采用小承气汤或调胃承气汤的方法罢了。一定要等到手脚连续不断地出汗,才能验证胃中确实实满、大便坚硬,表邪已经完全解除,这时才应当采用大承气汤急下的方法。只在申、酉、戌三个时辰发热,其他时间不热,叫作潮热。如果汗多、微微发热而怕冷,这是阳明病尚兼太阳病;即使腹部很胀满,胃中最终也未必实满,只能权宜地稍微调和胃气。病人五六天不大便,脐周疼痛,烦躁时有发作,这是有燥屎,所以导致不大便。攻下后六七天不大便,烦躁仍未缓解,腹部胀满疼痛,这是有燥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有积存的食物,应当用大承气汤。病人小便不畅,大便有时难排、有时易排,时常微微发热,气喘、头面昏蒙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阳明病有潮热,大便稍微坚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硬的,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要判断的方法是: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屁,说明有燥屎,这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排屁,这只是大便开始时稍硬,后来必定稀溏,不能攻下;误攻后必定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给水后反而呃逆,随后又发热,大便必定再次变硬但量少,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没有排屁的,千万要慎重,绝不可攻下。“转失气”就是排屁。腹中的气受到攻下药后仍不能转动,说明属于虚寒;因此误用攻下,会使病情变成腹胀满、不能进食和呃逆。攻下后又重新发热,是胃热到这时才炽盛,大便因此可以变硬,但时间还不长,量必然很少,仍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如果腹中之气仍然不转动,不但使用大承气汤是大错,连使用小承气汤也是小错。阳明病攻下后,心中懊恼烦闷,胃中有燥屎的,可以攻下。腹部稍微胀满,大便开始时硬,后来必定稀溏,不能攻下。如果确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先用小承气汤试探是否可以攻下,然后再用大承气汤攻下。假如攻下后心中仍懊恼烦闷,这是热邪较重而药力较轻,应当再次服用大承气汤,与前药协同,以迅速驱除热邪,烦闷自然会解除。一处说“胃中有燥屎”,另一处说“如果有燥屎”,都是指有排屁、绕脐疼痛、腹部胀痛、小便不利、烦躁、时有微热、气喘头昏、不能平卧这七种表现。患病两三天,脉象弱,没有太阳病和柴胡证,出现烦躁、心下坚硬;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少量多次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使病情略有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小便少,即使不能进食,也只是大便开始时硬,后来必定稀溏,尚未确定已经成硬便;攻下后必定稀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应当用大承气汤。没有太阳、少阳病的表现,那么烦躁、心下坚硬,确定属于正阳阳明的可下证。但病人脉象弱,即使还能进食,也只能少量使用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调和得当,必定会觉得稍微安适。等到第二天,再把小承气汤稍微多服一些。总是因为脉象弱,所以要迟疑斟酌。到了六七天竟然仍不大便,似乎是胃中实满,但小便又减少,正担心胃气虚弱、膀胱气化的源头不畅,津液转而渗入大肠,因此大便开始硬、后来稀溏。所以必须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按:本段所说的“虽能食”和“虽不能食”,与辨别风寒完全无关,而是另有两层意义。说明即使能进食,也不能认为

合九条,总是以外证之解与不解,气之转与不转,脐腹之痛与不痛,脉之弱与不弱,汗出之多与不多,小便之利与不利,邪热之炽与不炽,津液之干与不干,而辨腹中之燥屎多与不多,溏与不溏,以消息微下之法。故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已硬者,主之以大承气汤。其他诸证,一则曰宜用导法,再则曰不可攻之,再则曰宜小承气汤,再则曰少与小承气汤,再则曰明日更与一升,再则曰宜大承气汤,全是商量治法,听人临时斟酌,以祈无误,所以不用主之二字。此等处关系安危最大,盖热邪入胃,不以寒药治之则胃伤,然寒药本以救胃也,不及则药不胜邪,太过则药反伤正,况乎不胜其邪势必尽伤其正,徒伤其正,又未必尽去其邪,此仲景所为谆复于二者之间也。】  阳明病,讝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勿更与之。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濇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注 讝语而发潮热,阳明之下证审矣。更兼其脉滑疾,复与脉弱者不伦,故主之以小承气汤,一定之法也。然尚未知其里证若何?必转失气,方可再服。若服后不转失气,并不大便,脉反微而且濇,又是里气虚寒之证。盖阳明居于中土,其表虚表实,来自太阳,至此已明;其里虚里实,茫然未卜。故用法不可令虚者益虚,有如此之郑重也。】  夫实则讝语,虚则郑声。郑声,重语也。   【注 郑声者,郑重之声。正气不足,声出重浊也。亦辨里实里虚之一端也。】  直视讝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 此条当会意读,谓讝语之人直视者死,喘满者死,下利者死,其义始明,盖讝语者,心火亢极也,加以直视,则肾水垂绝,心火愈无制,故主死也。喘满者邪聚阳位而上争,正不胜邪,气从上脱,故主死也。下利者,邪聚阴位而下夺,正不胜邪,气从下脱,故主死也。】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讝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注 注拟此为太阳经脱简,不知太阳经无讝语之例,必日久而兼阳明少阳,方有讝语。故此言太阳经得病时,发汗过多,及传阳明时,重发其汗,亡阳而讝语之一证也。亡阳之人,所存者阴气耳。故神魂无主,而妄见妄闻,与热邪乘心之候不同。况汗多则大邪必从汗解,止虑阳神飞越难返,故脉短则阴阳不附,脉和则阴阳未离,其生死但从脉定耳。其脉既短,安问药之长哉?门人问:亡阳而讝语,四逆汤可用乎?答曰:仲景不言方,而子欲言之,曷不详之仲景耶?盖亡阳固必急回其阳,然邪传阳明,胃热之炽否,津液之竭否,里证之实否,俱不可知,设不辨悉,欲回其阳,先竭其阴,竟何益哉!

译胃气强健而轻率攻下。即使不能进食,也不能认为胃中有燥屎而轻率攻下。后面的九条说,出现谵语、潮热,反而不能进食,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与本段相互阐发。阳明病,不呕吐,也没有用泻下法,心中烦闷的,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胃气和津液既没有因呕吐或泻下而受损,心中烦闷显然就是胃中热势炽盛,所以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使胃气安和并保全津液。合看这九条,是根据表证是否解除、腹中之气是否转动、脐腹是否疼痛、脉象是否虚弱、出汗多少、小便是否通利、邪热是否炽盛、津液是否干竭,来辨别腹中燥屎的多少以及大便是稀溏还是不溏,从而斟酌采用轻微攻下的方法。所以只有手脚连续出汗、大便已经坚硬的,才以大承气汤为主治方。其他各种证候,有的说宜用导便法,有的说不可攻下,有的说宜用小承气汤,有的说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有的说第二天再给予一升,有的说宜用大承气汤,都是在斟酌治疗方法,听凭医生根据当时情况决定,以求不出差错,所以不用“主之”二字。这些地方关系到病人的安危最大:热邪进入胃中,不用寒凉药治疗就会损伤胃;但寒凉药本来是用来挽救胃的。药力不足,就不能胜过邪气;药力太过,反而会损伤正气。何况药力不能胜邪,势必使正气受到完全损伤;徒然损伤正气,又未必能完全祛除邪气。这正是仲景反复在两者之间慎重斟酌的原因。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脉象滑而快,主治用小承气汤。于是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排出屁,再服一升。如果没有排屁,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不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气虚,属于难治之证,不可再给予承气汤。出现谵语而发潮热,阳明病应当攻下的证候已经明确。又兼有滑而快的脉象,与脉弱的情况不同,所以主治用小承气汤,这是确定的治疗方法。然而当时还不知道他的里证究竟怎样。必须排出屁,才可以再次服药。如果服药后没有排屁,也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又是里气虚寒的证候。阳明位居中土,其表证是虚还是实,既已由太阳传来,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但其里证是虚还是实,仍然茫然无法预知。所以用药时不能使本来虚的更加虚弱,必须如此慎重。病实则出现谵语,病虚则出现郑声。郑声,就是说话声音重浊、重复。郑声,是声音重浊厚重。由于正气不足,所以发出的声音重浊。这也是辨别里实、里虚的一个方面。直视、谵语并且气喘胸满的,会死;出现下利的,也会死。这条应当联系起来理解:谵语的人如果直视就会死,气喘胸满就会死,下利也会死,这样意思才明白。谵语是心火亢盛到了极点;再加上直视,说明肾水将要枯竭,心火更加失去制约,所以主死。气喘胸满,是邪气聚集在阳位而向上争夺,正气不能胜邪,气从上部脱散,所以主死。下利,是邪气聚集在阴位而向下攻夺,正气不能胜邪,气从下部脱散,所以主死。发汗过多,或者再次大量发汗,就会耗亡阳气;出现谵语而脉短的,会死;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有注家推测这一条是太阳经篇章脱漏的内容,却不知道太阳经并没有谵语的情况,必定是病日久而兼及阳明、少阳,才会出现谵语。所以这里说的是:患太阳经病时发汗过多,传到阳明时又重发其汗,因亡阳而出现谵语的一种证候。亡阳的人,体内所剩下的只是阴气。因此神魂失去主宰,出现妄见妄闻,这与热邪侵扰心神的证候不同。况且汗出过多,大邪必定会随汗而解除,只是担心阳神飞散而难以复返;所以脉短,说明阴阳不能相附,脉象调和,说明阴阳尚未离散,生死只根据脉象来判断。脉象既然短促,又哪里还谈得上药力能否持久呢?门人问:亡阳而出现谵

此仲景不言药,乃所以为圣也。】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讝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讝语止,更莫复服。   【注 此条举讝语之因汗多津越者为言。】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讝语。   【注 此举讝语因误汗而致者。其曰里实,亦即上文胃中燥,大便必硬之互辞。其不出方者,亦即上文小承气汤之互意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濇者死。微者但发热讝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止后服。   【注 此条举讝语之势重者为言。而势重之中,复分二等,剧者生死仍凭乎脉,微者则主以大承气汤,比上条之小承气为更进矣。前云讝语脉短者死,此云脉弦者生,前云讝语脉滑疾者用小承气,此云脉濇者死,更互一字,而大意跃然。】  汗出讝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注 此条之文,似浅而实深,仲景惧人不解,已自为注脚,不识后人何故茫然?胃有燥屎,本当用下,以讝语而兼汗出,知其风邪在胸,必俟过经下之,始不增扰。所以然者,风性善行数变,下之若早,徒引之走空窍,乱神明耳。然胃有燥屎,下之不为大误,其小误止在未辨证兼乎风。若此者必再一大下,庶大肠空而风邪得以并出,故自愈。此通因通用之法,亦将差就错之法也。】  阳明病,讝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耳,宜大承气汤。   【注 有燥屎则肠胃热结,故不能食。若能食则肠胃未结,故但硬耳。前条云其后发热者,必大便硬而少也。此云但硬耳,不更言其少,乃于胃中有燥屎者,言其五六枚之多,亦互举以辨微细之意,不可忽也。俱宜大承气汤者,已结者开其结,未结者涤其热,不令更结。同一讝语潮热,故同一治,至于药制之大小,必有分矣。合九条观之,既云实则讝语矣,乃其用治,迟徊审谛。始以和法为攻法,俟服药后,重辨脉证,不敢径情急攻;即攻之,又一服利,止后服,何其郑重耶?可见所谓实者,乃邪气实也,邪气实正气未有不虚,况津液为邪所耗,而至于讝语,方寸几于无主,其虚为何如哉?邪实不可不下,正虚不可太下,斟酌于邪正之间,以权宜而善其治,良工苦心,要当三复于圣言矣。】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译语,可以使用四逆汤吗?回答说:仲景没有说明方剂,你却想替他说出来,为什么不详细考察仲景的原意呢?亡阳固然必须赶快回救阳气,但邪气已经传入阳明,胃热是否炽盛、津液是否枯竭、里证是否属实,都无法知道。如果不仔细辨别,想要回救阳气,却先耗竭了阴液,究竟有什么益处呢!这正是仲景不说明药方的原因,也正因此显出他的圣明。阳明病,患者汗出很多,因为津液向外耗散,胃中干燥,大便必定坚硬;大便坚硬就会谵语,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服了。这条是举例说明因汗出过多、津液外越而导致谵语的情况。伤寒经过四五天,脉沉而气喘胸满;脉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外泄,大便变得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就会谵语。这条是举例说明因误发汗而导致谵语的情况。这里所说的里实,也就是上文“胃中燥,大便必硬”的另一种说法。这里没有列出方剂,也就是上文使用小承气汤的另一层意思。伤寒经过呕吐或泻下后仍未痊愈,五六天没有大便,甚至十多天;每到下午便发潮热,不恶寒,只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病情严重时,发作便不认识人,手摸衣服、抚摸床铺,惊惕不安,稍有气喘并直视;脉弦的能生,脉涩的会死。病势较轻,只发热并谵语的,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泻下停止,就停止继续服用。这条是举例说明谵语病势较重的情况。在病势较重的情况中,又分为两个等级:病情严重的,生死仍然根据脉象判断;病情较轻的,则用大承气汤,比上一条使用小承气汤更进一步。前面说谵语而脉短的会死,这里说脉弦的能生;前面说谵语而脉滑疾的可用小承气汤,这里说脉涩的会死。只互换了一个字,主旨就显然可见了。出汗而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属于风邪,应当用泻下法。必须等病邪传过一经之后,才可以泻下。如果过早泻下,言语必定错乱,因为这样会造成表虚里实。泻下后病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条文字看似浅显,实际意义很深。仲景担心人们不能理解,已经亲自作了解释,不知道后人为什么还会茫然不解。胃中有燥屎,本来应当泻下;但因谵语兼有汗出,知道风邪在胸中,所以必须等病邪传过一经后再泻下,才不会增加扰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风邪性质善于走窜、变化迅速;过早泻下,只会引着它窜入空窍,扰乱神明。不过,胃中有燥屎时泻下,也不算大错;小错只在于没有辨明兼有风邪。遇到这种情况,必定还要再次大力泻下,希望大肠排空,使风邪能够一并排出,因而自行痊愈。这就是以通治通的方法,也是将错就错的方法。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却反而不能进食,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如果还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而已,适宜用大承气汤。有燥屎就会使肠胃热邪凝结,所以不能进食。如果还能进食,说明肠胃尚未凝结,所以只是大便坚硬。前一条说随后发热的,必定是大便坚硬而且量少。这里说只是坚硬,却不再说量少;对于胃中有燥屎的,又说有五六枚之多。这是用相互发明的方式辨别细微差别,不能忽略。都适宜用大承气汤:已经凝结的,打开其结滞;尚未凝结的,清除其热邪,使它不再凝结。既然同样是谵语、潮热,所以采用同一种治法;至于药力和剂量的大小,必然还是有区别的。把这九条合起来看,既然说病实会谵语,但在治疗时却反复迟疑、仔细审察。开始时用调和的方法作为攻下的方法;服药后还要重新辨察脉证,不敢任意急攻;即使采用攻下法,也规定服一剂后见泻下就停止,何等慎重啊!由

   【注 胃中止一津液,汗多则津液外渗,加以发热,则津液尽随热势,蒸蒸腾达于外,更无他法,可止其汗,惟有急下一法,引热势从大肠而出,庶津液不致尽越于外耳。前条云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可见调胃之义,乃和缓其胃中之热以存津液也。此证发热而至于汗多,明是始先未行调胃所致,故宜急下,无取缓调。】  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发汗不解,而反腹中满痛,则邪不在表而在里,亦惟有急下一法,庶满痛去而病自解也。减不足言四字,形容腹满如绘,见满至十分,即减去一二分,不足杀其势也。此所以纵有外邪未解,而当下无疑耳。】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一条辨证最微细。大便难则非久秘,里证不急也。身微热则非大热,表证不急也。故曰无表里证,只可因是而验其热邪在中耳。热邪在中,亦不为急,但其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则急矣。以阳明之脉络于目,络中之邪且盛,则在经之盛更可知,故惟有急下之而已。按少阴经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本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而阳明经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外,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恍觉身在冰壶,腹饮上池矣。】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

  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绝。   【注 其阳则绝,即无阳之互辞,谓津液内亡也。当下不下,故至此耳。】  趺阳脉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注 脾约之证在太阳阳明,已当用麻仁丸润下。失此不用,延至正阳阳明,胃中津液,瓮干杯罄,下无及矣。然则浮濇之脉,转为浮芤,不可类推乎?】

     阳明经下篇 【凡外邪已趋少阳,未离阳明,谓之少阳阳明,列于此篇,其少阳阳明合病,另有专条,附三阳经后。】

   【喻昌曰:凡属正阳阳明之证,病已入于胃腑,故下之则愈。其有胃不实而下证不具者,病仍在经,在经之邪不解,必随经而传少阳,口苦咽干,目眩耳聋,胸胁满痛之证,必兼见一二,故谓之少阳阳明,其实乃是阳明少阳也。少阳主半表半里,阳明证中纔兼少阳,即表里皆不可攻,故例中止用和法。】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潮热本阳明胃实之候,若大便溏,小便自可,则胃全不实,更加胸胁满不去,则证已传入少阳矣。

译此可见,所谓实,是邪气实;邪气实而正气没有不虚弱的,何况津液又被邪气消耗,以至于出现谵语,心神几乎失去主宰,这种虚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邪气实不可不泻下,正气虚又不可泻下过度;必须在邪正之间斟酌权衡,采取适宜的方法善于治疗。良医的苦心,应当反复体会圣人的言论。阳明病,发热而汗出很多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胃中只有津液,汗出过多,津液就向外渗出;再加上发热,津液便随着热势全都蒸腾到体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止住这种汗出,只有赶快泻下,引导热势从大肠排出,希望津液不至于全部向外耗散。前一条说发汗后病不解,反而蒸蒸发热的,属于胃病,用调胃承气汤主治。由此可见,调胃的意义,就是缓和胃中的热邪以保存津液。本证发热发展到汗出很多,明显是起初没有及时调和胃气所导致,所以适宜急下,不宜采用缓慢调治的方法。发汗后病不解,反而腹部胀满疼痛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腹部胀满不减轻,即使有所减轻也不足以说明问题,应当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发汗后病不解,反而腹中胀满疼痛,说明邪气不在表而在里,也只有赶快泻下,才可能使胀痛消除而病自解。“减不足言”这四个字,是用来形容腹部胀满的程度:看到胀满已达到十分时,只减去一二分,还不足以削弱其势头。所以即使还有外邪未解,也应当泻下,毫无疑问。伤寒六七天,眼睛看东西不清,眼珠转动不灵,没有明显的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只有轻微发热;这是里实,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这一条辨证最为细致。大便困难,说明还不是长时间秘结,里证并不紧急。身体只是微热,说明还不是大热,表证也不紧急。所以说没有表证和里证,只能据此验知热邪在中焦。热邪在中焦,本来也不算紧急;但患者眼睛看不清、眼珠转动不灵,就紧急了。因为阳明经脉络于眼睛,络脉中的邪气既然旺盛,那么经中的邪气更旺盛也就可以知道,所以只有赶快泻下。考察少阴经,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救护肾水:一是本经阴水枯竭,二是木邪涌动而伤水,三是土邪侵犯水。阳明经也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救护津液:一是汗出过多、津液向外耗散;二是腹部胀满、津液结滞于内;三是眼睛失去明辨能力、津液在中焦枯竭。把这两经的泻下法合起来观察病情和生理,仿佛身体置于冰壶之中,腹中饮用了上池之水。阳明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大约在申时到戌时之间。脉浮而芤;浮说明属阳,芤说明属阴。浮脉与芤脉相互搏结,胃气因而产生热邪,阳气便断绝了。“阳气断绝”,就是“无阳”的另一种说法,指津液在体内亡失。本来应当泻下却没有泻下,所以病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趺阳脉浮而涩;浮说明胃气强,涩说明小便次数多。浮脉与涩脉相互搏结,大便就会困难,形成脾约证,用麻仁丸主治。脾约证出现在太阳阳明阶段时,就应当用麻仁丸润肠通便。错过这个时机而不使用,拖到正阳阳明阶段,胃中津液就会像缸干杯空一样,想要泻下也来不及了。既然如此,那么涩脉转为浮芤脉的情况,难道不能类比推知吗?阳明经下篇:凡是外邪已经趋向少阳、但尚未离开阳明的,称为少阳阳明,列在本篇;少阳阳明合病另有专条,附在三阳经之后。喻昌说:凡属正阳阳明的证候,病邪已经进入胃腑,所以泻下后就会痊愈。如果胃中并不充实,也不具备泻下证,说明病仍在经;经中的邪气不能解除,就必定随着经脉传到少阳,出现口苦、咽干、目眩、耳聋、胸胁胀满疼痛等证候中的一两项,所以称为少阳阳明;其实就是阳明少阳。少阳主半表半里,阳明证中只要兼有少阳证,表里两方面都不能攻治,

纔兼少阳,即有汗下二禁,惟小柴胡一方,合表里中而总和之,乃少阳一经之正法。故阳明少阳,亦取用之,无别法也。】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   【注 不但大便溏为胃未实,即使不大便而见胁下硬满,呕与舌胎之证,则少阳为多,亦当从小柴胡汤分解阴阳,则上下通和,濈然汗出,而胎呕胁满之外证,一时俱解矣。既云津液得下,则大便自行亦可知矣。此一和而表里俱彻,所以为贵也。按上焦得逋津液得下八字,关系病机最切。风寒之邪,协津液而上聚于膈中,为喘、为呕、为水逆、为结胸,尝十居六七。是风寒不解,则津液必不得下,倘误行发散,不惟津液不下,且转增上逆之势,愈无退息之期矣。此所以和之于中而上焦反通也。至于杂病项中,如痰火哮喘咳嗽瘰疬等证,又皆火势熏蒸日久,顽痰胶结经隧,所以火不内熄,则津液必不能下灌灵根,而精华尽化为败浊耳。夫人之得以长享者,惟赖后天水谷之气生此津液,津液结则病,津液竭则死矣。故治病而不知救人之津液者,真庸工也。】  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   【注 注谓脾约乃太阳之邪,径趋入胃而成胃实,贻误千古。】  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   【注 病已传到少阳经,而去阳明经远矣,乃从少阳经治法,发汗利小便已,其人方纔胃中燥烦实,大便难者,是少阳重转阳明,而成可下之一证也。此下二条,与阳明兼带少阳之证迥殊,故另揭出。】  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注 此条亦互上条之意,解见少阳。】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鞕者,为阳明病也。   【注 脉浮而缓,本为表证,然无发热恶寒外候,而手足自温者,是邪已去表而入裹。其脉之浮缓,又是邪在太阴,以脾脉主缓故也。邪入太阴,势必蒸湿为黄。若小便自利,则湿行而发黄之患可免。但脾湿既行,胃益干燥,胃燥则大便必硬,因复转为阳明内实,而成可下之证也。】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少阴之证,自利者最多,虚寒则下利清谷,滑脱则下利脓血,故多用温法。此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腹胀,可见热邪转归阳明,而为胃实之证,所以宜于急下也。

译所以治例中只采用和解法。阳明病,发潮热,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胁胀满不消的,用小柴胡汤主治。潮热本来是阳明胃实的证候;如果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说明胃中完全不实;再加上胸胁胀满不消,说明证候已经传入少阳。只要兼有少阳证,就有发汗、泻下两种禁忌;只有小柴胡汤能兼顾表里而总行和解,这是少阳经的正治方法。所以阳明少阳证也采用它,没有其他方法。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没有大便而呕吐,舌上有白苔,可以给予小柴胡汤。上焦通畅,津液能够下行,胃气因此调和,身体便微微出汗,病就会解除。不只是大便稀溏说明胃未实;即使没有大便,但出现胁下坚硬胀满、呕吐和舌苔等证候,也多属少阳,应当用小柴胡汤分解阴阳,使上下通畅调和,微微出汗,于是舌苔、呕吐、胁满等外在证候同时解除。既然说津液能够下行,那么大便自然可以自行通下,也就可以知道了。一次和解就使表里都得到彻底疏通,这正是它可贵的地方。考察“上焦得通,津液得下”八个字,与病机的关系最为密切。风寒之邪挟带津液向上聚集在膈中,形成气喘、呕吐、水逆、结胸等证候,常常十之有六七。风寒之邪不解除,津液就必定不能下行;如果误用发散法,不仅津液不能下行,反而会加重向上逆行的势头,更没有停止的时间了。这就是为什么从中焦和解,反而能够使上焦通畅。至于杂病篇中痰火、哮喘、咳嗽、瘰疬等证候,也都是火势熏蒸日久,顽痰胶结于经脉通道;所以火势不从内部熄灭,津液就必定不能向下灌注于灵根,精华也全都化为败浊之物。人能够长久生存,只依赖后天水谷之气产生津液;津液凝结就会生病,津液枯竭就会死亡。所以治病却不知道救护人的津液,实在是庸医。问:疾病有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这分别是什么意思?回答:太阳阳明,就是脾约证。正阳阳明,就是胃家实证。少阳阳明,就是发汗、利小便以后,胃中干燥、烦热而实,大便困难。有注家认为,脾约是太阳邪气直接趋入胃中而形成胃实,这种说法贻误千古。少阳阳明,就是发汗、利小便以后,胃中干燥、烦热而实,大便困难。病邪已经传到少阳经,距离阳明经已经较远;依照少阳经的治法发汗、利小便以后,患者才出现胃中干燥、烦热而实、大便困难,这是少阳证重新转入阳明,形成可以泻下的一种证候。下面这两条与阳明兼带少阳的证候完全不同,所以另行列出。服用柴胡汤后,出现口渴的,属于阳明病,应按阳明病的治法治疗。【注:这一条也是承接上条的意思,解释见少阳篇。】外感伤寒,脉象浮而缓,手脚自然温暖,这是邪气已经牵连到太阴。属于太阴病的,身体应当出现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大便变硬的,就是阳明病。【注:脉浮而缓,本来是表证;但没有发热、恶寒等表证表现,而手脚自然温暖,说明邪气已经离开体表进入体内。脉象仍浮缓,又说明邪气在太阴,因为脾的脉象以缓为主。邪气进入太阴后,势必蒸腾湿气而使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湿气得以排出,就可以避免发黄的患处。只是脾中的湿气既然排出,胃就更加干燥;胃燥,大便必然变硬,于是又转为阳明里实,成为可以攻下的证候。】少阴病经过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注:少阴证中,自利最为常见;虚寒时会下利清稀谷物,滑脱时会下利脓血,所以多采用温法。这里六七天不大便而腹部胀满,可见热邪转归阳明,形成胃腑实证,因此适宜急下。】

】  下利讝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注 下利则热不结,胃不实,何得讝语耶?此必邪返于胃,内有燥屎,故虽下利而结者自若也。半利半结,所以不宜大承气,而宜于小承气微动其结耳。】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八

译下利而出现胡言乱语的,是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注:下利则热邪不会结聚,胃也不会实,怎么会出现胡言乱语呢?这一定是邪气返回胃中,里面有燥屎,所以虽然下利,燥屎的结滞却仍然存在。这是下利和结滞各占一半,所以不宜用大承气汤,而宜用小承气汤稍微推动结滞。】《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三十八卷

伤寒门

伤寒论 【汉 张机】

少阳经全篇

【喻昌曰:仲景少阳经之原文,叔和大半编入太阳经中,昌殊不得其解。岂以太阳行身之背,少阳行身之侧,其营卫显然易辨,非如阳明与三阴之属腑脏者,营卫难窥,故将少阳之文,汇入太阳耶?此等处窃不敢仍叔和之旧。盖六经各有专司,乃引少阳之文,与三阳合病、井病、过经不解及坏病诸条,悉入太阳篇中,适足以乱太阳之正也。在太阳一经之病,已倍他经,辨之倍难,而无端蔓引混收,此后人所为多歧亡羊乎?兹将治少阳之法,悉归本篇,其合病、并病、坏病、痰病,另于三阳经后,庶太阳之脉清,而少阳之脉亦清耳。】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若胸中烦而不呕,去半夏、人参,加(艹舌)蒌实。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艹舌)蒌根。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温覆取微似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干姜。

  【注 躯壳之表,阳也。躯壳之里,阴也。少阳主半表半里之间,其邪入而并于阴则寒,出而并于阳则热,往来寒热,无常期也。风寒之外邪,挟身中有形之痰饮,结聚于少阳之本位,所以胸胁苦满也。胸胁既满,胃中之水谷亦不消,所以默默不欲食,即昏昏之意,非静默也。心烦者,邪在胸胁,逼处心间也。或呕不呕,或渴不渴,诸多见证,各随人之气体,不尽同也。然总以小柴胡之和法为主治,而各随见证以加减之耳。】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注 口苦咽干者,热聚于胆也。目眩者,木盛生风而旋运也。】  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讝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   【注 少阳伤寒,禁发汗;少阳中风,禁吐下。二义互举,其旨益严。盖伤寒之头痛发热,宜于发汗者,尚不可汗,则伤风之不可汗,更不待言矣。伤风之胸满而烦,痰饮上逆,似可吐下者,尚不可吐下,则伤寒之不可吐下,更不待言矣,盖脉弦细者,邪欲入里,其在胃之津液,必为热耗,重复发汗,而驱其津液外出,安得不讝语乎?胃和者,邪散而津回也。不和者,津枯而饮结,所以烦而悸也。】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注 风热上壅,则耳无闻,目赤。

译伤寒门 《伤寒论》【汉代·张机】少阳经全篇 【喻昌说:仲景少阳经的原文,王叔和大半编入了太阳经中,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太阳经循行于身体背部,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侧面,二者的营卫分布明显、容易辨别;不像阳明和三阴分别属于腑脏,营卫难以窥察,所以才把少阳经的文字汇入太阳经吗?对于这些地方,我私下不敢仍然沿袭叔和的旧编排。六经各有专门主管的病证,却把少阳经的文字以及三阳合病、并病、过经不解和坏病等条文,全都编入太阳篇,正好足以扰乱太阳经的正常条理。仅太阳一经的病证就已经比其他经多了一倍,辨别起来也难了一倍;再无端牵连、混杂收录,这不是后人所说的歧路太多而丢失羊群吗?现在把治疗少阳的方法全部归入本篇;合病、并病、坏病、痰病,另列在三阳经之后。这样,太阳经的脉络可以清楚,少阳经的脉络也可以清楚了。】外感伤寒或中风,经过五六天,出现寒热交替、胸胁部胀满难受、默默不想吃东西、心中烦躁而容易呕吐等症状;或者胸中烦躁但不呕吐,或者口渴,或者腹中疼痛,或者胁下痞塞坚硬,或者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或者不口渴、身上有轻微发热,或者咳嗽的,均以小柴胡汤为主治。外感伤寒或中风,只要出现柴胡证中的一项,就可以诊断为柴胡证,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如果胸中烦躁而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入(原文作“(艹舌)蒌实”,字形疑误)。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入人参、(原文作“(艹舌)蒌根”,字形疑误)。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入芍药。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如果心下悸动而小便不利,去掉黄芩,加入茯苓。如果不口渴而体表有轻微发热,去掉人参,加入桂枝,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即可痊愈。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入五味子、干姜。【注:身体外部属阳。身体内部属阴。少阳主管表里之间的半表半里,邪气进入并合于阴就发寒,出来并合于阳就发热,寒热往来,没有固定时间。风寒外邪挟带体内有形的痰饮,结聚在少阳所属的部位,所以胸胁部胀满难受。胸胁既然胀满,胃中的水谷也不能消化,所以默默不想吃东西;这里的“默默”是昏昏沉沉的意思,不是安静不说话。心中烦躁,是邪气在胸胁,逼迫接近心部。有时呕吐,有时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不口渴;这些症状各随人的体质而不同,不会完全一样。但总的以小柴胡汤调和的方法为主要治法,再根据具体出现的症状加减用药。】少阳病的表现是口苦、咽喉干燥、眼前眩晕。【注:口苦、咽干,是热邪聚集在胆。眼前眩晕,是肝木偏盛而生风,导致旋转眩晕。】外感伤寒,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胡言乱语;这种情况属于胃。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注:少阳伤寒,禁用发汗法;少阳中风,禁用催吐和攻下法。这两层意思相互说明,禁忌的含义更加严格。伤寒的头痛发热,本来适合发汗,尚且不能发汗,那么中风证不能发汗,更不必说了。中风的胸满烦躁、痰饮向上冲逆,看起来似乎可以催吐或攻下,尚且不能催吐或攻下,那么伤寒证不能催吐或攻下,更不必说了。因为脉弦细表示邪气将要入里,胃中的津液必定已被热邪耗伤;如果再次发汗,把津液驱赶到体外,怎么能不出现胡言乱语呢?胃气调和,是邪气消散而津液恢复。胃气不和,是津液枯竭而痰饮结聚,所以烦躁而心悸。】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的,不可催吐或攻下;催吐或攻下就会心悸而惊恐。【注:风热向上壅滞,就会耳聋、眼红。无形的风热与有形的痰饮搏结,就会胸中胀满而烦躁;这种情况只需在调和、和解的治疗中采用分消水饮的方法即可。】【注:如果误用发汗、攻下法,

无形风热与有质痰饮抟结,则胸满而烦,此但从和解中行分竭法可也。若误汗下,则胸中正气大伤,而邪得以逼乱神明,所丧不滋多乎?】  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注 能食不呕,与胃和则愈之义互发。】  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注 脉不弦大,邪微欲解之先征也。】  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

   【注 受病之经,正气虚衰,每惜力于时令之王,此趋三避五所繇来乎?】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注 阳去入阴,则邪势得以留连,转致危困者多矣。有治伤寒之责者,线索在手,于邪在阳经之日,亟从外夺,不亦善乎!】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身热恶风,太阳证也。头项强,太阳兼阳明证也。胁下满,少阳证也。本当从三阳合并病之例而用表法,但其手足温而加渴,外邪辐辏于少阳,而向里之机已着,倘更用辛甘发散之法,是重增其热而大耗其津也。故从小柴胡之和法,则阳邪自罢,而阴津不伤,一举而两得矣。此用小柴胡汤,当从加减法。不呕而渴者,去半夏加(艹舌)蒌根为是。】  伤寒阳脉濇,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者,先用小建中汤,不差者,与柴胡汤主之。   【注 阳脉濇,阴脉弦,浑似在里之阴寒,所以法当腹中急痛,故以小建中之缓而和其急,腹痛止而脉不弦濇矣。若不差,则弦为少阳之本脉,而濇乃汗出不彻,腹痛乃邪欲传太阴也,则用小柴胡以和阴阳为的当无疑矣。】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注 少阳证尚兼太阳,所以误下而胸间微结也。太阳中篇结胸条内,头微汗出,用大陷胸汤,以其热结在里,故从下夺之法也。此头汗出而胸微结,用柴胡桂枝干姜汤,以里证未具,故从和解之法也。小柴胡方中减半夏、人参,而加桂枝以行太阳,加干姜以散满,(艹舌)蒌根以滋干,牡蛎以软结,一一皆从本例也。】  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注 风寒之邪,从惕明而传少阳,起先不渴,里证未具,及服小柴胡汤已,重加口渴,则邪还阳明,而当调胃以存津液矣。然不曰攻下,而曰以法治之,意味无穷。盖少阳之寒热往来,间有渴证,倘少阳未罢而恣言攻下,不自犯少阳之禁乎?故见少阳重转阳明之证,但云以法治之,其法维何?即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之说也。

译胸中的正气就会受到严重损伤,邪气便能乘机逼乱心神,这样造成的损失难道还不多吗?】外感伤寒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本应承受邪气;但患者反而能吃东西而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注:能吃东西而不呕吐,与“胃气调和就会痊愈”的道理相互说明。】外感伤寒三天,少阳脉变小,是病邪将要解除的征兆。【注:脉象不再弦大,是邪气减轻、将要解除的先兆。】少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寅时到辰时上半段。【注:受病的经脉正气虚弱,常常在时令之气旺盛的时候保存力量;这大概就是趋向三时、避开五时的由来吧?】外感伤寒六七天,身上没有明显高热,却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的缘故。【注:阳气离开体表进入阴分,邪势就能停留不去,因而转为危重困顿的情况往往很多。凡是负责治疗伤寒的人,既然掌握了病势发展的线索,就应在邪气还在阳经的日子里赶紧从体外驱除,岂不是很好吗?】外感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脚温暖而口渴的,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注:身体发热、怕风,是太阳证。头项强硬,是太阳兼有阳明证。胁下胀满,是少阳证。本来应当按照三阳合病的例法采用解表法,但患者手脚温暖又出现口渴,说明外邪集中于少阳,并且已经显露出向里传变的趋势;如果再用辛甘发散的方法,就会加重热邪,大量耗伤津液。所以采用小柴胡汤调和的方法,阳邪自然会停止,阴津又不会受损,这样一次治疗可以取得两方面的效果。这里使用小柴胡汤,应当按照加减法用药。不呕吐而口渴的,应去掉半夏,加入(原文作“(艹舌)蒌根”,字形疑误)。】外感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伴有腹中拘急疼痛;先用小建中汤,病不痊愈的,再给予柴胡汤治疗。【注:阳脉涩、阴脉弦,很像里部阴寒,所以按常法应当腹中拘急疼痛;因此用小建中汤的缓和作用来调治拘急,腹痛停止后,脉也就不再弦涩。如果病不痊愈,那么弦脉是少阳的本脉,涩脉是汗出不彻底所致,腹痛则是邪气将要传入太阴;这时用小柴胡汤调和阴阳,确实是恰当无疑的。】外感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再次攻下,出现胸胁胀满、轻微结滞、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心中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以柴胡桂枝干姜汤为主治。【注:这是少阳证兼有太阳证,所以误用攻下法后胸中出现轻微结滞。太阳篇中部结胸条说,头部微微出汗,用大陷胸汤,是因为热邪结聚在里,所以采用攻下驱邪的方法。这里虽然头部出汗而胸中轻微结滞,但里证尚未完全形成,所以用柴胡桂枝干姜汤,采用调和、和解的方法。在小柴胡汤方中减去半夏、人参,加入桂枝以疏通太阳经,加入干姜以消散胀满,加入(原文作“(艹舌)蒌根”,字形疑误)以滋润干燥,加入牡蛎以软化结滞;每一项都符合本证的情况。】服用柴胡汤后,出现口渴的,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相应的治法治疗。【注:风寒邪气从太阳传到少阳,开始时不口渴,说明里证尚未形成;等服用小柴胡汤后反而加重口渴,说明邪气返回阳明,应当调理胃气以保存津液。但这里不说攻下,而说“按照相应的治法治疗”,其中意味很深。因为少阳病寒热往来,间或也有口渴的表现,如果少阳病尚未解除就任意说应攻下,岂不是自己违反少阳病的禁忌吗?所以看到少阳病重新转为阳明病的证候,只说按照相应治法治疗;那么具体是什么治法呢?就是先发汗、通利小便,之后如果胃中燥热烦闷、大便困难,再按相应方法治疗。如果还没有使小便通利,就有使用猪苓汤、五苓散的方法。如果津液枯竭、热势炽盛,又有使用人参白虎汤的方法。仲景运用医理圆通灵活,实在难以一言概括。】凡是符合柴胡汤证而误用攻下法

若未利其小便,则有猪苓、五苓之法。若津干热炽,又有人参白虎之法。仲景圆机活泼,未易言矣。】  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 二条互发,前略后详,误下虽证未变,然正气先虚,故服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始得发热汗出,而邪从表解也。若误下而成结胸与痞,则邪尚在太阳,而柴胡非所宜矣。结胸及痞,太阳经各有颛条。】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此为逆也;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注 少阳虽有汗下二禁,然而当汗当下,正自不同。本当发汗而反下之则为逆,若先汗后下则不为逆;本当下之而反发汗则为逆,若先下后汗则不为逆。全在辨其表里,差多差少之间矣。】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鞕,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注 阳微结者,阳邪微结未尽散也。注作阳气衰微,故邪气结聚,大差。果尔则头汗出为亡阳之证,非半表半里之证矣。果尔则阴结,又是阴气衰微矣。玩本文假令纯阴结等语,谓阳邪若不微结,纯是阴邪内结,则不得复有外证,其义甚明。得屎而解,即取大柴胡为和法之意也。】  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注 汗吐下三法,难于恰当,若误用之,则病未去,而胃中之津液已先亡。凡见此者,诊视其脉与证,阴阳自和,则津液复生,必自愈也。】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讝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抟,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译的,如果柴胡证仍未消失,就再次给予柴胡汤;患者必定先全身阵阵发冷、战栗,随后发热,出汗,病邪便会随之解除。外感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和发热,柴胡证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再次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用过攻下法,但这不算治疗错误。患者必定先全身阵阵发冷、战栗,随后发热,出汗而痊愈。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证,以大陷胸汤为主治。只是胀满而不疼痛的,这是痞证,不适合给予柴胡汤,宜用半夏泻心汤。【注:这两条相互说明,前一条简略,后一条详细。误用攻下法后,虽然证候没有改变,但正气先已虚弱,所以服柴胡汤后必定先阵阵发冷、战栗,然后才发热、出汗,使邪气从体表解除。如果误用攻下法后形成结胸或痞证,说明邪气还在太阳经,就不宜使用柴胡汤。结胸和痞证,在太阳经中各有专门的条文。】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又反过来使用攻下法,这是错误的;如果先发汗,之后再治疗,就不算错误。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过来使用发汗法,这是错误的;如果先攻下,之后再发汗,就不算错误。【注:少阳病虽然有发汗和攻下两项禁忌,但应当发汗还是应当攻下,情况本来就各不相同。本来应当发汗却反而攻下,就是错误;如果先发汗后攻下,就不算错误。本来应当攻下却反而发汗,就是错误;如果先攻下后发汗,就不算错误。关键全在于辨别病邪在表还是在里,以及表里偏重、偏轻的不同。】外感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细,这是阳气不足而形成的轻微结滞,必定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病邪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尚有不足;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表证,所有病邪都会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半在里、半在表。脉虽然沉紧,也不能判定为少阴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现在头部能够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排出大便后就会解除。【注:所谓阳微结,是指阳邪只是轻微郁结,尚未完全散去。如果把它解释为阳气衰微,所以邪气结聚,差错就很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头部出汗就是亡阳的证候,而不是半表半里的证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阴结,也就成了阴气衰微了。细看原文中“假令纯阴结”等话,是说如果阳邪不是轻微郁结,而全是阴邪在体内结聚,那么就不应当再有外在证候;其中的意义十分明白。等到排出大便而病解,就是采用大柴胡汤作为调和治法的意思。】各种疾病如果经过发汗、催吐或泻下,因而损失了津液,但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注:发汗、催吐、泻下这三种治法,很难掌握得恰到好处;如果误用,疾病还没有去除,胃中的津液却已经先行耗损。凡遇到这种情况,诊察他的脉象和证候,如果阴阳能够自行调和,津液就会重新生成,疾病必然自行痊愈。】妇女患太阳中风,发热、怕冷,恰逢月经来潮;过了七八天,发热退去,脉象迟缓,身体发凉,胸胁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并且胡言乱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而泻其邪气。妇女患中风七八天后,又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她的血必然凝结,所以出现像疟疾一样、按时发作的症状,主治用小柴胡汤。妇女患伤寒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胡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中焦,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血气虚弱,元气耗尽,腠理开放,邪气乘机侵入,与正气相互搏结,结聚在胁下;正邪相争,寒热交替,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心情郁闷而不想进食。由于脏腑彼此相连,疼痛一定在下方;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导致呕吐,主治用小柴胡汤。【注:这四条是互相补充文字来说明意义

   【注 四条皆互文见意也。一云经水适来;一云经水适断。一云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一云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一云胸胁下满;一云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抟,结于胁下。一云如结胸状;一云邪高痛下。一云讝语;一云昼日明了,暮则讝语如见鬼状。一云如疟状;一云往来寒热,休作有时。一云刺期门;一云用小柴胡汤;一云毋犯胃气及上二焦。皆互文以明大义而自为注脚也。学者试因此而綢绎全书,思过半矣。又如结胸状四字,仲景尚恐形容不尽,重以脏腑相连,邪高痛下之语,畅发病情。盖血室者,冲脉也,下居腹内。厥阴,肝之所主也。而少阳之胆与肝相连,腑邪在上,脏邪在下,胃口逼处二邪之界,所以默默不欲饮食,而但喜呕耳。期门者,肝之募也。随其实而泻之,泻肝之实也。又刺期门之注脚也。小柴胡汤、洽少阳之正法也。毋犯胃气及上二焦,则舍期门、小柴胡,更无他法矣。必自愈,见腑邪可用小柴胡汤,而脏邪必俟经水再行,其邪热乃随血去,又非药之所能胜耳。】

     合病

译的。一条说月经恰好来潮;一条说月经恰好停止。一条说七八天后发热退去、脉象迟缓、身体发凉;一条说七八天后又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一条说胸胁下胀满;一条说邪气乘机侵入,与正气相搏,结聚在胁下。一条说像结胸的样子;一条说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一条说胡言乱语;一条说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却胡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一条说像疟疾的样子;一条说寒热交替,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一条说针刺期门穴;一条说使用小柴胡汤;一条说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中焦。这些都是用互相补充的文字来阐明大意,同时也彼此作为注释。学者如果由此反复推究全书的义理,对全书的理解就已经过半了。又如“像结胸的样子”四个字,张仲景还担心不能完全描述病情,所以又用“脏腑相连、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等话,把病情充分揭示出来。所谓血室,就是冲脉,位于腹腔的下部。厥阴经是肝所主管的经脉。少阳经的胆与肝相连,腑邪在上,脏邪在下,胃口正处于两种邪气交界的地方,所以心情郁闷而不想吃东西,只喜欢呕吐。期门穴是肝的募穴。随着实邪所在而泻它,是泻肝经的实邪。这也是对“又针刺期门”的注解。小柴胡汤,是治疗少阳病的正当方法。既然不能损伤胃气,也不能妄动上焦、中焦,那么除了针刺期门和使用小柴胡汤之外,就没有其他方法了。所谓“必自愈”,说明腑邪可以使用小柴胡汤,而脏邪必须等月经再次运行,邪热才会随着经血排去,这又不是药物所能胜任的。】合病

【喻昌曰:合病者两经之证,各见一半。如日月之合朔,如王者之合圭壁,界限中分,不偏多偏少之谓也。】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注 二条以有汗无汗,定伤风伤寒之别。盖太阳初交,阳明未至,两经各半,故仲景原文不用合病二字。然虽不名合病,其实乃合病之初证也。几几者,颈不舒也。颈属阳明,既于太阳风伤卫证中,纔见阳明一证,即于桂枝汤内加葛根一药;太阳寒伤营证中,纔见阳明一证,即于麻黄汤内加葛根一药,此大匠天然不易之彀率也。然第二条不用麻黄全方加葛根,反用桂枝全方加麻黄、葛根者,则并其巧而传之矣。见寒邪既欲传于阳明,则胸间之喘必自止,自可不用杏仁。况颈项背俱是阳位易于得汗之处,设以麻黄本汤加葛根,大发其汗,将毋项背强几几者,变为经脉振摇动惕乎?此仲景之所谓精义入神也。】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注 二条又以下利不下利,辨别合病主风主寒之不同也。风者阳也,阳性上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饮而上逆。寒者阴也,阴性下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然上逆则必加半夏入葛根汤,以涤饮止呕。若下利则但用葛根汤,以解两经之邪,不治利而利自止耳。葛根汤即第一条桂枝汤加葛根不用麻黄者是也。】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麻黄汤主之。   【注 两经合病,当合用两经之药,何当偏用麻黄汤耶?此见仲景析义之精。盖太阳邪在胸,阳明邪在胃,两邪相合,必上攻其肺,所以喘而胸满。麻黄、杏仁治肺气喘逆之颛药,用之恰当,正所谓内举不避亲也,何偏之有?】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注 太阳阳明合病下利,表证为多。阳明少阳合病下利,里证为多。太阳少阳合病下利,半表半里之证为多。故用黄芩、甘草、芍药、大枣为和法也。】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上木之邪交动,则水谷不停而急奔,故下利可必也。阳明脉大,少阳脉弦,两无相负,乃为顺候。然两经合病,阳明气衰,则弦脉独见,少阳胜而阳明负矣。下之固是通因通用之法,而上受克贼之邪,势必借大力之药,急从下夺,乃为解围之善着。然亦必其脉滑而且数,有宿食者,始为当下无疑也。设脉不滑数而迟软,方虑土败垂亡,尚敢下之乎?】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讝语,遣尿。发汗则讝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汤主之。   【注 三阳合病,五合之表里俱伤,故其脉浮大,其证欲眠,而目合则汗,中州之扰乱可知矣。此时发汗则偏于阳,而阳明之津液倍竭,故讝语益甚,将成无阳之证也。下之则偏于阴,而真阳以无偶而益孤,故手足逆冷,而额上生汗,将成亡阳之证也。既不宜于汗下,惟有白虎一汤,主解热而不碍表里,在所急用,然非自汗出则表犹未解,尚未可用。此证夏月最多,当与痉湿暍篇参看。按三阳经之受外邪,太阳头疼腰脊痛,阳明目痛鼻干不眠,少阳寒热往来口苦呕渴,各有专司。合病者,即兼司二阳三阳之证也。仲景但以合之一字括其义,而归重在下利与呕喘胸满之内证。盖以邪既相合,其人腹内必有相合之征验故也。后人于此等处漫不加察,是以不知合病为何病耳。再按少阳篇第九条云: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一条,其证全是太阳与少阳合并之病。但内无下利,其呕复微,即不谓之合病。心下支结,又与心下痞硬时如结胸者不同,即不谓之并病。乃知合并之病,重在内,有合并之征验,非昌之臆说矣。后人谓三阳合病,宜从中治,此等议论,似得仲景表邪未散用小柴胡汤,里热已极用白虎汤之旨,然未可向痴人说梦也。设泥此则仲景所用麻黄汤、大承气汤之妙法,万不敢从矣。】

     并病

译【喻昌说:合病,是两条经脉的证候各出现一半。就像日月合朔,又像君王合用玉圭和玉璧,界限均分,不偏多也不偏少。】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不舒,反而出汗、怕风,主治用桂枝加葛根汤。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不舒,不出汗而怕风,主治用葛根汤。【注:这两条根据有汗和无汗,来区别伤风和伤寒。这是因为太阳病刚开始传入,阳明病还没有完全出现,两经证候各占一半,所以张仲景原文没有使用“合病”二字。然而虽然没有称作合病,实际上已经是合病的初期证候。“几几”是说颈部不舒展。颈部属于阳明经,太阳中风、卫气受伤的证候中,刚出现一个阳明证候,就在桂枝汤中加入葛根这一味药;太阳伤寒、营气受伤的证候中,刚出现一个阳明证候,就在麻黄汤中加入葛根这一味药,这就是高明医家的自然规律,不能改变的准则。然而第二条不采用完整的麻黄汤加葛根,反而采用完整的桂枝汤再加麻黄、葛根,就连其中的巧妙之处也一并传达出来了。可见寒邪既然要传入阳明,胸中的喘息必然自行停止,自然可以不用杏仁。何况颈项和背部都是属于阳、容易出汗的部位,假如用原方麻黄汤加葛根,使汗出得过多,岂不是会使颈项背部僵硬不舒变成经脉颤动、身体惊惕吗?这就是张仲景所说的精微义理达到神妙境界。】太阳与阳明合病,不腹泻而只是呕吐,主治用葛根加半夏汤。太阳与阳明合病,必然自行腹泻,主治用葛根汤。【注:这两条又根据有无腹泻,来辨别合病主要属于风邪还是寒邪。风属阳,阳气的性质是向上运行,所以与阳明胃中的水饮相合而向上逆行。寒属阴,阴气的性质是向下运行,所以与阳明胃中的水谷相合而向下奔泄。既然向上逆行,就必须在葛根汤中加入半夏,以清除水饮、止住呕吐。如果腹泻,就只用葛根汤来解除两经的邪气,不直接治疗腹泻,而腹泻自然会停止。葛根汤就是第一条中的桂枝汤加葛根,但不用麻黄。】太阳与阳明合病,出现喘息和胸部胀满,不可使用泻下法,主治用麻黄汤。【注:两经合病,本应合用两经的药物,为什么偏偏使用麻黄汤呢?这正显示出张仲景分析病理的精妙。这是因为太阳邪气在胸,阳明邪气在胃,两种邪气相合,必然向上侵扰肺部,所以出现喘息和胸部胀满。麻黄、杏仁是专门治疗肺气喘逆的药,用得恰当,正如所谓任用亲近之人也不回避,哪里谈得上偏用呢?】太阳与少阳合病,出现自行腹泻,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给予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注:太阳、阳明合病而腹泻,表证较多。阳明、少阳合病而腹泻,里证较多。太阳、少阳合病而腹泻,半表半里的证候较多。所以采用黄芩、甘草、芍药、大枣组成的调和治法。】阳明、少阳合病,必然腹泻;如果脉象没有受到相克的一方压制,就是顺证;受到压制,就是失常。两经彼此相克相害,就叫作“负”。脉象滑而数,说明有宿食,应当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注:上部木邪交相扰动,水谷不能停留而急速下行,所以必然腹泻。阳明经的脉象洪大,少阳经的脉象弦,两者都没有相互压制,才是顺证。然而两经合病时,如果阳明气衰弱,就会单独出现弦脉,说明少阳偏盛而阳明受制。泻下本来就是以通治通的方法;但上部受到相克相害的邪气,病势必然需要借助药力强大的药物,迅速从下部攻夺,才是解除困局的好办法。但也必须脉象滑而且数,并且确有宿食,才可以确定应当泻下。假如脉象不滑数而迟缓柔弱,正担心脾胃之气已经衰败、将要亡失,哪里还敢泻下呢?】三阳合病,脉象浮大,浮取和关上部位尤其明显,只想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中麻木不知味,面部污垢,胡言乱语,遗尿。如果发汗,就会胡言乱语;如果泻下,额头上就会出汗,手脚厥冷。如果自行出汗,主治用白虎汤。三阳合病,是五合的表里都受到损伤,所以脉象浮大;患者想要睡觉,然而眼睛一闭合就出汗,由此可知中焦受到扰乱。这时发汗就会使治疗偏重于阳,阳明的津液更加枯竭,所以胡言乱语会加重,将要形成无阳的证候。泻下就会使治疗偏重于阴,真阳因失去依附而更加孤弱,所以手脚厥冷、额头出汗,将要形成亡阳的证候。既不适合发汗,也不适合泻下,只有白虎汤能够解除热邪而不妨碍表里,所以应当急用;但如果不是已经自行出汗,说明表邪仍未解除,尚且不能使用。这种证候在夏季最多见,应当与《痉湿暍篇》相互参照。按三阳经受到外邪来说,太阳经有头痛、腰脊痛,阳明经有眼痛、鼻干、不能睡眠,少阳经有寒热交替、口苦、呕吐、口渴,各经都有专门主管的证候。合病,就是同时兼有两条或三条阳经的证候。张仲景只用“合”一个字概括其意义,而把重点归结在腹泻以及呕吐、喘息、胸部胀满等里证上。这是因为邪气既然相合,患者腹中必然会出现彼此相合的征象。后人对这些地方随意忽略、不加考察,所以不知道合病究竟是什么病。再考察《少阳篇》第九条说:伤寒六七天,发热而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疼,稍有呕吐,心下痞塞结聚,表证尚未消失,用柴胡桂枝汤主治。这一条的证候完全是太阳与少阳合并的病。只是内在没有腹泻,呕吐又很轻微,所以不称为合病。心下支撑胀结,又不同于心下痞硬、时常像结胸的证候,所以不称为并病。由此可知,合病和并病的关键在于内在证候,必须有合并的征验,并不是我喻昌的臆测。后人说三阳合病应当从中焦治疗,这种说法似乎领会了张仲景表邪未散时使用小柴胡汤、里热已经极盛时使用白虎汤的旨意;然而这种话不能对糊涂人讲道理。假如拘泥于这种说法,那么张仲景使用麻黄汤、大承气汤的妙法,就绝对不敢遵从了。】并病

【喻昌曰:并病者,两经之证,连串为一,如贯索然,即兼并之义也。并则不论多寡,一经见三五证,一经见一二证,即可言并病也。然太阳证多,阳明少阳证少,如秦之并六国者,乃病之常。若阳明少阳证多,太阳证少,则太阳必将自罢,又不得拟之为六国并秦矣。】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濇故知也。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讝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注 按二阳并病二条,皆是太阳与阳明并也。上条证初入阳明,而太阳仍未罢,宜小汗。此条证已入阳明,而太阳亦随罢,宜大下。但上条之文,从前未有注释,兹特明之。太阳初得寒伤营之病,以麻黄汤发其汗,汗出而邪去,病不传矣。因汗出不彻,故传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阳明热炽,似乎当用下法,以太阳之邪未彻,故下之为逆,谓其必成结胸等证也。如此者,可小发汗,然后下之。设面色缘缘正赤者,寒邪深重,阳气怫郁在表,必始先未用麻黄汤,或已用麻黄汤而末得汗,所以重当解之熏之,又非小发汗而能胜矣,若是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也。毕竟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方是阳气不得越耳。短气者,因汗而气伤也。脉濇者,因汗而血伤也。汗虽未彻,其已得汗可知,其不怫郁又可知。所以宜更他药以小发其汗。更字读平声,与太阳中篇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互发,然则彼更桂枝汤,此更桂枝加葛根汤,并可推矣。】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鞕者,当刺大椎第十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讝语脉弦,五六日讝语不止,当刺期门。   【注 少阳之脉络胁,胁间并入太阳之邪,则与结胸证似是而实非也。肝与胆合,刺肝俞,所以泻胆也。膀胱不与肺合,然肺主气,刺肺俞以通其气斯膀胱之气化行,而邪自不能留矣。发汗则讝语,与合病木盛克土之意同。注谓木盛则生心火,节外生枝,反失正意。脉弦亦即合病内少阳胜而阳明负之互词,此所以刺期门随木邪之实而泻之也。】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注 重申不可下之禁,与上条不可汗互发。】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注 误下之变,乃至结胸下利,上下交征,而阳明之居中者,水浆不入,心烦待毙,伤寒顾可易言哉?并病即不悞用汗下,已如结胸心下痞硬矣,况加悞下乎?此比太阳一经误下之结胸,殆有甚焉。其人心烦,似不了之语。然仲景太阳经谓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意者,此谓其人心烦者死乎?】

     坏病

译【喻昌说:并病,是两条经脉的证候连续相接,像用绳索串联起来一样,也就是兼并的意思。并病不论两经证候多少,一经出现三五个证候,另一经出现一两个证候,就可以称为并病。但如果太阳证候较多,阳明、少阳证候较少,就像秦国兼并六国一样,这是并病的常态。如果阳明、少阳证候较多,太阳证候较少,那么太阳证候必将自行消退,就不能反过来比作六国兼并秦国了。】二阳并病,起初患太阳病,曾多次发汗,但第一次出汗没有完全透达,于是病邪转属阳明;随后患者自行微微出汗,也不再怕冷。如果太阳病的证候还没有消失,就不可泻下;泻下就是错误的治法。像这种情况,可以稍微发汗。假如面色一片通红,这是阳气郁结在表,应当用解表法,或用熏法使其解除。如果发汗没有透达,就不能说是阳气郁结在表而不能外越。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患者烦躁不安,疼痛部位不固定,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在四肢,按压时又找不到疼痛所在;患者气短,只能坐着,这是因为汗没有出透,再次发汗就会痊愈。怎样知道汗没有出透?因为脉象涩,所以可以知道。二阳并病,太阳证候已经消失,只出现潮热,手脚不断微微出汗,大便艰难并且胡言乱语,泻下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注:考察二阳并病的这两条,都是太阳与阳明并病。上一条是病证刚刚进入阳明,而太阳证候仍未消失,适宜稍微发汗。这一条的证候已经传入阳明,太阳病也随之消退,应当用峻下法。只是上一条文字从前没有注释,这里特意加以说明。太阳病初起,是寒邪伤营的病证,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后邪气退去,病就不会再传变了。由于发汗不彻底,所以传入阳明;后来仍会微微出汗,不怕冷,阳明的热势旺盛,似乎应当使用攻下法。但因为太阳的邪气还没有完全消除,这时攻下就是错误的,意思是说必然会形成结胸等证。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稍微发汗,然后再攻下。假如面色隐隐地通红,这是寒邪深重、阳气被郁闭在体表的表现,必定是起初没有用麻黄汤,或者已经用了麻黄汤却没有出汗,所以应当再次用较强的发汗法,甚至采用熏法来解除它,并不是小量发汗所能奏效的。若只是发汗不彻底,就不能说是阳气郁闭而不能外越。归根到底,这是该出汗却没有出汗;病人烦躁不安,不知道疼痛的具体部位,疼痛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在四肢,按压又找不到,这才是阳气不能外越的表现。气短,是因为发汗损伤了气。脉涩,是因为发汗损伤了血。虽然汗没有完全发出,但由他已经出过汗可以知道;他并没有阳气郁闭的情况,也可以知道。所以应当改用其他药物,使其稍微发汗。“更”字读平声。它与《伤寒论》太阳中篇所说“伤寒发汗后病解,过了半天左右又烦躁,脉浮而数的,可以再次发汗”相互发明。这样看来,前者更用桂枝汤,这里更用桂枝加葛根汤,也就可以推知了。太阳病和少阳病同时存在,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或者头晕目眩、昏蒙不清,时时好像形成结胸,心下痞满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第十间、肺俞、肝俞,谨慎地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脉象弦;五六天后谵语仍不停止,应当针刺期门。少阳经脉络于胁部,胁部同时受太阳邪气侵入后,便与结胸证相似,但实际上并不是结胸。肝与胆相合,针刺肝俞,是为了泻胆邪。膀胱虽然不与肺相合,但肺主气;针刺肺俞以疏通肺气,膀胱的气化就能运行,邪气自然不能停留。发汗后出现谵语,与合病中木气旺盛克制土气的道理相同。注释说木气旺盛就会生心火,这是节外生枝,反而失去了原来的意思。弦脉也就是合病中少阳在内偏盛、阳明偏弱的另一种说法;所以针刺期门,是顺着木邪偏盛的实证来泻它。太阳病和少阳病同时存在,心下坚硬,颈项强硬并且头晕的,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谨慎地不要攻下!再次强调不可攻下的禁忌,与上一条所说不可发汗相互发明。太阳病和少阳病同时存在,却反而攻下,就会形成结胸;心下坚硬,下利不止,水和饮料都咽不下去,病人心中烦乱。误用攻下而发生变证,以至于结胸、下利,上下同时受病;阳明居于中焦,水浆不能进入,心中烦乱,只能等待死亡。伤寒的病情,难道可以轻易谈论吗?太阳、少阳并病本来就不能错误地使用汗法或下法,已经会变成结胸、心下痞硬,何况又加以错误攻下呢?这比单纯太阳一经误下所形成的结胸,严重得多。“病人心烦”这句话,似乎还没有把意思说尽。然而仲景在太阳经中说,结胸证全部具备而又烦躁的,也会死亡。那么,这里所说病人心烦,难道也是指将要死亡吗?坏病

【喻昌曰:坏病者,已汗、已吐、已下、已温针,病犹不解,治法多端,无一定可拟,故名之为坏病也。坏病与过经不解大异。过经不解者,连三阴经俱已传过,故其治但在表里差多差少宜先宜后之间。若坏病则病在三阳,未入于阴,故其治但在阳经,其证有结胸下利,眩冒振惕,惊悸讝妄,呕哕躁烦之不同。其脉有弦促细数紧滑沉微濇弱结代之不同。故必辨其脉证犯何逆,然后得以法而治其逆。】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注 相传伤寒过经日久二三十日不痊者谓之坏病,遂与过经不解之病无辨,此古今大误也。仲景止说病三日,即五六日亦未说到,且此条止说太阳病,连少阳亦未说到,故谓桂枝偏表之法不可用,观下条太阳转入少阳之坏证,有柴胡证罢四字,可见此为桂枝证罢,故不可复用也。设桂枝证仍在,即不得谓之坏病,与少阳篇中柴胡证仍在者,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之文,又互相绾照也。岂有桂枝、柴胡之证尚未罢,而得指为坏病之理哉?故必细察其脉为何脉,证为何证,从前所误,今犯何逆,然后随其证而治之,始为当耳。】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讝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注 两条文意互发,其旨甚明。叔和分汇,致滋疑惑。兹合而观之,乃知上条云桂枝汤不中与,则其所犯,要不离于太阳一经之误吐、误下、误发汗、误烧针之诸逆也。此条云柴胡汤不中与,则其所犯,要不离于少阳一经之误吐、误下、误发汗、误烧针之诸逆也。】

     痰病

【喻昌曰:慨自伤寒失传,后人乃以食积、虚烦、痰饮、脚气牵合为类伤寒四证,此等名目一出,凡习伤寒之家,苟简粗疏,已自不识要妙。况复加冬温、温病、寒疫、热病、湿温、风温、霍乱、痉、内痈、蓄血为类伤寒十四证,头上安头,愈求愈失。兹欲直溯渊源,不得不尽辟岐泒。盖仲景于春夏秋三时之病,既以冬月之伤寒统之,则十四证亦皆伤寒中之所有也。若诿之局外,漫不加察,至临证模糊,其何以应无穷之变哉?昌于春夏病中,逐段拈出,兹于三阳经后,特立痰病一门。凡痰饮素积之人,有挟外感而动者,有不繇外感而自动者,仲景分别甚明。挟外感之邪,抟结胸胁,三阳篇中已致详矣。此但举不繇外感之痰病,昭揭其旨,俾学者辨证以施治焉耳。】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诸亡血虚家不可与。   【注 寒者痰也痰饮内动,身必有汗,加以发热恶寒,全似中风,但头不痛,项不强,此非外入之风,乃内蕴之痰窒塞胸间,宜用瓜蒂散以涌出其痰也。】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注 寒亦痰也,此即上条之互文。上条辨非桂枝之证,此条辨不可发汗。盖痰从内动,无外感与俱,误发其汗,必至迷塞经络,留连不返,故示戒也。设兼外感,如三阳证中诸条,则无形之感,挟有形之痰,结于一处,非汗则外邪必不解,即强吐之,其痰饮亦必不出,所以小青龙一法,卓擅奇功耳。此言有痰无感,误发其汗,重亡津液,即大损阳气,其人胃冷而吐蛔,有必至也。】  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注 手足厥冷,与厥阴之热深厥深相似,其脉乍紧,则有时不紧,殊不似矣。可见痰结在胸,故满烦而不能食,亦宜瓜蒂为吐法也。合三条总见痰证可吐不可汗,合食积虚烦脚气四证论之,勿指为类伤寒,但指为不可发汗,则其理甚精。盖食积胸中,阳气不布,更发汗则阳气外越,一团阴气用事,愈成危候。虚烦则胃中津液已竭,更发汗则津液尽亡矣。脚气即地气之湿邪,从足先受者,正湿家不可发汗之义耳。奈何舍正路而趋曲径耶?】

     太阴经全篇

译喻昌说:坏病,是已经发汗、催吐、攻下或使用温针,病仍然没有解除;由于治疗方法多种多样,没有固定的方法可以套用,所以称为坏病。坏病与病邪传遍各经而仍不解,差别很大。传遍各经而不解,是因为三阴经都已经传遍,所以治疗只在于辨别表证、里证孰多孰少,以及应先治还是应后治。坏病则病仍在三阳经,还没有传入阴经,所以治疗只涉及阳经;其证候有结胸、下利、头晕昏蒙、身体震颤、惊悸、谵语妄言、呕吐呃逆、烦躁等不同。其脉象也有弦、促、细、数、紧、滑、沉、微、涩、弱、结、代等不同。所以必须辨明脉象和证候究竟犯了哪一种误治,然后才能依法治疗这种误治造成的变证。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或者催吐,或者攻下,或者使用温针,仍然没有解除的,这是坏病,不能再给予桂枝汤。应当观察脉象和证候,判断究竟犯了哪一种误治,然后随着证候来治疗。相传伤寒病传遍各经,过了二三十天仍未痊愈的叫作坏病,于是把它和传经日久不解的病混为一谈,这是古今以来的大错误。仲景只说病了三天,连五六天都没有说到;而且这一条只说太阳病,连少阳病也没有说到。所以他说桂枝汤这种偏于解表的方法不可使用。看下一条太阳病转入少阳而成为坏证,其中有“柴胡证已经消失”四字,可见这里是桂枝证已经消失,因此不能再用桂枝汤。假如桂枝证仍然存在,就不能称为坏病。这与少阳篇中柴胡证仍然存在时,虽已攻下却不算误治,重新给予柴胡汤后,必然阵阵寒战,随后发热、汗出而病解的文字,也是相互照应的。哪有桂枝证、柴胡证尚未消失,却能指称为坏病的道理呢?所以必须仔细察看脉象是什么脉,证候是什么证,了解此前误用了什么治法、现在又犯了哪种误治,然后随着证候治疗,这才是恰当的。原本是太阳病没有解除,转入少阳的,表现为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往来寒热;如果尚未催吐或攻下,脉沉紧,就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催吐、攻下、发汗或使用温针,又出现谵语,柴胡证已经消失,这就是坏病。应当判断究竟犯了哪一种误治,依法治疗。这两条的文意相互发明,主旨十分清楚。叔和把它们分开汇编,反而增添了疑惑。现在合起来看,才知道上一条说桂枝汤不能给予,那么所犯的错误总不外乎太阳一经中误用催吐、误用攻下、误用发汗、误用烧针等各种逆治。这一条说柴胡汤不能给予,那么所犯的错误总不外乎少阳一经中误用催吐、误用攻下、误用发汗、误用烧针等各种逆治。痰病 喻昌说:可叹伤寒的传承失真以后,后人竟把食积、虚烦、痰饮、脚气牵强地列为类似伤寒的四种证候。这些名目一出现,凡是学习伤寒的人只求简便粗略,已经不能认识其中的精微了。何况又加上冬温、温病、寒疫、热病、湿温、风温、霍乱、痉、内痈、蓄血,列为类似伤寒的十四种证候,这就像头上再安一个头,越是追求分类,反而越会失去本义。现在想直接追溯病证的根源,不得不把这些分歧的说法全部排除。仲景既然把春、夏、秋三季的病,都用冬季的伤寒来统摄,那么这十四种证候也都是伤寒范围内所包含的病证。如果把它们推到伤寒之外,完全不加考察,到了临证时茫然不清,又凭什么应对无穷的变化呢?我在论述春夏病证时,逐段摘出相关内容;现在在三阳经之后,特意另立痰病一门。凡是平素有痰饮积聚的人,有因兼感外邪而发作的,也有不因外感而自行发作的,仲景分辨得非常清楚。兼有外感邪气的,邪气与痰饮搏结于胸胁,三阳篇中已经详细论述了。这里所举的只是没有外感所导致的痰病,明确揭示它的主旨,使学习者能够辨别证候并施行治疗而已。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强,寸脉稍微浮,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咽喉不能顺畅呼吸,这是胸中有寒痰,应当催吐,宜用瓜蒂散。凡是失血过多或身体虚弱的人,都不可给予此方。这里所说的“寒”也是痰;痰饮在体内发动,身体必然有汗,再加上发热怕冷,完全像中风,但头不痛、颈项不强。这不是外来的风邪,而是体内蕴积的痰阻塞胸间,所以应当用瓜蒂散使痰涌吐出来。病人本有寒痰,又再次发汗,胃中变冷,必然会吐蛔虫。这里所说的“寒”也是痰,这是对上一条的相互发明。上一条辨别它不是桂枝证;这一条辨明不可发汗。因为痰是从体内发动的,并不伴有外感,误用发汗必然使痰迷塞经络,滞留不去,所以特意提出警戒。假如兼有外感,就像三阳证中的各条所说,无形的外感邪气挟带有形的痰饮,结聚在一起;不发汗,外邪必然不能解除,即使强行催吐,痰饮也必然吐不出来,所以小青龙这一治法特别显示出奇效。这里说的是只有痰而没有外感,误用发汗会大量损失津液,也会严重损伤阳气,病人胃中寒冷而吐蛔虫,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病人手脚厥冷,脉象有时紧,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满闷烦躁,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说明病在胸中,应当催吐,宜用瓜蒂散。手脚厥冷与厥阴病热邪深重、厥冷也深重的情况相似;但脉象只是有时紧,有时并不紧,就完全不像厥阴病了。由此可见是痰结在胸中,所以胸中满闷烦躁而不能进食,也适宜用瓜蒂散催吐。合并这三条来看,总的可以看出痰证可以催吐而不可发汗。把它与食积、虚烦、脚气四证合起来讨论,不必把它们指作类似伤寒的病,只指出不可发汗,那么其中的道理就很精当了。食积停在胸中,阳气不能布散;再发汗就会使阳气向外耗散,阴气完全占据主导,病情就更加危险。虚烦时胃中的津液已经枯竭,再发汗就会使津液全部耗尽。脚气就是地气中的湿邪从足部首先侵入,正是湿病患者不可发汗的道理。为什么要舍弃正道而走偏路呢?太阴经全篇

【喻昌曰:仲景《伤寒论》六经中,惟太阴经文止九条,方止二道,致后人惜其非全书。昌细绎其所以约略之意,言中风即不言伤寒,言桂枝即不言麻黄,言当温者则曰宜四逆辈,全是引伸触类之妙,可见治法总不出三阳外,但清其风寒之原,以定发汗解肌;更于腹之或满或痛间,辨其虚实,以定当下当温,而已了无余义矣。】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注 腹满自利,太阴之本证也。吐而食不下则邪迫于上,利甚而腹痛则邪迫于下,上下交乱,胃中空虚,此但可行温散,设不知而误下之,其在下之邪可去,而在上之邪陷矣。故胸下结硬,与结胸之变颇同。胃中津液上结胸中,阳气不布,卒难开也。】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濇而长者为欲愈。   【注 四肢烦疼者,脾主四肢,亦风淫末疾之验也。阳脉微阴脉濇,则风邪已去,而显不足之象。但脉见不足,正恐元气已漓,暗伏危机,故必微濇之中,更察其脉之长而不短,知元气未漓,其病为自愈也。注不审来意,谓濇为血凝气滞,大谬。岂有血凝气滞,反为欲愈之理耶?】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注 太阴脉尺寸俱沉细,今脉浮则邪还于表可知矣,故仍用桂枝解肌之法也。夫太阳经中,以浮缓为中风,浮紧为伤寒,故此不重赘。但揭一浮字,其义即全该风邪。用桂枝汤,其脉之浮缓不待言矣。然则寒邪之脉浮紧,其当用麻黄汤,更不待言矣。况少阳篇中云: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早巳挈明用麻黄汤之义,故于太阴证中,但以桂枝互之,乃称全现全彰也。不然,同一浮脉,何所见而少阳当用麻黄,太阴当用桂枝也哉?】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   【注 谓自利不渴,湿胜也,故用四逆辈以燠土燥湿,比老生腐谈,非切要也。仲景大意以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分经辨证,所关甚巨。盖太阴属湿上,热邪入而蒸动其湿,则显有余,故不渴而多发黄。少阴属肾水,热邪入而消耗其水,则显不足,故口渴而多烦躁。】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秽腐当去故也。   【注 太阴脉本缓,故浮缓虽类太阳中风,然手足自温,则不似太阳之发热,更不似少阴厥阴之四逆与厥,所以系在太阴,允为恰当也。太阴脉见浮缓,其湿热交盛,势必蒸身为黄。若小便自利者,湿热从水道暗泄,不能发黄也。前阳明篇中不能发黄,以上语句皆同。但彼以胃实而便硬,其证复转阳明;此以脾实而下秽腐,其证正属太阴耳。至七八日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其证又与少阴无别,而利尽秽腐当自止,则不似少阴之烦躁有加,下利漫无止期也。况少阴之烦而下利,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仍为欲愈之候。若不辨晰,而误以四逆之法治之,几何不反增危困耶?虽阳明与太阴腑脏相连,其便硬与下利,自有阳分阴分之别,注家归重于脾,谓脾为胃行津液则如此,不为胃行津液则如彼,似是而非,全失仲景三阴互发之旨。】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   【注 太阳病之误下,其变皆在胸胁以上,此之误下而腹满时痛,无胸胁等证,则其邪已入阴位,所以属在太阴也。仍用桂枝解肌之法,以升举阳邪,但倍芍药,以收太阴之逆气,本方不增一药,斯为神耳。】  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注 大实大满,宜从急下,然阳分之邪,初陷太阴,未可峻攻,但于桂枝汤中少加大黄,七表三里,以分杀其邪可也。】  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   【注 此段叮咛与阳明篇中互发。阳明日不转失气,曰先硬后溏,曰未定成硬,皆是恐伤太阴脾气。此太阴证而脉弱便利,减用大黄芍药,又是恐伤阳明胃气也。】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译喻昌说:仲景《伤寒论》六经中,只有太阴经的原文仅有九条,方剂也只有两首,以致后人惋惜它不是全书。我仔细推究其中删略的意义:说中风就不再说伤寒,说桂枝汤就不再说麻黄汤,说应当温治就说宜用四逆汤一类,这都是由此类推、触类旁通的精妙之处。由此可见,治疗方法总不超出三阳经的范围,只要辨清风寒邪气的根本,就可以决定是发汗还是解肌。再从腹部有时胀满、有时疼痛来辨别虚实,以决定应当攻下还是温治,这样就没有其他含义了。太阴病的主要表现是腹部胀满、呕吐、不能进食,腹泻越来越重,腹部还会不时自行疼痛。如果误用攻下,必然导致胸下部位结聚坚硬。腹部胀满、腹泻,是太阴病的基本证候。呕吐、不能进食,说明邪气逼迫在上;腹泻严重、腹痛,说明邪气逼迫在下。上下相互扰乱,胃中空虚,这时只能采用温散法。假如不明白而误用攻下,处于下部的邪气虽然可以被除去,处于上部的邪气却会陷入。所以会出现胸下部结聚坚硬的情况,与结胸的变证很相似。胃中的津液向上结聚在胸中,阳气不能布散,突然之间很难使它开通。太阴中风,四肢烦扰疼痛;阳脉微、阴脉涩而且脉形长,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四肢烦扰疼痛,是因为脾主四肢,也是风邪侵扰四肢末端的表现。阳脉微、阴脉涩,说明风邪已经退去,但也显出正气不足的征象。但脉象显出不足,正担心元气已经衰竭,暗中潜伏着危险,所以还必须在微涩之中进一步观察脉形长而不短;由此知道元气还没有衰竭,疾病将会自行痊愈。注释没有体察原文的本意,认为涩脉是血液凝滞、气机阻滞,这是大错。哪里有血凝气滞反而会成为病将痊愈的道理呢?太阴病如果脉浮,可以发汗,宜用桂枝汤。太阴病通常尺寸脉都沉细,现在脉浮,可知邪气已经返回体表,所以仍然采用桂枝汤解肌的方法。太阳经中,浮而缓是中风,浮而紧是伤寒,所以这里不再重复说明。这里只提出一个“浮”字,含义已经包括风邪。既然使用桂枝汤,那么脉浮缓也就不必再明说了。这样看来,寒邪所致的浮紧脉应当使用麻黄汤,也就更不必明说了。何况少阳篇中说:如果胸满胁痛,就给予小柴胡汤;如果脉只是浮,就给予麻黄汤,早已明确说明了使用麻黄汤的意义。因此在太阴证中只提出桂枝汤,正是相互发明,使全貌完全显现。否则,同样是浮脉,凭什么少阳病应当用麻黄汤,而太阴病却应当用桂枝汤呢?自行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因为脏中有寒的缘故;应当温治,宜服四逆汤一类方剂。有人说自行腹泻而不口渴,是湿邪偏盛,所以用四逆汤一类方剂温暖脾土、燥化湿邪,这不过是迂腐的老生常谈,并非切中要害。仲景的主要意思是: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自行腹泻而口渴属于少阴病;按经脉分辨证候,关系非常重大。太阴属湿土,热邪进入后使湿气蒸动,表现为有余,所以不口渴而且多出现黄疸。少阴属肾水,热邪进入后消耗肾水,表现为不足,所以口渴而且多烦躁。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脚自然温暖的,病邪归属于太阴。太阴病本应使全身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第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并发生腹泻,一天十多次,也必然会自行停止,因为脾的功能恢复充实,污秽腐败之物应当排出。太阴病的脉本来就缓,所以浮缓脉虽然类似太阳中风,但手脚自然温暖,就不像太阳病的发热,也更不像少阴、厥阴病的手足厥冷;因此归属于太阴,确实最为恰当。太阴病出现浮缓脉,说明湿热交相旺盛,势必蒸灼身体而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湿热便从水道暗中排出,就不会发黄。前面阳明篇中所说的不会发黄,与这里的说法完全相同。只是阳明篇因为胃腑实而大便坚硬,病证又转入阳明。这里则因为脾实而排出污秽腐败之物,病证正属于太阴。到了第七八天突然烦躁、腹泻,一天十多次,其证候又与少阴病没有区别;但腹泻排尽污秽腐败之物后会自行停止,所以不像少阴病那样烦躁越来越重、腹泻没有期限地持续。何况少阴病烦躁而腹泻,手脚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仍然是病将痊愈的征候。如果不能辨别清楚,误用四逆汤一类的治法,怎么会不反而增加危险和困顿呢?虽然阳明与太阴的腑脏相连,大便坚硬与腹泻却自有阳分、阴分的区别。注家把重点归于脾,说脾替胃输布津液就会这样,不替胃输布津液就会那样,看似有理却不正确,完全失去了仲景以三阴相互发明的宗旨。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误用攻下,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而疼痛,这属于太阴病,应以桂枝加芍药汤为主治方。【注:太阳病误用下法后,病变都在胸胁以上;这次误下后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却没有胸胁部的相应症状,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阴位,所以属于太阴病。仍然采用桂枝汤解肌的方法,使陷入的阳邪上升,只是把芍药加倍,用来收敛太阴脾气逆乱;原方一味药也不增加,这才是高明之处。】腹部胀满而疼痛特别剧烈的,用桂枝加大黄汤主治。【注:腹部非常胀满坚实,按理应当赶快攻下;但是阳分的邪气刚刚陷入太阴,不能马上用猛烈的攻下法,只在桂枝汤中少量加入大黄,七分解表、三分攻里,以分别削弱邪气即可。】太阴病,脉象虚弱,患者又接连自行排便;如果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应该酌情减量,因为患者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损伤。【注:这一段的告诫,与《阳明篇》的有关内容相互发明。阳明病中,到了应当排气却不排气,或先硬后稀,或尚未确定是否已经成硬结等情况,都是担心损伤太阴脾气。这里太阴病见脉弱而大便自利,要减量使用大黄、芍药,又是担心损伤阳明胃气。】太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亥时至丑时上半段。

少阴经前篇 【凡本经宜温之证,悉列此篇。】

   【喻昌曰:传经热邪,先伤经中之阴,甚者邪未除而阴已竭。独是传入少阴,其急下之证,反十之三;急温之证,反十之七。而宜温之中,复有次第不同,毫厘千里。粗工不解,必于曾犯房劳之证,始敢用温,及遇一切当温之证,反不能用。讵知未病先劳其肾水者,不可因是遂认为当温也。必其人肾中之真阳素亏,复因汗吐下,扰之外出而不能内返,势必借温药以回其阳,方可得生。所以伤寒门中,亡阳之证最多,即在太阳已有种种危候。至传少阴,其辨证之际,仲景多少迟徊顾惜,不得从正治之法,清热夺邪,以存阴为先务也。今以从权温经之法,疏为前篇,正治存阴之法,疏为后篇,俾学者免临歧之惑云。】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注 脉沉为在里。证见少阴,不当复有外热。若发热者,乃是少阴之表邪,即当行散表之法者也。但三阴之表法与三阳迥异,三阴必以温经之药为表,而少阴尤为紧关,故麻黄与附子合用,俾外邪出而真阳不出,才是少阴表法之正也。】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注 得之一二日,即上条始得之之互文。口中和者,不渴不燥,全无里热。其背恶寒,则阳微阴盛之机,已露一斑。故灸之以火,助阳而消阴;主之以附子汤,温经而散寒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注 不吐利烦躁呕渴为无里证,既无里证,病尚在表可知,故以甘草易细辛而微发汗,又温散之缓法也。】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注 欲吐不吐,心烦,肾气上逆之征也。自利而渴,加以口燥舌干,引水自救,似乎传经热病之形悉具,然肾热则水道黄赤,若小便色白,又非肾热证,乃下焦虚寒,不能制水,仍当从事温法,不可误认为热而轻用寒下也。】  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注 阴阳俱紧,伤寒之脉也。伤寒无汗,反汗出者,无阳以固护其外,所以邪不出而汗先出也。少阴之邪不出,则咽痛吐利,一显少阴之本证,即当用少阴温经散邪之法,不言可知矣。】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濇者,复不可下之。   【注 亡阳不可发汗,与上条互法。亡与无同。无阳则其邪为阴邪。阴邪本宜下,然其人阳已虚,尺脉弱濇者,复不可下,其当亟行温法,又可见矣。

译少阴经前篇【凡是本经适宜用温法治疗的证候,都列在本篇。】【喻昌说:外邪按经传变所形成的热邪,首先损伤经中的阴液;严重时,邪气还没有消除,阴液已经枯竭。唯独传入少阴经后,需要立即攻下的证候,反而只占十分之三;需要立即温阳的证候,反而占十分之七。而在适宜用温法的证候中,使用温法的先后次序又各不相同,差之毫厘,结果就会相差千里。医术粗疏的人不懂这些,往往只有遇到曾经房劳过度的证候,才敢使用温法;遇到其他一切本应温治的证候,反而不能使用温法。哪里知道,一个人在患病以前就已经过度损耗肾水,也不能因此便认定他一定应当用温法。必须是患者肾中的真阳一向亏虚,又因发汗、催吐、攻下等治法受到扰动,阳气向外散出而不能返回体内,才势必要借助温药收回阳气,才可能保全生命。所以在《伤寒论》所论病证中,亡阳的证候最多;即使在太阳病阶段,也已经有种种危险征象。到了邪气传入少阴,仲景在辨证时反复迟疑、顾惜,不能按照常规治法清除热邪,而把保存阴液作为首要任务。现在把权宜的温经方法编列为前篇,把常规治疗、保存阴液的方法编列为后篇,使学习者免除在歧路前的疑惑。】少阴病刚开始出现,反而发热而脉象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注:脉沉说明病邪在里。既然出现少阴病证,按常理不应再有表热。如果发热,就是少阴经的表邪,应当采用疏散表邪的方法。但是三阴经的解表法与三阳经完全不同,三阴经解表必须使用温经药,而少阴尤其关系紧要,所以把麻黄与附子合用,使外邪得以 ಹೊರ出而真阳不被外泄,这才是少阴经正确的解表方法。】少阴病患了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但背部怕冷的,应当施灸,用附子汤主治。【注】“得之一二日”,就是上条“始得之”的互文。口中感觉正常,是指不口渴、不口燥,完全没有里热。背部怕冷,说明阳气微弱、阴气偏盛的苗头已经显露。所以用火灸来扶助阳气、消除阴寒;用附子汤主治,以温暖经脉、驱散寒邪。】少阴病患病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微微发汗。因为患病两三天还没有里证,所以只宜微微发汗。【注:没有呕吐、泄泻、烦躁、呕吐或口渴等症状,就是没有里证;既然没有里证,可知病邪仍在表,所以用甘草代替细辛,只作轻微发汗,这也是温散法中较缓和的方法。】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心中烦躁,只想睡觉,五六天后出现自行泄泻并口渴,这属于少阴病。这是因为虚弱,所以想通过饮水来救助自己。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就都具备了。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寒,不能约束水液,所以使小便呈白色。【注:想吐却吐不出、心中烦躁,是肾气向上逆行的表现。自行泄泻而口渴,再加上口燥舌干、想喝水自救,看起来好像传经热病的表现已经齐全;然而肾热时小便应呈黄赤色,如果小便发白,就不是肾热证,而是下焦虚寒、不能约束水液,仍应采用温法,不能误认为热证而轻易使用寒凉攻下法。】患者脉象在浮取、沉取时都紧,反而出汗,这是亡阳。这属于少阴病。按常理应当出现咽痛,并且再次发生呕吐、泄泻。【注:浮取、沉取脉都紧,是伤寒病的脉象。伤寒通常无汗,反而出汗,是因为没有阳气固护体表,所以邪气没有外出,汗液却先外泄。少阴的邪气不能外出,就会出现咽痛、呕吐、泄泻;一旦少阴的本证明显出现,就应采用少阴温经散邪的方法,这是不言自明的。】少阴病,脉象微弱,不能发汗,因为这是亡阳。阳气已经虚弱,尺脉又弱而涩,也不能再用攻下法。【注:亡阳不能发汗,与上条的治法相互说明。“亡”与“无”的意思相同。没有阳气,邪气就成为阴邪。阴邪本来

】  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   【注 恶寒蜷卧,证本虚寒,利止手足温,则阳气未亏,其阴寒亦易散,故可用温法也。】  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注 自烦欲去衣被,真阳扰乱不宁,然尚未至出亡在外,故可用温法也。】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注 三条互见,此则邪解阳回,可勿药自愈之证,即紧去人安之互词也。】  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注 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皆寒邪入少阴之本证,即当用附子汤,行温经散寒之定法也。】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注 吐利厥冷而至于烦躁欲死,肾中之阴气上逆,将成危候,故用吴茱萸以下其逆气,而用人参、姜、枣以厚土,则阴气不复上干,此之温经,兼用温中矣。】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注 下利无阳证者,纯阴之象,恐阴盛而隔绝其阳,故用白通汤以通其阳而消其阴也。】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注 与白通汤反至厥逆无脉,干呕而烦,此非药之不胜病也,以无乡导之力,宜其不入耳。故复加人尿、猪胆汁之阴,以引阳药深入。然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亦危矣哉,故上条才见下利,蚤用白通图功于未着,真良法也。】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注 阴寒内持,湿胜而水不行,因而内渗外薄,甚至水谷不分,或咳,或利,泛溢无所不之,非赖真武坐镇北方之水,宁有底哉?太阳篇中,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阳者,用真武之法,已表明之矣。兹少阴之水湿上逆,仍用真武一法以镇摄之。可见太阳膀胱与少阴肾,一脏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腑邪为阳邪,藉用麻桂为青龙,脏邪为阴邪,藉用附子为真武,得此二汤以涤痰导水,消阴摄阳,其神功妙济,真有不可思议者矣。】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其脉即出者愈。   【注 下利里寒,种种危殆,其外反热,其面反赤,其身反不恶寒,而手足厥逆,脉微欲绝,明系群阴隔阳于外,不能内返也。故仿白通之法,加葱入四逆汤中,以入阴迎阳而复其脉也。

译应当攻下,但患者阳气已经虚弱,尺脉又弱而涩,仍然不能攻下;由此更可看出,应当赶快采用温法。】少阴病出现泄泻,如果泄泻自行停止,仍怕冷而蜷曲着睡觉,但手足温暖,还可以救治。【注:怕冷、蜷卧,说明本来就是虚寒证;泄泻停止而手足温暖,说明阳气尚未亏损,阴寒也容易消散,所以可以采用温法。】少阴病,怕冷、身体蜷曲,时常自行烦躁,想要掀去衣被,还可以救治。【注:烦躁而想掀去衣被,说明真阳受到扰动、不得安宁,但还没有发展到阳气外脱、亡失的程度,所以可以采用温法。】少阴病,脉象紧,到了七八天,出现自行泄泻,脉突然变得微弱,手足反而温暖,紧脉也反而消失,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虽然烦躁并且泄泻,也必然会自行痊愈。【注:前后三条相互参见;这一条是邪气解除、阳气恢复,可以不用药而自行痊愈的证候,也就是脉由紧转去、患者便安的另一种说法。】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寒冷,骨节疼痛,脉象沉的,用附子汤主治。【注:身体疼痛、手足寒冷、骨节疼痛、脉象沉,都是寒邪侵入少阴本经的典型证候,应当使用附子汤,这是温经散寒的固定治法。】少阴病出现呕吐、泄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用吴茱萸汤主治。【注:呕吐、泄泻、手足厥冷,发展到烦躁欲死,说明肾中的阴气向上逆行,将要形成危重证候;所以用吴茱萸降逆气,再用人参、生姜、大枣培厚中焦脾土,使阴气不再向上侵犯。这种温经法同时也兼有温中的作用。】少阴病出现泄泻,用白通汤主治。【注:泄泻而没有阳证,是纯阴的表现;恐怕阴气过盛而把阳气隔绝,所以用白通汤通达阳气、消除阴寒。】少阴病,泄泻而脉象微弱,给予白通汤。如果泄泻不止,手足厥冷、脉象摸不到,并且干呕、烦躁,用白通加猪胆汁汤主治。服汤后脉象突然出现的会死,脉象微弱而逐渐恢复的能活。【注:服用白通汤后反而发展到手足厥冷、脉搏消失、干呕烦躁,并不是药力不足以胜过病邪,而是缺少引导药力深入的力量,药力自然难以到达病所。所以再加入人尿、猪胆汁这类属阴的药物,用来引导温阳药深入体内。然而脉象突然出现的仍会死亡,脉象微弱而渐渐续起的才有生机,可见病情仍然危险。因此上条刚出现泄泻时,就早些使用白通汤,在病势尚未显著时争取疗效,确实是良法。】少阴病,两三天不见好转,到了四五天出现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并且自行泄泻,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可能咳嗽,可能小便通利,可能泄泻,也可能呕吐,用真武汤主治。【注:阴寒滞留体内,湿气过盛而水液不能运行,于是向内渗入、向外侵迫,甚至水和谷物不能分开;所以可能咳嗽、泄泻,水湿泛滥,到处侵犯。若不依靠真武汤镇摄北方水气,哪里能有止境呢?太阳篇中因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阳的证候,已经说明了使用真武汤的方法。这里少阴的水湿向上逆行,仍然采用真武汤这一方法来镇摄它。由此可见,太阳的膀胱与少阴的肾,一脏一腑,同处于北方寒水之位;腑邪属于阳邪,借助麻黄、桂枝等药使用青龙之法;脏邪属于阴邪,借助附子使用真武之法。这两种汤能够涤除痰饮、疏导水液、消除阴寒、收摄阳气,其神奇功效确实令人难以想象。】少阴病,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手足厥逆,脉象微弱而将要消失,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泄泻停止但脉搏仍摸不到,用通脉四逆汤主治。如果脉搏随即出现,就会痊愈。【注:泄泻说明里寒,病情已经出现种种危重表现;但体表反而发热,面色反而发红,身体反而不怕冷,同时手足厥逆、脉微欲绝,明显是群

前条云脉暴出者死,此条云脉即出者愈,其辨最细。盖暴出则脉已离根,即出则阳已返舍,繇其外反发热反不恶寒,真阳尚在躯壳,然必通其脉而脉即出,始为休征。设脉出艰迟,其阳随热势外散,又主死矣。】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注 外邪入少阴,宜与肾气两相搏击,乃脉见沉而不鼓,即《内经》所谓肾脉独沉之义,其人阳气衰微可知,故当急温之,以助其阳也。】  少阴病,饮食入口即吐,心下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  【注 饮食入口即吐,犹曰胃中不能纳谷也。若不饮食之时,复欲吐而不能吐,明系阴邪上逆矣,此等处必加细察。若始得之便手足寒而脉弦迟,即非传经热邪,其为阴邪上逆无疑,当从事乎温经之法也。若胸中实者,是为阳邪在胸而不在腹,即不可用下,而当吐以提之也。然必果系阳邪,方可用吐。设隔上有寒饮干呕,即是阴邪用事,吐必转增其逆,计惟有急温一法,可助阳而胜阴矣。】  少阴病,下利脉微濇,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   【注 下利而脉见阳微阴濇,为真阴真阳两伤之候矣。呕者,阴邪上逆也。汗出者,阳虚不能外固,阴弱不能内守也。数更衣反少者,阳虚则气下坠,阴弱则勤努责也。是证阳虚本当用温,然阴弱复不宜于温,一药之中,既欲救阳,又欲护阴,漫难区别,故于顶之上百会穴中灸之,以温其上而升其阳,庶阳不致下陷,以逼迫其阴,然后阴得安静不扰,而下利自止耳。此证设用药以温其下,必逼迫转加,下利不止,而阴立亡。故不用温药,但用灸法,有如此之回护也。前条用吴茱萸汤兼温其中,此条用灸法独温其上,妙义天开,令人舞蹈。】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注 既吐且利,手足逆冷者,其常也。若反发热,则阳气似非衰惫,然正恐真阳越出躯壳之外,故反发热耳。设脉不至,则当急温无疑。但温药必至伤阴,故于少阴本穴用灸法,以引其阳内返,斯脉至而吐利亦将自止矣。前条背恶寒之证,灸后用附子汤者,阴寒内凝,定非一灸所能胜;此条手足反热,止是阴内阳外,故但灸本经以招之,内入不必更用温药也。丝丝入扣。】  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注 阴盛无阳,即用四逆等法,回阳气于无何有之乡,其不能回者多矣,故曰不治。】  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

   【注 上吐下利,因至烦躁,则阴阳扰乱而竭绝可虞;更加四肢逆冷,是中州之土先败,上下交争,中气立断,故主死也。

译阴之邪把阳气隔在体外,使阳气不能返回体内。所以仿照白通汤的方法,在四逆汤中加入葱白,使药力进入阴分迎回阳气,恢复脉搏。前一条说脉象突然出现则死,这一条说脉象随即出现则痊愈,其中的区别极其细微。因为脉象突然出现,说明脉气已经脱离根本;脉象随即出现,则说明阳气已经返回原位。由于体表反而发热、反而不怕冷,真阳还在躯体之内,但必须使脉搏恢复,且脉搏立即出现,才是好转的征兆。如果脉搏出现得艰涩迟缓,阳气又随着热势向外散失,也仍然主死。】少阴病,脉象沉,应当立即温治,适宜用四逆汤。【注:外邪侵入少阴,本应与肾气相互抗争;现在脉沉而无力鼓动,就是《内经》所说的肾脉独沉,由此可知患者阳气衰微,所以应立即温治,以扶助阳气。】少阴病,食物一入口就吐,心下有轻微的恶心欲吐感,却又吐不出来;刚发病时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能攻下,应当用催吐法。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就不能催吐,应当立即温治,适宜用四逆汤。【注:食物一入口就吐,也就是说胃中不能容纳食物。如果不进食时也想吐却吐不出,显然是阴邪向上逆行;这些地方必须仔细辨察。如果刚发病就手足寒冷、脉弦而迟,那就不是传经的热邪,而毫无疑问是阴邪向上逆行,应当采用温经法。如果胸中有实邪,这是阳邪停留在胸中而不在腹中,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而应当用催吐法把邪气向上引出。但必须确实属于阳邪,才可以使用催吐法。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就是阴邪在起作用;催吐必然使逆气加重,唯一的办法是立即温治,以扶助阳气而战胜阴寒。】少阴病,泄泻,脉象微弱而涩,呕吐并出汗,频繁想要大便但反而排出很少,应当温暖上部,并施灸。【注:泄泻而脉象显示阳气微弱、阴气涩滞,已经是阴阳两方面都受损的表现。呕吐,是阴邪向上逆行。出汗,是阳气虚弱、不能固护体表,阴气又虚弱、不能守住体内。频繁想要更换衣物、排便,却反而排出很少,是因为阳虚则气机下坠,阴弱则频频用力而难以排出。这种证候阳虚本应温治,但阴气也虚弱,又不适合使用温药;一味药中既要救助阳气,又要保护阴气,实在难以兼顾,所以在头顶的百会穴施灸,使上部温暖并提升阳气,尽量避免阳气下陷而逼迫阴气;这样阴气得到安定、不再扰动,泄泻自然会停止。如果用药温暖下部,必然会使阴气受到更严重的逼迫,泄泻不止,阴气也会很快耗亡。所以不用温药,只采用灸法,正是这样周全保护阴阳的。前一条用吴茱萸汤兼顾温暖中焦,这一条用灸法单独温暖上部,其中的精妙道理如同自然显现,令人赞叹不已。】少阴病,既呕吐又泄泻,手足并不厥冷,反而发热,不会死亡。如果脉搏摸不到,就在少阴经穴位施灸七壮。【注:既呕吐又泄泻,手足厥冷,是通常的情况。如果反而发热,说明阳气似乎并未衰败,但也正担心真阳越出躯体之外,所以才反而发热。如果脉搏摸不到,就应当立即温治,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温药必然会损伤阴气,所以在少阴本经的穴位施灸,引导阳气返回体内;这样脉搏便会恢复,呕吐、泄泻也将自行停止。前一条背部怕冷的证候,施灸后还要使用附子汤,是因为阴寒凝聚在体内,绝不是一次施灸所能战胜的;这一条手足反而发热,只是阴气在内、阳气在外,所以只需在少阴本经施灸把阳气召回,阳气返回体内后不必再用温药。真是丝丝入扣。】少阴病,怕冷,身体蜷曲,并且泄泻,手足厥冷,无法救治。【注:阴气极盛而没有阳气,即使采用四逆汤等方法,也只是试图把阳气从完全消失之处挽回,实际上多数不能挽回,所以说无法救治。】少阴病,呕吐、泄泻、烦躁,并且手足厥冷,会死亡。【注:上部呕吐

使蚤用温中之法,宁至此乎?】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注 下利既止,其人似可得生,乃头眩时时自冒者,复为死候。盖人身阴阳相为依附者也。阴亡于下,则诸阳之上聚于头者,纷然而动,所以头眩时时自冒,阳脱于上而主死也。可见阳回利止则生,阴尽利止则死矣。】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注 四逆恶寒身蜷,更加脉不至,阳已去矣。阳去故不烦,然尚可施种种回阳之法。若其人复加躁扰,则阴亦垂绝,即欲回阳,而基址已坏,不能回也。】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注 诸阳主气,息高则真气上迸于胸中,本实先拨而不能复归于气海,故主死也。六七日三字,辨证最细。见六七日经传少阴而息高,与二三日太阳作喘之表证迥殊也。】  少阴病,脉微沉细,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注 脉微沉细,但欲卧,少阴之本证也。汗出不烦,则阳证悉罢,而当顾虑其阴矣。乃于中兼带欲吐一证,欲吐明系阴邪上逆,正当急温之时,失此不图,至五六日自利有加,复烦躁不得卧寐,非外邪至此转增,正少阴肾中之真阳扰乱,顷刻奔散,即温之亦无及,故主死也。】

     少阴经后篇 【凡少阴传经热邪正治之法,悉列此篇。】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注 阳脉滑大,阴脉微细。外邪传入少阴,其脉必微细,而与三阳之滑大迥殊。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邪入少阴则气行于阴,不行于阳,故但欲寐也。此少阴之总脉总证也。】  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注 沉细之中,加之以数,正热邪入里之征。热邪入里,即不可发汗。发汗则动其经气,而有夺血亡阳之变,故示戒也。】  少阴病,咳而下利讝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注 少阴之脉,从足入腹,上循喉咙,萦绕舌根,故多咽痛之证。其支别出肺,故间有咳证。今以火气强劫其汗,则热邪挟火力上攻,必为咳,以肺金恶火故也。下攻必为利,以火势逼迫而走空窍故也。内攻必讝语,以火势燔焫而乱神识故也。小便必难者,见三证皆妨小便。盖肺为火热所伤则膀胱气化不行,大肠奔迫无度则水谷并趋一路,心胞燔灼不已则小肠枯涸必至耳。少阴可强责其汗乎?】  少阴中风,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注 风邪传入少阴,仍见阳浮阴弱之脉,则其势方炽,必阳脉反微,阴脉反浮,乃为欲愈。盖阳微则外邪不复内入,阴浮则内邪尽从外出,故欲愈也。

译、下部泄泻,进而出现烦躁,说明阴阳受到扰乱并将要衰竭耗尽,值得忧虑;又加上四肢厥冷,说明中焦脾土首先败坏,上下之气相互争扰,中焦之气很快断绝,所以主死。假如早些采用温暖中焦的方法,哪里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少阴病,泄泻已经停止,却出现头晕,时常自行昏冒,会死亡。【注:泄泻既已停止,患者看起来似乎可以活下来;但如果头晕并时常自行昏冒,又是死亡的征兆。人的身体中,阴阳是相互依存的。阴气从下部亡失,原本聚集在头部的诸阳便纷乱躁动,所以头晕,时时感到头部昏冒;阳气从上部脱失而不能主持生命,就会死亡。由此可见,阳气恢复而泄利停止就能生存,阴气耗尽而泄利停止则会死亡。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感到烦躁却出现躁动的,属于死证。四肢厥冷、怕冷、身体蜷缩,又加上脉搏不能触及,说明阳气已经离散。阳气离散,所以没有烦闷,但还可以施用各种回阳的方法。如果这个人又出现躁扰,那么阴气也将要断绝;此时即使想挽回阳气,根基已经毁坏,也无法挽回了。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出现呼吸气息上冲而高促的,属于死证。诸阳主持人体之气,呼吸声高促,说明真气向上冲塞于胸中;根本已经先行败坏,不能再回归气海,所以主死。“六七日”三个字,是辨别证候的关键。六七天后经气传入少阴而出现呼吸高促,与二三天时太阳病出现喘的表证,截然不同。少阴病,脉象微弱、沉细,只想躺着,出汗却不烦躁,自己想呕吐;到第五六天出现自发性泄利,又转为烦躁,不能躺卧安睡的,属于死证。脉微弱、沉细,只想躺卧,是少阴病的本证。出汗而不烦躁,说明阳证已经全部消退,此时应当顾护阴气。其中又兼有想呕吐的症状,说明阴邪确实向上逆行,正是应当立即温阳的时候;错过这个时机而不及时处理,到了第五六天自发性泄利加重,又烦躁得不能躺卧入睡,这不是外邪到了此时转而增强,而是少阴肾中的真阳发生紊乱,片刻之间就会奔散,即使再温阳也来不及了,所以主死。少阴经后篇:凡是少阴经传经热邪的正规治疗方法,都列在本篇。少阴病的主要表现是脉象微细,只想睡觉。阳经的脉象滑而大,阴经的脉象微而细。外邪传入少阴,脉象必定微细,与三阳经脉象的滑大截然不同。卫气运行在阳分,人就醒;运行在阴分,人就睡。邪气进入少阴,气便运行于阴分而不运行于阳分,所以只想睡觉。这是少阴病总的脉象和总的证候。少阴病,脉象细、沉、数,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沉细脉中又兼有数脉,正是热邪进入里部的征象。热邪进入里部,就不能发汗。发汗会扰动经气,导致失血、亡阳的变化,所以特意加以告诫。少阴病,出现咳嗽、泄利、谵语,是因为被火气强行逼迫所致。小便必定困难,这是因为强行逼迫少阴发汗。少阴经脉从足部进入腹中,向上沿着喉咙,环绕舌根,所以常有咽喉疼痛的证候。它的支脉分出而联系肺部,所以间或出现咳嗽的证候。现在用火气强行逼汗,热邪挟带火力向上攻,就必然咳嗽,因为肺金厌恶火。向下攻就必然泄利,因为火势逼迫,津液和内容物都奔走于空窍。向内攻就必然出现谵语,因为火势灼烧,扰乱了神志。小便必定困难,是因为上述三种证候都会妨碍小便。肺被火热损伤,膀胱的气化就不能运行;大肠受到猛烈逼迫而泄利无度,水液和食物便一起沿同一通道排出;心包持续受到火热灼烧,小肠干涸,最终也必然如此。难道少阴病可以强行逼它发汗吗?少阴中风,阳脉微弱、阴脉浮的,是病将要痊愈。风邪传入少阴,如果仍见阳脉浮、阴

少阴伤寒之愈脉,自可类推。】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

   【注 各经皆解于所王之时,而少阴独解于阳生之时。阳进则阴退,阳长则阴消,正所谓阴得阳则解也。即是推之,而少阴所重在真阳,不可识乎?】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注 少阴病难于得热,热则阴病见阳,故前篇谓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然病至八九日,阴邪内解之时,反一身手足尽热,则少阴必无此候,当时脏邪传腑肾移热于膀胱之证也。以膀胱主表一身及手足,正躯壳之表,故尔尽热也。膀胱之血,为少阴之热所逼,其出必趋二阴之窍,以阴主降故也。】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注 强发少阴汗而动其血,势必逆行而上出阳窍,以诸发汗药,皆阳药故也。或口鼻,或耳目,较前证血从阴窍出者,则倍危矣。下厥者,少阴居下不得汗而热深也。上竭者,少阴之血尽从上而越竭也。少阴本少血,且从上逆,故为难治。然则上条不言难治者,岂非以膀胱多血,且从便出为顺乎?】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注 心烦不得卧而无躁证,则与真阳发动迥别。盖真阳发动,必先阴气四布,为呕、为下利、为四逆,乃致烦而且躁,魄汗不止耳。今但心烦不卧,而无呕利四逆等证,是其烦为阳烦,乃真阴为邪热煎熬,如日中纤云,顷刻消散,安能霾蔽青天也哉?故以解埶生阴为主治,始克有济,少缓则无及矣。】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注 腹痛小便不利,少阴热邪也。而下利不止,便脓血,则下焦滑脱矣。滑脱即不可用寒药,故取干姜、石脂之辛濇以散邪固脱,而加糯米之甘以益中虚。盖治下必先中,中气不下坠,则滑脱无源而自止也。注家见用干姜,谓是寒邪伤胃欠清。盖热邪挟少阴之气,填塞胃中,故用干姜之辛以散之。若混指热邪为寒邪,宁不贻误后人耶?】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少阴病便脓血者可刺。   【注 证兼下利便脓血,则用桃花汤。若不下利而但便脓血,则可刺经穴以散其热。即上文之互意也。】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注 下利咽痛,胸满心烦,少阴热邪充斥上下中间,无所不到,寒下之药不可用矣。又立猪肤汤一法,以润少阴之燥。但用外皮,去其内层之肥白为是,此药大不可忽。阳微者用附子温经,阴竭者用猪肤润燥,温经润燥中,同具散邪之义,比而观之,思过半矣。

译脉弱,说明病势正盛;必须是阳脉反而微弱、阴脉反而浮,才是将要痊愈。阳脉微弱,说明外邪不再向内传入;阴脉浮,说明内邪将要全部向外排出,所以病将要痊愈。少阴伤寒的痊愈脉象,也可以依此类推。少阴病将要缓解的时间,是从子时到寅时以上。各经都在其所主时辰病解,只有少阴病在阳气初生的时候病解。阳气增强,阴气就退;阳气增长,阴气就消,这正是所谓阴得阳气便能解除。由此推论,难道还不能明白少阴病最重要的是保全真阳吗?少阴病,经过八九天,全身以及手足都发热,是因为热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少阴病很难出现发热,一旦发热,就说明阴病出现了阳证;所以前篇说,手足不再厥冷而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然而病到八九天,正是阴邪将要从内部解除的时候,反而全身和手足都发热,那么少阴必定不是这种情况,而是脏邪传入腑、肾中的热转移到膀胱的证候。膀胱主一身及手足的表部,正是人体躯壳的外表,所以全身和手足都会发热。膀胱中的血受到少阴热邪逼迫,排出时必然趋向两个阴部的窍道,因为阴主下降。少阴病,只出现厥冷而没有汗,若强行发汗,必然扰动血液;不知道血会从哪条通道出来,有的从口鼻出,有的从眼睛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血液耗竭,难以治疗。强行逼迫少阴发汗而扰动其血,势必逆行向上,从阳窍排出,因为各种发汗药都是阳性药。血有的从口鼻出,有的从耳目出,与前面血从阴窍排出的证候相比,危险性加倍。所谓下厥,是少阴处于下部,不能通过出汗解除,热邪深入其中。所谓上竭,是少阴的血液全部从上部越出而耗竭。少阴本来就少血,又从上部逆行耗竭,所以难以治疗。那么,上一条为什么不说难治呢?难道不是因为膀胱中的血较多,而且从大便排出属于顺行吗?少阴病,患病二三天以上,心中烦闷而不能睡卧,用黄连阿胶汤主治。心烦而不能睡卧,却没有躁动的证候,这与真阳发动完全不同。真阳发动时,必先有阴气向四周弥散,出现呕吐、泄利、四肢厥冷,继而烦躁,汗出不止。现在只是心烦而不能睡卧,没有呕吐、泄利、四肢厥冷等证候,说明这种烦是阳热所致的烦,是正阴受到邪热煎熬,就像正午天空中的细云,片刻便会消散,怎么可能遮蔽青天呢?所以治疗应以解除热势、滋生阴液为主,这样才可能奏效;稍微耽搁就来不及了。少阴病,患病二三天到四五天,腹痛,小便不利,泄利不止,大便排出脓血,用桃花汤主治。腹痛、小便不利,是少阴热邪所致。而泄利不止、大便排出脓血,说明下焦滑脱。既然下焦滑脱,就不能使用寒凉药,所以采用干姜、石脂的辛温而收涩之性来驱散邪气、固涩滑脱,再加入糯米的甘味以补益中焦虚弱。治疗下焦病,必须先顾护中焦;中气不向下坠,滑脱没有根源,自然就会停止。注家看到使用干姜,便说这是寒邪损伤胃,却没有说明清楚。其实是热邪挟带少阴之气,填塞在胃中,所以用干姜的辛味来疏散它。如果把热邪混同说成寒邪,难道不会贻误后人吗?少阴病,泄利并且大便排出脓血,用桃花汤主治。少阴病,大便排出脓血的,可以针刺治疗。证候兼有泄利和大便排脓血,就用桃花汤。如果没有泄利,只是大便排出脓血,就可以针刺经穴来疏散热邪。这就是上文相互补充说明的意思。少阴病,泄利、咽喉疼痛、胸部满闷、心中烦躁,用猪肤汤主治。泄利、咽痛、胸满、心烦,说明少阴热邪充斥上下内外,无处不到,不能使用寒凉攻下的药物。于是又设立使用猪肤汤的方法,以滋润少阴的燥热。只用猪皮的外层,去掉里面肥厚的白脂肪才是正确的,这味药非常不能忽视。阳气微弱的,用附子温通经脉;阴液

】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   【注 邪热客于少阴,故咽痛。用甘草汤者,和缓其势也。用桔梗汤者,开提其邪也。此在二三日他证未具,故可用之。若五六日,则少阴之下利呕逆诸证蠭起,此法又未可用矣。】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注 热邪挟痰攻咽,当用半夏涤饮,桂枝散邪。若剧者咽伤生疮,音声不出,桂枝之热既不可用,而阴邪上结,复与寒下不宜。故用半夏、鸡子以涤饮润咽,更有藉于苦酒之消肿敛疮,以胜阴热也。】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注 传经热邪,至于手足四逆,最当辨悉。若见咳利种种之证,其为热证无疑矣。然虽四逆而不至于厥,其热未深,故主此方为和解,亦如少阳经之用小柴胡汤,为一定之法也。】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  【注 下利六七日,本热去寒起之时,其人尚兼咳渴心烦不眠等证,则是热邪搏结水饮,以故羁留不去,用猪苓汤以利水润燥,不治利而利自止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得病才二三日,即口燥咽干,则肾水之不足上供可知。延至五六日始下,必枯槁难回矣,故宜急下以救肾水也。】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热邪传入少阴,逼迫津水,注为自利,质清而无渣滓相杂,色青而无黄赤相间,可见阳邪暴虐之极,反与阴邪无异。但阳邪传自上焦,其人心下必痛,口必干燥。设系阴邪,必心下满而不痛,口中和而不燥,必无此枯槁之象,故宜急下以救其阴也。】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六七日腹胀不大便,则胃土过实,肾水不足以上供,有立尽之势,又非少阴负趺阳,反为顺候之比,此时下之已迟,安得不急?】  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注 少阴,水也;趺阳,土也。诸病恶土克水,而伤寒少阴见证,惟恐土不能制水,其水反得以泛溢,水一泛溢,则呕吐下利,无所不至,究令中州土败而真阳外越,神丹莫救矣。故予其权于土,则平成可几,予其权于水则昏垫立至,此脉法中消息病情之奥旨也。按少阴,水脏也,水居北方,原自坎止,惟挟外邪而动,则波翻浪涌,横流逆射,无所不到,为呕、为咳、为下利、为四肢沉重,仲景不顾外邪,惟以真武一法,坐镇北方之水,水不横溢,则诸证自止,而人之命根,赖以攸固。

译耗竭的,用猪肤滋润燥热。温经和润燥之中,都兼有驱散邪气的意义;把两者对照来看,医理就已经明白大半了。少阴病,患病二三天出现咽痛,可以给予甘草汤。如果没有痊愈,就给予桔梗汤。邪热停留在少阴,所以咽喉疼痛。使用甘草汤,是为了缓和病势。使用桔梗汤,是为了开通并提散邪气。此时只是患病二三天,其他证候尚未全部出现,所以可以使用这些方法。如果到了五六天,少阴病的泄利、呕逆等各种证候纷纷出现,这种方法就不能再用了。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汤主治。少阴病,咽喉受损并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用苦酒汤主治。热邪夹带痰饮攻犯咽喉,应当用半夏涤除痰饮,用桂枝驱散邪气。如果病情严重,咽喉损伤并生疮,声音发不出来,桂枝的温热性已经不能使用;而阴邪结聚于上部,又不适合用寒凉药攻下。所以用半夏、鸡子清除痰饮、润泽咽喉,再借助苦酒消除肿胀、收敛疮口,以战胜阴热。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泄利而有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传经热邪发展到手足厥冷时,最应当仔细辨别。如果同时见到咳嗽、泄利等各种证候,毫无疑问是热证。虽然四肢厥冷,却还没有发展到厥证,说明热邪尚不深,所以用此方调和解除病邪;这也像少阳经使用小柴胡汤一样,是固定的治法。少阴病,泄利六七天,出现咳嗽、呕吐、口渴、心烦、不能入睡,用猪苓汤主治。泄利六七天,正是热邪将去、寒邪将起的时候;患者仍兼有咳嗽、口渴、心烦、不能入睡等证候,说明热邪与水饮相互搏结,所以停留不去。用猪苓汤利水并润燥,不直接治疗泄利,泄利自然会停止。少阴病,患病二三天,出现口燥、咽干,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患病才二三天就口燥咽干,可知肾水不足,不能向上供养。如果拖到五六天才攻下,阴液必然枯竭而难以恢复,所以应当立即攻下,以挽救肾水。少阴病,自发性泄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的,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热邪传入少阴,逼迫津液下泄,形成自发性泄利,质地清稀而没有渣滓夹杂,颜色青而没有黄赤相间,由此可见阳邪暴烈到了极点,反而与阴邪相似。只是阳邪从上焦传来,患者心下必然疼痛,口中必然干燥。假如是阴邪,必定只是心下满闷而不疼痛,口中感觉正常而不干燥,不会有这种枯竭的表现,所以应当立即攻下,以挽救阴液。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六七天腹胀而不大便,说明胃中实邪过盛,肾水不足以向上供养,阴液将要耗尽;这又不同于少阴病牵制趺阳、反而属于顺证的情况。此时再攻下已经晚了,怎么能不赶紧攻下?少阴病牵制趺阳,是顺证。少阴属水。趺阳属土。各种疾病都忌讳土克水,但伤寒少阴出现证候时,唯恐土不能制约水,反而让水泛滥。水一旦泛滥,就会出现呕吐、泄利等各种病变,最终使中焦脾土败坏、真阳外越,即使用神丹妙药也无法挽救。所以把调节水势的权力交给土,病情就有望得到平治;把权力交给水,昏沉困顿马上就会出现。这是脉法中体察病情变化的深奥要旨。考察少阴,它是属水的脏腑;水居于北方,原本自然安静停蓄在坎位。只有夹带外邪而发动时,才会波翻浪涌,横流逆冲,无处不到,出现呕吐、咳嗽、泄利、四肢沉重等证候。仲景不顾外邪,只用真武汤这一方法镇摄北方之水;水不横向泛溢,各种证候自然停止,人的生命根本也因此得以稳固。所谓生命根本,究竟是什么?就是父母交合时产生的那一点真阳,潜藏在肾水之中。水中的火发动,所以病证虽然属于阴,

命根者何?即父母媾精时一点真阳伏藏于肾水之中者是也。水中火发,所以其证虽阴,其人反烦躁多汗而似阳,仲景每用干姜附子、白通之法,以收摄其阳,初不虑夫外感。盖肠出则腠理大开,外感先出,所以一回阳而了无余义也。若用寒凉以助水,则真阳不返,而命根斯断矣。其有肾水衰薄,邪入不能横溢,转而内挟真阳,蕴崇为患,外显心烦舌燥咽痛不眠等证,即不敢擅用汗下诸法,以重伤其阴,但用黄连阿胶汤、苦酒汤、猪苓汤、猪肤汤、四逆散之类,以分解其热而润泽其枯。于中虽有急下三证,反无当下一证,所以前方俱用重剂润下,一日三服,始胜其任。设热邪不能尽解,传入厥阴,则热深者其厥亦深,而咽痛者转为喉痹,呕咳者转吐痈脓,下利者转便脓血,甚者发热厥逆,躁不得卧,仍是肾气先绝而死也。必识此意,然后知仲景温经散邪之法与清热润燥之法,微细曲折,与九转还丹不异。后人窥见一斑者,遇阴邪便亟温,遇阳邪便亟下,其卤莽灭裂,尚不可胜言,况于聋瞶之辈乎!兹分前后二篇,畅发其义,有知我者,谅不以为僭也。】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三十九

译患者反而会烦躁、多汗,表现得像阳证;仲景常用干姜附子、白通等方法收摄阳气,起初并不考虑外感邪气。因为肠道泄利后,腠理大开,外感之邪会先行排出,所以一旦回阳成功,就没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了。如果使用寒凉药来助长水势,真阳就不能返回,生命根本也就断绝了。如果肾水衰少薄弱,邪气进入后不能横向泛溢,转而挟带真阳向内蕴积成患,外在表现为心烦、舌燥、咽痛、失眠等证候,就不敢擅自使用发汗、攻下等方法,以免进一步损伤阴液;只使用黄连阿胶汤、苦酒汤、猪苓汤、猪肤汤、四逆散之类,使热邪分解消散,同时滋润干枯。其中虽然有三种应当急用下法的证候,但反而没有一种适合立即攻下的证候,所以前面所说的方剂都采用药力较重的润下剂,一日服三次,这样才足以胜任其治疗作用。假如热邪不能完全解除,传入厥阴,那么热邪越深,厥冷也越深;咽痛会转变为喉痹,呕吐、咳嗽会转变为吐出脓液,泄利会转变为大便排出脓血;严重时发热、厥逆、躁动而不能睡卧,仍然是肾气先行断绝而死亡。必须懂得这个道理,然后才能知道张仲景温经散邪的方法和清热润燥的方法,其中细微曲折之处,与九转还丹没有不同。后世只窥见其中一斑的人,遇到阴邪就急忙温补,遇到阳邪就急忙攻下,他们这种粗疏鲁莽、支离破碎的做法,已经多得说不完了,何况那些耳聋眼昏、毫无见识的人呢!现在把它分为前、后两篇,充分阐明其中的义理;如果有人真正理解我,希望不要认为这是僭越。《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三十九卷

伤寒门

伤寒论 【汉 张机】

厥阴经全篇

【喻昌曰:厥阴虽两经交尽之名,然厥者逆也,肾居极下,逆行而上以传于肝,故名曰厥阴也。邪传厥阴,其热深矣。热深多发厥。厥证皆属于阳,以阳与阴不相承接,因致厥也。厥后发热,阳邪出表则易愈。厥多热少则病进,热多厥少则病退。所以仲景杂用三阳经治法,即讝语之当下者,但用小承气汤微和胃气,他证皆不用下,正欲其热多而邪从外出耳。然厥证多兼下利,则阳热变为阴寒者,十居其七。盖木盛则胃土受克,水谷奔迫,胃阳发露,能食则为除中;木盛则肾水暗亏,汲取无休,肾阳发露,面赤则为戴阳。繇是阳微则厥愈甚,阳绝则厥不返矣。所以温之灸之以回其阳,仍不出少阴之成法也。但厥而下利,阴阳之辨甚微,不便分为二篇,故发其奥于篇首,俾读者先会其意云。】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注 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也。厥阴属木,厥阴邪甚,则肾水为之消,肾消则引水以自救,故消而且渴,其渴不为水止也。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者,肝气通于心也。饥不能食者,木邪横肆,胃土受制也。食则吐蛔者,胃中饥,蛔嗅食则出也。下之利不止者,邪属厥阴,下则徒虚阳明,阳明虚,木益乘其所胜也。此条文义形容厥阴经之病情最着。盖子盛则母虚,故肾水消而生渴;母盛则子实,故气撞心而疼热。然足经之邪,终与手经有别,虽仰关而攻,究不能入心之郛廓也。至胃则受俯凌之势,无可逃避,食则吐而下则利不止矣。亦繇邪自阳明传入,胃气早空,故易动耳。】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注 厥阴之脉,微缓不浮。中风病传厥阴,脉转微浮,则邪还于表而为欲愈。】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注 丑寅卯,厥阴风木之王时,故病解。】  厥阴病,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凡厥者,阴阳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注 厥即四逆之极。阴阳既不相顺接,下则必至于脱绝也。夫厥阴证仲景总不欲下,无非欲邪还于表,而阴从阳解也。此但举最不可下之二端,以严其戒耳。按手之三阴与手之三阳,相接于手;足之三阴与足之三阳,相接于足。阴主寒,阳主热。故阳气内陷,不与阴气相顺接,则手足厥冷也。然四肢属脾,脾为阴,与胃之阳不相顺接,亦主逆冷。所以厥证虽传经热邪,复有不尽然者,最难消息。】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

译伤寒门 《伤寒论》【汉代·张机】厥阴经全篇 【喻昌说:厥阴虽然是两经交会终尽的名称,但“厥”有逆行之意。肾位于最下部,邪气逆行向上而传入肝,所以称为厥阴。邪气传入厥阴,说明热邪已经很深。热邪深入,大多会出现厥证。厥证都属于阳气方面的问题,因为阳气和阴气不能相互接续,所以导致厥证。厥证之后发热,说明阳邪向外透达,病情就容易好转。厥多而热少,病势就会进展;热多而厥少,病势就会退减。所以张仲景杂用三阳经的治法;即使是应当攻下的谵语,也只用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其他证候都不用攻下,正是想让热邪较多而从体表排出。然而厥证大多兼有下利,其中阳热转变为阴寒的,十例中有七例。这是因为肝木过盛就会克制胃土,水谷迅速下迫;胃中阳气外泄,若还能进食,就叫作除中。肝木过盛就会使肾水暗中亏损,不停地汲取水液;肾中阳气外泄,若出现面赤,就叫作戴阳。因此,阳气越微弱,厥证就越严重;阳气断绝,厥证就不会再恢复。所以要用温法和灸法来恢复阳气,这仍然没有超出少阴病的常规治法。只是厥证而兼下利时,阴阳的区别十分细微,不便分成两篇,所以我在篇首揭示其中的奥妙,使读者先领会这个道理。】厥阴病的表现是口渴多饮,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蛔虫;若用攻下法,就会下利不止。【注:消渴,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厥阴属木,厥阴邪气过盛,就会使肾水被消耗;肾水亏耗,就要引水自救,所以既消耗水液又口渴,而且这种口渴不是饮水就能止住的。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发热,是因为肝气与心相通。饥饿却不能进食,是因为木邪横行肆虐,胃土受到制约。进食就吐蛔虫,是因为胃中饥饿,蛔虫闻到食物气味就会出来。用攻下法后下利不止,是因为邪气属于厥阴,攻下只会徒然损伤阳明;阳明虚弱,肝木就更加乘虚克制它。这一条的文字,把厥阴经的病情描写得最为明显。这是因为子气过盛会使母气虚弱,所以肾水被消耗而产生口渴。母气过盛会使子气充实,所以气冲撞心部而出现疼痛发热。然而足经的邪气终究与手经不同,虽然仰仗相互关联而进攻,毕竟不能进入心的内部。到了胃部,就受到俯冲凌犯的压力,无处躲避,因此进食就呕吐,攻下就下利不止。也是因为邪气从阳明传入时,胃气早已空虚,所以很容易被扰动。】厥阴中风,脉象微弱而稍浮,是病将要痊愈;脉象不浮,说明尚未痊愈。【注:厥阴的脉象通常微缓而不浮。中风病传入厥阴后,脉象转为稍浮,说明邪气回到体表,病将要痊愈。】厥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丑时至卯时之间。【注:丑、寅、卯时,是厥阴风木旺盛的时段,所以病情会解除。】厥阴病想喝水的,只需少量多次给水,就会痊愈。凡是出现四肢逆冷、厥证的,都不可用攻下法;身体虚弱的人也一样。凡是厥证,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所导致的。所谓厥,就是手脚逆冷。【注:厥就是四逆的极重表现。阴阳既然不能相互顺接,使用攻下法就必然导致正气脱散、阴阳断绝。厥阴证,张仲景总是不主张攻下,无非是想使邪气回到体表,让阴邪随着阳气而解除。这里只举出最不可攻下的两种情况,是为了严格告诫后人。考察经脉,手部的三阴经与三阳经在手部相连接。足部的三阴经与三阳经在足部相连接。阴主寒,阳主热。所以阳气陷入体内,不能与阴气相互顺接,就会出现手脚厥冷。然而四肢属于脾,脾属阴;脾与胃的阳气不能相互顺接,也会导致四肢逆冷。所以厥证虽然常是经脉传变的热邪所致,也有并非如此的情况,最难以辨别和处理。】伤寒,脉迟

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注 脉迟为寒,寒则胃中之阳气已薄,不可更用寒药矣。腹中即胃中,胃暖乃能纳食。今胃冷而反能食,则是胃气发露无余,其阳亦必渐去而不能久存,故为必死。】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旦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注 少阴经中,内藏真阳,最患四逆,故云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厥阴经中,内无真阳,不患其厥,但患不能发热,与夫热少厥多耳。论中恐暴热来出而复去,后三日脉之,其热尚在,形容厥证重热之意。然得热与厥相应,尤无后患。若热气有余,病势虽退,其后必发痈脓。以厥阴主血,热与血久持不散,必至壅败也。】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其喉不痹:《伤寒论》辨厥阴病脉证[并治作「其喉为痹」。]。   【注 先厥后热下利止,其病为欲愈矣,乃反汗出咽中痛,是热邪有余,上攻咽喉,挟湿痰而为痹也。然既发热即无汗,而邪亦外出,所以利必自止。若不止则无汗,明系邪不外出,仍在于里,必主便脓血也。便脓血者,其喉不痹,见热邪在里即不复在表,在下即不复在上也。】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注 前云:诸四逆厥者不可下矣,此云厥应下之者,其辨甚微。盖先四逆而后厥,与先发热而后厥者,其来迥异。故彼云不可下,此云应下之也。以其热深厥深,当用苦寒之药,清解其在里之热即名为下。如下利讝语,但用小承气汤止耳,从未闻有峻下之法也。若不用苦寒,反用辛甘发汗,宁不引热势上攻乎?口伤烂赤,与喉痹互意。】  伤寒,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注 厥终不过五日,即上句之注脚,见热与厥相应,阴阳一胜一复,恰恰相当,故可勿药自愈。】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

译,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给予黄芩汤以彻底清除热邪。脉迟属于寒证,现在又用黄芩汤清除其中的热,腹中应当发冷,应该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必然会死亡。【注:脉迟属于寒证,寒邪使胃中的阳气已经很微弱,不能再使用寒凉药物。腹中就是胃中,胃部温暖才能容纳食物。现在胃部寒冷却反而能够进食,这是胃气已经全部外泄的表现;胃阳也必然逐渐消失,不能长久保存,所以说必死。】伤寒,开始发热六天,后来反而厥冷九天,并且下利。凡是厥证兼下利的,本应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进食,恐怕是除中。给他吃索饼,如果不发热,就知道胃气还在,必然会痊愈。只怕会突然出现发热,热邪外出后又退去。三天后再诊察脉象,如果热势仍在,就预期他会在第二天的早晨或半夜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先发热六天,厥冷反而九天,后来又发热三天;把前面的六天合起来也是九天,与厥冷的天数相应,所以预期在第二天的早晨或半夜痊愈。三天后诊脉,脉象数而热势不退,这是热气有余,必然会发生痈脓。【注:少阴经内藏真阳,最怕出现四肢逆冷,所以说呕吐、下利而手足不逆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厥阴经内没有真阳,不怕出现厥冷,只怕不能发热,以及发热少而厥冷多。原文说恐怕突然发热,热邪出来后又退去;三天后诊脉,热势还在,这是在描写厥证中热势较重的情形。但是,如果发热和厥冷的天数相应,尤其不会留下后患。如果热气有余,虽然病势已经退去,之后必然会发生痈脓。因为厥阴主血,热邪与血长期相持而不能消散,必然导致壅滞败坏。】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下利,下利必然会自行停止。如果又出现厥冷,就会再次下利。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下利必然会自行停止。但反而汗出、咽喉疼痛的,咽喉就会发生痹阻。发热而不出汗,同时下利,下利必然会自行停止。如果下利不止,必然会大便带脓血。大便带脓血的,咽喉不会痹阻。【“其喉不痹”:《伤寒论·辨厥阴病脉证并治》作“其喉为痹”。】(原文为残缺的标点或括号。) 【注:先厥冷后发热而下利停止,说明病情将要好转;可是反而汗出、咽喉疼痛,这是热邪有余,向上攻犯咽喉,夹杂湿痰而形成痹阻。然而既然已经发热却不出汗,邪气也会向外排出,所以下利必然自行停止。如果下利不止而又不出汗,显然说明邪气没有向外排出,仍在体内,所以必然会大便带脓血。大便带脓血的,咽喉不会痹阻;这说明热邪在体内,就不再在体表,在下部就不再在上部。】伤寒发病一二天到四五天出现厥冷的,必然会发热。先前发热的,后来必然出现厥冷。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厥证本应使用攻下法,却反而发汗的,口腔必然会受损,出现溃烂红肿。【注:前面说凡是四肢逆冷、厥证都不可攻下;这里说厥证应当攻下,两者的区别十分细微。这是因为先出现四肢逆冷后出现厥证,与先发热后出现厥证,病势来源完全不同。所以前者说不可攻下,这里却说应当攻下。因为这里热邪深、厥冷也深,应当使用苦寒药物,清除体内的热邪,这也叫作攻下。例如下利兼谵语,只用小承气汤使其停止罢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使用峻猛攻下的方法。如果不用苦寒药物,反而使用辛甘药物发汗,难道不会引导热势向上攻犯吗?口腔受损、溃烂红肿,与咽喉痹阻的含义相互呼应。】伤寒,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假如第六天应当再次出现厥冷而没有出现,就会自行痊愈。厥冷最终不超过五天,因为发热有五天,所以知道会自行痊愈。【注:厥冷最终不超过五天,是对上句的注解

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圆主之。又主久利。   【注 此条微旨,千百年来全无识者。昌于篇首总括大意,挈出肾阳胃阳二端,原有所自。脏厥者,正指肾而言也;蚘厥者,正指胃而言也。曰脉微而厥,则阳气衰微可知,然未定其为脏厥、蛔厥也。惟肤冷而躁无暂安,乃为脏厥。脏厥用四逆及灸法。其厥不回者,主死。若蛔厥则时烦时止,未为死候,但因此而驯至胃中无阳则死也。乌梅圆中酸苦辛温互用,以安蛔温胃益虚。久利而便脓血,亦主此者,能解阴阳错杂之邪故也。】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   【注 热少厥微指头微寒,其候原不重,然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胃中津液伤而坐困矣。若小便利色白则胃热暗除,故欲得食。若厥而呕,胸胁满不去,则邪聚中焦,其后阴邪必走下窍而便血,以厥阴主血也。】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注 以阴阳进退之义互举,其旨跃然。】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注 脉微而厥,更加烦躁,则是阳微阴盛,用灸法以通其阳,而阳不回则死也。】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注 厥证但发热则不死,以发热则邪出于表,而里证自除,下利自止也。若反下利,厥逆烦躁有加,则其发热,又为阳气外散之候,阴阳两绝,亦主死也。】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注 厥利与热,不两存之势也。发热而厥七日,是热者自热,厥利者自厥利,两造其偏,漫无相协之期。故虽未现烦躁等证,而已为难治。盖治其热则愈厥愈利,治其厥利则愈热,不至阴阳两绝不止矣。】  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注 六七日不利,忽发热而利,浑是外阳内阴之象,此中伏有亡阳危机,所以仲景蚤为回护,用温用灸以安其阳。若俟汗出不止,乃始图之,则无及矣。可见邪乱厥阴,其死生全关乎少阴也!不然,厥阴之热深厥深,何反谓之有阴无阳哉?】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注 阳邪必结于阳,阴邪必结于阴,故手足逆冷腹满按之痛者,邪不上结于胸,其非阳邪可知,其为阴邪下结可知,则其当用温用灸,更可知矣。

译,说明发热与厥冷相互对应,阴阳一方胜盛、一方恢复,恰好相当,所以不用药也能自行痊愈。】伤寒,脉微而厥冷,到第七八天皮肤发冷,患者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这是脏厥,不是蛔厥。蛔厥的患者,应当会吐蛔虫。现在患者安静下来后又不时烦躁,这是脏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烦躁;过一会儿又会停止。进食后呕吐,又出现烦躁,是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出来,患者应当会自行吐出蛔虫。蛔厥,用乌梅圆主治。乌梅圆也主治久利。【注:这一条的微妙含义,千百年来完全没有人理解。我在篇首概括其大意,提出肾阳和胃阳这两个方面,是有根源依据的。所谓脏厥,正是指肾而言。所谓蛔厥,正是指胃而言。说脉微而厥冷,只能知道阳气衰微,还不能确定是脏厥还是蛔厥。只有皮肤发冷、烦躁不安而没有片刻安静,才是脏厥。脏厥用四逆汤以及灸法治疗。如果厥冷不能恢复,主张预后为死亡。如果是蛔厥,则烦躁时发时止,还不是死亡的征候;但如果因此逐渐发展到胃中没有阳气,也会死亡。乌梅圆中酸、苦、辛、温诸性药物并用,用来安蛔、温胃、补益虚弱。久利而大便带脓血,也用此方主治,是因为它能解除阴阳错杂的邪气。】伤寒,发热少、厥冷轻微,手指尖发冷,沉默而不想进食,烦躁数日,小便通利且颜色清白,这是热邪已经消除。想要进食,病就算痊愈了。如果厥冷而呕吐,胸胁烦闷胀满,之后必然会大便出血。【注:发热少、厥冷轻微,手指尖稍冷,这种情况原本并不严重;但沉默不语、不想进食,烦躁数日,说明胃中津液已经受伤,因而困顿不堪。如果小便通利而颜色清白,就说明胃中热邪已经暗中消除,所以会想要进食。如果出现厥冷并呕吐,胸胁胀满不消退,说明邪气聚集在中焦;以后阴邪必然向下侵入下窍而导致便血,因为厥阴主管血分。伤寒发热四天,厥冷反复出现三天,又发热四天。厥冷时间少而发热时间多,这种病应当会痊愈。从第四天到第七天发热仍不退,必然会便出脓血。伤寒厥冷四天,反而发热三天,又厥冷五天。病势是在进展,表现为寒多热少;这是因为阳气在衰退,所以说病势在进展。【注:用阴阳进退的道理相互说明,主旨已经非常明显。】伤寒六七天,脉微弱,手足厥冷,烦躁,应当灸厥阴经。厥冷不能恢复的,会死。【注:脉微弱而厥冷,又加上烦躁,这是阳气微弱、阴气盛,用灸法来疏通阳气;如果阳气不能恢复,就会死亡。】伤寒发热,腹泻而手足厥逆,烦躁得不能卧睡的,会死。伤寒发热,腹泻严重,厥冷不止的,会死。【注:厥证只要发热就不会死,因为发热说明邪气从表而出,里证自然消除,腹泻也会自行停止。如果反而腹泻,厥逆和烦躁加重,那么这种发热又是阳气向外耗散的征候,阴阳都已断绝,也主死。】发热而厥冷持续七天,又有腹泻的,难以治疗。【注:厥冷、腹泻与发热,呈现不能同时存在的形势。发热而厥冷七天,发热的自行发热,厥冷腹泻的自行厥冷腹泻,双方各自偏执,遥遥无期地不能协调。所以即使还没有出现烦躁等症状,也已经属于难治。因为治疗发热,厥冷和腹泻就会更加严重;治疗厥冷和腹泻,发热又会更加严重,直到阴阳都断绝才会停止。】伤寒六七天,原本没有腹泻,后来突然发热并腹泻,患者汗出不止的,会死,这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注:六七天没有腹泻,突然发热又腹泻,完全呈现外有阳、内有阴的征象,其中潜伏着阳气亡失的危机,所以仲景早已加以防护,采用温法和灸法来安固阳气。如果等到汗出不止才开始设法治疗,就来不及了。由此可见,邪气扰乱厥阴,病情的生死完全关系到少阴。否则,厥阴病热越深而厥冷越深,为什么反

关元在脐下三寸,为极阴之位也。】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   【注 伤寒五六日,邪入厥阴其热深矣。乃阳邪不上结于胸,阴邪不下结于腹,其脉虚而复厥,则非热深当下之比,繇其阴血素亏,若误下之,以重亡其阴,必主死也。此厥阴所以无大下之法,而血虚之人,尤以下为大戒矣。】  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   【注 前条之脉虚,此条之脉细,互见其义,虚细总为无血,不但不可用下,并不可用温。盖脉之虚细,本是阳气衰微,然阴血更为不足,故药中宜用归芍以济其阴,不宜用姜附以劫其阴也。即其人素有久寒者,但增吴茱萸、生姜观之,是则干姜、附子,宁不在所禁乎?】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注 大汗出而热反不去,正恐阳气越出躯壳之外。若内拘急,四肢疼,更加下利,厥逆恶寒,则在里纯是阴寒,宜急用四逆汤以回其阳,而阴邪自散耳。】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注 此证较上条无外热相错,其为阴寒易明。然既云大汗大下利,则阴津亦亡,但此际不得不以救阳为急,俟阳回尚可徐救其阴,所以不当牵制也。】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

   【注 伤寒脉促则阳气局蹐可知,更加手足厥逆,其阳必为阴所格拒而不能返,故宜灸以通其阳也。】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注 滑为阳脉,其里热炽盛可知,故宜行白虎汤以解其热,与三阳之治不殊也。】  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注 手足厥冷,疑似阴邪。其脉有时乍紧,则是阳邪而见阳脉也。阳邪必结于阳,所以邪结在胸中,心下烦满,饥不能食也。此与太阳之结胸迥殊。其脉乍紧,其邪亦必乍结,故用瓜蒂散涌载其邪而出,斯阳邪仍从阳解耳。】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用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   【注 太阳篇中饮水多者,心下必悸,故此厥而心悸者,明系饮水所致,所以乘其水未渍胃,先用茯苓甘草汤治水以清下利之源,后乃治厥,庶不致厥与利相因耳。】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注 此表里错杂之邪,最为难治,然非死证也。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则阳气陷入阴中,下部脉不至则阴气亦复衰竭,咽喉不利,唾脓血,又因大下伤其津液而成肺痿。

译而说是有阴无阳呢?】患者手足厥冷,说自己没有结胸,但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寒邪凝结在膀胱和关元部位。【注:阳邪必然凝结在阳分,阴邪必然凝结在阴分。因此手足厥冷、腹部胀满且按压疼痛,说明邪气没有向上凝结于胸部;由此可知不是阳邪,而是阴邪向下凝结,也就更清楚应当采用温法和灸法。关元在脐下三寸,是阴气最盛的位置。】伤寒五六天,没有结胸,腹部柔软,脉虚,反而出现厥冷的,不可攻下。这是亡血所致,攻下会死。【注:伤寒五六天,邪气进入厥阴,病热已经很深。但阳邪没有向上凝结于胸,阴邪也没有向下凝结于腹,脉虚而又厥冷,所以并不是热邪深重、应当攻下的情况,而是由于阴血素来亏虚;如果误用攻下法,使阴血进一步耗损,必然会死亡。这就是厥阴病没有峻猛攻下法的原因;对于血虚的人,更要把攻下视为大禁忌。】手足厥冷,脉细微而将要断绝的,应当用当归四逆汤主治。如果患者体内还有长期积存的寒邪,宜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治。【注:前一条说脉虚,这一条说脉细,彼此互相说明;虚脉和细脉总的来说都是血少,不仅不能用攻下法,也不能用温补法。脉虚细本来说明阳气衰微,但阴血更加不足,所以方中宜用当归、芍药来补益阴血,不宜用干姜、附子来损伤阴血。即使患者素有长期寒邪,也只是增加吴茱萸、生姜而已;由此看来,干姜、附子难道不是禁用之品吗?】大汗出,发热不退,腹内拘急,四肢疼痛,又腹泻、手足厥逆而恶寒的,用四逆汤主治。【注:大汗出而发热反而不退,正担心阳气越出躯体之外。如果又有腹内拘急、四肢疼痛,加上腹泻、厥逆、恶寒,体内便全是阴寒之邪,应当立即用四逆汤使阳气恢复,阴邪自然会消散。】大汗出,如果又大泻而手足厥冷,用四逆汤主治。【注:这个证候比上一条没有外在发热相混杂,因此属于阴寒,很容易看出。但是既然说大汗、大泻,阴津也已经耗损;只是此时不得不先急救阳气,等阳气恢复后还可以慢慢救护阴液,所以不能因顾虑阴液而牵制救阳。】伤寒脉促,手足厥逆的,可以用灸法。【注:伤寒脉促,说明阳气受到局限;再加手足厥逆,阳气必然被阴邪阻隔而不能返回,所以宜用灸法疏通阳气。】伤寒脉滑而厥冷,是体内有热,宜用白虎汤主治。【注:滑脉属于阳脉,可知体内热势炽盛,所以宜用白虎汤清解其热,与三阳病的治疗没有不同。】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说明邪气凝结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闷,虽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说明病在胸中,应当用催吐法使邪气排出,宜用瓜蒂散。【注:手足厥冷,容易疑似阴邪。但脉象有时突然变紧,这是阳邪而表现出阳脉。阳邪必然凝结在阳分,所以邪气凝结在胸中,心下烦闷胀满,虽饥饿却不能进食。这与太阳病的结胸完全不同。脉象突然变紧,说明邪气也是突然凝结,所以用瓜蒂散催吐,使邪气涌出;这样阳邪仍然可以从阳分解除。】伤寒厥冷而心下悸动的,宜先治疗水饮,应当用茯苓甘草汤,之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饮浸入胃中,必然会发生腹泻。【注:太阳篇说饮水过多,心下必然悸动,所以这里厥冷而心悸,明确是饮水所致。因此要趁水饮还没有浸入胃中,先用茯苓甘草汤治疗水饮,清除发生腹泻的根源,然后再治疗厥冷,这样或许不会使厥冷和腹泻相互影响。】伤寒六七天,大量攻下以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搏摸不到,咽喉不利,唾出脓血,腹泻不止的,难以治疗。用麻黄升麻汤主治。【注:这是表里夹杂的邪气,最难治疗,但还不是死证。大攻下以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说明阳气陷入阴中;下部脉搏摸不到,说明阴气也已经衰竭;咽喉不利、唾出脓血,又是由于大攻下损伤津液而形成肺痿。《金匮》说:肺

《金匮》曰:肺痿得之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者是也。泄利不止,未是下焦虚脱,但因阳气下陷所致,故必升举药中,兼调肝肺,乃克有济,此麻黄升麻所以名汤,而谓汗出愈也。按寸脉沉而迟,明是阳去入阴之故,非阳气衰微可拟,故虽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泄利不止,其不得为纯阴无阳可知。况咽喉不利,唾脓血,又阳邪搏阴上逆之征验,所以仲景持于阴中提出其阳,得汗出而错杂之邪尽解也。】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注 腹中痛,多属虚寒,与腹中实满不同。若更转气下趋少腹,则必因腹寒而致下利,明眼见此,自当图功于未着矣。】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   【注 本自寒下,是其人之平素胃寒下利也。较上条之转气下趋少腹者,更为已然之事矣。所以纔病伤寒,即不可妄行吐下,与病人旧微溏不可服栀子汤互意。旧微溏而用栀子则易涌易泄,本自寒下而施吐下则吐下更逆,其理甚明。注家不会其意。寒格者,因误施吐下之寒药,致成格拒也。若食入口,即吐格拒极矣。故用干姜、人参以温补其胃,用黄连、黄芩之苦以下逆气而解入里之热邪也。】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   【注 下利脉沉迟,里寒也。面少赤有微热,则仍兼外邪,必从汗解。但戴阳之证,必见微厥,汗中大伏危机,其用法即迥异常法,下条正其法也。】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注 上条辨证,此条用药,两相互发。然不但此也。少阴病下利清谷而色赤者,已用其法矣。要知通之正所以收之也。不然,岂有汗出而反加葱之理哉?】  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   【注 灸之不温,脉不还,已为死证,然或根柢未绝,亦未可知。设阳气随火气上逆,胸有微喘,则孤阳上脱而必死矣。与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正同。】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注 厥利无脉,阳去而难于返矣。然在根本坚固者,生机尚存一线,经一周时,脉还手足复温则生,否则死矣。此即互上条用灸之意,所以不重赘灸法也。少阴下利厥逆无脉,服白通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厥阴下利,厥逆脉绝,用灸法,晬时脉还者生,不还者死。可见求阳气者,非泛然求之无何有之乡也,根深宁极之中,必有几微可续,然后藉温灸为鸾胶耳。

译痿是由于使用峻猛药物攻下而腹泻,严重损耗津液所导致的。腹泻不止,还不是下焦虚脱,只是由于阳气下陷所致,所以方剂中必须配用升提药,同时调理肝肺,才可能奏效;这就是麻黄升麻汤以此命名,并说汗出后病会痊愈的原因。考察寸脉沉而迟,明显是阳气离开表分而进入阴分,并不是阳气衰微,因此虽然手足厥逆、下部脉搏摸不到、腹泻不止,也可以知道不能看作纯阴无阳。何况咽喉不利、唾出脓血,又是阳邪搏击阴分并向上逆行的证据,所以仲景从阴分中提出阳气,使汗出而让夹杂的邪气全部解除。】伤寒四五天,腹中疼痛,如果有气转而向下奔走到小腹,这是将要自行腹泻。【注:腹中疼痛,多属于虚寒,与腹中实满不同。如果又有气转而向下奔走到小腹,就必然会因腹寒而导致腹泻;明白这一点的人,看到这种征象就应当在病情尚未形成前设法治疗。】伤寒患者本来就因寒而腹泻,医生又对他使用催吐、攻下法,形成寒邪格拒;反而再次催吐、攻下,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治。【注:本来因寒而腹泻,是说患者平素胃寒腹泻。这比上一条所说气转而下趋小腹,已经是更加明确的既成病情。所以刚患伤寒,就不能妄用催吐、攻下法;这与患者平时大便略稀不可服栀子汤,是相互发明的道理。平时大便略稀而使用栀子汤,容易引起呕吐和腹泻;本来因寒而腹泻却施用催吐、攻下法,就会使呕吐和腹泻更加逆乱,道理十分清楚。注家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所谓寒邪格拒,是因为误用催吐、攻下的寒凉药物,导致寒邪阻隔不通。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说明格拒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所以用干姜、人参温补胃气,用黄连、黄芩的苦味降逆气,并解除进入里部的热邪。】腹泻,脉沉而迟,面色稍微发红,身上有轻微发热,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必然会出现头昏蒙、汗出而病解;患者一定会有轻微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面部出现假阳之色,而下部虚弱。【注:腹泻而脉沉迟,是里寒。面色稍红而有轻微发热,说明仍兼有外邪,必然要通过汗出解除。但戴阳证必然见到轻微厥冷,汗出过程中潜藏着很大的危机,因此治疗方法完全不同于常法,下一条正说明这种治法。】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汗出而厥冷的,用通脉四逆汤主治。【注:上一条辨别证候,这一条说明用药,二者相互发明。但不仅是这样。少阴病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而面色发红,已经采用过这种治法。要知道,疏通阳气正是为了收摄阳气。否则,哪有汗出以后反而加用葱的道理呢?】腹泻,手足厥冷而没有脉搏,用灸法后仍不温;如果脉搏不能恢复,反而出现轻微气喘的,会死。【注:灸后仍不温,脉搏也不能恢复,已经属于死证;但也可能根本尚未完全断绝,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假如阳气随着火气向上逆行,胸中出现轻微气喘,就是孤阳向上脱散,必然会死。这与少阴病六七天、呼吸气息高促而上的会死,正是相同的道理。】腹泻以后脉搏断绝、手足厥冷,经过一昼夜脉搏恢复、手足转温的可以生存;脉搏不能恢复的会死。【注:厥冷、腹泻而没有脉搏,说明阳气已经离散,很难返回。但如果根本坚固,生机尚存一线,经过一昼夜脉搏恢复、手足重新温暖,就可以生存;否则就会死亡。这正是承接上一条使用灸法的意思,所以这里不再重复说明灸法。少阴病腹泻、厥逆而没有脉搏,服用白通汤后脉搏突然出现的会死,脉搏微弱而逐渐续上的可以生存。厥阴病腹泻、厥逆而脉搏断绝,采用灸法,经过一昼夜脉搏恢复的可以生存,不能恢复的会死。由此可见,寻找阳气并不是

】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注 此与太阳中篇下利身疼,用先里后表之法大同。彼因误下而致下利,此因下利而致腹胀。总以温里为急者,见晛曰消之义也。身疼痛有里有表,必清便已调,其痛仍不减,方属于表,太阳条中已悉,故此不赘。】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注 此条重举下利清谷,不可攻表以示戒,正互明上条所以必先温里然后攻表之义也。见误攻其汗,则阳出而阴气弥塞,胸腹必致胀满而酿变耳。】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注 实为邪盛,必正脱也。】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今自愈。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必清脓血,以有热故也。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今自愈;设复紧,为未解。   【注 微热而渴,证已转阳,然正恐阳邪未尽也。若脉弱则阳邪已退可知,故不治自愈。脉数与微热互意,汗出与脉弱互意,脉紧则不弱矣。邪方炽盛,其不能得汗,又可知矣。】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濇者,必圊脓血。   【注 脉见浮数,若是邪还于表,则尺脉自和。今尺中自濇,乃热邪抟结于阴分,虽寸口得阳脉,究竟阴邪必走下窍而便脓血也。】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注 下利而脉沉弦,主里急后重,成滞下之证,即所称痢证也。脉大者,即沉弦中之大;脉微弱数者,即沉弦中之微弱数也。脉微弱数,虽发热不死,则脉大身热者,其死可知矣。】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注 热利下重互上文,即伤寒转痢之谓也。】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注 此从上条另申一义,见凡下利欲饮水者,与脏寒利而不渴自殊,乃热邪内耗津液,纵未显下重之候,亦当以前汤胜其热矣。】  下利讝语,以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注 此与阳明经讝语胃中有燥屎正同,乃不用大承气而用小承气者,以下利肠虚,兼之厥阴脏寒,所以但用小承气微攻其胃,全无大下之条耳。】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注 已下利而更烦,似乎邪未尽解,然心下濡而不满,则为虚烦,与阳明误下胃虚膈热之证颇同,故俱用涌法也。】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厥阴之邪上逆而兼发热,乃肝胆脏腑相连之证也,故用小柴胡汤,分解其阴脏阳腑之呕热也。】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译漫无目的地到虚无之处去寻找;必须是在根本尚深、阴寒达到极点之中还留有一点可以接续的生机,然后借助温灸,如同用鸾胶黏合断裂之物。】腹泻而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当先温暖里部,然后再攻治表邪。温暖里部宜用四逆汤,攻治表邪宜用桂枝汤。【注:这与太阳中篇所说腹泻、身体疼痛而先治里后治表的方法大体相同。前者是由于误用攻下法而导致腹泻,这里则是由于腹泻而导致腹胀。总之都把温暖里部作为当务之急,这是阳光一照,积雪就消融的道理。身体疼痛既可能属于里证,也可能属于表证,必须等排便已经调畅而疼痛仍不减,才属于表证;太阳病条文中已经详尽说明,所以这里不再赘述。】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不可攻治表邪,否则发汗后必然腹部胀满。【注:这一条再次提出腹泻排出未消化食物时不可攻表,以此表示警戒,正是从另一面说明上一条为什么必须先温里、然后才能攻表。可见如果误用发汗法,阳气外出而阴气更加闭塞,胸腹必然胀满并发生病变。】伤寒腹泻,一天十多次,脉象反而有力坚实的,会死。【注:实脉说明邪气强盛,正气必然脱散。】腹泻,有轻微发热、口渴而脉弱的,现在会自行痊愈。腹泻而脉数、口渴的,现在会自行痊愈。假如不能痊愈,必然会便出脓血,因为体内有热。腹泻而脉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的,现在会自行痊愈。假如脉象又变紧,说明病邪尚未解除。【注:轻微发热而口渴,说明病证已经转为阳证,但仍担心阳邪没有完全消退。如果脉弱,就知道阳邪已经退去,所以不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脉数与轻微发热相互说明,出汗与脉弱相互说明;脉紧就不再是脉弱。可知邪气正炽盛,不能得到汗出。】腹泻,寸脉反而浮数,尺脉自行涩滞的,必然会便出脓血。【注:脉象出现浮数,如果是邪气返回表分,那么尺脉自然会调和。如今尺部脉象涩,这是热邪聚结在阴分;虽然寸口出现阳脉,但归根结底,阴邪必然下走大便,从而便出脓血。泄泻而脉沉弦,是下坠重滞的表现。脉大,说明泄泻还不会停止。脉微弱而数,说明病势将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泄泻而脉沉弦,主要表现为里急后重,形成滞下证,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痢疾。所谓脉大,是指沉弦脉中兼见大脉。所谓脉微弱而数,是指沉弦脉中兼见微弱而数。脉微弱而数,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那么脉大而身体发热的人,其死亡也就可以知道了。热性泄泻而下坠重滞的,主治用白头翁汤。“热利下重”承接上文,是指伤寒转变为痢疾。泄泻而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有热,主治用白头翁汤。这是承接上条另作说明:凡泄泻而想喝水的人,与脏寒泄泻而不口渴明显不同,这是热邪在体内耗伤津液;即使还没有明显出现下坠重滞,也应当用前面的白头翁汤来清除其热。泄泻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这与阳明经谵语、胃中有燥屎的情况完全相同;但不用大承气汤而用小承气汤,是因为泄泻使肠道虚弱,又兼有厥阴脏寒,所以只用小承气汤稍微攻下胃中积滞,完全没有采用峻下法的条文依据。泄泻后反而更加烦躁,按压心下却柔软,这是虚烦,适宜用栀子豉汤。已经泄泻却更加烦躁,似乎邪气还没有解除;但心下柔软而不胀满,这是虚烦,与阳明病误用下法导致胃虚、膈间有热的证候很相似,所以都采用催吐的方法。呕吐而发热的,主治用小柴胡汤。厥阴邪气向上逆行并兼有发热,这是肝胆脏腑相互关联的证候,所以用小柴胡汤,分别解除阴脏、阳腑所致的呕吐和发热。呕吐而脉弱,小便又通利,身体有微热,出现四肢厥冷的,难以治疗。主

   【注 呕而脉弱,小便利,里虚且寒,身有微热,证兼表里,其人见厥则阴阳互错,故为难治,然不难于外热而难于内寒也。内寒则阳微阴盛,天日易霾,故当用四逆汤以回阳,而微热在所不计也。况干姜配附子补中有发,微热得之自除耳。】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注 厥阴之邪上逆,而干呕吐涎沫,可用吴茱萸汤以下其逆气。若阴邪上逆,结而为痈,溃出脓血,即不可复治其呕,正恐人误以吴茱萸汤治之耳。识此意者,用辛凉以开提其脓,亦何不可耶?】

     过经不解

译治用四逆汤。呕吐而脉弱、小便通利,是里虚而且有寒;身体有微热,说明表里兼病;这时又出现四肢厥冷,便是阴阳错杂,所以难治。不过真正难治的不是外在的发热,而是内里的寒证。内寒则阳气微弱、阴气旺盛,像天上的太阳容易被阴霾遮蔽,所以应当用四逆汤来回阳,身体的微热可以暂不计较。何况干姜配附子,在补益之中又有发散作用,微热服药后自然会消除。干呕并吐出涎沫,又有头痛的,主治用吴茱萸汤。惯于呕吐的人若有痈脓,不可再针对呕吐治疗,等脓液吐尽后自然会痊愈。厥阴邪气向上逆行,出现干呕、吐涎沫,可以用吴茱萸汤降泄逆气。如果阴邪向上逆行,结聚成痈,溃破流出脓血,就不能再治疗呕吐,正是担心有人误用吴茱萸汤来治疗它。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改用辛凉药来开通、宣提脓毒,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病程超过经期而仍未解除

【喻昌曰:过经不解者,由七八日已后至十三日已后,病过一候二候,犹不痊解也。然邪在身中,日久势必结聚于三阳。太阳为多,少阳次之,阳明又次之。及至三阴,则生死反掌,不若此之久持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注 过经十余日,而不知太阳证有未罢,反二三下之,因致变者多矣。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未有他变,本当行大柴胡两解表里,但其邪屡因误下而深入,即非大柴胡下法所能服,故必先用小柴胡提其邪出半表,然后乃用大柴胡,始合法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注 此条注解,不得仲景叮咛之意,兹特明之。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不吐,其人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者,此有二辨。若曾经大吐大下者,邪从吐解,且已入里,可用调胃承气之法。若未经吐下,但欲呕不呕,胸中痛微溏者,是痛非吐所伤,溏非下所致,调胃之法,不可用矣。岂但调胃不可用,即柴胡亦不可用。以邪尚在太阳高位,徒治阳明少阳而邪不服耳。解太阳之邪,仲景言之已悉,故此但示其意也。若其人能呕,则是为吐下所伤,而所主又不在太阳矣。】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圆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注 胸胁满而呕,邪在少阳表里之间也。发潮热,里可攻也。微下利,便未硬也。以大柴胡分解表邪,荡涤里热,则邪去而微利亦自止矣。若误用圆药,则徒引热邪内陷而下利,表里俱不解也。故先用小柴胡分提以解外邪,后加芒硝以涤胃中之热也。】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讝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圆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 二条俱见微利之证,难辨其内虚内实。上条胸胁满而呕,邪凑少阳之表,故欲下之,必用柴胡汤为合法。若以他药下之,表邪内入,即是内虚。此条原无表证,虽圆药悞下,其脉仍和,即为内实也。按仲景下法,屡以用圆药为戒,惟治太阳之脾约,乃用麻仁圆。因其人平素津枯肠结,必俟邪入阳明下之,恐无救于津液,故虽邪在太阳,即用圆药之缓,下润其肠,俾外邪不因峻攻而内陷,乃批郄导窾游刃空虚之妙也。此等处亦须互察。再按伤寒证以七日为一候,其有二候三候不解者,病邪多在三阳经留恋,不但七日传之不尽,即十日、十三日、二十余日,尚有传之不尽者。若不辨证,徒屈指数经数候,汗下展转差误,正虚邪凑,愈久愈难为力。与《内经》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歇;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润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人精神爽慧之恒期,迥异矣。所以过经不解,当辨其邪在何经而取之。仲景云: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即《内经》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之旨也。可见太阳一经,有行之七日以上者矣。其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以太阳既羁留多日,则阳明少阳亦可羁留过经,漫无解期矣。所以早从阳明中土而夺之,俾其不传,此捷法也。若谓六经传尽,复传太阳,必无是理。后人堕落成无己阱中耳。岂有厥阴两阴交尽于里,复从皮毛外再入太阳之事耶?请破此大惑!】

     差后劳复阴阳易病

译喻昌说:所谓病程超过经期而仍未解除,是指七八日以后,直到十三日以后,病情已经超过一候、二候,却仍然没有痊愈。但是邪气留在体内日久,势必会聚结在三阳经。其中太阳经最常见,少阳经次之,阳明经又次之。一旦传入三阴经,生死转瞬即可决定,不会像停留在三阳经这样持久。太阳病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反而误用下法两三次;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先服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郁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还没有解除,给服大柴胡汤攻下,便会痊愈。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却不知道太阳证还没有消退,反而两三次使用下法,因此导致病情变化的情况很多。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在而没有发生其他变化,本来应当用大柴胡汤同时解除表里之邪;但邪气多次因误下而深入,已不是大柴胡汤的下法所能胜任的,所以必须先用小柴胡汤把邪气提到半表,然后再用大柴胡汤,这才合乎治法。太阳病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心下隐隐作呕而欲吐,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微胀满,郁闷而稍有烦躁;如果在这之前曾经剧烈呕吐、攻下,就给服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给服调胃承气汤。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稍溏,这不是柴胡证;但从有呕意可以知道曾经剧烈呕吐、攻下。这一条的注解没有领会仲景反复叮嘱的意思,现在特意加以说明。太阳病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心下隐隐欲吐却没有吐出,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满,郁闷而稍烦,这里有两种情况需要辨别。如果曾经剧烈呕吐、攻下,邪气已因呕吐而解除一部分,并且已经进入里部,可以采用调胃承气汤的方法。如果没有经过呕吐、攻下,只是想吐却吐不出,胸中疼痛而大便稍溏,那么疼痛不是呕吐损伤所致,稀溏也不是攻下造成的,调胃承气汤的方法就不能使用。不但调胃承气汤不能用,连柴胡汤也不能用。因为邪气还在太阳经的高位,只治疗阳明、少阳,邪气是不会服从的。解除太阳之邪,仲景已经说得很详尽了,所以这里仅仅提示其中的意思。如果这个人能够真正呕吐,那就是受过呕吐、攻下的损伤,所要治疗的重点也不再是太阳经了。伤寒第十三天仍未解除,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随后稍有泄泻;这本来是柴胡证,若用下法本不应泄泻。如今反而出现泄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攻下,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出现潮热,说明里有实邪。应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之后再用柴胡加芒硝汤治疗。胸胁胀满而呕吐,说明邪气在少阳的表里之间。出现潮热,说明里邪可以攻下。只是轻微泄泻,说明大便还没有硬结。用大柴胡汤分解表邪、荡涤里热,邪气去除后,轻微泄泻也会自行停止。如果误用丸药,就只会引导热邪向内陷入而导致泄泻,使表里之邪都不能解除。所以先用小柴胡汤分别提解并解除外邪,之后加入芒硝来清涤胃中的热邪。伤寒第十三天仍未解除,病程超过经期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药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本应坚硬,却反而泄泻,脉象调和,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攻下,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是自行发生的泄泻,脉象应当微弱并出现厥冷;如今反而脉象调和,这是内有实邪,主治用调胃承气汤。这两条都出现轻微泄泻的证候,难以辨别是内虚还是内实。上一条胸胁胀满而呕吐,是邪气聚集在少阳的表部,所以想用下法时,必须用柴胡汤才合乎治法。如果用其他药物攻下,表邪就会进入内部,这就是内虚。这一条原本没有表证,虽然误用丸药攻下,但脉象仍然调和,因此属于内实。考察仲景的下法,多次把使用丸药作为告诫;只有治疗太阳病脾约时,才使用麻仁丸。因为患者平素津液枯少、肠道结滞,必须等邪气进入阳明后才能攻下,恐怕到那时津液已经无法挽救,所以即使邪气还在太阳经,也先用丸药缓慢下行、润滑肠道,使外邪不因峻猛攻下而内陷,这正是善于避开要害、顺着空虚处下刀的精妙之处。这些地方也必须相互参照、仔细辨察。再考察伤寒证,以七日为一候;有病程经过两候、三候仍未解除的,病邪大多留恋于三阳经,不仅七日不能传尽,就是十日、十三日、二十多日,也还有传变不尽的情况。如果不辨别证候,只是徒然屈指数着经过了几经、几候,反复错误地使用汗法、下法,正气虚弱而邪气聚集,拖得越久就越难以治疗。这与《内经》所说的第七日太阳病衰退、头痛稍微减轻相合。第八日阳明病衰退,身体发热稍微停歇。第九日少阳病衰退,耳聋稍微能够听见声音。第十日太阴病衰退,腹胀减轻而恢复原状,便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日少阴病衰退,口渴停止、舌头润泽并出现喷嚏。第十二日厥阴病衰退,阴囊松弛、少腹稍微下坠,体内的大邪都已去除,病人精神清爽、神志聪慧,这是病情应当恢复的常态,前后明显不同。所以病程超过经期仍未解除时,应当辨别邪气位于哪一经,再针对该经治疗。仲景说:太阳病头痛,到了七日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传行已经结束。这就是《内经》所说第七日太阳病衰退、头痛稍微减轻的意思。由此可见,太阳一经的病邪,有经过七日以上才传行完毕的情况。如果病邪将要再次传入下一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传变停止,病便会痊愈。太阳病既然可以滞留多日,那么阳明、少阳病也同样可以滞留而超过经期,漫无痊愈的期限。所以应当及早从阳明中土着手截断病邪,使它不再传变,这是快捷的治法。如果说六经传遍以后,又重新传回太阳经,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后人只是陷入成无己所设的错误窠臼罢了。哪里会有厥阴中两种阴邪已经在里部交互传尽,又从皮毛之外重新进入太阳经的事情呢?请把这个大疑惑彻底驳正!病愈后的劳复、阴阳易病

大病差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注 劳复,乃起居作劳复生余热之病。方注作女劳复,大谬。女劳复者,自犯伤寒后之大戒,多死少生,岂有反用上涌下泄之理耶?太阳中篇下后身热,或汗吐下后虚烦无奈,用本汤之苦,以吐彻其邪,此非取吐法也,乃用苦以发其微汗,正《内经》火淫所胜以苦发之之义。观方中用清浆水七升,空煮至四升,然后入药同煮,全是欲其水之熟而趋下不致上涌耳。所以又云复令微似汗。精绝。】  伤寒瘥已后,更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   【注 瘥已后更发热,乃余热在内,以热召热也。然余热要当辨其何在,不可泛然施治,以虚其虚。如在半表半里,则仍用小柴胡汤和解之法;如在表则仍用汗法;如在里则仍用下法。然汗下之法,即互上条汗用枳实、栀、豉微汗,下用枳实、栀、豉加大黄微下也。】  大病瘥后,从腰已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注 腰以下有水气者,水渍为肿也。《金匮》曰:腰以下肿,当利小便,此定法矣。乃大病后脾土告困,不能摄水,以致水气泛溢,用牡蛎泽泻散峻攻,何反不顾其虚耶?正因水势未犯身半以上,急驱其水,所全甚大。设用轻剂,则阴水必袭入阳界,驱之无及矣。庸工遇大病后,悉用温补,自以为善,孰知其为卤莽灭裂哉!】  大病差后,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当以圆药温之,宜理中丸。   【注 身中津液,因胃寒凝结而成浊唾,久而不清,其人必消瘦索泽,故不用汤药荡涤,而用圆药缓图也。理中圆乃区分阴阳温补脾胃之善药,然仲景瘥后病,外邪已尽,纔用其方,在太阳邪炽之日,不得已合桂枝用之,即更其名曰桂枝人参汤。又云: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非其治也。于此见用法之权衡矣。】  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   【注 身中津液,为热邪所耗,余热不清,必致虚羸少气,难于康复,若更气逆欲吐,是余邪复挟津液滋扰,故用竹叶石膏汤,以益虚清热散逆气也。】  病人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注 脉已解者,阴阳和适,其无表里之邪可知也。日暮微烦者,日中卫气行阳,其不烦可知也。乃因脾胃气弱,不能消谷所致,损谷则脾胃渐趋于旺而自愈矣。注家牵扯日暮为阳明之王时,故以损谷为当小下。不知此论瘥后之证,非论六经转阳明之证也。日暮即《内经》日西而阳气已衰之意,所以不能消谷也。损谷当是减损谷食以休养脾胃,不可引前条宿食例,轻用大黄重伤脾胃也。合六条观之,差后病凡用汗下和温之法,但师其意,不泥其方,恐元气津液久耗,不能胜药耳。岂但不能胜药,抑且不能胜谷。故损谷则病愈,而用药当思减损,并可识矣。其腰已下有水气峻攻其水,亦以病后体虚,膀胱气化不行,若不一朝迅扫,则久困之脾土,必不能堤防水逆,不至滔天不止,所以仲景云少阴负趺阳者为顺。故亟夺少阴之水,以解趺阳之围。夫岂寻常所能测识耶?】  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烧裩散主之。   【注 阴阳易之病,注家不明言,乃致后人指为女劳复,大谬。若然,则妇人病新瘥,与男子交,为男劳复乎?盖病伤寒之人,热毒藏于气血中者,渐从表里解散,惟热毒藏于精髓之中者,无繇发泄,故瘥后与不病之体交接,男病传不病之女,女病传不病之男,所以名为阴阳易,即交易之义也。其证眼中生花,身重拘急,少腹痛引阴筋。暴受阴毒,又非姜、桂、附子辛热所能驱,故烧裩裆为散,以其人平昔所出之败浊,同气相求。服之小便得利,阴头微肿,阴毒仍从阴窍出耳。此条叔和汇于差后劳复之前,因起后人女劳复之疑。今移附劳复后,益见热病之为大病,瘥后贻毒他人,其恶而可畏,有如此也。】

    脉诀 【晋 王叔和】

伤寒凭脉

伤寒热病同看脉,满手透关洪拍拍。出至风门过太阳,一日之中见脱厄。过关微有慢腾腾,直至伏时重候觅。掌内迢迢散漫行,干瘥伶仃多未的。大凡当日问程途,迟数洪微更消息。  热病须得脉浮洪,细小徒费用神功。汗后脉静当便瘥,喘热脉乱命应终。

     阳毒

  阳毒健乱四肢烦,面赤生花作点斑。狂言妄语如神鬼,下痢频多喉不安。汗出遍身应大瘥,鱼口开张命欲翻。有药不辜但与服,能过七日便相安。

     阴毒

阴毒伤寒身体重,背强眼痛不堪任。小腹急痛口青黑,毒气冲心转不禁。四肢厥冷惟思吐,不利咽喉脉细沉。若能速灸脐轮下,六日看过见喜深。

    济生方 【宋 严用和】

伤寒总论

译大病初愈后因劳累而复发的,主治用枳实栀子豉汤。如果有宿食,再加大黄,药量取如围棋棋子大小的五六枚。劳复,是指病愈后因起居活动或劳作而重新产生余热的病。方剂注释把它解释为女劳复,大错特错。所谓女劳复,是伤寒病后自己触犯大忌所致,死亡多而生存少,哪里有反而使用上涌下泄之法的道理呢?太阳病中篇所说下法后身体发热,或汗、吐、下之后出现虚烦无可奈何的情况,使用本汤的苦味药,是为了通过呕吐彻底排出邪气;这并不是采用催吐法,而是借苦味发出微汗,正合《内经》所说火邪过盛时用苦味制胜、使其发散的意义。看方中先用清浆水七升,空煮至四升,然后加入药物一同煎煮,完全是为了使水煮熟并趋向下行,不致向上涌吐。所以又说要再次使患者微微发汗。精妙之极。伤寒痊愈以后又发热的,主治用小柴胡汤。脉浮的,用发汗法解除;脉沉而实的,用攻下法解除。伤寒痊愈后又发热,是体内还有余热,热邪相互招引所致。但必须辨别余热究竟在哪里,不能笼统施治,以免使本来虚弱的情况更加虚弱。如果余热在半表半里,就仍采用小柴胡汤和解的方法。如果在表,就仍采用发汗法。如果在里,就仍采用攻下法。不过,汗法和下法就是承接上条所说的:发汗用枳实、栀子、豆豉,使其微微出汗;攻下则用枳实、栀子、豆豉加大黄,使其稍微下泄。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出现水气的,主治用牡蛎泽泻散。腰部以下有水气,是水液浸渍而形成肿胀。《金匮》说:腰部以下肿胀,应当利小便,这是确定的治法。这是因为大病之后脾土已经困乏,不能收摄水液,导致水气泛滥;既然使用牡蛎泽泻散峻猛攻逐,怎么反而不顾患者的虚弱呢?正因为水势还没有侵犯身体上半部,所以赶快驱除水邪,能够保全的利益很大。假如使用轻缓的药剂,阴水必然侵入阳分,到那时就来不及驱除了。庸医遇到大病之后,全部使用温补,自以为高明,哪里知道这其实是鲁莽而粗疏的做法呢!大病痊愈后喜欢吐唾沫,长时间不能停止,是胃中有寒,应当用丸药温暖,适宜用理中丸。体内津液因胃寒凝结成浊唾,长久不能清除,患者必然消瘦、面色失去光泽,所以不用汤药荡涤,而用丸药缓慢调治。理中丸是调理阴阳、温补脾胃的良药;但仲景治疗病愈后的病,只有在外邪已经尽去时才使用此方。在太阳邪气炽盛的时期,不得已与桂枝合用,便更名为桂枝人参汤。又说:医生给他服理中丸,泄泻反而更加厉害。理中丸是调理中焦的;这种泄泻发生在下焦,并不是它所适宜治疗的病。由此可以看出,使用方药必须权衡病位和病情。伤寒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少气,气向上逆而想呕吐的,主治用竹叶石膏汤。体内津液被热邪耗伤,余热又未清除,必然导致身体虚弱消瘦、少气,难以恢复;如果又出现气逆欲吐,就是余邪再次挟带津液作乱,所以用竹叶石膏汤来补益虚损、清除余热、平降逆气。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到了傍晚仍有轻微烦闷。这是因为病刚痊愈,强行让他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他感到轻微烦闷。减少饮食就会痊愈。【注:脉象已经恢复正常,说明阴阳调和,表里已经没有邪气。到了傍晚仍有轻微烦闷,是因为白天正午卫气运行于阳分,此时不烦闷的情况可以由此推知。这是脾胃之气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导致的;减少饮食,脾胃就会逐渐恢复旺盛而自行痊愈。注家把傍晚牵强解释为阳明经气旺盛的时候,所以把“损谷”解释成应当稍微攻下。他们不知道这里讨论的是病愈之后的证候,并不是讨论六经传变到阳明的证候。“日暮”就是《内经》所说太阳西下、阳气已经衰弱的意思,所以不能消化食物。“损谷”应当是减少饮食以休养脾胃,不能援引前面宿食的例子,轻率地使用大黄而严重损伤脾胃。综合这六条来看,病愈之后的病证,凡是采用发汗、攻下、调和、温补等方法,都只能领会其治疗意旨,不能拘泥于原方;这是因为病人的元气和津液已经长期消耗,恐怕承受不了药力。哪里只是承受不了药力,甚至连食物也承受不了。所以减少饮食可以使病痊愈,而用药时也应当想到减轻药力,这一点也可以明白了。至于腰部以下有水气而必须猛烈攻逐水邪,也是因为病后身体虚弱,膀胱气化功能失常;如果不在一天之内迅速清除水邪,那么长期困弱的脾土必然不能防止水邪逆行,水势一旦泛滥就不会停止。因此仲景说,少阴水邪受制于趺阳,是顺证。所以应当迅速夺去少阴的水邪,以解除趺阳所受的围困。这哪里是平常的医理所能测度、认识的呢?】伤寒发生阴阳易这种病时,病人身体沉重,气短,少腹拘急,有时牵引阴部发生拘挛,热气向上冲到胸中,头部沉重不愿抬起,眼中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挛紧急,用烧裩散主治。【注:关于阴阳易这种病,注家没有说明白,竟使后人把它指认为女劳复,这是大错。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妇人病刚痊愈后与男子交合,难道会使男子发生男劳复吗?患伤寒的人,藏在气血中的热毒会逐渐从表里解散;只有藏在精髓中的热毒无法发泄。因此病愈后与没有患病的身体交合,男子的病会传给没有患病的女子,女子的病会传给没有患病的男子,所以称为“阴阳易”,就是相互传易的意思。它的证候是眼中出现花影,身体沉重而拘挛紧急,少腹疼痛牵引阴筋。突然受到阴毒侵袭,并不是姜、桂、附子这类辛热药物所能驱除的,所以把裩裆烧成药散服用,因为患者平时排出的败浊之物,可以用同类之气相互求应。服药后小便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胀,这是阴毒仍然从阴部孔窍排出的缘故。这条内容被叔和编在差后劳复之前,因此引起后人对女劳复的疑惑。现在把它移到劳复之后,更能看出热病是大病,病愈后还会把毒邪遗留并传给他人,其凶恶可怕竟到了这种程度。】《脉诀》【晋·王叔和】伤寒凭脉诊察 伤寒和热病都要观察脉象,脉气充满三部,直透关部,洪大而有力。脉象从风门部位显出,经过太阳经,一天之内就可以看出是否脱离危险。脉气通过关部后稍微迟缓,直到脉伏时还要再次候察。脉象在掌内悠远而散漫地运行,干枯将愈的病证孤弱无力,多半还没有真正痊愈。大体上应当在当天询问病程,依据脉的迟、数、洪、微来进一步判断病情。热病必须见浮洪脉,若脉细小,即使费尽心力治疗也难以奏效。发汗后脉象安静平和,病就应当很快痊愈;若气喘发热而脉象紊乱,生命大概就要终结。阳毒 阳毒病使四肢躁动不安而烦闷,面色发红,眼中出现花影,皮肤上生出斑点。病人狂言妄语,仿佛见到神鬼;频繁腹泻,咽喉也不安适。全身出汗就应当大有好转;若口张得像鱼口一样,生命就将倾覆。只要有药,就不要吝惜,尽管给他服用;如果能够挨过七天,病情就会安定。阴毒 阴毒伤寒使身体沉重,背部强直,眼睛疼痛难以忍受。小腹拘急疼痛,口唇青黑,毒气冲击心胸,病势转而无法控制。四肢厥冷,只想呕吐;大便不利,咽喉不适,脉象细而沉。如果能够迅速在脐部周围以下施灸,过了六天就会看到明显的好转。《济生方》【宋·严用和】伤寒总论

夫人生天地之间,以气血藉其真,是故天无一岁不寒暑,人无一日不忧苦,故有伤寒天行瘟疫之病焉。盖冬令为杀厉之气,君子善摄生者,当严寒之时,行住坐卧,护身周密,故不犯寒毒。彼奔驰荷重,房劳辛苦之徒,当阳闭藏而反扰动之,则郁发腠理,津液强渍,为寒所薄,肤腠致密,寒毒与荣卫相浑,当是之时,壮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成病矣,不即病者,寒气藏于肌骨之间,春则病温,夏则病热,此皆一气使然也。古之治法,一日在皮,当摩膏而火灸之;二日在肤,依法以针解肌发散之,汗出则愈;三日在肌,亦以发汗愈;四日在胷宜吐之;五日在腹,六日在胃宜下之。此华陀之治法也。若按三阴三阳之法,传变无出仲景之书,盖治伤寒有法,治杂病有方。杂病之方,可以异其传;调理伤寒,当按定法也。兹不复叙。今具四时大略用药于后:  春病风寒,头痛发热,身体强痛,宜进香苏散,或十神汤;或欲发汗,加葱白、姜、豉煎。  夏感风暑,头痛发热,身疼烦渴,宜用五苓散,或煎葱白汤调服。  秋感风冷,身热头痛,鼻塞咳嗽,宜进金沸草散。  冬冒风寒,身热头痛,无汗恶寒,宜进五积散。

    活人书 【宋 朱肱】

论治法

古人治伤寒有法,非杂病之比。五种不同,六经各异,阴阳传受,日数浅深,药剂温凉,用有先后,差之毫厘,轻者危殆,况不识法者乎?伤寒惟两感不治,其余证候,虽感异气,能消息之,无不愈者。其有瘥失,仲景所谓医杀之耳。知其法者,若纲在网,如此而汗,如此而吐,如此而下,桂枝、承气、瓜蒂、四逆,用之无不瘥。惟其应汗而下,为痞、为结胸、为懊憹,应下而汗,为亡阳、为讝语、为下厥上竭;又有当温反吐,疗热以温,变证百出,无复纪律,扰扰万绪起矣。大抵伤于寒为病热。孙真人云:服承气汤得利瘥,慎不中补也。热气得补复成。王叔和云:虚热不可大攻之,热去则寒起。二人之论,疑若相戾,然热气有实有虚,非深得仲景之意,岂能至此耶?

     辨经络

治伤寒先须识经络。不识经络,触途冥行,不知邪气之所在,往往病在太阳反攻少阴,证是厥阴乃和少阳,寒邪末除,真气受毙。又况伤寒看外证为多,未诊先问,最为有准。孙真人云:问而知之,别病浅深,名为巧医。病家云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则知病在太阳经也。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则知病在阳明经也。胸胁痛,耳聋口苦舌干,往来寒热而呕,则知病在少阳经也。腹满咽干,手足自温,或自利不渴,或腹满时痛,则知病在太阴经也。引饮恶寒,或口燥舌干,则知病在少阴经也。烦满囊缩,则知病在厥阴经也。然后切脉以辨其在表在里,若虚若实,以汗下之。古人所以云问而知之为中工,切而知之为下工。若经隧支络,懵然不分,按寸握尺,妄意疾证,岂知坐受明堂藏室金兰者耶?

     识阴阳

治伤寒须识阴阳二证。手足各有三阴三阳,合为十二经。在手背者,为阳,属表为腑;在手掌里者,为阴,属里,为脏。足经仿此。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素问》热论亦只说足三阴三阳受病。巢氏言一日太阳属小肠,误矣。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阳务于上,阴务于下。阳行也速,阴行也缓。阳之体轻,阴之体重。阴家脉重,阳家脉轻。阳候多语,阴证无声。阳病则旦静,阴病则夜宁。阳虚则暮乱,阴虚则夜争。阴阳消息,证状异名。然而物极则反,寒暑之变,重阳必阴,重阴必阳。阴证似阳,阳证似阴,阴盛隔阳,似是而非,若同而异,明当消息,以法治之。  太阳阳明少阳,皆属阳证也。太阳者膀胱也,发热恶寒,头疼腰痛而脉浮也。阳明者胃也,不恶寒反恶热,濈濈汗出,大便秘,潮热而脉长也。少阳者胆也,口苦咽干,胁下满,发热而呕,或往来寒热而脉弦也。麻黄汤、大青龙汤、桂枝汤治太阳经伤风寒也。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治阳明伤寒也。小柴胡汤,治少阳伤寒也。其他药皆发汗吐下后证也。阴病不当发汗,发汗即动经。然太阴脉浮,少阴发热,亦须微微取汗,但不正发汗耳。大抵风寒中人,与荣卫俱薄而发热,又未曾行诸汗药,虽无阳证,须少汗解逐之。王叔和云: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故知初病脉沉细数,虽里不消,本表中风寒,须宜温覆少汗而解。仲景太阴证脉浮可汗,宜桂枝汤;少阴病发热脉沉,宜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二三日常见少阴证,无阳证者,宜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皆阴证表药也。要知脉沉细数,病在里,不可发汗,此大略之言耳。脉应里而发热在表,宜以小辛之药,取微汗而温散也。

     察脉候

译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依靠气血来承载真元。因此,天地没有一年不经历寒暑,人也没有一天不遭受忧苦,所以会有伤寒、天行、瘟疫等疾病。冬季是肃杀、严厉之气当令的时节,善于养生的人,在严寒时节无论行走、停留、坐卧,都会周密地保护身体,所以不会受到寒毒侵袭。那些奔波劳作、肩挑重物以及房事过度、辛劳困苦的人,在阳气应当闭藏时反而扰动阳气,使其郁积于腠理;津液被强行浸渍,又受到寒邪侵袭,皮肤腠理变得致密,寒毒与营卫之气混杂在一起。这时,体质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开来,病就会消退;体质怯弱的人则会被寒邪留着而发病。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气会藏在肌肉骨骼之间,到了春天就发为温病,到了夏天就发为热病,这些都是同一寒气所造成的。古代的治疗方法是:寒邪侵入第一天在皮部,应当用膏药按摩,并配合火灸。第二天在肤部,依照此法用针刺以疏解肌表、发散邪气,出汗后就会痊愈。第三天在肌肉层,也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第四天在胸中,应当用催吐法治疗。第五天在腹部,第六天在胃中,应当用攻下法治疗。这是华佗的治疗方法。如果按照三阴三阳的辨证方法,关于病邪传变的内容没有超出仲景的著作。因为治疗伤寒有固定的方法,治疗杂病则有相应的方剂。治疗杂病的方剂,可以根据病邪传变的不同而灵活变化。调治伤寒,则应当遵循确定的法则。这里不再重复叙述。现将四时的大致用药方法列述如下:春季患风寒,头痛发热,身体强直疼痛,宜服香苏散,或十神汤。如果想要发汗,可加入葱白、姜、豉煎服。夏季感受风暑,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烦躁口渴,宜用五苓散,或煎葱白汤调服。秋季感受风冷,身体发热,头痛,鼻塞咳嗽,宜服金沸草散。冬季感受风寒,身体发热,头痛,无汗而怕冷,宜服五积散。《活人书》【宋·朱肱】论治法 古人治疗伤寒有专门的方法,不同于治疗杂病。伤寒有五种不同类型,六经各不相同,阴阳传变有别,发病日数有浅深,药剂有温凉之分,使用有先后次序;差之毫厘,轻证也会变得危重,何况不懂治疗法则的人呢?伤寒只有两感证无法治疗,其余证候即使感受了不同的邪气,只要能够审察病情、适当处理,没有不能痊愈的。其中若有治坏的情况,正是仲景所说的,是医生误治害死的。懂得这些法则的人,就像提起网纲一样清楚:该这样发汗就这样发汗,该这样催吐就这样催吐,该这样攻下就这样攻下;桂枝汤、承气汤、瓜蒂散、四逆汤,使用起来没有不痊愈的。本来应当发汗却反而攻下,就会形成痞证、结胸证;本来应当攻下却反而发汗,就会导致亡阳、谵语、下部厥冷而上部津液枯竭。又有本来应当温补却反而催吐,用温热法治疗热证,结果变证层出不穷,再也没有规律可循,纷乱的病情就会接连发生。大体说来,感受寒邪会形成热病。孙真人说:服承气汤后大便通利而痊愈,应当谨慎,千万不可再用补法。否则热气得到补益,就会重新形成。王叔和说:虚热不能用峻猛的攻下法,热邪去除后,寒邪就会乘虚而起。这两人的说法似乎互相矛盾,但热气有实有虚;如果不是深刻领会仲景的思想,哪里能说到这种程度呢?辨别经络 治疗伤寒,首先必须辨识经络。不辨识经络,就会到处盲目行医,不知道邪气所在;往往太阳经有病,反而攻治少阴经,明明是厥阴证,却反而调和少阳经,结果寒邪尚未去除,真气已经受到损伤。何况伤寒多从外在证候来观察,诊脉以前先询问病情,最为有把握。孙真人说:通过询问就能了解病情,辨别疾病的浅深,这叫作有技巧的医生。患者说发热怕冷,头项疼痛,腰背强直,就知道病在太阳经。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卧,就知道病在阳明经。胸胁疼痛,耳聋,口苦,舌头干燥,寒热往来并且呕吐,就知道病在少阳经。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手足自然温暖;或者自行腹泻而不口渴;或者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就知道病在太阴经。想喝水而又怕冷,或者口燥舌干,就知道病在少阴经。烦闷胀满,阴囊收缩,就知道病在厥阴经。然后再切脉,以辨别病邪在表还是在里,是虚证还是实证,从而采用发汗或攻下法。所以古人说,通过询问而知病情的是中等水平的医生,通过切脉而知病情的是下等水平的医生。如果对经脉、隧道和支络茫然不辨,只是按寸部、握尺部,任意猜测病证,哪里能明白《明堂》《藏室》《金兰》这些医书的精义呢?认识阴阳 治疗伤寒必须辨识阴证和阳证。手足各有三条阴经和三条阳经,合起来就是十二经脉。位于手背的经脉属阳,属于表和腑。位于手掌内侧的经脉属阴,属于里和脏。足部经脉也依照这个道理。伤寒只传变于足经,不传变于手经。《素问·热论》也只说足三阴三阳经受病。巢氏说第一日太阳经属于小肠,这是错误的。足部的阳经,是阴中之少阳。足部的阴经,是阴中之太阴。足部三条阳经的经气,都从头部走向足部。足部三条阴经的经气,都从足部走向腹部。阳气主要运行于上部,阴气主要运行于下部。阳气运行得快,阴气运行得慢。阳的形体轻,阴的形体重。阴证的脉象沉重,阳证的脉象轻浮。阳证患者多言语,阴证患者没有声音。阳病患者早晨安静,阴病患者夜间安宁。阳虚则傍晚病情纷乱,阴虚则夜间病势加剧。阴阳有消长变化,证候和名称也各不相同。然而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寒暑的变化也是如此:阳气过盛必然转为阴,阴气过盛必然转为阳。阴证可以表现得像阳证,阳证也可以表现得像阴证;阴气盛而阻隔阳气时,表面看似相同,实际却不同。应当明辨阴阳的消长变化,按照法则治疗。太阳、阳明、少阳,都属于阳证。太阳经属于膀胱,表现为发热怕冷、头痛腰痛、脉浮。阳明经属于胃,表现为不怕冷而反而怕热,连续不断地出汗,大便秘结,定时发热,脉象长。少阳经属于胆,表现为口苦、咽干、胁下胀满、发热呕吐,或者寒热往来,脉象弦。麻黄汤、大青龙汤、桂枝汤,用来治疗太阳经感受风寒。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都是治疗阳明经伤寒的方剂。小柴胡汤,是治疗少阳经伤寒的方剂。其他药方,都是用于发汗、催吐或攻下之后所出现的证候。阴证不应当发汗,发汗就会扰动经脉。不过,太阴证脉浮、少阴证发热时,也需要稍微发些汗,只是不应当用强力发汗的方法。一般来说,风寒侵入人体,使营卫都受到影响而发热;如果还没有用过发汗药,即使没有阳证,也应当稍微发汗,使邪气随汗而解。王叔和说:风寒在表,进入里部以后也不会自行消散。因此可知,刚发病时脉象沉、细而数,虽然病在里而邪气未消,实际上是风寒先侵犯了表,也应当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而解。仲景说,太阴证脉浮的可以发汗,宜用桂枝汤。少阴病发热而脉沉,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经过二三日,常可见少阴证而没有阳证,宜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微发汗;这些都属于治疗阴证表证的药方。要知道,脉沉、细而数,说明病在里,不能发汗;这只是概括而言。如果脉象显示病在里而发热却在表,应当用药性稍辛的药物,使其微微出汗,以温暖并发散病邪。审察脉候

治伤寒先须识脉。若不识脉,则表里不分,虚实不辨,仲景犹诮当时之士,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必欲诊冲阳按太溪而后无歉,况于寸关尺耶?大抵问而知之以观其外,切而知之以察其内,证与脉不可偏废。且如伤寒脉紧,伤风脉缓,热病脉盛,中暑脉虚,人迎紧盛伤于寒,气口紧盛伤于食,率以脉别之。非特此也,病人心下紧满,按之石硬而痛者结骨也。结胸证于法当下,虽三尺之童,皆知用大黄、甘遂、陷胸汤下之。然仲景云结胸脉浮者不可下,下之则死。以此推之,若只凭外证,便用陷胸汤则误矣。况伤寒尤要辨表里。脉浮为在表,脉沉为在里。阳动则有汗,阴动则发热。得汗而脉静者生,汗已而脉躁者死。阴病阳脉则不成,阳病阴脉则不永。生死吉凶,如合龟镜。其微至于祸福休咎修短贵贱,无不可考。然古人乃以切脉为下者,特以脉理精微,其体难辨,而伤寒得外证为多故也。外证易见,切脉难明。弦紧之混淆,迟缓之参差,沉与伏相类,濡与弱相似,非得之于心,超然领解,孰能校疑似于锱铢者哉?苟知浮芤滑实弦紧洪属于表,迟缓微濇沉伏濡弱属于里,表里内外,阴阳消息,以经处之,亦过半矣。

     分表里

治伤寒须辨表里。表里不分,汗下差误。古人所以云桂枝下咽,阳盛即毙;承气入胃,阴盛以亡。伤寒有表证,有里证,有半在表半在里,有表里两证俱见,有无表里证。在表宜汗,在里宜下,半在里半在表宜和解,表里俱见随证渗泄,无表里证用大柴胡汤下之。又四逆汤证,有先温里,乃发表;桂枝汤证,有先解表,乃攻里。仲景云:下利清谷,身体疼痛,急当救里;身体疼痛,清便自调,急当救表。如响应桴,间不容栉。非特此也。均是发热,身热不渴为表有热,小柴胡加桂枝主之;厥而脉滑为里有热,白虎加人参主之。均是水气,干呕微利发热而咳,为表有水,小青龙加荛花主之;身体凉表证罢,咳而胁痛,为里有水,十枣汤主之。均是恶寒,发热而恶寒者,发于阳也,麻黄、桂枝、小柴胡主之;无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附子四逆汤主之。均是身体痛,脉浮发热,头疼身体痛者,为表未解,麻黄汤主之;脉沉自利,身体痛者,为里不和,四逆汤主之。以此观之,仲景之于表里亦详矣,学者宜深究之!虽然,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无表里证,脉虽浮,亦有下之者;少阴病二三日无阳证,亦有发汗者,非表里之所能拘,又不可不知也。

     详药证

药证者,药方前有证也,如某方治某病是也。伤寒有证异而病同一经,药同而或治两证,类而分之,参而伍之,审知某证者某经之病,某汤者某证之药,然后用之万全矣。又况百问中,一证下有数种药方主之者,须是将病对药,将药合病,乃可服之。假如下利而心下痞,称十枣汤、大柴胡、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赤石脂禹余粮汤、桂枝人参汤之类。虽均是治下利而心下痞,其方有冷有热,仔细详药证以对治之,则无不中矣。所谓药方并加减法者,仲景伤寒方一百十三道,病与方相应,乃用正方,稍有差别,即随证加减。昔人云学方三年,无病可医;疗病三年,无方可治。往往世传为名论,竟不知执方疗病,或中或否,不知加减,移咎于方。古人用药如斗运转,故攻病的而取效速,一服知,二服愈。假如理中圆证,肾气动者,去白朮;小柴胡汤证,小便不利者,加茯苓。盖脾恶湿,肾恶燥。白朮治湿,茯苓利水。故肾气动者去白朮,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以此推之,然后知不可执方疗病,须是随证加减。今于逐方下说病证,用药加减,庶几修合之际,便见治法。兼古方凡称(口父)咀者,直云剉如麻豆大;云一升者,只云一大白盏。以古准今,易晓而通用也。寻常疾势轻者,只抄粗末五钱匕,水一盏半,入姜枣煮七八分,去滓服之,未知再作。病势重者,当依古剂法。  古之三两,即今之一两也。二两,即今之六钱半也。古之三升,即今之一升也。料例大者,只合三分之一是也。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

伤寒门

活人书 【宋 朱肱】

太阳经脉证治

译治疗伤寒,首先必须懂得辨识脉象。如果不懂得辨脉,就不能分清表里,也不能辨别虚实。连仲景都曾讥讽当时的医生,只按寸脉而顾不上尺脉,只诊手部而顾不上足部;他还要求诊察冲阳、按取太溪之后才算没有遗漏,何况寸、关、尺三部脉呢?大体说来,通过询问可以了解病人的情况,以观察外在表现;通过切脉可以了解病情内部,以察知内在变化。证候和脉象不能偏废任何一方。例如伤寒脉紧,伤风脉缓,热病脉盛,中暑脉虚;人迎脉紧而盛,多是寒邪所伤,气口脉紧而盛,多是饮食所伤,这些大多都依据脉象来区别。不只如此,病人心下紧满,按起来像石头一样坚硬并且疼痛的,是结胸证。按照治法,结胸证应当攻下;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用大黄、甘遂和陷胸汤来攻下。然而仲景说,结胸证脉浮的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由此推论,如果只凭外在证候便使用陷胸汤,就会误治。何况治疗伤寒尤其要辨清表里。脉浮说明病在表,脉沉说明病在里。阳气发动就会出汗,阴气发动就会发热。出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汗已经出完而脉象躁动的会死亡。阴证出现阳脉,病情就不能形成;阳证出现阴脉,病势就不能长久。生死吉凶,显明得如同龟卜和明镜一样。甚至细微到祸福、吉凶、寿命长短、地位贵贱等,也没有不能由此考察的。但是古人把切脉列为较次要的诊察方法,是因为脉理精细深奥,脉象难以辨认,而伤寒又大多能够从外在证候看出。外在证候容易看见,切脉却难以弄清。弦脉和紧脉容易混淆,迟脉和缓脉也有差别,沉脉与伏脉相近,濡脉与弱脉相似;如果不是心中真正领会、超然通达,谁能把这些疑似难辨的脉象分毫不差地辨别清楚呢?如果知道浮、芤、滑、实、弦、紧、洪脉属于表证,迟、缓、微、濇、沉、伏、濡、弱脉属于里证,再根据表里内外、阴阳盛衰的变化,按照经脉证候来处理,诊治就已经能够掌握大半了。辨别表里 治疗伤寒,必须辨清表里。表里辨别不清,发汗或攻下就会发生错误。所以古人说,桂枝汤一入咽喉,阳气偏盛时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偏盛时也会死亡。伤寒有表证,有里证,有一半在表、一半在里的证候,有表里两证同时出现的证候,也有表里证候都没有的情况。病在表,宜发汗;病在里,宜攻下;一半在里、一半在表,宜和解;表里证候同时出现的,随证采用渗利、泄下等方法;没有表里证候的,用大柴胡汤攻下。又如四逆汤证,要先温暖里部,然后再发表。桂枝汤证,则要先解除表证,然后再攻治里证。仲景说: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时,必须赶快救治里证。身体疼痛而大便清利、排便正常时,必须赶快救治表证。这就像鼓槌一敲鼓便有回响一样,片刻也不能耽搁。不只是这些情况。同样都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是表部有热,主用小柴胡汤加桂枝。同样都是厥冷,厥冷而脉滑,是里部有热,主用白虎加人参汤。同样都是水气,干呕、稍有下利、发热而咳嗽,是表部有水,主用小青龙汤加荛花。身体发凉而表证已经消失,咳嗽并且胁肋疼痛,是里部有水,主用十枣汤。同样都是恶寒,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主用麻黄汤、桂枝汤或小柴胡汤。没有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阴,主用附子四逆汤。同样都是身体疼痛,脉浮、发热、头痛而身体疼痛,是表证尚未解除,主用麻黄汤。脉沉而自行下利、身体疼痛,是里气不和,主用四逆汤。由此看来,仲景对于表里证的辨别已经非常详尽,学习的人应当深入研究!虽然如此,伤寒经过六七日,患者看东西模糊不清,即使没有表里证、脉象虽然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少阴病经过二三日而没有阳证,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这些不能拘泥于表里的一般规律,也不可不知道。详细说明药物与证候 所谓药证,就是方剂之前所列的证候,例如某方治疗某病。伤寒有证候不同而同属一经的情况,也有药方相同而能够治疗两种证候的情况;应当分类辨别、参照配合,明确某证属于某经的病、某汤属于治疗某证的药,然后使用,才能万无一失。何况在《百问》中,一个证候下面往往列有几种主治药方,必须把病情与药物相对应,把药物与病情相合,才可以服用。比如下利而心下痞满,可以列用十枣汤、大柴胡汤、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赤石脂禹余粮汤、桂枝人参汤等方。虽然这些方剂都能治疗下利而心下痞满,但方中药性有寒有热;仔细辨明药物与证候后再相应施治,就不会有不适合的情况。所谓药方及加减法,是说仲景的伤寒方共有一百一十三首,病情与方剂相符时就使用原方,稍有不同便随证加减。古人说,学习方剂三年,遇到疾病却没有可以治疗的。治疗疾病三年,却没有一个方剂可以使用。这类话常被世代传为名言,却不知道拘泥于方剂来治病,有时有效,有时无效;不懂得加减药味,反而把过错归咎于方剂。古人用药就像转动斗柄一样灵活,所以攻治病邪准确而见效迅速,服一剂便能知效,服第二剂便可痊愈。例如理中丸证兼有肾气发动的,应去掉白朮。小柴胡汤证兼有小便不利的,应加入茯苓。这是因为脾脏厌恶湿,肾脏厌恶燥。白朮可以治疗湿,茯苓可以利水。所以肾气发动时去掉白朮,小便不利时加入茯苓。由此推知,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来治疗疾病,必须随着证候加减。现在在每个方剂下面说明所治病证和用药加减,希望在配制修合时就能明白治病的方法。古方中凡是称作“咀”的,直接说明为切成麻豆大小的粗片。方中说用“一升”的,只写作一大白盏。这样用古今相应的标准来说明,容易理解,也便于通用。平常病势较轻的,只取粗末五钱匕,加水一盏半,放入姜、枣煮至剩七八分,去掉药渣服下;如果病情尚未好转,再煎服一次。病势较重的,应当依照古代的剂量方法。古代的三两,就是今天的一两。古代的二两,就是今天的六钱半。古代的三升,就是今天的一升。药材用量较大的,只取原剂量的三分之一。《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卷。伤寒门 《活人书》【宋代·朱肱】太阳经的脉象、证候与治疗

足太阳膀胱经,从目内眦上额连于风府,分为四道下项,并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于背与身为经。太阳之经,为诸阳主气。或中寒邪,必发热而恶寒,缘头项腰脊是太阳经所过处。今头项痛,身体疼,腰脊强,其脉尺寸俱浮者,故知太阳经受病也。  伤寒一二日,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尺寸脉俱浮,此足太阳膀胱经受病也。太阳病头疼发热,汗出恶风,宜桂枝汤;轻者只与柴胡桂枝汤。太阳病头痛发热,无汗恶寒,宜麻黄汤;轻者只与桂枝麻黄各半汤。麻黄汤、桂枝汤二者,均为解散,正分阴阳,不可不慎也。仲景所谓无汗不得服桂枝,有汗不得服麻黄。常须识此,勿令误也。今人纔见身热头痛便发汗,不知汗空闭而用麻黄,汗空疏而用桂枝,伤寒伤风,其治不同。古人有汗者当解肌,无汗者可发汗。

     发汗和解之殊

伤寒表证,须看荣卫浅深。故仲景有正发汗汤剂,如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是也。有和解其表,如小青龙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白虎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柴胡桂枝汤、小柴胡汤之类是也。后人不能深究寒热浅深,药性紧慢,一概用药,因兹夭殇。其间纵获生全,往往汗后虚乏,遂致劳复,或变生百病,淹引岁月,卒至不救。此皆由汗下过度,阴阳并竭,血气羸损,以致此祸。如遇病轻,但当和解之。所谓和其荣卫以通津液,令其自解也。

     寒伤营

脉浮而紧濇,头疼身体拘急,恶寒无汗,寒多热少,面色惨而不舒,腰脊疼痛,手足指末微厥,不烦躁,此名伤寒。伤寒之候,发热恶寒,头疼腰脊痛,脉紧无汗,宜发汗而解,麻黄汤主之;轻者只与桂枝麻黄各半汤。又人参顺气散、葱豉汤、苍朮散、麻黄葛根汤,可选而用之。  然太阳病亦有热多寒少者,须仔细看脉与证也。热多寒少,不呕,清便自可,宜桂枝麻黄各半汤。若脉浮者,虽热多寒少,自可发汗。若脉弱者无阳也,桂枝二越婢一汤主之。热多寒少而尺脉迟者,荣气不足,血少故也。先以小建中汤加黄芪最良。尺脉尚迟,再作一剂。  或太阳证宜汗,而其人适失血及下利,则频频与少桂枝汤,使体润漐漐连日,当自解。  假如淋家衄血家,法不可汗,亦可以小柴胡之类和解之。

     风伤卫

脉浮而缓,寸大而尺弱,自汗体热,头疼恶风,热多寒少,其面光不惨,烦躁,手足不冷,此名伤风也。伤风之候,头疼发热,脉缓汗出恶风,当须解肌,宜桂枝汤主之;轻者只与柴胡桂枝汤。败毒散、独活散,可选用之。治太阳中风,有汗用桂枝汤。   【凡脉紧必无汗,惟濡而紧却有汗,勿误用小建中汤。须是脉浮而缓者,方可用桂枝。】  项背强者,桂枝汤加葛根也。

  【本草葛根主伤风有湿,开窍解肌。盖桂枝加葛根者,谓中风有湿当加之,去其风湿。取微汗者,风湿去也。】  里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也。

   【不饮水者是也。】

  凡发汗后,汗不止为漏风,桂枝加附子汤主之。腹满者太阴证,脉浮者可服桂枝汤,微发汗。腹痛者,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也。  虽然,桂枝汤自西北二方居人,四时行之,无不应验。自江淮间唯冬及春初可行。自春末及夏至已前,桂枝证可加黄芩半两。   【阳旦汤是也。】

  夏至后有桂枝证,可加知母一两、石膏二两,或加升麻半两。若病人素虚寒者,正用古方,不在加减也。   【岐伯所谓同病异治者此也。大抵用温药当避春,用热药当避夏,《素问》所谓用温远温,用热远热者也。】  问:伤寒与伤风何以别之?答曰:伤寒者脉紧而濇,伤风者脉浮而缓;伤寒者无汗脉濇,伤风者有汗脉缓故也。伤寒者畏寒不畏风,伤风者畏风不畏寒。大抵太阳病者必脉浮发热,恶风恶寒也。恶寒者,不当风而自憎寒;恶风者,当风而憎寒也。六经皆有伤寒伤风,其证各异。太阳脉浮有汗为中风,脉紧无汗为伤寒;阳明善饥为中风,不食为伤寒;少阳两耳聋目赤胸满而烦为中风,口苦咽干目眩为伤寒。若三阴伤风,无变异形证,但四肢烦疼,余证同三阳。

     风见寒脉寒见风脉

译足太阳膀胱经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部,连接风府穴,分成四条支脉下行至颈项;连同正经和别行的脉,上下共六条,循行于背部和身体,成为经脉。太阳经,是各条阳经主持气的经脉。如果受到寒邪侵袭,必然发热并恶寒,因为头、项、腰、脊都是太阳经所经过的部位。现在如果头项疼痛、身体疼痛、腰脊僵硬,而且寸脉和尺脉都浮,就可知道是太阳经受病。伤寒病起一二天,出现发热、怕冷、头部和颈项疼痛、腰脊强直,寸脉和尺脉都浮,这是足太阳膀胱经受到病邪侵袭所致。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恶风,宜用桂枝汤。病情较轻的,只用柴胡桂枝汤。太阳病头痛发热、没有汗而恶寒,宜用麻黄汤。病情较轻的,只用桂枝麻黄各半汤。麻黄汤和桂枝汤都属于解表发散之剂,但必须准确区分阴阳,不能不谨慎。仲景所说的“无汗不得服桂枝,有汗不得服麻黄”,就是这个意思。平常必须牢记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现在的人一看见身体发热、头痛就发汗,不知道汗孔闭塞时应使用麻黄,汗孔疏松时应使用桂枝;伤寒和伤风,治疗方法并不相同。古人认为,有汗的应当解肌,无汗的才可以发汗。发汗与和解的区别 伤寒的表证,必须看营卫病变的浅深。所以仲景有专门正面发汗的汤剂,如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就是。也有调和、解除表邪的方剂,如小青龙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白虎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柴胡桂枝汤、小柴胡汤等。后人不能深入辨析寒热的浅深,也不辨药性的峻缓,笼统一概用药,因此导致夭亡。即使其中有人侥幸保全性命,往往也会在发汗后虚弱疲乏,继而发生劳复,或者变生各种疾病,拖延数年,最终仍至于不能救治。这些祸患都是由于发汗、攻下过度,使阴阳都耗竭、血气亏损所造成的。如果遇到病情较轻的,只应当采用和解法。所谓和解,就是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让疾病自行解除。寒邪伤营 脉浮而紧涩,头痛,身体拘急,恶寒而无汗,寒重热轻,面色惨淡而不舒,腰脊疼痛,手足指端稍微厥冷,不烦躁,这叫作伤寒。伤寒的表现是发热恶寒、头痛腰脊疼痛、脉紧而无汗,宜当发汗使病邪解除,主用麻黄汤。病情较轻的,只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此外,人参顺气散、葱豉汤、苍朮散、麻黄葛根汤,也可以选择使用。不过,太阳病也有发热多而恶寒少的情况,必须仔细结合脉象和证候来观察。发热多而恶寒少,不呕吐,大便清利而正常,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如果脉浮,即使发热多而恶寒少,也可以发汗。如果脉弱,说明没有阳气,主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发热较多、恶寒较少而尺部脉迟的,是营气不足、血少所致。先用小建中汤加黄芪治疗,最为适宜。如果尺脉仍然迟,再服一剂。如果是太阳证本应发汗,但患者恰好又有失血或下利,就频频少量服用桂枝汤,使身体连续几天微微出汗,自然会痊愈。即使是淋证患者或鼻衄患者,按常法不可以发汗,也可以用小柴胡汤之类的方剂调和解表。风邪伤卫。脉浮而缓,寸脉大而尺脉弱,自汗、身体发热、头痛、怕风,发热多而恶寒少,面色光泽而不晦暗,烦躁,手足不冷,这叫作伤风。伤风的表现是头痛、发热,脉缓、出汗、怕风;应当解肌,适宜以桂枝汤为主治疗。病情较轻的,只服柴胡桂枝汤。败毒散、独活散,可以择一使用。治疗太阳中风证,有汗的用桂枝汤。凡是脉紧的必定无汗,只有脉濡而紧时却可能有汗,不要误用小建中汤。必须是脉浮而缓,才可以使用桂枝汤。如果颈项和背部拘强,就用桂枝汤加葛根。《本草》说,葛根主治伤风兼有湿邪,能开通窍道、解除肌表之邪。桂枝汤加葛根,是说中风兼有湿邪时应当加用葛根,以祛除风湿。使患者微微出汗,是为了祛除风湿。里寒证,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不饮水就是这种情况。凡是发汗后汗仍不止的,叫作漏风,主治用桂枝加附子汤。腹部胀满属于太阴证;如果脉浮,可以服桂枝汤,使之微微发汗。腹痛的,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很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不过,桂枝汤在西北两地居住的人中,四季都可以使用,没有不见效的。在江淮一带,只有冬季和初春可以使用。从春末到夏至以前,出现桂枝证时,可以加黄芩半两。这就是阳旦汤。夏至以后出现桂枝证,可以加知母一两、石膏二两,或者加升麻半两。如果患者平素虚寒,就按原来的古方使用,不必加减。这就是岐伯所说的同一种病采用不同治法。大体说来,使用温药应避开春季,使用热药应避开夏季;这就是《素问》所说的使用温药要避开温暖的时令,使用热药要避开炎热的时令。问:伤寒和伤风怎样区别?答:伤寒的脉紧而涩,伤风的脉浮而缓。伤寒没有汗而脉涩,伤风有汗而脉缓。伤寒怕冷而不特别怕风,伤风怕风而不特别怕冷。大体说来,太阳病一定脉浮、发热,并且怕风怕冷。所谓恶寒,是即使不对着风也自行感到怕冷。所谓恶风,是对着风时才感到怕冷。六经都有伤寒和伤风,但各经的证候各不相同。太阳病脉浮而有汗是中风,脉紧而无汗是伤寒。阳明病容易饥饿是中风,不想吃东西是伤寒。少阳病两耳聋、眼睛发红、胸部胀满而烦躁是中风,口苦、咽干、头晕目眩是伤寒。如果三阴经受风,通常没有特殊变化的形证,只是四肢烦痛,其余证候与三阳经相同。风邪出现寒邪的脉象,寒邪出现风邪的脉象。

有发热恶寒烦躁,手足温而脉反浮紧者;有寒多热少不烦躁,手足微冷而脉反浮缓者。此名伤风见寒脉,伤寒见风脉也。盖发热恶风烦躁,手足温为中风,候脉浮紧为伤寒脉,是中风见寒脉也。寒多热少不烦躁,手足微厥为伤寒,候脉浮缓为中风脉,是伤寒见风脉也。中风见寒脉,伤寒见风脉,宜服大青龙汤。盖大青龙证,脉似桂枝反无汗,病似麻黄反烦躁是也。   【脉弱有汗为桂枝证,脉紧不烦躁为麻黄证。】  大青龙汤治病,与麻黄汤证相似,但病尤重而又加烦躁者,用大青龙汤也。以其中风并伤寒俱盛,故青龙汤添麻黄作六两,又似合桂枝汤药味在内添石膏,所以为紧,此治荣卫俱病。若证不审,误用大青龙汤,则发汗多伤人。   【以其有烦躁一证,故可用大青龙汤。】  大抵感外风者为伤风,感寒冷者为伤寒,故风则伤卫,寒则伤荣。桂枝主伤卫,麻黄主伤荣,大青龙主荣卫俱伤故也。   【风伤卫者,病在皮肤之间也。以卫行脉外,为阳主外,皮肤之间,卫气之道路,故其病浅。寒伤荣者,寒气中于肌肉也。以荣行脉中,为阴主内,肌肉之间,荣气之道路,故其病深。所以桂枝与麻黄,所施各异,戒勿误用,以有浅深之别,风寒之殊,医者当宜审谛,大青龙尤宜慎用。仲景云: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青龙,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类纂》云:凡发汗过多,筋惕肉瞤,振摇动人;或虚羸之人,微汗出,便有此证,俱宜服真武汤以救之。羸甚者,芍药或量多少与之;恶热药者,去附子。余依加减法。仲景制真武汤,乃为合用桂枝却用麻黄之类,发汗多亡阳,有此证,故用真武汤。若调理顺者,无此证也。】

     表证

发热恶寒,身体痛而脉浮者,表证也。   【浮,表阳也,其脉按之不足,举之有余。《素问》云:寸口脉浮而盛曰病在外,寸口脉沉而紧曰病在中。仲景云: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又曰:表有病者脉当浮。又曰:结胸证脉浮者不可下。则知脉浮者表证也。】  表证者,恶寒是也。恶寒者,表之虚,此属太阳,宜汗之。然伤寒发表,须当随病轻重而汗之。故仲景有发汗者,有和解之者,兼四时发汗,亦自不同。

     发热

发热而恶寒者,属太阳也。

   【太阳病必发热而恶寒,盖太阳主气,以温皮肤分肉,寒气留于外,皮肤致密,则寒栗而发热,宜发其汗,麻黄汤、大青龙汤主之。若发热微恶寒者,柴胡桂枝汤、桂枝二越婢一汤主之。若吐利而发热恶寒者,霍乱也。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为风温也。】  又有太阳证,合用桂枝却用麻黄之类,发汗多亡阳,仍发热者,真武汤主之。  太阳有潮热乎?仲景大陷胸汤一证,结胸有潮热者,为大结胸,属太阳也。  大抵伤寒八日已上,大发热者,此为难治。   【仲景云: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  又有医人多用圆子药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若伤寒得汗后,病解虚羸,微热不去,可行竹叶石膏汤,随其虚实而治之。

     恶寒

大抵太阳病必发热而恶寒。恶寒家慎不可过当,覆衣被及近火气,寒热相薄,脉道沉伏,愈令病人寒不可遏,但去被彻火,兼饮以和表之药,自然不恶寒矣。妇人恶寒,尤不可近火。寒气入腹,血室结聚,针药所不能治矣。  恶寒有二证:发热而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宜解表,脉必浮数,属桂枝汤、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汤、青龙汤证也。  发汗后反恶寒者,虚故也,属芍药甘草附子汤。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也,不可更吐下也。发汗面色赤有热者,为欲解,宜桂枝麻黄各半汤。伤寒大下后,复发其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其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虽然,太阳、阳明、少阴皆有恶寒,要之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也。  问:有汗出恶寒者,有汗出多而微恶寒者,有头汗出而微恶寒者,何也?答曰:仲景云太阳病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也。头汗出而微恶寒者,属少阳,宜小柴胡汤也。

     恶风

恶风者,卫中四时之虚风,所以恶风也。其人当汗出而脉缓也。数与桂枝汤、桂枝加葛根汤,使遍体微润连日,当自解矣。  又有太阳病发汗多亡阳,遂漏不止,卫虚而恶风者,当温其经也。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也。  风湿相薄,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热多寒少

译有的患者发热、恶寒、烦躁,手足温暖,但脉反而浮紧。有的患者恶寒较多、发热较少、不烦躁,手足稍冷,但脉反而浮缓。这叫作伤风出现寒脉、伤寒出现风脉。发热、恶风、烦躁、手足温暖,是中风的表现;诊察脉象却浮紧,属于伤寒的脉象,这就是中风出现寒脉。恶寒多、发热少、不烦躁、手足稍冷,是伤寒的表现;诊察脉象却浮缓,属于中风的脉象,这就是伤寒出现风脉。中风出现寒脉、伤寒出现风脉,都适宜服用大青龙汤。大青龙汤证是:脉象像桂枝汤证,却反而没有汗;病情像麻黄汤证,却反而烦躁。脉弱而有汗,是桂枝汤证;脉紧而不烦躁,是麻黄汤证。大青龙汤所治的病与麻黄汤证相似,但病情更加严重,又兼有烦躁,就应使用大青龙汤。因为其中风和伤寒两方面都很重,所以大青龙汤把麻黄加到六两;又像是在桂枝汤的药味中加入石膏,因此药力峻急,用来治疗营卫俱病。如果没有辨清证候而误用大青龙汤,就会发汗过多而伤害患者。正因为有烦躁这一证,所以才可以使用大青龙汤。大体说来,感受外在风邪的是伤风,感受寒冷之邪的是伤寒;所以风邪伤卫,寒邪伤营。桂枝汤主治卫分受伤,麻黄汤主治营分受伤,大青龙汤主治营卫都受伤。风邪伤卫,病在皮肤之间。因为卫气运行在经脉外,属阳而主表;皮肤之间是卫气运行的通道,所以病位较浅。寒邪伤营,是寒气侵入肌肉所致。因为营气运行在经脉内,属阴而主里;肌肉之间是营气运行的通道,所以病位较深。因此桂枝汤和麻黄汤的适用情况各不相同,告诫医者不要误用;这是由于病位有浅有深,所受风寒也有区别,医者应当仔细审察,尤其要慎用大青龙汤。仲景说:脉微弱、出汗、怕风的患者,不可服大青龙汤;服后会出现手足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是误治。《类纂》说:凡是发汗过多,出现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身体因而震摇不止。有些身体虚弱消瘦的人,稍微出一点汗,也会出现这种证候,都适宜服真武汤来救治。身体羸弱得很的,芍药可酌情增减用量。如果不能耐受热性药物,就去掉附子。其余按照加减法处理。仲景制定真武汤,是针对本应合用桂枝汤却误用了麻黄汤之类药物,导致发汗过多、阳气亡失而出现这些证候的情况,所以使用真武汤。如果调治护理得当,就不会出现这种证候。表证。发热、恶寒、身体疼痛而脉浮的,属于表证。浮脉属于表阳,按压时不足,轻取时有余。《素问》说:寸口脉浮而有力,说明病在外;寸口脉沉而紧,说明病在内。仲景说:脉浮的病在表,可以发汗。又说:表部有病,脉象应当浮。又说:结胸证如果脉浮,不可以使用攻下法。由此可知,脉浮就是表证。表证的表现,就是恶寒。恶寒说明表气虚,属于太阳病,适宜发汗。然而治疗伤寒、发散表邪时,必须根据病情的轻重来决定发汗的程度。所以仲景有的采用发汗法,有的采用和解法;即使同样是四时发汗,方法也各不相同。发热。发热而恶寒的,属于太阳病。太阳病必然发热而恶寒,因为太阳主一身之气,温煦皮肤和肌肉;寒气停留在体表,使皮肤腠理收紧,于是出现寒战和发热。适宜发汗,主治可用麻黄汤、大青龙汤。如果发热而恶寒轻微,主治可用柴胡桂枝汤、桂枝二越婢一汤。如果呕吐、下利而又发热恶寒,是霍乱。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恶寒的,是温病。如果发汗以后身体仍灼热,是风温。还有太阳证本应使用桂枝汤,却误用了麻黄汤之类的药物,发汗过多导致阳气亡失,仍然发热的,主治用真武汤。太阳病有潮热吗?仲景所说大陷胸汤证中,结胸而有潮热的,是大结胸,属于太阳病。大体说来,伤寒超过八天仍出现高热的,属于难治。仲景说:寸关尺阴阳脉都虚,而发热不止的,会死亡。还有些医者常用丸剂攻下,患者身体发热不退并稍有烦躁的,主治用栀子干姜汤。伤寒五六天,使用峻下法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痞塞疼痛的,病势还没有解除,主治用栀子豉汤。如果伤寒出汗后病已解除,但身体虚弱消瘦、低热不退,可以使用竹叶石膏汤,并根据虚实情况治疗。恶寒。大体说来,太阳病一定会发热而恶寒。恶寒患者应当特别谨慎,不可过度盖衣被或靠近火源;寒热相互搏结,会使脉道沉伏,反而使患者寒冷得难以忍受。只要去掉被子、撤离火源,并服用调和表邪的药,自然就不会再恶寒。妇女恶寒时,尤其不可靠近火。寒气进入腹中,会使血室凝结聚积,到那时针灸和药物都无法治疗。恶寒有两种证候: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阴。病发于阳的,适宜解表,脉必浮而数,属于桂枝汤、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汤、大青龙汤证。发汗后反而恶寒,是虚弱所致,属于芍药甘草附子汤证。脉微弱而恶寒的,是阴阳俱虚,不可再用催吐或攻下法。发汗后面色发红而有热感,是病将要解除,适宜使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伤寒大下之后,又发汗,出现心下痞塞、恶寒,是表证尚未解除;不可先攻治痞证,应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痞。解表宜用桂枝汤,攻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不过,太阳、阳明、少阴三经都可以有恶寒;总的说来,太阳病无论已经发热还是尚未发热,都必然恶寒。问:有出汗而恶寒的,有出汗很多而只是稍微恶寒的,还有只有头部出汗而稍微恶寒的,这是什么原因?答:仲景说,太阳病患者发热、出汗,又恶寒,不呕吐,只是心下痞塞,这是因为医生曾经误用攻下法。心下痞塞,又恶寒、出汗的,主治用附子泻心汤。阳明病脉迟、出汗多而稍微恶寒的,是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适宜使用桂枝汤。只有头部出汗而稍微恶寒的,属于少阳病,适宜使用小柴胡汤。恶风。所谓恶风,是卫气受到四时不正之虚风侵扰,所以怕风。这种患者应当出汗,脉象应当缓。多次服用桂枝汤、桂枝加葛根汤,使全身连续几天微微润汗,自然就会痊愈。又有太阳病,发汗过多而导致阳气损亡,汗液于是不断渗漏,卫气虚弱并且怕风的,应当温通其经脉。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屈伸的,宜用桂枝加附子汤。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骨节疼痛烦扰,牵扯疼痛而不能屈伸,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或者身体轻度浮肿的,用甘草附子汤主治。发热多、恶寒少

太阳热多寒少有三证:有热多寒少而不呕清便自可者,有热多寒少而脉微弱者,有热多寒少而尺脉迟者,其用药皆不同也。  太阳病八九日如疟状,热多寒少,不呕,清便自可,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热多寒少而脉都大微弱者,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主之。   【若脉浮,虽热多寒少,亦自可发汗也。】  热多寒少而尺中迟者,血少也。先以小建中加黄芪以养其血,尺尚迟,再作一剂;然后啐时用小柴胡汤、桂枝二越婢一汤辈小剂,随证治之。  大抵伤寒寒多易治,热多难愈。伤寒发热者,以其寒极则生热,治法多用冷药,故令热不去。仲景热多寒少用桂枝二越婢一汤,不渴外有微热者用小柴胡加桂汤,皆温表之义也。近时多用小柴胡汤,不问阴阳表里,凡伤寒家皆令服之。此药差寒不可轻用,虽不若大柴胡汤、小承气汤之紧,然药病不相主,其为害一也。往往因服小柴胡汤而成阴证者甚多。仲景虽云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此为是少阳证当服小柴胡,不必少阳证悉具耳。况本方又有加减,随证增损。古人方治,审谛如此,后人妄投,良可怪也。  伤寒太阳证发热恶寒,宜发其汗。然热多寒少,其脉微弱或尺脉迟者,不可表也。

     下之而热不退

仲景云:病人脉微而濇,为医所病。大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使阴气弱,其人亡血,病当恶寒,后乃发热,无休止时。盖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阳微恶寒,四逆汤主之;阴弱发热为内热,葶苈苦酒汤主之。

     头疼

头疼者,阳证也。太阳证头疼,必发热恶寒。无汗者,麻黄汤;有汗者,桂枝汤。若已发汗或未发汗,头疼如破者,连须葱白汤;服汤不止者,葛根葱白汤主之。  病人头疼鼻塞而烦者,何证也?此属湿家。头中寒湿,故鼻塞而头疼也,内瓜蒂末鼻中则愈。

     身疼

太阳证表未解,脉浮紧,法当身体痛,宜麻黄汤汗之。   【脉浮紧,当身体疼痛,宜以汗解,假令尺脉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其然?荣气不足,血少故也。尺脉迟者,先以小建中汤以养之。脉浮者,麻黄汤主之。】  问:泼汗后身疼痛,脉沉而迟,当用何药?答曰:仲景有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盖为此证也。小建中汤兼治汗后身疼脉沉而迟者。若霍乱吐泻止而身疼痛不休者,少与桂枝汤即愈。《金匮要略》云:疮家虽身体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痓。

     身痒

问:身痒者何也?答曰:脉浮而迟,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其身必痒。太阳病七八日,脉微而恶寒,以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小柴胡汤主之。若反重发汗则气虚,必两耳聋无闻。素无热人,可芍药甘草附子汤;素有热人,可黄芪建中汤。面赤有热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当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无汗自汗

伤寒连服汤剂而汗不出者死。如中风法蒸之,温热之气于外迎之,无不得汗也。   【其法用薪火烧地,良久扫除去火,可以水洒之。取蚕砂、柏叶、桃叶、糠麸皆可用,相和铺烧地上,可侧手厚,上铺席,令病人当上卧,温覆之。夏月热,只布单覆之。汗移时立至,俟周身至脚心皆汗漐漐,乃用温粉扑止汗,移上床。最得力者,蚕砂,桃柏叶也。无蚕沙亦得,单桃叶亦得。蒴藋亦可用。麸糠乃助添令多尔,不用亦得。】  伤寒亦有气虚不能作汗者。仲景云:脉浮而迟,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其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主之。卫不和自汗;伤风自汗;亡阳自汗。   【别经有汗无汗,俱载本篇中。】

     筋惕肉瞤头眩身摇

太阳病发汗不解,发热心悸,头眩身瞤动,欲擗地者,属真武汤。大凡发汗过多,即身瞤动振摇,虚羸之人微发汗,便有此证,俱宜服真武汤。羸甚者,去芍药或少用之。有热证恶热药者,去附子。余依本方加减法详之。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伤寒应发汗,面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发汗则头眩。汗出筋惕肉瞤,此为逆,难治。且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散,次服建中汤。

     喘

伤寒喘,只有太阳阳明二证。

   【阳明喘正方,载阳明篇中。】

  太阳病头疼发热,身疼恶风,无汗而喘者,宜汗,属麻黄汤。  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也。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也。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也。  又发汗后,饮水多,咳而微喘者,水停心下,肾气乘心故也,小青龙去麻黄加杏仁;小腹满者,去麻黄加茯苓也。  问:麻黄主喘,何故去之?答曰:此治心下有水而喘,不发汗也。小便不利,小腹满,故去麻黄加茯苓也。

     渴

译太阳病发热多、恶寒少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发热多、恶寒少而不呕吐、大小便正常;一种是发热多、恶寒少而脉象微弱;一种是发热多、恶寒少而尺部脉迟缓;它们的用药都不相同。太阳病八九天,症状像疟疾发作,发热多、恶寒少,不呕吐,大小便正常,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发热多、恶寒少而脉象都大但微弱的,是阳气不足,不能发汗,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主治。如果脉浮,即使发热多、恶寒少,也仍然可以自行发汗。发热多、恶寒少而尺部脉迟缓的,是血少。先用小建中汤加黄芪来养血,尺部脉仍然迟缓,就再服一剂。然后在一昼夜之内,服用小柴胡汤、桂枝二越婢一汤之类的小剂量方药,随证治疗。总的来说,伤寒恶寒多的容易治疗,发热多的难以痊愈。伤寒发热,是因为寒邪到了极点便产生热,治疗时又多用寒凉药,所以反而使热邪不能退去。仲景治疗发热多、恶寒少用桂枝二越婢一汤,不口渴而体表有轻微发热用小柴胡加桂汤,都是温暖、疏解肌表的意思。近来常常使用小柴胡汤,不辨阴阳、表里,凡是伤寒患者都让他们服用。这味药性稍偏寒凉,不能轻易使用。虽然它不像大柴胡汤、小承气汤那样峻急,但药物与病情不相适合,造成的危害是一样的。往往因为服用小柴胡汤而形成阴证的患者很多。仲景虽然说伤寒、中风有柴胡证,只要见到一项证候就是,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但这句话是说确定属于少阳证时可以服小柴胡汤,并不是说少阳证的全部证候都不必具备。况且这个方剂还有加减法,应当随证增减药物。古人制定方剂治疗疾病,审慎周详到这种程度;后人却妄加使用,实在令人惊讶。伤寒太阳证出现发热、恶寒,应当发汗。然而发热多、恶寒少,脉象微弱或尺部脉迟缓的,不能用解表法。泻下后发热不退 仲景说:患者脉象微弱而涩,是被医生误治造成的。大力发汗使阳气更加微弱,又大力泻下使阴气更加虚弱;患者因而失血,病情应当先表现为怕冷,后来又发热,冷热交替没有停止的时候。这是因为阳气微弱就怕冷,阴气虚弱就发热。阳气微弱而怕冷,用四逆汤主治。阴气虚弱而发热,属于内热,用葶苈苦酒汤主治。头痛 头痛属于阳证。太阳证头痛,必然伴有发热、恶寒。没有汗的,用麻黄汤。有汗的,用桂枝汤。如果已经发过汗或尚未发汗,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用连须葱白汤。服汤药后头痛仍不止的,用葛根葱白汤主治。患者头痛、鼻塞而烦闷,这是什么证候?这属于湿病患者。头部有寒湿,所以鼻塞而头痛;把瓜蒂末吹入鼻中就会痊愈。身体疼痛 太阳证表邪尚未解除,脉浮而紧,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宜用麻黄汤发汗。脉浮而紧,身体应当疼痛,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缓,就不能发汗。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尺部脉迟缓的,先用小建中汤来调养。脉浮的,用麻黄汤主治。问: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而迟,应当用什么药?回答说:仲景有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大概就是为这种证候而设的。小建中汤也兼能治疗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而迟的情况。如果霍乱的呕吐、泄泻停止后,身体疼痛仍不止,少量服用桂枝汤就会痊愈。《金匮要略》说: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发生痉病。身体发痒 问:身体发痒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脉浮而迟,迟脉表示没有阳气,不能化生汗液,所以身体必然发痒。太阳病七八天,脉微弱而怕冷,这是阴阳都虚,不能再发汗、泻下或催吐,应当用小柴胡汤主治。如果反而再次大力发汗,就会导致气虚,必然两耳聋而听不见声音。平素没有热证的人,可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平素有热证的人,可以用黄芪建中汤。面色发红而有热象的,说明病邪尚未解除;因为不能得到小量汗出,身体必然发痒,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无汗与自汗 伤寒患者连续服用汤剂而仍不出汗的,会死亡。按照治疗中风的方法,用蒸法治疗,以温热之气从外部熏蒸患者,没有不出汗的。具体方法是用柴火把地面烧热,过很久后把火扫去,可以洒些水。取蚕砂、柏叶、桃叶、麸糠,都可以使用;将它们混合后铺在烧热的地面上,厚度约一掌,把席子铺在上面,让患者躺在席上,用温暖的被子盖好。夏季炎热时,只盖一层单布。过一会儿汗就会立即出来;等到全身直到脚心都微微出汗,再用温粉扑在身上止汗,然后移到床上。其中最有效的是蚕砂、桃叶和柏叶。没有蚕砂也可以,单用桃叶也可以。蒴藋也可以使用。麸糠只是用来帮助增加材料数量,不用也可以。伤寒也有因气虚而不能出汗的情况。仲景说:脉浮而迟,迟脉表示没有阳气,不能化生汗液,身体必然发痒,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主治。卫气不和而自汗。伤风而自汗。阳气亡失而自汗。其他经的有汗、无汗证候,都记载在本篇中。筋肉跳动、肌肉抽动、头晕、身体摇动 太阳病发汗后病情不解,发热、心悸、头晕、身体肌肉跳动,像要倒地的,属于真武汤证。一般来说,发汗过多就会身体肌肉跳动、颤抖;体质虚弱消瘦的人,即使只略微发汗,也会出现这种证候,都宜服真武汤。身体极度虚弱消瘦的,去掉芍药,或者少用芍药。有热证而厌恶温热药物的,去掉附子。其余内容详见原方的加减法。伤寒患者或呕吐或泻下后,心下部位气机逆乱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中,起身就头晕,脉沉而紧;若发汗就会扰动经脉,身体发生颤抖,应当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治。伤寒本应发汗,但面部出现异常动作、左侧有气机异常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出汗后筋肉跳动、肌肉抽动,这是治疗失误,病情难治。应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散,随后服建中汤。喘 伤寒所见的喘证,只有太阳证和阳明证两类。阳明喘证的正方,记载在阳明篇中。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怕风、无汗而喘的,宜发汗,属于麻黄汤证。本应使用桂枝汤证的患者,医生却反而给了泻下药,结果腹泻不止,脉象促,是表证尚未解除。喘而出汗的,宜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太阳病泻下后出现轻微气喘,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宜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发汗后,不能再使用桂枝汤。如果出汗而喘,但没有明显大热,可以给予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又有发汗后饮水过多,咳嗽而轻微气喘的,是水液停留在心下,肾气上冲犯心所致;宜用小青龙汤去掉麻黄、加入杏仁。小腹胀满的,去掉麻黄,加入茯苓。问:麻黄主治喘,为什么反而要去掉它?回答说:这是治疗心下有水饮而喘,并不是用发汗法治疗。由于小便不利、小腹胀满,所以去掉麻黄而加入茯苓。口渴

脉浮而渴属太阳。

   【阳明少阳少阴渴证,俱载本经篇中。】 切戒:太阳证无汗而渴者,不可与白虎汤。  问:太阳病渴,终不可与白虎耶?答曰:太阳证得汗后,脉洪大而渴者,方可与之也。  凡病非大渴不可与水。若小渴咽干者,只小呷滋润之,令胃中和。若大渴烦躁甚,能饮一斗者,与五升饮之。若全不与,则干燥无由作汗,发喘而死。常人见因渴饮水得汗。小渴遂剧饮之,致停饮心下,满结喘死者甚众。当以五苓散或陷胸丸与之。   【《金匮》云:得时气至五六日而渴,欲饮水不得多,不当与也。何者?以腹中热尚少,不能消之,便更为人作病矣。至七八日大渴欲饮水,犹当依证与之。常令不足,勿极意也。凡人但见仲景云得病反能饮水,此为欲愈,遂小渴者乃强饮之,因成其祸,不可胜数。大抵伤寒水气,皆因饮水过多所致。水停心下,气上乘心则为悸为喘;结于胸胁则为水结;胸胃中虚冷则为呕为哕;冷气相薄则为噎;上迫于肺则为咳;渍入肠中则为利;邪热所薄,蓄于下焦,则为小便不利;小腹满或里急,溢于皮肤则为肿。】

     鼻衄

伤寒太阳证,衄血者乃解,盖阳气重故也。仲景所谓阳盛则衄。若脉浮紧无汗,服麻黄汤。不中病,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小衄而脉尚浮紧者,宜再与麻黄汤也。衄后脉已微者,不可行麻黄汤也。若脉浮自汗,服桂枝汤。不中病,桂枝证尚在,必头疼甚而致衄。小衄而脉尚浮者,宜再与桂枝也;衄后脉已微者,不可行桂枝汤也。大抵伤寒衄血不可发汗者,为脉微故也。治法:衄家不可发汗,汗出额上陷,脉紧急,直视不能瞬,不得眠。然而无汗而衄,脉尚浮紧者,须再与麻黄汤;有汗而衄,脉尚浮缓者,须再与桂枝汤。  脉已微者,黄芩芍药汤、犀角地黄汤。衄血不止者茅花汤。若衄而渴,心烦,饮则吐水,先服五苓散,次服竹叶汤。

     汗出胁痛

身凉汗出,两胁疼痛,或干呕,此十枣汤证也。仲景云: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中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大抵胁下痛者,此为有饮,须分衣里,干呕微利,发热而咳,为表有水,小青龙汤加荛花主之。身体凉表证罢,干呕而胁下痛,为里有水,十枣汤主之。十枣汤非小青龙汤之比,须量人虚实,不可妄投。

     烦躁

伤寒烦躁,太阳与少阴经为多。

   【盖太阳与少阴为表里。】

  大抵阴气少,阳气胜,则热而烦,故太阳经伤风多烦而躁也。  阳虚阴盛,亦发烦躁。阳气弱为阴所乘而躁,故少阴病亦烦躁,学者当以外证与脉别之。  然有汗之而烦者,有下之而烦者,又有病已解而反微烦者,此由病新瘥不胜谷,损谷则愈。

     欬嗽

伤寒太阳证咳嗽,小青龙、小柴胡也。大抵热在上焦,其人必饮水,水停心下,则肺为之浮;肺主于咳,水气乘之,故咳而微喘。仲景云: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干呕发热而咳,小青龙汤主之。   【小便不利,小腹满者,去麻黄加茯苓。少阳少阴咳证,俱载本经篇中。】

     小便数

小便数者何也?曰:肾与膀胱俱虚,而有客热乘之也。太阳阳明二经既虚,致受于客热。虚则不能制水,故令数。小便热则水行濇,濇则小便不快,故令数起也。诊其趺阳脉数,胃中热,即消谷引饮,大便必硬,小便即数也。太阳病自汗,四肢拘急,难以屈伸,心烦微恶寒,脚挛急,若小便数者,慎不可行桂枝也,宜与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也。大抵溲数则大便难。仲景云:趺阳脉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薄,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太阳病,若汗、若吐、若下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又云:伤寒脉浮自汗,小便数,若胃中不和讝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

     蓄血

太阳证下焦有热,小腹必满,应小便不利,而小便反利者,蓄血证也,抵当汤主之。

     嗜卧

病人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者,太阳证也。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麻黄汤主之。

     发黄

译脉浮而口渴,属于太阳证。阳明、少阳、少阴的口渴证候,都记载在各经篇中。务必注意:太阳证无汗而口渴的,不能给予白虎汤。问:太阳病口渴,最终都不能给予白虎汤吗?回答说:太阳证发汗后,脉洪大而口渴的,才可以给予白虎汤。凡是患病,不是大渴,就不能给很多水喝。如果只是轻微口渴、咽喉干燥,只需少量啜饮以滋润咽喉,使胃气调和。如果大渴且烦躁严重,能够饮下一斗水的,就给他饮五升。如果一点水也不给,身体干燥就无法出汗,可能喘促而死。一般人看到有人因为口渴饮水而出汗。轻微口渴便大量饮水,导致水饮停留在心下,胸腹胀满结聚、气喘而死的患者很多。应当给予五苓散或陷胸丸。《金匮》说:感染时气病到了五六天而口渴,想喝水却不能多喝,就不应给太多水。为什么呢?因为腹中的热还少,不能消化这些水,反而会使水成为人体的病邪。到了七八天大渴、想喝水时,仍应当根据证候给予。总要让饮水量有所不足,不要让他随意喝到满足。人们只看到仲景说患病后反而能饮水,这是将要痊愈,于是患者稍有口渴就强迫他饮水,因此酿成祸患的,多得数不清。总的来说,伤寒中的水气,都是由于饮水过多造成的。水液停留在心下,气向上冲犯心,就会出现心悸和气喘。邪气结聚在胸胁,就成为水饮结聚。胸胃中虚寒,就会发生呕吐或呃逆。寒气相互冲击,就会形成噎塞。邪气向上逼迫肺,就会咳嗽。邪气浸入肠中,就会发生泄泻。邪热所侵袭,蓄积在下焦,就会导致小便不利。小腹胀满,或里急;邪气外溢到皮肤,就会形成肿胀。鼻衄 伤寒太阳证出现鼻衄,病情就会解除,这是因为阳气过盛。这就是仲景所说的“阳盛则衄”。如果脉浮紧而无汗,应服麻黄汤。如果服药后病情没有得到恰当治疗,患者会烦闷、闭目;病情严重时必然鼻衄。鼻衄少量而脉仍浮紧的,应再服麻黄汤。鼻衄后脉已经微弱的,不可再用麻黄汤。如果脉浮而自汗,应服桂枝汤。如果服药后病情没有得到恰当治疗,桂枝汤证仍在,必然头痛剧烈而发生鼻衄。鼻衄少量而脉仍浮的,应再服桂枝汤。鼻衄后脉已经微弱的,不可再用桂枝汤。总的来说,伤寒鼻衄后不能发汗,是因为脉已经微弱。治法是:经常鼻衄的人不可发汗;若发汗后额头凹陷,脉紧急,眼睛直视而不能眨动,就会不得安眠。不过,无汗而鼻衄、脉仍浮紧的,必须再服麻黄汤。有汗而鼻衄、脉仍浮缓的,必须再服桂枝汤。脉已经微弱的,可用黄芩芍药汤、犀角地黄汤。鼻衄不止的,用茅花汤。如果鼻衄并口渴、心烦,饮水就吐出清水,应先服五苓散,再服竹叶汤。汗出胁痛 身体发凉而出汗,两胁疼痛,或干呕,这是十枣汤证。仲景说:太阳中风,出现腹泻、呕吐逆乱,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不断微微出汗,症状时发时止,头痛,心中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恶寒,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为主治。大凡胁下疼痛,说明有水饮,必须辨别水饮在表还是在里;若干呕、轻微腹泻、发热而咳嗽,是表有水饮,应以小青龙汤加荛花为主治。身体发凉,表证已经结束,干呕而胁下疼痛,是里有水饮,应以十枣汤为主治。十枣汤的药力不是小青龙汤可比的,必须根据患者虚实斟酌,不能随意使用。烦躁 伤寒出现烦躁,多见于太阳经和少阴经。这是因为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总的来说,阴气少而阳气盛,就会发热烦闷,所以太阳经中风多有烦闷、躁动。阳气虚弱、阴气旺盛,也会出现烦躁。阳气虚弱而被阴气乘袭,就会躁动;所以少阴病也会烦躁,学习医理的人应当结合外在证候和脉象加以区别。但也有发汗后反而烦躁的,有泻下后反而烦躁的,还有病已经解除却反而轻微烦躁的;这是因为病刚痊愈,不能承受饮食,减少饮食就会痊愈。咳嗽 伤寒太阳证出现咳嗽,宜用小青龙汤或小柴胡汤。大凡热在上焦,患者必然想饮水;水停留在心下,就会使肺气浮动。肺主咳嗽,水气乘犯于肺,所以咳嗽并伴有轻微气喘。仲景说: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饮,干呕、发热而咳嗽,应以小青龙汤为主治。小便不利、小腹胀满的,去掉麻黄,加入茯苓。少阳、少阴的咳嗽证,都记载在各自经脉的篇章中。小便频数 小便频数是什么原因?答:肾和膀胱都虚弱,又有外来的热邪乘袭。太阳、阳明两经已经虚弱,因此受到外来热邪侵袭。虚弱就不能约束水液,所以使小便频数。小便有热,水液运行就涩滞;涩滞则小便排出不畅,所以会频频起夜排尿。诊察趺阳脉而见脉数,说明胃中有热;胃热会使食物消化过快而引水饮,大便必然坚硬,小便也会频数。太阳病自汗,四肢拘急、难以屈伸,心烦而微恶寒,脚部筋脉拘挛;如果小便频数,千万要慎重,不可使用桂枝汤,应给予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大凡小便频数,大便就会困难。仲景说:趺阳脉浮而涩,浮说明胃气强,涩说明小便频数;浮涩相互影响,大便就会坚硬,这是脾的功能受到约束,应以麻子仁丸为主治。太阳病,或发汗、或催吐、或泻下后,出现轻微烦躁、小便频数,因而大便坚硬的,给予小承气汤调和胃气就会痊愈。又说:伤寒脉浮而自汗,小便频数;如果胃气不和并出现谵语,应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蓄血 太阳证下焦有热,小腹必然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但小便反而通利的,是蓄血证,应以抵当汤为主治。嗜睡 患者脉浮,头项强硬疼痛而恶寒,这是太阳证。经过十日,脉象浮而细,并且喜欢睡卧的,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如果胸部胀满、胁部疼痛,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只是脉浮,应以麻黄汤为主治。发黄

太阳病一身尽痛,发热,身如熏黄者,何?曰:太阳中湿也。仲景云: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太阳中湿,一身尽痛,发热身黄,小便不利,病人中湿,因而伤风,风湿相薄,一身病重,是名风湿,当于风湿中求之。  寒湿在里不散,热蓄于脾胃,腠理不开,瘀热与宿谷相薄,郁蒸不消化,故发黄。发黄与瘀血外证及脉俱相似,但小便不利为黄,小便自利为瘀血。要之,发黄之人,心脾蕴积,发热引饮,脉必浮滑而紧数。若瘀血证即如狂,大便必黑,此为异耳。凡病人身体发热,头面汗出,身无汗,齐颈而止,渴引水浆,小便不利,如此必发黄,茵陈蒿汤加五苓散也。   【茵陈蒿汤十分,五苓散五分,三件拌和,每服一钱,温水调下,日三服。】  病人服汤,得小便利,如皂荚汁赤,一宿腹减,则黄从小便中出也。古人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栀子蘗皮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可选而用之。又方:伤寒欲发黄者,急用瓜蒂末,口含水,(口畜)一字许入鼻中,出黄水,甚验。即用茵陈蒿汤调五苓散服之,最良。大抵发黄者瘀热在里,由小便不利而致之也。   【以上太阳经脉澄治也。】

阳明经脉证治

足阳明胃之经,从鼻起,侠于鼻,络于目,下咽,分为四道,并正别脉六道,上下行腹,网维于身。盖诸阳在表,阳明主肌肉,络于鼻,故病人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其脉尺寸俱长者,知阳明经受病也。  问:伤寒何以须诊冲阳脉耶?答曰:冲阳穴是足阳明胃之经,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乃传与五脏六腑,脏腑皆受气于胃,其清者为荣,浊者为卫,荣行脉中,卫行脉外,阴阳相贯,如环无端。胃为水谷之海,主禀四时,皆以胃气为本,是谓四时之变病,死生之要会。故伤寒必诊冲阳,以察其胃之有无也。冲阳二穴,一名会源,在足跗上五寸骨间动脉上,去陷骨三寸。  伤寒二三日,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尺寸脉俱长,此足阳明胃经受病也。伤寒二日,阳明经受病,可发其汗,非正阳明也。   【正阳明者,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故可下也。】  今言一二日传阳明经,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其脉俱长者,是太阳阳明,可表而已。若无汗尚恶寒,宜升麻汤;有汗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宜桂枝汤;无汗脉浮,其人喘者,与麻黄汤。  又问:十二经皆一,而阳明有三,何也?曰:有太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有正阳阳明也。太阳阳明者,本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也。少阳阳明者,本传到少阳,因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实,大便难也。正阳阳明者,病人本风盛气实也。三阳明俱宜下,唯恶寒及中寒,为病在经,与太阳合病,属表,可发其汗。盖太阳与阳明合病,脉必浮大而长,外证必头疼腰痛肌热,目痛鼻干也。脉浮大者,太阳也;长者,阳明也。头疼腰痛者,太阳也。肌热目痛鼻干者,阳明也。尚恶寒者,可升麻汤汗之。若不恶寒反恶热,大便不秘者,可白虎汤解利之。不恶寒反恶热,大便秘或讝语者,属胃家实也,可调胃承气汤下之。身热汗出,濈濈然者,属阳明也。

     里证

不恶寒,反恶热,手掌心并腋下濈濈汗出,胃中干涸,燥粪结聚,潮热,大便硬,小便如常,腹满而喘或讝语,脉沉而滑者,里证也。里证者,内热是也。内热者里之弱,此属阳明也,宜下之。  伤寒始发热恶寒,今汗后不恶寒,但倍发热而躁;始脉浮大,今脉洪实或沉细数;始惺静,今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再汗即死,须下之即愈。  发汗后不敢再表者,为脉沉实耳。脉若浮者,须再汗也。发汗后,不恶寒只发热,脉沉实或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即不可再汗也,须当下之。设令下后,又不解,表里邪亦衰矣。  阳明证头疼,不恶寒,反恶热,胃实故也。阳明气实,故攻头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宜大柴胡汤下之。   【大便秘者,加大黄。】

  亦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证,便须下之,不可拘以日数。  更有心胸连脐腹大段痞闷,腹中疼,坐卧不安,冒闷喘急极者,亦不候他证,便下之。   【凡大便秘妨闷,恐尚有表证者,亦须少少饮小承气汤,微解之。不可过多,令大泄也。】  失下则气血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知,反疑是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不可不察也。

     潮热讝狂

译太阳病全身疼痛、发热,身体像被烟熏成黄色,这是为什么?答:这是太阳经中了湿邪。仲景说:伤寒发汗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里而没有解除,因此认为不可泻下,应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太阳经中湿,全身疼痛、发热、身体发黄、小便不利;患者本来中了湿邪,随后又伤于风邪,风湿相互搏结,使全身病情加重,这叫风湿,应从风湿方面寻求治疗。寒湿留在里而不能消散,热邪蓄积在脾胃,腠理不能开放;瘀热与停留的食物相互搏结,郁积蒸腾而不能消化,所以发黄。发黄与瘀血的外在证候和脉象都相似,但小便不利的是发黄,小便自行通利的是瘀血。总的来说,发黄的人,心脾有蕴积,发热而想饮水,脉必然浮滑、紧而数。如果是瘀血证,就会像发狂一样,大便必然发黑,这就是两者的不同。凡患者身体发热,头面部出汗,身体其他部位无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口渴而想饮水,小便不利,这样必然会发黄,应使用茵陈蒿汤加五苓散。茵陈蒿汤用十分,五苓散用五分,将三味药拌匀;每次服一钱,用温水调服,每日服三次。患者服汤药后,小便通利,尿色像皂荚汁一样红,过一夜腹部胀满减轻,说明黄疸会从小便排出。古人说:治疗湿邪却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栀子蘗皮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可以择其一使用。另有一方:伤寒将要发黄时,立即用瓜蒂末,口中含水,将约一字的药末吸入鼻中,使流出黄水,疗效非常确切。随后用茵陈蒿汤调服五苓散,这是最好的方法。大凡发黄,是瘀热留在体内,由于小便不利而造成。以上是太阳经脉证候的治疗。阳明经脉证治 足阳明胃经从鼻部起始,夹行于鼻旁,联络眼部,向下经过咽喉,分为四条道路,另有正经和别行经脉共六条,上下循行于腹部,像网一样联系周身。大凡各阳经都在体表,阳明经主管肌肉,又联络鼻部,所以患者会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卧。如果寸脉、尺脉都长,就知道是阳明经受病。问:伤寒为什么一定要诊察冲阳脉?答:冲阳穴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人从饮食中得到气,饮食进入胃后,再传给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从胃得到气,其中清轻的成为营气,浊重的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阴阳相互贯通,循环往复没有终点。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主管承受四时之气,一切都以胃气为根本,这关系到四时变化所致疾病的生死关键。所以伤寒必须诊察冲阳脉,以观察胃气是否存在。冲阳二穴,又名会源,在足背上五寸、两骨之间的动脉处,距离陷骨三寸。伤寒两三天,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卧,寸脉和尺脉都长,这是足阳明胃经受病。伤寒第二天,阳明经受病,可以发汗,但这不是正阳明证。正阳明证是身体发热、出汗、不恶寒而反恶热,所以可以泻下。现在说一二日便传入阳明经,出现身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卧,脉象都呈长脉的,这是太阳阳明证,可以用解表法治疗即可。如果无汗而仍然恶寒,宜用升麻汤。有汗而轻微恶寒,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宜用桂枝汤。无汗、脉浮,并且气喘的,给予麻黄汤。又问:十二经都是一个阳明,为什么阳明却有三种?答:有太阳阳明、少阳阳明和正阳阳明。太阳阳明,是原本患太阳病,或发汗、或泻下、或利小便,因而损失津液、胃中干燥,随后转属阳明。少阳阳明,是原本传到少阳,随后发汗、利小便,胃中燥实,大便艰难。正阳阳明,是患者原本风邪旺盛、邪气充实。三种阳明证都适宜泻下;只有恶寒以及中于寒邪时,才属于病在经脉,若与太阳合病则属于表证,可以发汗。太阳与阳明合病时,脉必然浮、大、长;外在证候必然有头痛、腰痛、肌肤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脉浮大,属于太阳。脉长,属于阳明。头痛、腰痛,属于太阳。肌肤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属于阳明。如果仍然恶寒,可以用升麻汤发汗。如果不恶寒而反恶热,大便不秘结,可以用白虎汤清解。不恶寒而反恶热,大便秘结或出现谵语,属于胃腑实证,可以用调胃承气汤泻下。身体发热而汗出不断,属于阳明证。里证 不恶寒而反恶热,手掌心和腋下不断出汗;胃中干涸,燥屎结聚,出现潮热、大便坚硬,而小便如常;腹部胀满并气喘,或出现谵语;脉沉而滑,这些都是里证。里证,就是体内有热。内热说明里气虚弱,这属于阳明证,宜用泻下法。起初伤寒发热、恶寒,现在发汗后不再恶寒,反而发热加重并烦躁。起初脉浮大,现在脉洪实,或沉、细、数。起初神志清静,如今却胡言乱语。这是胃腑实、阳气亢盛,再发汗就会死亡,必须用攻下法,才能痊愈。发汗以后不敢再用解表法,是因为脉象沉而有力。如果脉浮,就必须再次发汗。发汗以后,不怕冷而只发热,脉沉而有力,或者出现狂言乱语,这是胃腑实、阳气亢盛,就不能再发汗了,应当用攻下法。假如攻下以后病仍未解除,那么表里邪气也已经衰减了。阳明病有头痛、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胃腑实所致。阳明经气实,所以邪气上攻头部。应当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方治疗。病人没有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虽浮而数,也应当用大柴胡汤攻下。【大便秘结的,加大黄。】也有刚开始得病,便立即转为阳气亢盛证的,这时就必须攻下,不能拘泥于发病天数。还有心胸一直到脐部、腹部都大段痞闷,腹中疼痛,坐卧不安,胸闷气喘尤其严重的,也不必等待其他证候出现,便应攻下。【凡是大便秘结、胸腹胀闷,又恐怕还存在表证的,也必须少量频服小承气汤,使其稍微通解。不可服用过多,以免造成剧烈泄泻。】该攻下而未攻下,就会导致气血不通,四肢厥冷;医生不了解,反而怀疑是阴厥,又给服温热药,祸患转眼就会发生,不可不仔细辨察。潮热、谵语狂乱

仲景云: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但发热讝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脉弦者生,濇者死。   【弦者阳也,濇者阴也。阳证见阴脉者死。病人有阳证而脉濇者,慎不可下。】  下证悉具,服汤已,更衣者,止后服;不尔,尽剂服之。下后,慎不中服补药。孙真人云:服大承气汤,得利差,慎不中服补药也。热气得补复盛,更复下之,是重困也,宜消息安养之。  仲景有宜下者,有微和其胃气者。盖伤寒里证,须看热气浅深。故仲景有宜下之,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十枣汤、大柴胡汤是也;有微和其胃气,如调胃承气汤、脾约圆,少与小承气微和之之类是也。《金匮玉函》云:虚者十补勿一泻,强实者泻之,虚实等者泻勿大泻之。故王叔和序伤寒有承气之戒。  又问:转药孰紧?答曰:大承气最紧,小承气次之,调胃承气汤又次之,大柴胡又次之。仲景治法,荡涤热积,皆用汤液,不得用圆子药,不可不知也。   【大柴胡加大黄,小柴胡加芒硝,方为转药,盖为病轻者设也。】

     潮热

潮热者,大率当下。仲景云:潮热者实也。大承气汤证云:其热不潮,未可与也。则知潮热当下无疑矣。虽然,更看脉与外证。脉若弦若浮,及外证恶寒,犹有表证,且与小柴胡汤以解之。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微和其胃气,勿令大泄也。   【仲景云:日晡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大承气、大柴胡也。脉虚者,桂枝也。】  纵使潮热,当行大承气,亦须先少与小承气。若不转失气,不可攻之。后发热复硬者,大柴胡下之。  若胸胁满而呕,日晡发潮热者,小柴胡加芒硝主之。又有日晡发潮热已而微利者,又有微发潮热而大便溏者,或潮热而咳逆者,皆当用小柴胡也。  冬阳明潮热,当行黄芩汤。

   【冬阳明病脉浮而紧,必发潮热,发作有时,但脉浮者必盗汗,黄芩汤主之。】  阳明病,汗出不恶寒,腹满而喘,有潮热者,宜下,属承气汤。  阳明证俱宜下,唯恶寒中寒为病在经,与太阳合病,属表,发其汗耳。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寒者,白虎证也。

     自汗头汗

阳明病自汗。

   【不恶寒,反恶热,濈濈然汗自出者,属阳明也。】  有汗而渴,属阳明。

  阳明病法多汗,而阳明亦有反无汗之证,不可不察也。  病人但头汗出,身无汗,齐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宜五苓散、茵陈汤。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心下紧满,无大热,头汗出者,茯苓汤主之。  阳明病,下血讝语者,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汗出则愈。   【汗出讝语者,有燥屎也,过经乃可下也。下之早,语言必乱,以表实里虚故也。】  阳明证汗多而渴者,不可与五苓散。   【汗多胃中燥,猪苓复利其小便故也,薏苡竹叶汤可与之。仲景云:阳明病发作有时,汗出多者,急下也。】  问:阳明病渴,终不可与五苓耶?答曰:阳明证,小便不利,汗少脉浮而渴者方可,皆仲景之妙法也。   【仲景猪苓汤证,亦云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与之。】  病人表实里虚,元府不开,则阳气上出,汗见于头。凡头汗出者,五内干枯,胞中空虚,津液少也,慎不可下。下之者,谓之重虚。然头汗出者有数证: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有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小柴胡汤主之。  伤寒五六日,已汗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表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但漱水不欲咽

阳明证头疼身热口燥,但漱水不欲入咽者,必衄也。若病人无表证,不发寒热,胸腹满,唇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为有瘀血,必发狂也。轻者犀角地黄汤,甚者抵当汤。

     口燥咽干

脾脏有热则津液枯少,故令口燥而咽干。仲景云:伤寒无大热,口燥渴而烦,背微恶寒者,白虎汤加人参。

     讝语

译仲景说:伤寒经过呕吐或攻下后仍未痊愈,五六天不大便,甚至十多天,每到午后便发潮热,不怕冷,独自说话,像是看见鬼一样;病情严重时,发作便不认识人,手摸衣服、床铺,惊惕不安,稍有气喘,目光直视,只发热并谵语的,应当用大承气汤治疗。如果服一剂后已经泻下,就停止服用后续的药。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弦脉属阳,涩脉属阴。阳证出现阴脉,会死亡。病人有阳证而脉涩,千万不可攻下。】攻下证候全部具备,服汤药后已经大便,就停止服用后续的药;否则就把全剂药服完。攻下以后,务必慎重,不可立即服用补药。孙真人说:服用大承气汤后已经泻下并病愈,务必慎重,不可立即服补药。热气得到补药后会再次旺盛,再次攻下就会使身体更加困乏,应当根据情况调养安息。仲景所说的治法,有适宜攻下的,也有只需稍微调和胃气的。这是因为伤寒的里证,必须观察热邪深浅。所以仲景有适宜攻下的方剂,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十枣汤、大柴胡汤等;也有只需稍微调和胃气的,如调胃承气汤、脾约圆,以及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以稍微调和胃气之类。《金匮玉函》说:虚证者应十次补益而不要一次泻下;强实证者可以泻下;虚实相等者可以泻下,但不要大力攻泻。所以王叔和在《伤寒论》的序文中有关于使用承气汤的告诫。又问:几种转下药中哪一种作用最峻急?回答说:大承气汤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调胃承气汤又次之,大柴胡汤再次之。仲景的治疗方法,荡涤体内积热,都使用汤剂,不可使用丸剂,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大柴胡汤加大黄、小柴胡汤加芒硝,才属于转下药,这是为病情较轻者设置的。】潮热 出现潮热的,大多应当攻下。仲景说:潮热属于里实。大承气汤的适应证说:如果热势尚未按时发作潮热,就还不能服用大承气汤。由此可知,潮热应当攻下是没有疑问的。不过,还要结合脉象和外在证候来判断。如果脉弦或脉浮,并且外在证候有怕冷,仍有表证,就先服小柴胡汤以解除表邪。如果腹部胀满、大便不通,可以服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泻。【仲景说:午后发热,属于阳明病。脉实的,应用大承气汤或大柴胡汤。脉虚的,应用桂枝汤。】即使出现潮热,按理应当使用大承气汤,也必须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如果服后没有转气、放屁,就不可攻下。后来再次发热,腹部又变硬的,用大柴胡汤攻下。如果胸胁胀满而呕吐,每到午后发潮热,用小柴胡汤加芒硝治疗。还有午后发潮热后出现轻微泄泻的,或只微微发潮热而大便稀溏的,或者潮热并伴咳嗽、气逆的,都应当使用小柴胡汤。冬季阳明病出现潮热,应当使用黄芩汤。【冬季阳明病,脉浮而紧,必定发潮热,发作有一定时间;但只有脉浮的,必定盗汗,应当用黄芩汤治疗。】阳明病,出汗而不怕冷,腹部胀满并气喘,又有潮热的,应当攻下,属于承气汤证。阳明证一般都适宜攻下,只有怕冷、因寒邪而病,说明病在经脉,或与太阳病合并而病在表,才应当发汗。呕吐或攻下以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却时时怕冷的,这是白虎汤证。自汗、头汗 阳明病会自汗。【不怕冷,反而怕热,汗水不断自行流出的,属于阳明病。】出汗并口渴的,属于阳明病。按阳明病的规律多汗,但阳明病也有反而无汗的证候,不可不仔细辨察。病人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便停止,小便不利,口渴而想喝水浆,这是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必定发黄,应当用五苓散、茵陈汤。阳明病攻下后,体表仍有热,手足温暖,不结胸,心中烦闷不舒,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有头部出汗的,应当用栀子豉汤治疗。心下部位紧而胀满,没有明显高热,只有头部出汗的,应当用茯苓汤治疗。阳明病出现便血和谵语,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有头部出汗,应针刺期门穴,根据实邪所在进行泻法,出汗后即可痊愈。【出汗并谵语的,是有燥屎;必须等邪气经过一定阶段后才可以攻下。过早攻下,语言必然错乱,因为这是表实而里虚。】阳明证汗多而口渴的,不可服五苓散。【汗多会使胃中干燥,猪苓又会使小便更加通利,所以应当服薏苡竹叶汤。仲景说:阳明病热势按时发作,出汗很多的,应当立即攻下。】问:阳明病口渴,最终都不能服五苓散吗?回答说:阳明证中,小便不利、汗少、脉浮而口渴的,才可以服用;这都是仲景精妙的治法。【仲景所说的猪苓汤证,也说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应当给予猪苓汤。】病人表实而里虚,腠理毛孔不能开通,于是阳气向上外出,汗便出在头部。凡是头部出汗的,五脏六腑干枯,胞中空虚,津液少,务必慎重,不可攻下。攻下这种病证,称为使虚证更加虚弱。然而,头部出汗又有几种证候: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微微怕冷,手足发冷,心下胀满,口不想吃东西,大便干硬,脉细的,这是阳气微弱而里气郁结,必定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沉,也说明有里证。出汗是阳气尚存而微弱的表现;假如是纯粹的阴寒凝结,就不应再有外在证候,邪气应全部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证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虽然沉而紧,也不能认为是少阴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伤寒五六天,已经发汗、攻下,胸胁胀满而稍有结滞,小便不利,口渴却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并且心烦,这是表证尚未解除,应当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疗。只是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 阳明证头痛、身体发热、口干燥,只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去的,必定会发生鼻衄。如果病人没有表证,也不发寒热,胸腹胀满,嘴唇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这是有瘀血,必定会发狂。病情较轻用犀角地黄汤,病情严重用抵当汤。口燥、咽干 脾脏有热,津液就会枯竭减少,所以使人口燥咽干。仲景说:伤寒没有明显高热,口燥口渴而烦躁,背部微微怕冷的,用白虎汤加人参。谵语

病人有讝语、有郑声二证:郑声为虚,当用温药,白通汤主之;讝语为实,当须调胃承气汤主之。服调胃承气而讝语止,或更衣者,停后服;不尔,再与之。仲景云:实则讝语,虚则郑声。郑,重也,重语也,世多不别。然讝语郑声,亦相似难辨,须更用外证与脉别之。若大小便利,手足冷脉微细者,必郑声也。大便秘,小便赤,手足温,脉洪数者,必讝语也。以此相参,然后用药万全矣。大抵伤寒不应发汗即讝语。讝语属胃,和中则愈。不和则烦而躁,宜调胃承气汤。然亦有三阳合病讝语者,有胃实讝语者,或发汗多亡阳讝语者,有下利讝语者,有下后讝语者,有妇人热入血室讝语者。  问:仲景云无犯胃气,何也?答曰:热因经水适来,乘虚入室,故血室有热,遂令讝语,当以小柴胡解之。却与胃实讝语不同。胃实有燥粪,故宜调胃承气汤下之。若血实有热讝语,非胃家实,仲景恐人作胃实攻之,故曰无犯胃气也。大抵讝语是热属阳,而反见阴证者,逆。

     发狂

发狂有二证:阳毒发狂,蓄血发狂,其外证与脉皆不同。病人烦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脉实潮热,独语如见鬼状,此阳毒也。病人无表证,不发寒热,唇燥但欲漱水,不欲入咽,其脉微而沉,小腹硬满,小便反利,大便必黑,身黄发狂,此血证谛也。  【病人如热状,烦满口燥,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其血证审矣。仲景云: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其血自下者愈。若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表,宜桂枝汤。外已解,但小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属桃仁承气汤主之。】  大抵伤寒当汗不汗,热蓄在里,热化为血,其人喜忘而如狂,血上逆则喜忘,血下蓄则内争。甚则抵当汤、抵当圆;轻者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须取尽黑物为效。   【夫血热蓄在膀胱经,若用抵当汤,更须仔细审其有无表证。若有蓄血证而外不解,亦未可便用抵当汤,先用桂枝汤以解其外,缘热在膀胱太阳经故也。】  又有火邪发惊狂者,医以火于卧床下,或周身用火迫劫汗出,或熨而成火邪。其人亡阳,烦躁惊狂,卧起不安,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凡灸及烧针后,证似火劫者,并用劫法治之。金匮风引汤尤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更捷。】

     呕

无阳则厥,无阴则呕。呕者,足阳明胃之经。足阳明之气下行,今厥而上行,故为气逆,气逆则呕。仲景云:呕多虽不大便,不可下,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相和,浃然汗出而解。大抵呕证不一,各有治法。要之,小柴胡汤,尤主相当耳。与小柴胡汤,胸胁满而呕,日晡发潮热者,可小柴胡汤加芒硝也。若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与大柴胡汤也。大便秘者,方加大黄。   【大柴胡治呕最妙,为内有枳实故也。枳实去秽压虚气。须是去大黄。仲景云:呕多虽有阳明病,慎不可下。官局桔梗汤最良,亦用枳实耳。】  古人治呕多用半夏、生姜。孙真人云:生姜是呕家圣药。仲景治呕皆用之。《金匮》治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小半夏加茯苓汤、小半夏加橘皮汤,皆可选用也。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呕而发渴者,猪苓汤主之。先呕却渴者,此为欲解,急与之;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仲景云: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宜治膈间。有水,赤茯苓汤主之。若少阴证而呕者,真武汤去附子加生姜也。若汗、若吐、若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呕者,栀子生姜汤主之。伤寒差后,呕者有余热在胃脘,竹叶汤加生姜主之。  问:有干呕者何也?答曰:大凡呕者,饮食不下。干呕者,今人所谓啘也。或因汗出,或因有水,或因下利,脾胃有热,故使干呕。官局中桔梗汤最佳。仲景治法:汗自出干呕者,桂枝证也。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者,小青龙也。身凉汗出,两胁痛或干呕者,十枣汤也。少阴下利脉微,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也。少阴下利,里寒外热,脉微欲绝或干呕者,通脉四逆汤也。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也。  若病人直患呕吐,而复脚弱或疼,乃是脚气,当作脚气治之。

     吐

译病人有谵语和郑声两种证候:郑声属于虚证,应当使用温热药,以白通汤为主方;谵语属于实证,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治疗。服调胃承气汤后谵语停止,或者已经大便的,就停止服用后续的药;否则,就再次服用。仲景说:实证则谵语,虚证则郑声。“郑”有重复之意,就是重复说话,世人大多不能区别。不过谵语和郑声也相似而难以辨别,必须再结合外在证候和脉象来区别。如果大小便通利,手足冷,脉微弱细小,必定是郑声。大便秘结,小便发红,手足温暖,脉洪大而数,必定是谵语。根据这些情况相互参照,然后用药才会万无一失。总的来说,伤寒不应当发汗却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谵语属于胃,调和胃气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不安,应当用调胃承气汤。不过也有三阳合病而出现谵语的,有胃腑实而谵语的,有发汗过多、阳气亡失而谵语的,有泄泻而谵语的,有攻下后谵语的,还有妇女热邪进入血室而谵语的。问:仲景说“不要损害胃气”,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热邪因月经恰好来潮,乘虚进入血室,所以血室有热,进而使人谵语,应当用小柴胡汤解除病邪。这与胃腑实所致的谵语不同。胃腑实是有燥结粪便,所以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血分有实热而谵语,并不是胃腑实,仲景担心人们把它当作胃腑实而攻下,所以说不要损害胃气。总的来说,谵语属于热邪、阳证,如果反而出现阴证表现,就是逆证。发狂 发狂有两种证候:阳毒导致的发狂和蓄血导致的发狂,它们的外在证候和脉象都不同。病人烦躁不安,狂奔乱走,胡言乱语,面红,咽喉疼痛,脉实,有潮热,独自说话像是看见鬼一样,这是阳毒证。病人没有表证,不发寒热,嘴唇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脉微弱而沉,小腹坚硬胀满,小便反而通利,大便必定发黑,身体发黄并发狂,这确实是血证。【病人像是发热,烦躁胀满、口燥,但脉象反而没有热象,这是阴邪潜伏,由此可以确定是血证。仲景说:太阳病未能痊愈,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神志如狂;如果瘀血自行从下排出,就会痊愈。如果表证还没有解除,暂时不能攻下,应先解表,适宜用桂枝汤。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结硬,这时才可以攻下,属于桃仁承气汤证,应以桃仁承气汤为主方。大体说来,伤寒病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蓄积在体内,热邪化为血,病人就会容易遗忘、神志如狂;血向上逆则容易遗忘,血向下蓄积则在体内互相搏结。病情严重的,用抵当汤、抵当圆;病情较轻的,用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必须把黑色瘀物排尽才算见效。血热蓄积在膀胱经,如果要用抵当汤,更要仔细辨察有没有表证。即使有蓄血证而表证尚未解除,也不能马上使用抵当汤,应先用桂枝汤解除表证,因为热邪在膀胱所属的太阳经。还有因火邪而出现惊恐、狂乱的,有的医生把火放在卧床下面,或者在全身周围用火逼迫发汗,或者用火熨而形成火邪。病人阳气亡失,烦躁、惊狂,躺下或起身都不安宁,应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为主方。凡是艾灸及烧针以后,症状像受到火逼一样的,都用火逼的方法治疗。《金匮要略》的风引汤尤其有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见效更快。呕吐 没有阳气就会厥逆,没有阴气就会呕吐。呕吐,属于足阳明胃经的病变。足阳明经气本来应向下运行,现在因厥逆而向上运行,所以形成气逆;气逆就会呕吐。仲景说:呕吐频繁,即使没有大便,也不能攻下,可以服小柴胡汤。上焦通畅后,津液能够下行,胃气协调,就会全身微微出汗而病解。总的说来,呕吐的证候不止一种,各有相应的治法。总之,小柴胡汤尤其适合治疗这类情况。服用小柴胡汤后,如果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可以在小柴胡汤中加芒硝。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闷闷不乐而稍有烦躁,应服大柴胡汤。如果大便秘结,方中再加大黄。大柴胡汤治疗呕吐最为精妙,是因为其中有枳实。枳实能够除去秽浊,压下虚浮之气。必须去掉大黄。仲景说:呕吐频繁,即使有阳明病,也要慎重,绝不可攻下。官局桔梗汤最好,其中也用了枳实。古人治疗呕吐,多使用半夏、生姜。孙真人说:生姜是治疗呕吐者的圣药。仲景治疗呕吐也都使用生姜。《金匮要略》治疗各种呕吐、饮食不能下咽的病证,有小半夏汤、小半夏加茯苓汤、小半夏加橘皮汤,都可以酌情选用。呕吐并发热的,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呕吐并口渴的,以猪苓汤为主方。先呕吐,后来口渴,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应赶快给药;先口渴,后来呕吐,是水停留在心下,属于饮病患者。仲景说:原本口渴而饮水,饮后却呕吐的,不适合服柴胡汤,应当治疗膈间的病邪。如果有水饮,以赤茯苓汤为主方。如果是少阴证而呕吐,应使用真武汤,去掉附子,加入生姜。无论发汗、催吐还是攻下以后,出现虚烦不能入睡,并且呕吐的,以栀子生姜汤为主方。伤寒病痊愈后仍呕吐,是胃脘中还有余热,以竹叶汤加生姜为主方。问:有干呕是怎么回事?答:一般来说,呕吐是饮食不能下咽。干呕,就是现在所说的啘。有的因发汗,有的因体内有水饮,有的因泄泻,脾胃有热,所以会发生干呕。官局中的桔梗汤最好。仲景的治法是:汗液自行流出而干呕的,属于桂枝汤证。表证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并发热的,使用小青龙汤。身体发凉而出汗,两胁疼痛或干呕的,使用十枣汤。少阴病泄泻、脉象微弱的,服白通汤;泄泻不止,厥逆、脉搏摸不到,干呕而烦躁的,使用白通加猪胆汁汤。少阴病泄泻,里寒而外热,脉微弱将要断绝,或者干呕的,使用通脉四逆汤。干呕、吐涎沫并头痛的,使用吴茱萸汤。如果病人一直呕吐,又出现脚软或脚痛,那就是脚气病,应当按照脚气病治疗。呕吐

吐有冷热二证。寸口脉数,手心热,烦渴而吐,以有热在胃脘,五苓散主之。  伤寒有表证渴欲饮水也。水入口即吐者,名曰水逆,由心经受热而小肠不利故也。宜服五苓散。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小半夏加茯苓汤、大半夏加橘皮汤主之。  曾经汗下,关脉迟,胃中虚冷而吐,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寒多不饮水而吐者,理中汤去朮加生姜主之。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宜四逆汤。吐利,手足逆冷,烦躁甚者,吴茱萸汤主之。若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竹叶石膏汤主之。

     欬逆

伤寒咳逆,此证极恶,仲景经中不载。孙真人云:咳逆,遍寻方论,无此名称。深穷其状,咳逆者,哕逆之名。盖古人以致逆为哕耳。大抵咳逆者,古人所谓哕是也。啘者,今人所谓干呕是也。  扁鹊《中藏经》治伤寒咳逆,丁香散。丁香、柿蒂各一分,甘草、良姜各半钱,沸汤点,作一服,乘热猛吃,极效。  《三因》又有竹茹汤等方,亦丁香散方。竹茹汤治阳证也。  《本事方》治伤寒候咳逆,豆蔻汤;治阴证咳逆,丁香、茴香、肉豆蔻等药。若阳证不可用。  凡咳逆多有先热,而后吃生冷,或凉药多,相激而成,盖阴阳二气相搏。邻人之仆,本发大热,以凉药下之,热太甚,咳逆四五日,竟至于服丁香、柿蒂而后却,再以小柴胡之属解其余热,遂愈。

     吐血

伤寒吐血,由诸阳受邪热。初在表,应发汗而不发汗,热毒入深,结于五脏,内有瘀积,故吐血也。瘀血,甚者抵当圆,轻者桃仁承气汤,兼服犀角地黄汤、三黄圆。假令已下,脉数不解,今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抵当汤主之。   【以上阳明经脉证治也。】

少阳经脉证治

足少阳胆之经,起目外眦,络于耳,遂分为四道,下缺盆,循于胁,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经营百节,流气三部。故病人胸胁痛而耳聋,或口苦咽干,或往来寒热而呕,其脉尺寸俱弦者,知少阳经受病也。  伤寒三四日,胸胁痛而耳聋,或口苦舌干,或往来寒热而呕,其尺寸脉俱弦,此足少阳胆经受病也。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可吐下,诊其脉弦细者,小柴胡汤主之。盖脉弦细,头痛发热属少阳。少阳受病,口苦咽干目眩,宜小柴胡汤以解表。不可发汗,发汗则讝语。缀语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躁,宜调胃承气汤,此属少阳阳明也。  脉细头疼,呕而发热者,属少阳也,小柴胡汤主之。  病人不渴,外有微热者,小柴胡加桂枝也。   【小柴胡加桂,主表热最良,此法不特伤寒也。仲景云:表有热者,小柴胡加桂也;里有热者,白虎加人参也。大抵身热不饮水者,为表热也;口燥烦渴者,为里热也。二药均治发热,然分表里,不可不知。】  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也。少阳不可发汗,小柴胡主之。  头汗出而微恶寒者,属少阳,宜小柴胡汤也。  假令病人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是里证,当下;其人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却当汗。此两证俱见者,仲景所谓半在里半在表也,小柴胡汤主之。  病人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咳嗽者,少阳中风也,小柴胡汤主之。  若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也。

     往来寒热

往来寒热者,阴阳相胜也。阳不足则先寒后热,阴不足则先热后寒。然寒热有三证,小柴胡汤、大柴胡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有表证而往来寒热者,用小柴胡也。有里证而往来寒热者,大柴胡也。已表或已下而往来寒热者,皆可用柴胡桂枝干姜汤也。仲景云:血弱气虚,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小柴胡主之。又云: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食,心烦喜呕,或胸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主之。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往来寒热者,大柴胡主之。伤寒五六日,已发汗,复下之,胸胁满,小便不利,渴而不呕,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柴胡桂枝干姜汤也。  往来寒热,胸胁满痛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伤风寒热,或发热恶风而渴,属少阳。

     发斑

译呕吐有寒证和热证两类。寸口脉快,手心发热,烦躁口渴而呕吐,是胃脘有热,以五苓散为主方。伤寒病有表证,同时口渴想喝水,也属于这种情况。水一入口就吐出,称为水逆,是由于心经受热而小肠不通利所致。适宜服五苓散。发汗以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病情逆变。如果再发汗,必然会呕吐、泄泻不止,应以小半夏加茯苓汤、大半夏加橘皮汤为主方。曾经发汗、攻下,关脉迟缓,胃中虚寒而呕吐的,以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为主方。寒邪较重、不饮水而呕吐的,使用理中汤,去掉朮,加入生姜。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心中温温地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发病时手足发冷,脉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能攻下,应当催吐。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不能催吐,应当温阳散寒,适宜用四逆汤。呕吐、泄泻,手足厥冷,烦躁非常严重的,以吴茱萸汤为主方。如果伤寒病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气机上逆而想吐,以竹叶石膏汤为主方。呃逆 伤寒病出现咳逆,这种证候极其凶险,仲景的医书没有记载。孙真人说:咳逆这种病,遍查各种方书论著,也没有这个名称。深入考察它的症状,咳逆就是哕逆这个名称。大概古人把“致逆”称作哕。总的说来,咳逆就是古人所说的哕。啘,就是现在所说的干呕。扁鹊《中藏经》治疗伤寒咳逆,用丁香散。丁香、柿蒂各一分,甘草、良姜各半钱,用沸水冲调,作为一服,趁热大口服下,效果极佳。《三因方》又有竹茹汤等方,也有丁香散这一方。竹茹汤用于治疗阳证。《本事方》治疗伤寒病咳逆,使用豆蔻汤;治疗阴证咳逆,使用丁香、茴香、肉豆蔻等药。如果是阳证,就不能使用这些药。凡是咳逆,多是先有热,后来又吃生冷食物,或寒凉药服用过多,寒热相互冲激而形成;大概是阴阳二气相互搏击所致。邻居家的仆人原先发高热,医生用寒凉药攻下,热势反而更加严重,咳逆持续四五天,最后服用丁香、柿蒂后才停止;又用小柴胡汤一类的方剂解除余热,于是痊愈。吐血 伤寒病吐血,是由于各条阳经受到邪热侵袭。病邪最初在表,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毒深入,结聚在五脏,体内有瘀血积聚,所以吐血。有瘀血,病情严重的用抵当圆,较轻的用桃仁承气汤,并服犀角地黄汤、三黄圆。假如已经攻下,脉仍然数而不恢复,现今发热,能消化谷物且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以抵当汤为主方。以上是阳明经脉证候及其治法。少阳经脉证候及其治法 足少阳胆经起于外眼角,联络耳部,随后分为四条路线,向下经过缺盆,沿胁部运行;连同正经和别出的六条经脉上下运行,主管周身各关节的运行,输布三部之气。所以病人胸胁疼痛而耳聋,或口苦咽干,或寒热交替并呕吐,且寸脉、尺脉都弦,就知道是少阳经受病。伤寒病三四天,胸胁疼痛而耳聋,或口苦舌干,或寒热交替并呕吐,寸脉、尺脉都弦,这是足少阳胆经受病。太阳病没有痊愈,转入少阳,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交替,此时还不能催吐或攻下;诊得脉弦细的,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大概脉弦细,兼有头痛发热,属于少阳病。少阳经受病,出现口苦、咽干、眼花,应当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胡言乱语。缀语属于胃,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应当用调胃承气汤,这属于少阳兼阳明。脉细、头痛、呕吐而发热的,属于少阳病,以小柴胡汤为主方。病人不口渴,体表有轻微发热的,使用小柴胡汤加桂枝。小柴胡汤加桂枝,治疗表热最有效;这种方法不只用于伤寒病。仲景说:表有热的,用小柴胡汤加桂枝;里有热的,用白虎汤加人参。大体说来,身体发热而不饮水,是表热;口燥而烦渴,是里热。这两种药都能治疗发热,但分别适用于表证和里证,不能不知道这一点。脉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应使用小柴胡汤。头部出汗而略有恶寒的,属于少阳病,适宜用小柴胡汤。假如病人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沉细,这是里证,应当攻下;但如果病人头部出汗,略有恶寒,手足发冷,却又应当发汗。这两种证候同时出现,就是仲景所说的一半在里、一半在表,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方。病人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胀满,胁下及心部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鼻腔干燥而不能出汗,喜欢躺卧,全身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咳嗽,这是少阳中风,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如果伤寒病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使用小柴胡汤。寒热交替 寒热交替,是阴阳之气相互胜负的表现。阳气不足,就先怕冷后发热;阴气不足,就先发热后怕冷。不过,寒热交替有三种证候,分别使用小柴胡汤、大柴胡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有表证而出现寒热交替的,使用小柴胡汤。有里证而出现寒热交替的,使用大柴胡汤。已经发汗,或已经攻下,仍出现寒热交替的,都可以使用柴胡桂枝干姜汤。仲景说:血气不足,腠理开泄,邪气因此侵入,与正气相争,于是寒热交替,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伤寒五六天,或是中风,出现寒热交替、胸胁部胀满难受、默默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而容易呕吐等症;有的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的口渴,有的腹中疼痛,有的胁下痞塞坚硬,有的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有的不渴而身体有轻微发热,有的咳嗽,都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出现寒热交替的,以大柴胡汤为主治。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用攻下法,出现胸胁胀满、小便不利、口渴却不呕吐、头部出汗、寒热交替并且心烦的,使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寒热交替,胸胁胀满疼痛,或伴有咳嗽的,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伤风后出现寒热,或发热、怕风、口渴的,属于少阳证。发斑

发斑有两证,温病发斑,热病发斑。温病发斑者,冬月触冒寒毒,至春始发。或已汗下,表证未除,毒气未解,故发斑,黑膏主之。或冬月温暖,人感乖戾之气,至春初为积寒所折,毒气未得泄,迨天气暄暖,温毒始发,肌肉斑斓,瘾疹如锦纹而咳,心闷,呕清汁,葛根橘皮汤屡用之,验;黄连橘皮汤亦佳。热病发斑者,与时气发斑同。或未汗下,或已汗下,热毒不散,表虚里实,热毒乘虚出于皮肤,遂发斑疮,瘾疹如锦纹,俗呼麸疮,《素问》谓之胗。   【发斑者,下之太早,热气乘虚故也。下之太迟,热留胃中,亦发斑。服热药过多亦发斑。微者,赤斑出,五死一生;剧者,黑斑出,十死一生。】  大抵发斑不可用表药。表虚里实,若发汗开泄,更增斑斓也。皆当用化斑汤、元参升麻汤、阿胶大青汤、猪胆栀子汤,或与紫雪大妙。可下者,与调胃承气汤。   【暑月阳气重者,常宜体候,才有赤点如蚊蚤咬,却急治之。】

     阳毒

伤寒病,若阳气独盛,阴气暴绝,必发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身斑斑若锦文,或下利赤黄,脉洪实或滑促者,此名阳毒也。宜用酸苦之药,令阴气复而大汗解矣。葶苈苦酒汤、阳毒升麻汤、大黄散、栀子仁汤、黑奴圆,可选而用之。若阳毒倍常,躁盛大渴者,黑奴圆主之。

     结胸

夫结胸与痞,盖以病发于阳,下之早即为结胸;发于阴,下之早即为痞。然结胸与痞相似,但以痛不痛为异耳。心下满而硬痛者为结胸;但按之满,不痛者为痞。医家不审,一有差误,立致危殆。结胸属陷胸证,痞属泻心证,其详各于逐门备论之矣。  心下紧满,按之石硬而痛,此名结胸也。伤寒本无结胸,应身热,下之早,热气乘虚而入,痞结不散,便成结胸。   【若已误转了,初来成结胸者,急频与理中汤服,自然解了,更不作结胸,盖理中治中焦故也。此古人亦说不到,后因人消息得之。若大段转损,有厥证者,兼与四逆汤便安。胃中虽和,伤寒未退者,即候日数足可下,却以承气再下之,盖前来下得未是故也。】  其证心下紧满,按之石硬而痛,项强如柔痓状。   【发热汗出不恶寒,名曰柔痓。】  其脉寸口浮,关尺皆沉或沉紧,名曰结胸也。治结胸大率当下。然脉浮与大,皆不可下,下之则死,尚宜发汗也。   【仲景云:结胸脉浮者,不可下,只可用小陷胸汤。大抵脉浮是尚有表证,兼以小柴胡汤等先发表,表证罢,方用下结胸药,便安。】  西晋。崔行功云:伤寒结胸欲绝,心膈高起,手不得近,用大陷胸汤皆不差者,此是下后虚逆,气已不理,而毒复上攻,气毒相薄,结于胸中,当用枳实理中圆,先理其气,次疗诸疾,古今用之如神,应手而愈。  结胸有三种:有大结胸。

   【不按而痛,胸连脐腹坚硬,为大结胸,大陷胸丸主之。】  有小结胷。

  【按之心下痛为小结胸,小陷胸汤主之。】  有水结在胸胁间,亦名结胸。

   【头微汗出,但结胸,无大热,此水结在胸胁证,小半夏加茯苓汤、小柴胡去枣加牡蛎主之】  又有寒热二证:有实热结胸。

   【胸中烦躁,心内懊憹,舌上燥渴,脉沉滑者,皆热证也,大陷胸汤主之。】  有寒实结胸。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三物白散、枳实理中丸主之。】  近世治结胸,多行金针丸,用硫黄、阳起石者。若寒实结胸,行之或有差者;若热实结胸,行之必死也。  问:大陷胸汤与大陷胸丸如何?曰:大陷胸用甘遂太峻,不可轻用,须量虚实轻重;不得已,即大陷胸丸最稳。问:圣饼子灸脐中如何?曰:此尤不可用也。  又云: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二者,病人胁下,旧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亦名脏结,死不治。

     痞满

译发斑有两种证候:温病发斑和热病发斑。温病发斑,是冬季接触、侵受寒邪,到春天才发作。有的已经发汗或攻下,但表证还没有消除,毒邪还没有解除,所以发斑,以黑膏为主治。有的在冬季天气温暖时,人体感受了乖戾之气,到初春又被积寒所阻,毒邪不能外泄;等天气转暖,温毒才发作,肌肉上出现斑驳,瘾疹像锦缎的纹理一样,并伴有咳嗽、心中烦闷、呕吐清稀汁液。葛根橘皮汤屡次使用都有效。黄连橘皮汤也很好。热病发斑,与时气发斑相同。有的尚未发汗或攻下,有的已经发汗或攻下,但热毒没有消散,表虚里实,热毒乘表虚之机 ಹೊರ出于皮肤,于是发为斑疮,瘾疹像锦缎纹理,俗称麸疮,《素问》称为胗。发斑,是因为攻下得太早,热气乘虚而入。攻下得太迟,热邪留在胃中,也会发斑。服用温热药物过多,也会发斑。病情轻的,出现红斑,五人中有四人死亡、一人存活。病情重的,出现黑斑,十人中有九人死亡、一人存活。总的来说,发斑不能使用解表药。表虚里实时,如果发汗使肌表开泄,斑纹反而会更加严重。都应当使用化斑汤、元参升麻汤、阿胶大青汤、猪胆栀子汤,或配合紫雪使用,效果非常好。可以攻下的,使用调胃承气汤。暑热季节阳气较重时,平常应当经常观察身体;一旦出现像蚊虫跳蚤叮咬那样的红点,就要赶快治疗。阳毒 伤寒病如果阳气单独亢盛,阴气突然绝竭,必然出现烦躁、狂乱奔走、胡言乱语、面色发红、咽喉疼痛,身体上斑斑点点像锦缎纹理;或出现泻下物红黄,脉象洪大有力,或滑数促急,这叫阳毒。应当使用酸味、苦味的药物,使阴气恢复,并通过大汗使病邪解除。葶苈苦酒汤、阳毒升麻汤、大黄散、栀子仁汤、黑奴圆,可以选择使用。如果阳毒比平常严重,烦躁极盛而口渴明显,以黑奴圆为主治。结胸 结胸和痞,大概是因为病发于阳,过早攻下就形成结胸。病发于阴,过早攻下就形成痞。但结胸和痞的表现相似,只是以疼痛或不疼痛来区别。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的,是结胸。只是按压时感到胀满,却不疼痛的,是痞。医者如果不能仔细辨别,一旦发生差错,立即会导致危险。结胸属于陷胸证,痞属于泻心证,详细内容已分别在各门中完整论述。心下紧迫胀满,按之坚硬如石而疼痛,这叫结胸。伤寒本来不会形成结胸;如果本应身体发热,却过早攻下,热气乘虚侵入,痞结不能消散,就形成结胸。如果已经误用攻下法,刚刚形成结胸,就赶快频繁服用理中汤,自然可以解除,不再形成结胸,因为理中汤能治疗中焦。这一点古人也没有说到,后来根据临证变化才发现。如果病势转变而损伤很重,出现厥证,再兼用四逆汤,便可安定。即使胃中已经调和,伤寒仍未退去,等到病程天数已足、可以攻下时,再用承气汤攻下一次,因为前面那次攻下并不恰当。其症状是心下紧迫胀满,按之坚硬如石而疼痛,颈项强直,像柔痉的形状。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叫作柔痉。其脉象寸口浮,关脉和尺脉都沉,或沉而紧,这叫结胸。治疗结胸,大体应当使用攻下法。但是脉浮或脉大,都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时还应当先发汗。仲景说:结胸而脉浮的,不能攻下,只能使用小陷胸汤。总的来说,脉浮说明仍有表证,可以先用小柴胡汤等先解表;表证消除后,才使用攻下结胸的药,这样就能安定。西晋时期。崔行功说:伤寒结胸,病势危急,心胸膈部高高隆起,手不能靠近;使用大陷胸汤也不见好,这属于攻下后正虚气逆,气机已经失调,而毒邪又向上攻,气与毒相互搏结,结聚在胸中。应当使用枳实理中圆,先调理气机,再治疗其他病证,古今使用都像神效一样,药到即愈。结胸有三种:一种是大结胸。不用按压就疼痛,胸部一直到脐腹都坚硬的,是大结胸,以大陷胸丸为主治。一种是小结胸。按压时心下疼痛的,是小结胸,以小陷胸汤为主治。还有水邪结聚在胸胁之间的,也叫结胸。头部微微出汗,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高热,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胁之间的证候,以小半夏加茯苓汤、小柴胡去枣加牡蛎汤为主治。胸中烦躁,心里懊恼不安,舌上干燥口渴,脉沉而滑的,都是热证,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有寒实结胸。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以三物白散、枳实理中丸为主治。近世治疗结胸,多使用金针丸,其中含有硫黄、阳起石。如果是寒实结胸,使用它有时可能有效。如果是热实结胸,使用它必然会死亡。问:大陷胸汤和大陷胸丸有什么区别?答:大陷胸汤使用甘遂,药力过于峻猛,不能轻易使用,必须斟酌病人的虚实和病情轻重。万不得已时,使用大陷胸丸最为稳妥。问:圣饼子在脐中施灸,怎么样?答:这种方法尤其不能使用。又说: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寒热交替,病人反而安静,舌上苔滑的,不能攻治。还有一种情况,病人胁下原来就有痞结,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甚至牵入阴部筋脉,也叫脏结,属于死证,不能治疗。痞满

问:心下满而不痛,此名痞也。伤寒本无痞,应身冷,医反下之,遂成痞,枳实理中丸最良。   【仲景治痞气诸汤中,有生姜泻心汤、半夏泻心汤,二方平和,宜常用之。】  仲景云:满而不痛者为痞,柴胡不中与也,半夏泻心汤主之。   【此汤药味,盖本理中人参黄芩汤方也。】  审知是痞,先用桔梗枳壳汤尤妙。缘桔梗枳壳,行气下隔,先用之无不验也。结胸与痞,关脉须皆沉。  若关脉浮者,大黄黄连黄芩泻心汤主之。  【关浮则结热,三黄以泻肝。】

  若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病人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发渴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汗出表解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此以医下之也。若复下之,其痞益甚。甘草泻心汤主之。盖此非结热,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下利而心下痞,服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利不止者,当治其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盖生姜泻心、甘草泻心,皆治中焦。此利在下焦,若只治中焦,则利益甚耳。服赤石脂禹余粮汤。利复不止,当利其小便,五苓散主之。  凡痞,服泻心汤不愈,然后可用陷胸丸下之,不可用陷胸汤,盖太猛耳。  大抵结胸与痞皆应下,然表未解者,不可攻也。仲景云: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外证未解,心下妨闷者,非痞也,谓之支结,柴胡桂枝汤主之。胸胁满微结,小柴胡汤,加干姜牡蛎汤主之。】  若太阳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十枣汤、大柴胡汤,皆治心下痞。此方尤难用,须是表证罢,不恶寒,身凉,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疼,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疼,干呕短气者,乃可行十枣汤。表未解者,慎不可用也。大柴胡汤治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非大柴胡汤不可也。  若发汗吐下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  有旋覆代赭汤证,其人或咳逆气虚者,先服四逆汤。胃寒者先服理中丸,次服旋覆代赭汤为良。   【旋覆代赭汤,是解后心下痞硬证。】

     咽喉痛

咽喉痛有阴阳二证。脉浮数面赤斑斑如锦文,咽喉痛,唾脓血者,此阳毒也。   【少阴伏气,亦有咽喉,证备本经篇中。以上少阳经证脉治法也。】

     太阴经脉证治

足太阴脾之经,为三阴之首,其脉布于脾胃,络于嗌喉,故病人腹满而嗌干,尺寸俱沉细者,知太阴经受病也。  伤寒四五日,腹满咽干,手足自温,或自利不渴,或腹满时痛,尺寸脉俱沉细,此足太阴脾经受病也。伤寒手足必微冷,若手足自温者,系太阴也。自利不渴,属太阴也。腹满时痛,属太阴也。自利不渴者,脏寒也,当温之,宜四逆汤理中汤也。腹满脉浮者,可桂枝微发汗。腹痛者,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  问:古人以四日太阴证,病在胸膈,可吐而愈,何也?答曰:不然。有太阴证,脉大胸满多痰者,可吐之。脉大而无吐证者,可汗而已。大抵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泄之。瓜蒂、栀豉,随证施用,不可拘以日数也。  胷膈不快,(月真)满闭塞,唇青,手足冷,脉沉细,少情绪,或腹痛,此名太阴也。近人多不识阴证,才见胸膈不快,便投食药,非其治也。大抵阴证者,由冷物伤脾胃,阴经受之也。主胷膈(月真)满,面色及唇,皆无色泽,手足冷,脉沉细,少情绪。亦不因嗜欲,但内伤冷物,或损动胃气,遂成阴证,复投巴豆之类,胸膈愈不快,或吐而利,经一二日,遂致不救,盖不知寒中太阴也。太阴者,脾之经也。  问:万一饮食不节,胸膈不快,寒中阴经,何法以治之?答曰:急作理中汤加青橘、陈橘,銼如麻豆大,服一二剂,胸膈即快;或枳实理中圆、五积散。  病有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阴者,宜温里。脉必沉细,属理中汤、四逆汤证也。若发热微恶寒者,属柴胡桂枝汤也。  太阴脾之经,主胸膈满。《甲乙经》云:邪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邪中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又曰: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腑,阴受之则入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上为喘呼;入五脏则(月真)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

     腹痛

译问:心下胀满而不疼痛,这叫痞。伤寒本来不会形成痞;如果本应身体发冷,医者反而使用攻下法,于是形成痞,枳实理中丸最好。仲景治疗痞气的各种汤剂中,有生姜泻心汤、半夏泻心汤,这两方药性平和,适合经常使用。仲景说:胀满而不疼痛的是痞,不适合用柴胡,应以半夏泻心汤为主治。这首汤的药味,大概源自理中人参黄芩汤方。明确知道是痞时,先使用桔梗枳壳汤尤其好。这是因为桔梗、枳壳能够运行气机、通降膈气,先使用它没有不见效的。结胸和痞,关脉都必须是沉脉。如果关脉浮,以大黄黄连黄芩泻心汤为主治。关脉浮,是热邪结聚,以三黄药泻肝。如果又怕冷、出汗,以附子泻心汤为主治。病人心下痞,服用泻心汤后痞仍不解,并出现口渴、口干烦躁、小便不利的,以五苓散为主治。出汗后表证已经解除,但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嗳气带有食物气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腹泻的,以生姜泻心汤为主治。一天腹泻几十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胀满,这是因为医者曾经使用攻下法。如果再攻下,痞满会更加严重。以甘草泻心汤为主治。这是因为并非热邪结聚,而是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心下坚硬。腹泻而心下痞的,服用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腹泻仍不停止的,应当治疗下焦,以赤石脂禹余粮汤为主治。因为生姜泻心汤、甘草泻心汤都治疗中焦。现在腹泻在下焦,如果只治疗中焦,腹泻反而会更加严重。服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腹泻仍不停止,就应当使小便通利,以五苓散为主治。凡是痞,服用泻心汤无效后,才可以使用陷胸丸攻下,不能使用陷胸汤,因为陷胸汤药力过于猛烈。总的来说,结胸和痞都应当攻下;但是表证尚未解除的,不能攻治。仲景说: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解表宜用桂枝汤,攻治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外在表证尚未解除,心下只是感到妨碍、闷胀的,不是痞,称为支结,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治。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痞结的,以小柴胡汤加干姜牡蛎汤为主治。如果太阳证尚未消除却屡次攻下,于是热邪与腹泻相结合,腹泻不止,心下痞硬,表里证都未解除的,以桂枝人参汤为主治。十枣汤、大柴胡汤,都能治疗心下痞。这个方尤其难以使用,必须是表证已经消除、不怕冷、身体发凉,病人不断微微出汗,症状有时发作,伴有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才可以使用十枣汤。表证尚未解除的,千万不能使用。大柴胡汤治疗伤寒发热、出汗后仍不解除、心下痞硬、呕吐并腹泻的病证,这种情况非用大柴胡汤不可。如果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心下痞硬,嗳气不止,以旋覆代赭汤为主治。有旋覆代赭汤证,而病人有时咳嗽、气逆、气虚的,应先服四逆汤。胃寒的,应先服理中丸,再服旋覆代赭汤,这样最好。旋覆代赭汤,适用于表证解除后出现的心下痞硬证。咽喉痛 咽喉疼痛有阴、阳两种证候。脉浮数,面部发红并斑斑如锦缎纹理,咽喉疼痛,吐出脓血的,这是阳毒。少阴伏气也会出现咽喉病证,具体证候记载在少阴经本篇中。以上是少阳经的证候、脉象和治疗方法。太阴经脉证治 足太阴脾经是三阴经的起始,其经脉分布于脾胃,并联络咽喉。因此,病人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寸脉和尺脉都沉细的,就知道是太阴经受病。伤寒病到了四五天,出现腹部胀满、咽干,手足自然温暖;有的自行腹泻而不口渴,有的腹部胀满并时常疼痛,关前、关后和尺部的脉都沉而细,这是足太阴脾经受病。伤寒病患者的手足通常会稍微发冷;如果手足自然温暖,就属于太阴证。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证。腹部胀满并时常疼痛,属于太阴证。自行腹泻而不口渴,是脏腑有寒,应当温暖脏腑,适宜用四逆汤、理中汤。腹部胀满而脉浮,可以用桂枝汤稍微发汗。腹痛,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问:古人认为伤寒到了第四天出现太阴证,病在胸膈,可以用催吐法治愈,这是为什么?答:不是这样。有太阴证,脉大、胸部胀满而痰多的,可以催吐。脉大但没有适合催吐的证候,只需发汗。大体说来,病在表的用发汗法,病在里的用泻下法。病在上的用催吐法,病在下的用通泄法。瓜蒂、栀豉,应当随着证候使用,不能拘泥于患病天数。胸膈不舒畅,胸中胀满闭塞,嘴唇发青,手足发冷,脉沉细,精神情绪低落,有时腹痛,这叫太阴证。近来的人大多不认识阴证,刚看到胸膈不舒畅,就使用消食药,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大体说来,阴证是因为寒冷食物损伤脾胃,使阴经受到病邪。主要表现为胸膈胀满,面色和嘴唇都没有光泽,手足发冷,脉沉细,精神情绪低落。也不是由于纵情嗜欲,只是内伤寒凉食物,或损伤、扰动了胃气,于是形成阴证;又误用巴豆之类的药物,胸膈更加不舒畅,有的还出现呕吐、泄泻,经过一二日,最终导致无法救治。这是因为不知道寒邪侵中太阴经。太阴,就是脾经。问:万一饮食没有节制,胸膈不舒畅,寒邪伤中阴经,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答:赶快煎服理中汤,再加青橘、陈橘,切成如麻豆大小,服一二剂,胸膈就会舒畅。也可以用枳实理中圆、五积散。患病后没有发热却怕冷,是病发于阴。病发于阴的,适宜温暖里部。脉一定沉细,属于理中汤、四逆汤的证候。如果发热而稍微怕冷,属于柴胡桂枝汤证。太阴是脾经,主要表现为胸膈胀满。《甲乙经》说:邪气产生于阳分,是由于受到风、雨、寒、暑。邪气侵入阴分,是由于饮食、居处以及阴阳失调、情志喜怒所致。又说:贼风、虚邪侵袭,阳分承受它。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分承受它。阳分受邪,邪气就进入腑;阴分受邪,邪气就进入脏。邪气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而没有固定时间,向上表现为气喘、呼吸急促。邪气进入五脏,就会胸中胀满闭塞,向下表现为未消化食物随腹泻排出,久了就会形成肠澼。腹痛。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是有表复有里,仲景所以用桂枝加芍药汤主之。痛甚者加大黄。   【桂枝加芍药,即是小建中也。太阴脉弱自利,设当行芍药大黄者宜减之,其人胃虚阳气易动故也。下利者,先煎芍药十余沸。】  《难经》云:痛为实。大抵痛宜下。  腹痛有二证,有热痛,有冷痛。尺脉弦,肠鸣泄利而痛者,冷痛也,小建中汤主之。仲景云:阳脉濇,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瘥者,与小柴胡汤。阴证腹痛,即四逆汤、通脉四逆加芍药汤。腹痛小便不利者,真武汤。阙脉实,腹满大便秘,按之而痛者,实痛也,桂枝加大黄汤、黄连汤、大承气汤主之。  太阴大约可温,然须有积证,方可下也。何谓积证?太阴腹满时痛。

     腹胀满

腹胀满者,阴阳不和也,桔梗半夏汤最良。仲景论太阳证,发汗后腹胀满也,厚朴生蓄半夏甘草人参汤。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汗后寒热

太阴证发汗后,依前寒热者,须看脉如何。若脉浮数或洪大,则表证犹在,当再表也,如桂枝汤或桂枝二麻黄一之类。医人为见已汗或已下而发寒热,不敢再表,误矣。盖脉浮为在表,表之必愈也。

     少阴经脉证治

足少阴肾之经,其脉起于小指之下,斜趋足心,别行者入足跟中,上至股内后廉,贯肾络膀胱;直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系舌本。伤寒热气入于脏,流于少阴之经,少阴主肾,肾恶燥,故渴而引饮;又经发汗吐下已后,脏腑空虚,津液枯竭,肾有余热亦渴,故病人口燥,舌干而渴,其脉尺寸俱沉者,知少阴经受病也。  问:伤寒何以须诊太溪脉耶?答曰:太溪穴,是足少阴肾之经,男子以右肾为命门,女子以左肾为命门,主生死之要。病人有命门脉者活,无者死。仲景云:少阴病,手足逆冷,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太溪七壮。故伤寒必诊太溪,以察其肾之盛衰也。太溪二穴,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陷中。  问:脉微细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答曰:此名少阴也。少阴之为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四逆汤主之。  少阴病,若口燥舌干而渴者,须急下之,不可缓也,大承气汤主之。若脉沉而迟者,须温之,四逆汤主之。盖以口燥而渴者知其热,脉沉而迟者别其寒也。   【少阴属肾,古人谓之肾伤寒也。肾伤寒,口燥舌干而渴,固当急下。大抵肾伤寒,亦多表里无热,但苦烦愦默默,而极不欲见光明,有时腹痛,其脉沉细,旧用四顺汤,古人惧其热不堪用,云肾病而体犹有热者,可服仲景四逆散。

译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是既有表证又有里证,所以仲景用桂枝加芍药汤治疗。疼痛严重的,加大黄。桂枝加芍药汤,就是小建中汤。太阴证脉弱而自行腹泻,即使本来应当使用芍药、大黄,也应酌情减量,因为患者胃气虚弱,阳气容易妄动。腹泻的患者,先把芍药煎煮十多沸。《难经》说:疼痛属于实证。大体说来,疼痛适宜用泻下法。腹痛有两种证候:一种是热痛,一种是冷痛。尺部脉弦,肠鸣、腹泻而疼痛的,是冷痛,用小建中汤主治。仲景说:阳脉涩,阴脉弦,按常规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给予小建中汤。如果没有痊愈,再给予小柴胡汤。阴证腹痛,就是四逆汤、通脉四逆加芍药汤的证候。腹痛而小便不利的,用真武汤。脉象充实,腹部胀满、大便秘结,按压时疼痛的,是实痛,用桂枝加大黄汤、黄连汤、大承气汤主治。太阴证大体应当用温法治疗,但必须有积滞的证候,才可以使用泻下法。什么叫积滞的证候?太阴证表现为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腹部胀满。腹部胀满,是阴阳不调和,桔梗半夏汤最好。仲景论述太阳证,发汗后出现腹部胀满,用厚朴生蓄半夏甘草人参汤。泻下后心中烦闷、腹部胀满,坐卧都不安的,用栀子厚朴汤。呕吐后腹部胀满的,给予调胃承气汤。发汗后出现寒热。太阴证发汗以后,仍然像原来一样出现寒热,必须看脉象如何。如果脉浮数或洪大,说明表证还在,应当再次解表,如用桂枝汤或桂枝二麻黄一汤之类。医生因为看到患者已经发过汗或已经用过泻下法,后来又出现寒热,就不敢再次解表,这是错误的。因为脉浮说明病在表,使用解表法就一定会痊愈。少阴经的脉象、证候与治法。足少阴肾经的经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趋向足心;分支进入足跟中,向上行至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肾脏,联络膀胱。直行的经脉从肾脏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联结舌根。伤寒的热邪进入脏腑,流入少阴经;少阴主肾,肾厌恶燥邪,所以会口渴而不断饮水。另外,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以后,脏腑空虚、津液枯竭,肾中残余的热邪也会使人发渴,所以患者口燥、舌干而渴;如果关前、关后和尺部的脉都沉,就知道是少阴经受病。问:伤寒病为什么一定要诊察太溪脉?答:太溪穴属于足少阴肾经;男子以右肾为命门,女子以左肾为命门,它关系到生死的关键。患者如果还有命门脉就能活,没有命门脉就会死。仲景说:少阴病,手足厥冷而又发热的,不会死。如果脉搏不能触及,灸太溪七壮。所以伤寒病一定要诊察太溪脉,以观察肾气的盛衰。太溪左右各一穴,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动脉陷中。问:脉微细,想吐却吐不出,心中烦闷,只想睡觉,五六天后自行腹泻而口渴。答:这叫少阴证。少阴病的表现是想吐却吐不出,心中烦闷而只想睡觉,五六天后自行腹泻并口渴;这是因为虚弱,所以要饮水自救。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就都具备了。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弱,有寒邪不能约束水液,所以使小便颜色发白,用四逆汤主治。少阴病,如果口燥、舌干而口渴,必须赶快用泻下法,不能拖延,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脉沉而迟,必须用温法治疗,用四逆汤主治。这是因为口燥而口渴可以判断为热,脉沉而迟可以辨别为寒。少阴属于肾,古人称它为肾伤寒。肾伤寒出现口燥、舌干而口渴,本来就应当赶快泻下。大体说来,肾伤寒也多表现为表里都没有热,只是烦闷不安、沉默昏闷,极其不愿见到光亮,有时腹痛,脉沉细。过去使用四顺汤,古人担心患者受不了其中的热性药力,说肾病而身体仍有热的,可以服用

若已十余日下利不止,手足彻冷,乃无热候,可增损四顺汤。】  少阴病若恶寒而蜷,时时自烦,不欲厚衣者,用去大黄大柴胡汤。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微汗之。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常见少阴无阳证者,亦须微发汗,宜麻黄附子甘草汤。此学者不可不知也。  少阴肾之经,主脉微细心烦,但欲寐,或自利而渴。问:经云:一二日少阴病者何也?谓:初中病时,腠理寒,便入阴经,不经三阳也。   【伤寒虽是三阴三阳,大抵发于阳则太阳也,发于阴则少阴也。此二经为表里,其受病最为多。阳明太阴受病颇稀,至于少阳厥阴肝胆二经,又加少焉。凡病一日至十二三日,太阳证不罢者,但治太阳。有元得病便见少阴证者,直攻少阴。亦不必先自太阳次传而至。】  盖寒气入太阳,即发热而恶寒;入少阴经,只恶寒而不发热也。三阴中寒微,则理中汤;稍厥或中寒下利,即干姜甘草汤。   【手足指头微寒冷谓之清,此未消吃四逆,盖疾轻故也。只可服理中、干姜之类。】  大段重者,用四逆汤。无脉者,用通脉四逆汤也。  伤寒五六日,尺寸脉俱沉,或口燥舌干而渴,或口中和而恶寒,此足少阴肾经受病也。少阴病口燥舌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若不渴不口燥舌干而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太阴厥阴俱不恶寒,只有少阴有恶寒之证,不可不知也。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宜着灸并服四逆汤也。大抵伤寒阳明证宜下,少阴证宜温。然仲景于少阴证口燥咽干,即云急下之。盖少阴主肾,系舌本,伤寒热气入于脏,流于少阴之经,肾汁干,咽络焦,故口燥咽干而渴,须宜急下之,非若阳明证宜下而可缓也。虽然,阳明亦有一证,发热汗出多,急下之。阳明属胃,汗多则胃汁干,亦须急下也。  问:仲景少阴四逆汤,又有四逆散,何也?答曰:大抵少阴病,不可便用热药。且如少阴病,亦有表热者,仲景谓之晚发热,用麻黄、细辛之类以发汗。终不成少阴证便不得发汗耶?今少阴病四肢冷,亦有内热者,仲景用四逆散是也。四逆汤用附子干姜。而四逆散主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已上病皆热证耳。  问:阴证有发热者乎?答曰:太阴厥阴皆不发热,只少阴发热有二证,仲景谓之反发热也。少阴病,初得之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   【少阴病脉沉发汗则动经,此大略之言耳。脉应里而发热在表,亦当以小辛之药,泄汗而温散也。仲景云:伤寒之病,从风寒得之。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须用温药少汗而解。】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冷,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译仲景的四逆散。如果已经十多天腹泻不止,手足彻底发冷,就是没有热象,可以对四顺汤加减。少阴病如果怕冷而身体蜷缩,时时自觉烦闷,却不愿穿厚衣服,用去大黄大柴胡汤。少阴病刚开始,反而发热而脉沉,用麻黄细辛附子汤使其微微发汗。少阴病已经两三天,常见少阴而无阳证的,也必须稍微发汗,适宜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这是学习医术的人不可不知道的。少阴肾经的主要证候是脉微细、心中烦闷、只想睡觉,或者自行腹泻而口渴。问:经文说“患少阴病一二日”,这是什么意思?答:这是说,病刚开始时,腠理就受到寒邪,随即进入阴经,没有经过三阳经传变。伤寒虽然分为三阴三阳,但大体说来,病发于阳分就是太阳病,病发于阴分就是少阴病。这两经互为表里,受病的情况最多。阳明、太阴受病比较少,至于少阳、厥阴这两条肝胆经,受病就更少。凡是患病从第一天到第十二三天,只要太阳证没有消失,就只治疗太阳证。有的人一开始得病就出现少阴证,就直接攻治少阴。也不必先由太阳经依次传变而来。寒邪进入太阳经,就发热而怕冷。进入少阴经,只怕冷而不发热。三阴病中寒邪较轻的,用理中汤。稍有厥冷,或寒邪入中并出现腹泻的,就用干姜甘草汤。手足指头稍微发冷叫作清;这种情况还没有消退,须用四逆汤,因为病情较轻。只可以服用理中汤、干姜之类。病情大体较重的,用四逆汤。没有脉搏的,用通脉四逆汤。伤寒病五六天,关前、关后和尺部的脉都沉;有的口燥、舌干而口渴,有的口中感觉正常却怕冷,这是足少阴肾经受病。少阴病口燥、舌干的,要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如果不口渴,口不燥、舌不干而脉沉,要赶快温暖里部,适宜用四逆汤。太阴、厥阴都没有怕冷的证候,只有少阴有怕冷证,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少阴病发病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背部却怕冷,适宜施灸,同时服用四逆汤。大体说来,伤寒的阳明证适宜泻下,少阴证适宜温暖。然而仲景对于少阴证出现口燥咽干时,就说要赶快泻下。因为少阴主肾,又联系舌根;伤寒的热邪进入脏腑,流入少阴经,使肾液干涸、咽部脉络焦枯,所以出现口燥、咽干而口渴,必须赶快泻下,不像阳明证虽适宜泻下却可以缓慢处理。即便如此,阳明证也有一种情况:发热、汗出很多,也要赶快泻下。阳明属于胃,汗出过多会使胃液干涸,也必须赶快泻下。问:仲景治疗少阴病有四逆汤,又有四逆散,这是为什么?答道:一般说来,少阴病不能马上使用温热药。比如少阴病也有表热证,仲景称为“晚发热”,用麻黄、细辛之类的药物发汗。难道得了少阴证就终究不能发汗吗?现在少阴病出现四肢厥冷,也有内热的情况,这就是仲景使用四逆散的证候。四逆汤使用附子、干姜。四逆散主治四肢厥冷,患者有的咳嗽,有的心悸,有的小便不利,有的腹中疼痛,有的泄泻并有里急后重;以上这些病证都属于热证。问:阴证有发热的吗?答道:太阴、厥阴都不发热,只有少阴发热有两种证候,仲景称为“反发热”。少阴病,刚发病时发热而脉象沉的,用麻黄细辛附子汤主治。少阴病脉沉,如果发汗就会扰动经气;这只是概括地说罢了。脉象本应反映里证而出现发热在表的情况,也应当用少量辛温药物,使汗邪外泄并温散寒邪。仲景说:“伤寒这种病,是由风寒侵袭而得的。” 风寒在表,进入里部后不能自行消散,必须用温热药物使其微微出汗而解除。少阴病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手足厥冷,脉象不能显现的,用通

大抵阴证发热,终是不同,脉须沉或下利手足厥也。病人尺寸脉俱沉细,但欲寐者,少阴证也,急作四逆汤复其阳,不可缓也。  少阴不得有汗,而少阴亦有反自汗出之证。   【阴证四肢逆冷,额上及手背冷汗濈濈者,亡阳也。】

     吐利

译脉四逆汤主治。一般说来,阴证发热终究与其他发热不同,脉象必须沉,或者伴有泄泻、手足厥冷。病人寸、关、尺三部脉都沉细,只想睡觉,这是少阴证,应立即制备四逆汤以恢复阳气,不能延误。少阴病本来不应有汗,但少阴病也有反而自行出汗的证候。阴证患者四肢厥冷,额头上和手背冷汗不断,这是阳气亡失。呕吐、泄泻

呕吐下利。仲景云: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下之。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吴茱萸汤主之。吐利止而身体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   【仲景大柴胡一证云,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主之。此非霍乱也。】  吐利已,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汤。自利而渴,属少阴。   【伤寒热入于脏,流于少阴之经,少阴主肾,肾恶燥,故渴而引饮。少阴下利,咳而呕渴,猪苓汤主之。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也,白头翁汤主之。】  若脉沉自利而身体痛者,阴证也,急当救里,宜四逆汤、附子汤、真武汤之类以温之。   【大抵大便利而身体疼者,当救里,大便如常而身体痛者,急当救表,此不可不知也。】  少阴证四逆而小便自利者,虚寒证也,四逆汤、真武汤去茯苓主之。

     下利

伤寒下利多种,须辨识阴阳,勿令差互。   【三阳下利则身热,太阴下利手足温,少阴厥阴下利身不热,以此别之。大抵下利挟太阳脉证,便不得用温药。俗医但见下利,便作阴证,用温热药,鲜不发黄生斑而死也。】  大抵伤寒下利,须看脉与外证:下利而脉大者虚也,脉微弱者为自止。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逆。下利脉数而滑者,有宿食也,下之愈。脉迟而滑者,实也,其利未得便止,宜更下之。下利三部脉皆平,按其心下硬者,急下之。协热利者,脐下必热,大便赤黄色,及肠间津汁垢腻。寒毒入胃,则脐下必寒,腹胀满,大便或黄白,或青黑,或下利清谷。湿毒气盛,则下利腹痛,大便如脓血,或如烂肉汁也。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也。下利讝语者,有燥屎也。寒毒入胃者,四逆汤、理中汤、白通汤加附子、四逆散加薤白主之。协热利者,黄芩汤、白头翁汤、三黄熟艾汤、薤白汤、赤石脂圆。湿毒下脓血者,桃花汤、地榆散、黄连阿胶散。虽然自利而渴属少阴,然三阳下利,亦有饮水者,乃有热也。三阴下利宜温之;然少阴自利清水,心下痛口干燥者,却宜下之。此又不可不知也。  【少阴泄利下重,不可投热药,先浓煎薤白汤,内四逆散。缘四逆散用枳实、芍药之类。又寻常胃中不和,腹痛肠鸣下利,生姜泻心汤最妙。此二法不特伤寒证也。】

     欬嗽

有少阴证咳嗽,真武汤、四逆散、猪苓汤也。大抵热在上焦,其人必饮水,水停心下,则肺为之浮;肺主于咳,水气乘之,故咳而微喘。  若少阴证咳嗽,四肢沉重疼痛,小便不利,自下利而咳,真武汤主之。  【真武加五味子、干姜。大抵伤寒水气,皆因饮水过多。古人治水气而咳者,病在阳则小青龙汤主之,病在阴则真武汤主之。】  四肢厥逆,腹中痛,或泄利而欬,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加五味子、干姜。】

  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猪苓汤主之。又《古今录验》橘皮汤治嗽佳。

     咽痛咽干

脉沉迟,手足厥冷,或吐利而咽中痛,此少阴证也。《病源》云此为下部脉都不至,阴阳隔绝,邪客于足少阴之络,毒气上冲,故咽喉不利,或痛而生疮也。伤寒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此候汗下熏熨,俱不可。汗出者,藁本粉傅之。咽喉痛者,甘草汤、桔梗汤、猪肤汤、半夏散、通脉四逆去芍药加桔梗汤、麻黄升麻汤,可选而用之。  又有伏气之病,谓非时有暴寒中人,伏气于少阴经,始不觉病,旬月乃发,脉微弱。法先咽痛,似伤寒,非喉痹之病;次必下利。始用半夏桂甘汤,次四逆散主之。此病只一二日便差,古方谓之肾伤寒也。  少阴大约可温,然须有少阴口燥咽干,或腹满不大便,或下利清水,心下痛,皆积证也。

     衄血

问:阴证有衄血者乎?答曰:阴证自无热,何缘有衄?若少阴病但厥无汗,强发之必动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耳目,是谓下厥上竭,为难治。

     烦躁

伤寒阴盛格阳者,病人身冷,脉细沉疾,烦躁而不饮水者是也。若欲引饮者,非也。不欲饮水者,宜服霹雳散,须臾躁止,得睡汗出,即瘥。此药通散寒气,然后热气上行,汗出乃愈。火焰散、丹砂丸并主之。  伤寒阴证似阳者,阴发躁,热发厥,物极则反也。大率以脉为主,诸数为热,诸迟为寒,无如此最验也。假令身体微热,烦躁面赤,其脉沉而微者,皆阴证也。身微热者,里寒故也。烦躁者,阴盛故也。面戴阳者,下虚故也。若医者不看脉,以虚阳上格之躁,误以为实热,反与凉药,则气消成大病矣。《外台秘要》云: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欲坐井中,宜以热药治之。仲景少阴证面赤者,四逆加葱白主之。   【以上少阴经脉证治也。】

厥阴经脉证治

译呕吐和泄泻。仲景说:伤寒发热,出汗后热仍不退,心中痞塞坚硬,呕吐并泄泻的,用大柴胡汤攻下。呕吐、泄泻,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急,手足厥冷的,用四逆汤主治。少阴病呕吐泄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的,用吴茱萸汤主治。呕吐、泄泻停止后,身体疼痛仍不止的,应根据情况调和并解除表邪,适合用桂枝汤。仲景所说的大柴胡汤证是:伤寒发热,出汗后热仍不退,心中痞塞,呕吐并泄泻,用大柴胡汤主治。这不是霍乱。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出汗后出现厥冷,四肢拘急不解,脉象微弱将要断绝的,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汤。自行泄泻而口渴,属于少阴病。伤寒的热邪进入脏腑,流入少阴经;少阴主肾,肾厌恶燥邪,所以会口渴并想喝水。少阴病泄泻,咳嗽而呕吐、口渴的,用猪苓汤主治。泄泻而想喝水的,是因为有热,用白头翁汤主治。如果脉象沉而自行泄泻,身体又疼痛,这是阴证,应立即救治里证,适合用四逆汤、附子汤、真武汤之类温暖里阳。一般说来,大便泄泻而身体疼痛的,应当救治里证;大便正常而身体疼痛的,应当立即救治表证,这一点不能不知道。少阴证出现四肢厥冷而小便自行通利的,是虚寒证,用四逆汤、去掉茯苓的真武汤主治。泄泻 伤寒泄泻有多种情况,必须辨别阴阳,不要混淆误治。三阳病泄泻时身体发热,太阴病泄泻时手足温暖,少阴、厥阴病泄泻时身体不发热,可以据此加以区别。一般说来,泄泻如果兼有太阳病的脉象和证候,就不能使用温热药。庸医只要见到泄泻,就当作阴证,使用温热药,很少有不发黄、生斑而死亡的。总的说来,伤寒泄泻必须观察脉象和外在证候:泄泻而脉大,是正气虚;脉微弱,表示泄泻将自行停止。一天泄泻十多次,脉反而坚实有力的,是逆证。泄泻而脉数、滑的,是有宿食,用攻下法即可痊愈。脉迟而滑的,是实证,泄泻还不能立即停止,适宜再次攻下。泄泻时三部脉都平和,但按压心下部位坚硬的,应立即攻下。夹杂热邪的泄泻,脐下必然发热,大便呈赤黄色,肠间还有津液、黏垢和腻物。寒毒进入胃中,脐下必然寒冷,腹部胀满,大便有时黄白,有时青黑,或泄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湿毒之气旺盛,就会泄泻、腹痛,大便像脓血,或像腐烂肉汁。泄泻而想喝水的,是因为有热。泄泻并出现谵语的,是肠胃中有燥屎。寒毒进入胃中的,用四逆汤、理中汤、白通汤加附子、四逆散加薤白主治。夹杂热邪的泄泻,可用黄芩汤、白头翁汤、三黄熟艾汤、薤白汤、赤石脂圆。湿毒导致泄泻并排出脓血的,可用桃花汤、地榆散、黄连阿胶散。虽然自行泄泻而口渴属于少阴病,但三阳病泄泻也有饮水的情况,这是因为有热。三阴病泄泻适宜用温法治疗;然而少阴病自行泄泻而排出清水,心下疼痛、口干燥的,反而适宜攻下。这一点又不能不知道。少阴病泄泻并有里急后重,不能使用温热药;先将薤白汤浓煎,再纳入四逆散。这是因为四逆散使用枳实、芍药之类的药物。另外,平常胃中不和,腹痛、肠鸣、泄泻的,生姜泻心汤最好。这两种治法不只是用于伤寒证。咳嗽 少阴证有咳嗽的,可用真武汤、四逆散、猪苓汤。一般说来,热在上焦,患者一定会喝水;水停留在心下,就会使肺气浮动。肺主咳嗽,水气乘袭于肺,所以咳嗽并有轻微气喘。如果少阴证咳嗽,四肢沉重疼痛,小便不利,自行泄泻并咳嗽的,用真武汤主治。真武汤加五味子、干姜。一般说来,伤寒的水气,都是因为饮水过多造成的。古人治疗水气导致的咳嗽,病在阳分的用小青龙汤主治,病在阴分的用真武汤主治。四肢厥冷,腹中疼痛,或泄泻并咳嗽的,用四逆散主治。四逆散加五味子、干姜。泄泻六七天,咳嗽并呕吐、口渴,心中烦乱不能入睡的,用猪苓汤主治。另外,《古今录验》中的橘皮汤,治疗咳嗽很好。咽痛、咽干 脉象沉而迟,手足厥冷,或呕吐、泄泻而咽中疼痛的,这是少阴证。《病源》说,这是由于下部脉象全都不能到达,阴阳隔绝,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毒气向上冲逆,所以咽喉不利,或疼痛并生疮。伤寒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反而出汗的,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病,按常法应当咽痛,并再次出现呕吐、泄泻。这种证候,发汗、攻下、熏蒸、熨法都不能使用。出汗的,用藁本粉外敷。咽喉疼痛的,可酌情选用甘草汤、桔梗汤、猪肤汤、半夏散、通脉四逆去芍药加桔梗汤、麻黄升麻汤。另有一种伏气病,是说不合时令的突然寒邪侵袭人体,寒邪潜伏在少阴经,开始时没有察觉患病,经过十天或一个月才发作,脉象微弱。按其规律,首先咽痛,类似伤寒,但不是喉痹病;随后一定会泄泻。开始用半夏桂甘汤,随后用四逆散主治。这种病只需一二日便会痊愈,古方称它为“肾伤寒”。少阴病大体可以用温法治疗,但必须见到少阴病口燥咽干,或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或泄泻排出清水、心下疼痛等证候;这些都属于积聚之证。衄血 问:阴证有鼻出血的吗?答道:阴证本来没有热,怎么会有鼻出血呢?如果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强行发汗就一定会导致血液妄行;不知道会从哪里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耳朵、眼睛流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津血枯竭,是难治的病证。烦躁 伤寒阴盛格阳时,病人身体寒冷,脉细、沉而疾,烦躁却不想喝水,这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想喝水,就不是这种证候。不想喝水的,适宜服用霹雳散,不久烦躁就会停止,能够入睡并出汗,病就会痊愈。这种药能够通达并发散寒气,随后热气向上运行,出汗后病就会痊愈。火焰散、丹砂丸也都能主治。伤寒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是阴盛而出现躁动,热盛而出现厥冷,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大体上应以脉象为主要依据,各种数脉属于热证,各种迟脉属于寒证,没有什么比这更可靠的了。假如身体微热,烦躁,面色发红,而脉象沉、微弱,这些都属于阴证。身体微热,是因为里部有寒。烦躁,是因为阴邪旺盛。面色像戴着一层浮阳,是因为下部虚弱。如果医生不察看脉象,把虚阳上浮、格拒所导致的躁动误认为实热,反而给予寒凉药物,就会使正气消散,形成大病。《外台秘要》说:阴盛而烦躁,称为阴躁,甚至想坐进井里,适宜用温热药治疗。仲景所说的少阴证面赤,用四逆加葱白主治。以上是少阴经脉的证候和治法。厥阴经脉的证候和治法

足厥阴,肝之经。厥者,尽也。《灵枢》曰:亥为左足之厥阴,戌为右足之厥阴。两阴俱虚,故曰厥阴。夫阴尽为晦,阴出为朔。厥阴者,以阴尽为义也。其脉循阴器而络于舌本也。脉弗营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而卵缩。凡病人烦满而囊缩,其尺寸俱微缓者,知厥阴经受病也。  伤寒六七日,烦满囊缩,其脉尺寸俱微缓,此足厥阴肝经受病也。厥阴病,其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宜小建中汤。脉浮缓者必囊不缩,外证必发热恶寒,似疟为欲愈,宜桂枝麻黄各半汤。若尺寸脉俱沉短者,必是囊缩,毒气入脏,宜承气汤下之。  大抵伤寒病脏腑传变,阳经先受病,故次第传入阴经。以阳主生,故太阳水传足阳明土,土传足少阳木,为微邪也。阴主杀,故木传足太阴土,土传足少阴水,水传足厥阴木。至六七日当传厥阴肝木,必移气克于脾土,脾再受贼邪,则五脏六腑,皆困而危殆,荣卫不通,耳聋囊缩,不知人而死矣。速用承气汤下之,可保五死一生。古人云:脾热病则五脏危。又云:土败木贼则死。若第六七日传厥阴,脉得微缓微浮,为脾胃脉也。故知脾气全不再受克,邪无所容,否极泰来,荣卫将复,水升火降,则寒热作而大汗解矣。  厥阴肝之经主消渴气上冲,心中疼热,饥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也。若阴气独盛,阳气暴绝,则为阴毒。其证四肢逆冷,脐腹筑痛,身如被杖,脉沉疾,或吐或利。当急灸脐下,服以辛热之药,令阳气复而大汗解矣。古人云:辛甘发散为阳。谓桂枝、甘草、干姜、附子之类能复其阳气也。微用辛甘,甚则用辛苦。阴极发躁,阴证似阳。学者当以脉别之。

     手足逆冷

译足厥阴经,是肝经。“厥”的意思是尽。《灵枢》说:亥时对应左足厥阴,戌时对应右足厥阴。两阴都已虚尽,所以称为厥阴。阴气尽时就是晦日,阴气开始出现时就是朔日。厥阴,是以阴气穷尽为含义。厥阴经脉沿着阴部上行,并联络舌根。经脉失去濡养,筋脉就会拘急;筋脉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睾丸,所以嘴唇发青、舌头卷缩、睾丸收缩。凡是病人烦闷胀满、阴囊收缩,而寸脉、尺脉都微弱和缓的,就知道是厥阴经受病。伤寒六七天,烦闷胀满、阴囊收缩,寸脉、尺脉都微弱和缓,这是足厥阴肝经受病。厥阴病,脉象微微浮起,是病将要痊愈;脉不浮,是还没有痊愈,适宜用小建中汤。脉浮而缓的,阴囊一定不收缩;外在证候一定有发热、怕冷,表现像疟疾,是病将要痊愈,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如果寸脉、尺脉都沉而短,阴囊一定收缩,毒气已经进入脏腑,适宜用承气汤攻下。大体说来,伤寒病在脏腑之间传变时,先由阳经受病,所以按次序传入阴经。因为阳主生发,所以太阳经的水传给足阳明经的土,土又传给足少阳经的木,这是较轻的邪气。阴主肃杀,所以木传给足太阴经的土,土传给足少阴经的水,水传给足厥阴经的木。到了第六七天,邪气应当传到厥阴肝木,必然把病气转移过来克制脾土;脾再次受到贼邪侵害,五脏六腑就都会困顿危急,营卫不通,出现耳聋、阴囊收缩、神志不清,最终死亡。应立即用承气汤攻下,这样五个濒死者中或可保住一个。古人说:脾有热病,五脏就会危急。又说:土气衰败、木邪侵害,就会死亡。如果第六七天传到厥阴,脉象微缓而微浮,这是脾胃的脉象。由此可知脾气完好,不会再受克制,邪气无处容纳,坏到极点后便转向好转,营卫将要恢复,水气上升、火气下降,于是寒热交作,出大汗后病就会解除。厥阴肝经的病,主要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心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吐蛔虫;若误用攻下法,会腹泻不止。如果阴气独自旺盛,阳气突然断绝,就叫阴毒。症状是四肢厥冷,脐部和腹部阵阵疼痛,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脉沉而快,有的呕吐,有的腹泻。应立即在脐下施灸,并服用辛热药物,使阳气恢复,出大汗后病就会解除。古人说:辛味和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性。这是说桂枝、甘草、干姜、附子这一类药能够恢复阳气。病势轻时用辛甘药,病势严重时用辛苦药。阴气到了极点反而出现躁动,这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根据脉象加以辨别。手足厥冷。

手足逆冷,此名厥也。厥者逆也,阴阳不相顺接,故手足逆冷也。阳气衰,阴气盛,阴胜于阳,故阳脉为之逆,不通于手足,所以逆冷也。伤寒热多厥少者,其病当愈。厥多热少者,其病为进。然有冷厥,有热厥,当仔细辨认。  冷厥者,初得病日,便四肢逆冷,脉沉微而不数,足多挛,卧而恶寒,或自引衣盖覆,不饮水,或下利清谷,或清便自调,或小便数,外证多惺惺而静,脉虽沉实,按之迟而弱者,知其冷厥也。四逆汤、理中汤、通脉四逆汤、当归四逆汤、当归四逆加茱萸生姜汤、白通加猪胆汤,皆可选用也。  热厥者,初中病,必身热头痛外,别有阳证,至二三日乃至四五日,方发厥。兼热厥者,厥至半日却身热,盖热气深则方能发厥,须在二三日后也。若微厥即发热者,热微故也。其脉虽沉伏,按之而滑,为里有热。其人或畏热,或饮水,或扬手掷足,烦躁不得眠,大便秘,小便赤,外证多昏愦者,知其热厥也。白虎汤、承气汤,随证用之。仲景云: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热厥当下,故云厥应下之者。若反发汗,必口伤烂赤也。】  又有下证悉具而见四逆者,是失下后,血气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识,却疑是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大抵热厥须脉沉伏而滑,头上有汗,其手虽冷,时复指爪温,须便用承气汤下之,不可拘忌也。   【诸手足逆冷,皆属厥阴,不可下,不可汗。然有须下有须汗证者,谓手足虽逆冷,时有温时,手足掌心必暖,非正厥逆也,当消息之。】  若病人寒热而厥,面色不泽,冒昧而两手忽无脉,或一手无脉者,必是有正汗也。多用绵衣包手足令温暖,急服五味子汤,或兼与麻黄细辛甘草汤之类服之,晬时必大汗而解矣。  或伤寒厥逆而心下怔忡者,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下利也。  又有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结者,邪气结在胸也。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吐之,宜瓜蒂散。盖病在胸中,亦能令人手足厥,但认脉乍结者是也。   【阴虚则结。脉来缓,时一止复来曰结。主胸满烦躁。若伤寒发厥,至七八日肤冷而躁,无时暂安者,为脏厥,此为难治。】  若厥阴证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太阴少阴经,从足至胸,俱不至头,唯厥阴经挟胃属肝络胆,循喉咙,上颃颡,连目出额,故太阴少阴,并无头疼之证。仲景只有厥阴一证,吴茱萸汤治干呕吐涎沫头疼而已。大抵属三阳者,头疼为多也。   【孙真人云:阳伤寒者,体热头疼是也。阴伤寒者,不壮热,不头痛是也。】  若非次头疼胸中满,及发寒热,脉紧而不大者,即是膈上有涎,宜用瓜蒂末一钱,暖水调下,吐涎立愈。  夫重阳必阴,重阴必阳,寒暑之变也。假令手足逆冷而大便秘,小便赤,或大便黑色,其脉沉而滑者,皆阳证似阴也。轻者白虎汤,甚者承气汤。伤寒失下,血气不通,令四肢逆冷,此是伏热深,故厥亦深,速用大承气加分剂下之,汗出立瘥。   【仲景所谓厥应下之者,此也。】  热厥与阴厥自不同。热厥者,微厥即发热。若阴厥即不发热,四肢逆冷,恶寒脉沉而细,大小便滑泄矣。

     阴毒

译手足厥冷,这叫作厥。厥就是逆,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所以手足厥冷。阳气衰弱,阴气旺盛,阴胜过阳,所以阳脉因此逆乱,不能通达手足,于是出现厥冷。伤寒病热多而厥少的,病情应当好转。厥多而热少的,病情会进展加重。但厥有冷厥和热厥之分,应当仔细辨认。冷厥是刚发病当天就四肢厥冷,脉沉而微、不快,双脚多拘挛,躺着怕冷,或自己拉衣服盖在身上;不喝水,或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或大便正常,或小便频数。外在表现多为神志清醒而安静。脉虽沉实,但按下去迟缓而弱,由此可知是冷厥。四逆汤、理中汤、通脉四逆汤、当归四逆汤、当归四逆加茱萸生姜汤、白通加猪胆汤,都可以择证选用。热厥是刚开始发病时,除身体发热、头痛外,还具有其他阳证;到了第二三天,甚至第四五天,才出现厥冷。有一种热厥,厥冷达到半天后身体反而发热,这是因为热邪深入,才会出现厥冷,所以须在发病二三天以后才出现。如果刚出现轻微厥冷就发热,是因为热邪较轻。脉象虽然沉伏,但按之滑利,这是里有热邪。患者有的怕热,有的想喝水,有的扬手踢脚,烦躁不能入睡,大便秘结,小便赤黄,外在表现多为神志昏沉,由此可知是热厥。白虎汤、承气汤,应随证选用。仲景说:伤寒发病一二天到四五天出现厥冷的,必然会发热。先发热,之后必然出现厥冷。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本应因厥冷而攻下,却反而发汗的,口腔必然受到损伤,出现糜烂和红肿。【热厥应当攻下,所以说厥冷本应攻下。如果反而发汗,口腔必然受损而糜烂红肿。】还有一种情况,攻下证候全部具备,却出现四肢厥冷,这是因为错过了攻下时机,血气不通,四肢随即厥冷。医生不懂这一点,反而疑心是阴厥,再给服热药,祸患会立即发生。大体说来,热厥必须见脉沉伏而滑,头上出汗;手虽然冷,指甲却时而恢复温暖,这时应立即用承气汤攻下,不可拘泥顾忌。【凡是手足厥冷,都属于厥阴证,不可攻下,也不可发汗。然而也有应当攻下或应当发汗的证候:手足虽然厥冷,却时冷时温,且手足掌心必然温暖,这不是正真的厥逆,应当根据情况斟酌处理。】如果患者寒热交作而厥冷,面色没有光泽,神志昏昧,两手忽然都摸不到脉,或一只手摸不到脉,必然是将要正常发汗。应多用棉衣把手足包裹起来使其温暖,急服五味子汤,或兼服麻黄细辛甘草汤一类的方剂,经过一昼夜必然出大汗,病就会解除。有时伤寒出现厥逆而心下悸动,应先治疗水饮,服用茯苓甘草汤,然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饮浸入胃中,必然会腹泻。还有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出现结涩的,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躁,饥饿却不能进食,是病在胸中,应当催吐,宜用瓜蒂散。病在胸中也能使人手足厥冷,只要辨认出脉象忽然结涩即可。【阴虚就会出现结脉。脉来缓慢,时而停一下又恢复搏动,叫作结脉。主要表现为胸中胀满、烦躁。如果伤寒发厥,到了七八天皮肤发冷而躁动不安,没有片刻安静,这是脏厥,难以治疗。】如果厥阴证大汗淋漓,热仍不退,腹内拘急,四肢疼痛,又腹泻,厥逆而怕冷,应以四逆汤为主方。太阴经和少阴经都从足部循行到胸部,不到头部;只有厥阴经夹着胃、属于肝并联络胆,沿咽喉上行到颃颡,连接眼部而出于额头,所以太阴、少阴经都没有头痛的证候。仲景所论只有厥阴经的一种证候,用吴茱萸汤治疗干呕、吐涎沫和头痛。大体说来,属于三阳经的病,头痛较为多见。【孙真人说:阳伤寒,就是身体发热、头痛。阴伤寒,就是身体不发高热,也不头痛。】如果无缘无故出现头痛、胸中胀满,又发寒热,脉紧而不大,就是膈上有痰涎,宜用瓜蒂末一钱,用温水调服,吐出痰涎后立即痊愈。阳气过盛必然转为阴,阴气过盛必然转为阳,这是寒暑相互转变的规律。假如手足厥冷而大便秘结、小便赤黄,或大便呈黑色,脉沉而滑,都是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病情较轻用白虎汤,病情严重用承气汤。伤寒误过攻下时机,血气不通,使四肢厥冷,这是伏藏的热邪很深,所以厥冷也很严重,应立即用大承气汤加分剂攻下,出汗后马上痊愈。【仲景所说的厥冷本应攻下,就是指这种情况。】热厥与阴厥自然不同。热厥是刚有轻微厥冷就发热。阴厥则不发热,四肢厥冷,怕冷,脉沉而细,大便、小便都会滑泄。阴毒。

手足逆冷,脐腹筑痛,咽喉疼,呕吐下利,身体如被杖,或冷汗烦渴,脉细欲绝,此名阴毒也。阴毒之为病,初得病,手足冷,背强咽痛,糜粥不下,毒气攻心,心腹痛,短气,四肢厥逆,呕吐下利,体如被杖,宜服阴毒甘草汤、白朮散、附子散、正阳散、肉桂散、回阳丹、返阴丹、天雄散、正元散、退阴散之类,可选用之。  大抵阴毒本因肾气虚寒,或因冷物伤脾,外伤风寒。内既伏阴,外又感寒,或先感外寒,而内伏阴,内外皆阴,则阳气不守,遂发头疼腰重,腹痛眼睛疼,身体倦怠,四肢逆冷,额上手背冷汗不止,或多烦渴,精神恍惚,如有所失。三二日间,或可起行,不甚觉重。诊之则六脉俱沉细而疾,尺部短小,寸口脉或大。   【六脉俱浮大,或沉,取之大而不甚疾者,非阴证也。大抵阳毒伤寒,其脉多弦而洪数;阴毒伤寒,其脉沉细而弦疾,不可不知也。】  若误服凉药,则渴转甚,躁转急。有此病证者,便须急服辛热之药,一日或二日便安。  若阴毒渐深,其候沉重,四肢逆冷,腹痛转甚,或咽喉不利,心下胀满,结硬躁渴,虚汗不止。   【阳盛则身热而无汗,阴盛则身冷而有汗。岐伯云: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  或时郑声,指甲面色青黑,六脉沉细而疾,一息七至已来,有此证者,速于气海或关元二穴,灸三二百壮,以手足和暖为效。仍兼服正阳散、肉桂散、回阳丹、返阴丹、天雄散、白朮散,内外通,遂令阳气复而大汗解矣。   【阴独盛而阳气暴绝,则为阴毒。若阳独盛而阴气暴绝,则为阳毒。大凡阴阳离绝,非大汗不能复其正气也。】  若阴毒已深,疾势困重,六脉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即无,一息八至已上,或不可数,至此则药饵难为功矣。但于脐中用葱熨法,或灼艾三五百以来,手足不温者,不可治也。如得手足温,更服前热药以助之。若阴气散,阳气来,即减热药而调治之。   【阳气乍复,往往却烦躁,慎不可投凉药。烦躁甚者,再与返阴丹即定。当须识此,勿令误也。】  或身重背强,腹中绞痛,咽喉不利,身如被杖者,当作阴毒治之。

     吐长虫

此名蛔厥也。蛔厥者,脏寒,蛔上入膈,其人吐蛔也,此是厥阴证。或病人有寒,复发其汗,胃中冷,及因发汗后,身热,重发其汗,胃中虚冷,故长虫逆上,先服理中圆,次用乌梅圆。   【以上厥阴经脉证治也。】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一

伤寒门

活人书 【宋 朱肱】

大便

伤寒数日不大便,大便硬及有燥屎,皆知用大柴胡、大承气、小承气攻之。然仲景论大便不通,亦有数种不可攻者。仲景又有阳结阴结之论,不可不别也。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此为实,名曰阳结,宜用小柴胡汤。所谓和其荣卫以通津液,纵不了了,得屎而解也。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宜用金液丹。所谓阳盛则促,阴盛则结。促、结同也。  问:大便溏者何也?答曰:古人云,岁火不及,寒乃大行,民病骛溏。大率病人肠中有寒,即大便鸭溏。盖溏者,胃中冷,水  束不别故也。华佗云:寒即溏,热即垢。仲景说:初硬后溏有二证,小便不利,小便少,皆水谷不分耳。阳明证自汗出,应小便少,而小便自利者,津液内竭也。屎虽硬,不可攻也,当用蜜煎导之。  问:白虎证亦身热,烦渴引饮,小便不利,何以不发黄?答曰:白虎与发黄证相近,遍身汗出,此为热越,白虎证也。头面汗出,颈以下都无汗,发黄证也。

     小便

译手足厥冷,脐部和腹部阵阵疼痛,咽喉疼痛,呕吐腹泻,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或出冷汗、烦躁口渴,脉细弱得几乎无法触及,这叫阴毒。阴毒发病时,刚开始手足冷,背部强硬,咽喉疼痛,稀粥也咽不下;毒气攻入心脏,便出现心腹疼痛、气短、四肢厥逆、呕吐腹泻,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宜服阴毒甘草汤、白朮散、附子散、正阳散、肉桂散、回阳丹、返阴丹、天雄散、正元散、退阴散之类,可择方选用。大体说来,阴毒本来是由于肾气虚寒,或因寒凉食物损伤脾胃,又受到外来的风寒所致。体内本已潜伏阴寒,体外又感受寒邪;或者先感受外寒,体内又潜伏阴寒。内外都是阴寒,阳气不能固守,于是出现头痛、腰部沉重、腹痛、眼睛疼痛、身体疲倦、四肢厥冷、额头和手背冷汗不止,或非常烦躁口渴,精神恍惚,像失去了什么。三二日之间,有的便可以起身行走,感觉不太沉重。诊脉时六部脉都沉细而快,尺部短小,寸口脉有时反而大。【六部脉都浮大,或虽沉但按之仍大而不太快的,不是阴证。大体说来,阳毒伤寒的脉多弦而洪大快速;阴毒伤寒的脉沉细而弦、快速,这一点不可不知。】如果误服寒凉药,口渴会更加严重,躁动也会更加急迫。有这种病证的人,就必须赶快服用辛热药物,一日或二日便会安稳。如果阴毒逐渐加深,病情沉重,四肢厥冷,腹痛越来越重,或咽喉不利,心下胀满坚硬,烦躁口渴,虚汗不止。【阳气旺盛就身体发热而不出汗,阴气旺盛就身体发冷而出汗。岐伯说:阳气胜,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呼吸粗促,身体因此俯仰不安,汗出不来而发热。阴气胜,身体发冷而出汗,身体总是清冷,频频战栗怕冷,寒冷就会出现厥逆。】有时说话声音像郑声,指甲和面色青黑,六部脉沉细而快,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七次以上;有这些证候的,应立即在气海或关元二穴灸三二百壮,以手足恢复温暖为疗效标准。同时服用正阳散、肉桂散、回阳丹、返阴丹、天雄散、白朮散,使内外相通,阳气于是恢复,出大汗后病就会解除。【阴气独自旺盛而阳气突然断绝,就叫阴毒。如果阳气独自旺盛而阴气突然断绝,就叫阳毒。大凡阴阳之气离散断绝,不出大汗就不能恢复正常元气。】如果阴毒已经很深,病势困顿沉重,六部脉只有在按到骨边时才能摸到,稍一按压就消失,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八次以上,或者快得无法计数,到了这种程度,药物就很难奏效了。只能在脐中使用葱熨法,或灸艾三五百壮以上;如果手足仍不温暖,就无法治疗。如果手足恢复温暖,就再服用前面所说的热药来帮助恢复。如果阴气消散、阳气恢复,就应减少热药,并加以调治。【阳气突然恢复时,往往反而烦躁,千万不能服用寒凉药。烦躁严重的,再服返阴丹就会安定。必须懂得这一点,不要误治。】有时身体沉重、背部强硬、腹中绞痛、咽喉不利、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应当按阴毒治疗。吐长虫。这叫蛔厥。蛔厥是脏腑虚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患者因此吐出蛔虫;这是厥阴证。有时患者本来有寒,又发汗,胃中变冷;或者发汗后身体发热,又反复发汗,使胃中虚冷,所以蛔虫逆行上冲。应先服理中圆,再用乌梅圆。【以上是厥阴经的脉象、证候及治法。】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一。伤寒门。《活人书》【宋代朱肱】。大便。伤寒数日不排大便,大便坚硬或有燥屎,大家都知道应当用大柴胡、大承气、小承气攻下。然而仲景论述大便不通时,也有几种不能使用攻下法的情况。仲景还提出阳结和阴结的说法,这两者不能不加以区别。脉浮而快,能够进食却不排大便,这是实证,叫作阳结,宜用小柴胡汤。这是为了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即使不能马上完全通便,等排出大便后病也会解除。脉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叫作阴结,宜用金液丹。这是所说的阳气旺盛则脉促,阴气旺盛则脉结。促脉和结脉的道理相同。问:大便稀溏是什么原因?答:古人说,岁火不足,寒气就大规模流行,百姓会患大便溏薄。大概患者肠中有寒,就会出现像鸭粪一样稀溏的大便。所谓溏,是胃中寒冷,水与〔原文疑有缺字〕不能分清,所以形成稀溏大便。华佗说:寒证大便稀溏,热证大便污秽。仲景说:大便先硬后溏有两种情况;小便不利或小便量少,都是水液与饮食精微不能分离所致。阳明证患者自行出汗,按理小便应当减少;如果小便反而通利,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了。大便虽然硬,也不能攻下,应当用蜜煎导法通便。问:白虎证也有身热、烦躁口渴而频频饮水、小便不利,为什么不出现黄疸?答:白虎证与发黄证的表现相近;如果全身都出汗,这是热邪从汗而越,属于白虎证。如果只有头面部出汗,而颈部以下都不出汗,就是发黄证。小便

伤寒发汗后,汗出多,亡津液,胃中极干,故小便不利。医见小便不利,往往利之,误矣。《类纂》云:胃中干则无小便,慎不可利。故仲景云: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耳。若伤寒引饮,下焦有热,小便不通,脉浮者五苓散,脉沉者猪苓汤也。表不解,心下有水,发热而咳,少腹满,小便不利者,小青龙汤去麻黄加茯苓也。伤寒无汗,翕翕发热,头项强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朮也。呕而发热,胸胁满,心下怔忪,小便不利者,小柴胡汤去黄芩加茯苓。少阴病,小便不利者,四逆散加茯苓也。  伤寒有所不利者行之,取其渗泄也。有渴而饮停者;有躁而烦渴者;有病气去而水气不得行者,其表里得见烦躁,口燥欲饮水,水入即吐,病名水逆;及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欲饮水者;有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并宜五苓散。其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宜与猪苓汤。其大病差后,从腰已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此利水道渗泄之义也。  大抵中湿与发黄,以利小便为先;阳明汗多,以利小便为戒。  问:小便难何也?答曰:阴虚故也。阴虚者阳必凑之,为阳所凑也。故小便黄者,中有热也,宜瞿麦、滑石之类泻之。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阳明中风,脉弦浮大,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鼻干不得汗,嗜卧身黄,小便难,潮热而哕者,小柴胡加茯苓主之。

     似疟

形证似疟,有太阳证,有阳明证,有妇人热入血室证。太阳证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伤寒八九日如疟状,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日一二发者,麻黄桂枝各半汤。   【太阳证形似疟,寒热等者,与桂枝二麻黄一汤。热多寒少者,麻黄桂枝各半汤。】  有阳明证,病人烦热,汗出如疟状,日晡发热而脉浮虚者与桂枝汤,脉实者宜承气汤。  妇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小柴胡汤主之。  或得汗而解,复如疟状,日晡而发者,此属阳明也。若脉实者可下之,宜大柴胡、大承气也。  若发汗后,只恶寒者,虚也。发汗后只发热者,实也。只恶寒,属芍药甘草附子汤。只发热,属调胃承气汤。

     多眠

多眠有四证:有风温证,有小柴胡证,有少阴证,有狐惑证。   【各载本证中。】

不得眠

问:伤寒瘥后不得眠,何也?答曰:盖热气与诸阳相并,阴气末复,所以病后仍不得睡也。栀子乌梅汤主之。

     表里证

假令太阳病表证未除,而医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不止,心下痞硬,仲景谓之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主之。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痛,是有表复有里,仲景用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此皆仲景治伤寒有表复有里之法,学者当以意推之也。  伤寒表证当汗,里证当下,不易之法也。发表攻里,本自不同。甘遂神丹,不可以合饮;桂枝承气,安可以并进?然而假令病人脉浮而大,是表证当汗;其人发热烦渴,小便赤,却当下。此是表里证俱见,五苓散主之。假令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是里证,当下;其人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当须发汗。此是两证俱见,即不可下,宜与桂枝汤。

     无表里证

  伤寒四五日后,以至过经无表证,又于里证未可下者,但非汗证亦非下证者,皆可用小柴胡随证加减用之;以至十余日者,亦可用。十余日外用小柴胡汤不愈者,若大便硬,看证可下,则用大柴胡下之。已过经,其人气稍虚,当下者,用大柴胡汤则稳。盖恐承气汤太紧,病人不禁也。仲景云: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此为实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又云: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可大柴胡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至六七日,不大便,为有瘀血也,属抵当汤。

     表热里寒表寒里热

病人有身大热,反欲得衣,有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此名表热里寒,表寒里热也。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衣,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仲景无治法,宜先与阴旦汤;寒已,次以小柴胡加桂以温其表。病人身大寒反不欲近衣,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仲景亦无治法,宜先与白虎加人参汤;热除,次以桂枝麻黄各半汤以解其外。大抵病有标本,治有先后。表热里寒者,脉须沉而迟,寻或微厥,下利清谷也。所以阴证亦有发热者,四逆汤通脉四逆汤主之。表寒里热者,脉必滑而厥,口燥舌干也。所以少阴恶寒而蜷,时时自烦,不欲厚衣,用大柴胡下之而愈。此皆仲景之余议也。

     论伤寒温病热病同异

译伤寒发汗以后出汗过多,津液耗亡,胃中极其干燥,所以小便不利。医生见到小便不利,往往就用利尿法,这是错误的。《类纂》说:胃中干燥就没有小便,千万不可再用利尿法。所以仲景说:泻下以后又发汗,小便不利,是津液耗亡的缘故。如果伤寒患者口渴要饮水,下焦有热,小便不通,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表证未解,心下有水饮,发热咳嗽,小腹胀满,小便不利的,用小青龙汤去掉麻黄,加茯苓。伤寒无汗,身体阵阵发热,头项强直疼痛,小便不利的,用桂枝汤去桂枝,加茯苓、白朮。呕吐而发热,胸胁胀满,心下悸动不安,小便不利的,用小柴胡汤去黄芩,加茯苓。少阴病小便不利的,用四逆散加茯苓。伤寒出现小便不利,应当使水道通畅,以取其渗利泄水的作用。有口渴而饮水停留在体内的;有烦躁而口渴的;有病邪已经退去而水气不能运行的,表里证候都可见烦躁、口干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这种病叫水逆;以及霍乱兼有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而想喝水的;有发热出汗后又恶寒、不呕吐而只是心下痞满的,都适合用五苓散。其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少阴病下利六七天,咳嗽、呕吐、口渴,心中烦乱而不能入睡的,适合用猪苓汤。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的,用牡蛎泽泻散。这就是疏通水道、渗利排泄水液的道理。一般来说,湿邪中阻和发黄,首先应当利小便;阳明证汗多时,则要以利小便为戒。问:小便困难是什么原因?答:这是阴虚造成的。阴虚时阳气必然聚集来乘其虚,是被阳气聚集侵扰的缘故。所以小便发黄,是体内有热,适合用瞿麦、滑石之类药物泄热。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不断漏出,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轻微拘急、难以屈伸的,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阳明中风,脉弦浮大,气短,腹部胀满,胁下和心部疼痛,鼻腔干燥而不能出汗,喜欢睡觉、身体发黄,小便困难,定时发热并呃逆的,用小柴胡加茯苓主治。类似疟疾 表现和证候类似疟疾的,有太阳证、阳明证,以及妇女热邪进入血室证。太阳证服用桂枝汤;如果大汗出、脉洪大,仍按前面的方法服用桂枝汤。如果表现像疟疾,一天发作两次,出汗后就一定会缓解,适合用桂枝二麻黄一汤。伤寒八九天,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发热多而恶寒少,患者不呕吐,大便通畅而小便尚可,每天发作一两次的,用麻黄桂枝各半汤。【太阳证表现类似疟疾,寒热相等的,服用桂枝二麻黄一汤。发热多而恶寒少的,服用麻黄桂枝各半汤。】有阳明证,患者烦热,出汗如同疟疾发作,午后发热而脉浮虚的,服桂枝汤;脉实的,适合用承气汤。妇女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必然凝结,所以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用小柴胡汤主治。有时出汗后病情缓解,却又像疟疾一样在午后发作,这是属于阳明证。如果脉实,可以用泻下法,适合用大柴胡汤、大承气汤。如果发汗后只恶寒,是正气虚。发汗后只发热,是邪气实。只恶寒的,属于芍药甘草附子汤证。只发热的,属于调胃承气汤证。嗜睡 嗜睡有四种证候:风温证、小柴胡证、少阴证和狐惑证。【分别记载在各证候之中。】不能入睡 问:伤寒病痊愈后仍不能入睡,是什么原因?答:这是因为热气与各经阳气相合,阴气尚未恢复,所以病后仍然不能睡觉。用栀子乌梅汤主治。表里证 假如太阳病的表证还没有消除,医生却多次使用泻下法,于是形成夹杂热邪的泄泻,泄泻不止,心下痞满坚硬,仲景称为表里不解,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反而用泻下法,因而出现腹痛,这是表证未解而又兼有里证;仲景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这些都是仲景治疗伤寒表里同病的方法,学习者应当根据病情推求运用。伤寒有表证应当发汗,有里证应当泻下,这是不变的法则。发汗解表和攻下里实,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甘遂、神丹不能合在一起服用;桂枝汤和承气汤怎么可以同时使用呢?然而假如患者脉浮而大,这是表证,应当发汗;如果患者发热、烦躁口渴,小便发红,却应当泻下。这是表里证同时出现,应以五苓散主治。假如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这是里证,应当泻下;如果小便清白,便可知道病不在里,仍在表,必须发汗。这是两种证候同时出现,所以不能泻下,适合服桂枝汤。没有表里证 伤寒四五天以后,直到病程已过而没有表证,同时里证又尚不能泻下,既不是发汗证,也不是泻下证,都可以用小柴胡汤,并随证加减;即使到了十多天,也可以使用。十多天后使用小柴胡汤仍未痊愈,如果大便坚硬,观察证候可以泻下,就用大柴胡汤泻下。病程已经过去,患者正气稍虚而又应当泻下的,用大柴胡汤比较稳妥。这是因为担心承气汤药力过于峻急,患者承受不了。仲景说:病到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不协调,大便困难,身体微热,没有表里证,这是里实证,应当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又说:患者没有表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虽然浮而数,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泻下。假如已经泻下,脉数仍未消退,到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属于抵当汤证。表热里寒、表寒里热 患者全身大热却反而想穿衣服,或全身大寒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这分别叫表热里寒、表寒里热。患者全身大热却想穿衣服,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仲景没有记载治法,适合先服阴旦汤;寒邪消退后,再用小柴胡汤加桂枝以温解表邪。患者全身大寒却不愿接近衣被,是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仲景也没有记载治法,适合先服白虎加人参汤;热邪消除后,再用桂枝麻黄各半汤解除表邪。一般说来,疾病有标和本,治疗有先后次序。表热里寒时,脉应当沉而迟,有时还会出现轻微厥冷和泄泻清稀食物。因此阴证也有发热的,适合用四逆汤、通脉四逆汤主治。表寒里热时,脉必定滑而出现厥冷,口干舌燥。所以少阴病怕冷而蜷缩,时常自己感到烦热,却不想穿厚衣服的,可以用大柴胡汤泻下,便会痊愈。这些都是仲景遗留下来的论述。论伤寒、温病、热病的异同

《素问》云:冬三月,是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又云: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是以严寒冬令为杀厉之气。君子善摄生,当严寒之时,行住坐卧,护身周密,故不犯寒毒。彼奔驰荷重劳房之人,皆辛苦之徒也。当阳闭藏而反扰动之,则郁发腠理,津液强渍,为寒所薄,肤腠致密,寒毒与荣卫相浑,当是之时,壮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成病矣。其即时而病者,头痛身疼,肌肤热而恶寒,名曰伤寒。其不即时而病者,寒毒藏于肌肤之间,至春夏阳气发生,则寒毒与阳气相薄于荣卫之间,其病与冬时即病无异。但因春温气而变,名曰温病;因夏热气而变,名曰热病。温热二名,直以热之多少为义。阳热未盛,为寒所制,病名为温;阳热已盛,寒不能制,病名为热。故均谓之伤寒也。

     阳虚阴盛汗之则愈下之则死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则愈

  《素问》云: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内热,阴盛则外寒。故治伤寒者,阳虚阴盛,汗之则愈,下之则死;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则愈也。阴阳虚盛,非谓分脉尺寸也。表,阳也。里,阴也。《外台》云:表病里和,汗之则愈;表和里病,下之则愈。亦只是论表里阴阳以汗下之。  大抵荣卫为表属阳,胃腑为里属阴。寒毒争于荣卫之中,必发热而恶寒,尺寸俱浮大,内必不躁。设有微烦,其人饮食,欲温而恶冷,为阳虚阴盛也。汗之则愈,误下则死。  若寒毒相薄于荣卫之内,而阳盛阴衰,极阴变阳,寒盛生热,而阳热之气盛而入里,热毒居胃,水液干涸,燥粪结聚,其人外不恶寒,必蒸蒸发热而躁,甚则讝语,其脉浮滑而数或洪实,为阳盛阴虚也。下之则愈,误汗则死。

     论汗下法

古人云: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此大略之言耳。病人有虚有实,邪气传受,迟速不等,岂可拘以日数?仲景云:日数虽多,但有表证而脉浮者,犹宜发汗;日数虽少,若有里证而脉沉者,即宜下之。正应随脉以汗下之。   【伤寒固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证,须便下之。又有腠理寒,一二日便成少阴病者,须急温之。】  又况六气之邪,乘虚入经,自背得之,则入太阳,或入少阴,缘少阴有伏脉在背,自面感之,则入阳明之类,不必皆始于太阳。兼寒邪有首尾止在一经,或间传一二经,不可以一理推,但据脉与外证治之,此活法也。假令有人脉浮,头项强痛,发热而恶寒,每日如此,不以日数多少,止是太阳经受之。其余经络皆仿此。大抵伤寒凭脉与外证以汗下之。若过日多脉尚大浮数,按之不足者,尚责太阳也,可发汗而愈;若按之实者汗之必死,须下之而愈也。若始得病,脉细沉数,外证或腹满咽干,或口燥舌干而渴,为正责属里,可下之而愈;若无此证,但发热脉沉者,误下必死,须行麻黄附子甘草汤、麻黄细辛附子汤小发汗。此皆仲景之确论也。

     可汗

太阳表证者,恶寒是也,宜发汗。

  春不可大发汗,以阳气尚弱,不可亟夺,使阴气胜于时。天寒初解,荣卫腠理缓,可用小柴胡汤之类。  冬不可汗者,以阳气伏藏,不可妄扰。不问伤寒中风,以轻药解利之。伤寒无汗者,只与桂枝麻黄各半汤;伤风有汗,只与柴胡桂枝汤。或得少汗而解,或无汗自解。病势甚者不拘此。  夏月天气大热,元府开,脉洪大,宜正发汗,但不可用麻黄、桂枝热性药,须是桂枝麻黄汤加黄芩、石膏、知母、升麻也。夏月有桂枝、麻黄证,不加黄芩辈,服之转助热气,便发黄斑出也。白虎汤虽可用,然治中暑与汗后一解表药耳。一白虎未能驱逐表邪,况夏月阴气在内,或患热病而气虚,人妄投白虎,往往有成结胸者。以白虎性寒,非治伤寒药也。  凡发汗,欲令手足俱周,濈濈然一时许为佳;不欲如水淋漓,服汤中病即止,不必尽剂。然发汗须如常覆腰以上,厚衣覆腰以下。盖腰以上流漓而腰以下至足心微润,病终不解。凡发汗病证仍在者,三日内可二三汗之,令腰脚周遍为度。  问:三阴有可汗者乎?答曰:阴病不当发汗,发汗即动经。然太阴脉浮,少阴发热,亦须微微取汗,但不正发汗耳。大抵风寒中人,与荣卫俱薄而发热,又未曾行诸汗药,虽无阳证,须少汗解逐之。王叔和云: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故知初病脉沉细数,虽里不消,本表中风寒,须宜温覆少汗而解。仲景太阴证脉浮可汗,宜桂枝汤。少阴病发热脉沉,宜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二三日,常见少阴证,无阳证者,宜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皆阴证表药也。要知脉沉细数,病在里,不可发汗。此大略之言耳。脉应里而发热在表,宜以小辛之药,取微汗而温散也。

     不可汗

译《素问》说:冬季三个月,叫作闭藏;水结成冰,土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又说:春天的温暖成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肃杀成为冬天的严寒,因此严寒的冬令是肃杀暴烈之气。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在严寒时节无论行走、停留、坐着还是躺着,都严密护卫身体,所以不会受到寒毒侵袭。那些奔走、负重、劳作以及房事过度的人,都是辛苦劳累之人。阳气本应闭藏时却反而扰动它,便会使腠理郁闭,津液强行浸渍;受到寒邪侵袭后,皮肤腠理变得致密,寒毒与营卫之气相互混杂。这时,体质强壮者气机运行,病就会自行消退;体质怯弱者则会被寒毒留着而发病。当时立即发病的,表现为头痛、身体疼痛、皮肤发热而怕冷,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之间,到了春夏阳气生发时,寒毒与阳气在营卫之间相互搏击,所发疾病与冬天当时发病没有不同。只是因春季温暖之气而发生变化,称为温病;因夏季炎热之气而发生变化,称为热病。温病、热病这两个名称,实质上只是根据热邪多少来命名。阳热尚未旺盛,被寒邪所制约,病名为温病;阳热已经旺盛,寒邪不能制约,病名为热病。所以它们都统称为伤寒。阳虚阴盛时,发汗就会痊愈,泻下就会死亡;阳盛阴虚时,发汗就会死亡,泻下就会痊愈。《素问》说:阳虚就会出现外寒,阴虚就会出现内热。阳盛就会出现内热,阴盛就会出现外寒。所以治疗伤寒时,阳虚阴盛,发汗就会痊愈,泻下就会死亡;阳盛阴虚,发汗就会死亡,泻下就会痊愈。这里所说的阴阳虚盛,不是指寸脉和尺脉的分别。表属阳。里属阴。《外台》说:表有病而里气调和,发汗就会痊愈;表气调和而里有病,泻下就会痊愈。这也只是根据表里、阴阳来决定采用发汗或泻下。总的来说,营气和卫气属于表、属阳,胃腑属于里、属阴。寒毒在营卫之中相争,必然发热而怕冷,寸脉、尺脉都浮大,但体内必定不烦躁。即使有轻微烦闷,患者想吃温热的食物而厌恶寒凉之物,这是阳气虚、阴气盛的表现。用发汗法治疗就会痊愈,误用攻下法则会死亡。如果寒邪与体内营卫之气相搏,而阳气盛、阴气衰,阴寒发展到极点转变为阳热,寒盛而产生热,阳热之气旺盛并深入内里,热毒停留在胃中,津液枯竭,燥结的大便聚集,那么患者在体表不再怕冷,必然出现蒸蒸发热、烦躁不安,严重时还会胡言乱语;脉象浮滑而数,或洪大而实,这是阳盛阴虚的表现。用攻下法治疗就会痊愈,误用发汗法则会死亡。论发汗与攻下的方法 古人说:病程未满三天的,只可以发汗;病程已满三天的,只可以攻下。这只是概括而言罢了。患者有虚证也有实证,邪气传变的快慢又各不相同,怎么能拘泥于天数呢?仲景说:即使病日已多,只要还有表证、脉象浮,仍然应当发汗;即使病日很少,如果有里证、脉象沉,就应当攻下。确实应当根据脉象分别采用发汗或攻下法。伤寒本来就有刚得病便转为阳盛的证候,必须立即攻下。还有腠理受寒的,过一二日便会发展成少阴病,必须赶快用温法治疗。何况六气所化的邪气乘虚侵入经脉,从背部受邪,就进入太阳经,或者进入少阴经;这是因为少阴经有伏行的脉气在背部。从面部感受邪气,就进入阳明经之类,所以不一定都从太阳经开始。而且寒邪有的始终只停留在一经,有的间隔传入一两经,不能用一个固定的道理来推断,只能根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方法。假如有人脉浮,头项强硬疼痛,发热而怕冷,每天都是这样,那么不论病了多少天,都只是太阳经受邪。其他经络也都可以照此类推。总的来说,治疗伤寒要依据脉象和外在证候,分别采用发汗或攻下法。如果病程已久,脉仍然大而浮数,按下去反而无力,仍应当责在太阳经,可以发汗而愈;如果按之有力而实,用发汗法必死,必须攻下才能痊愈。如果刚开始得病,脉细、沉、数,外在证候有的表现为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有的表现为口燥、舌干而口渴,这是正气所受的病邪确实属于里证,可以攻下而愈;如果没有这些证候,只是发热而脉沉,误用攻下法必死,必须用麻黄附子甘草汤、麻黄细辛附子汤作小量发汗。这些都是仲景确切的论述。可以发汗 太阳表证,表现为怕冷,应当发汗。春天不可以过度发汗,因为此时阳气还弱,不可急于损伤阳气,使阴气反而胜过时令之气。天气刚由寒转暖时,营卫和腠理较为舒缓,可以用小柴胡汤之类的方剂。冬天不可以发汗,是因为阳气潜伏收藏,不可妄加扰动。不论是伤寒还是中风,都用药性较轻的药物使邪气从表解散。伤寒而无汗,只给予桂枝麻黄各半汤;伤风而有汗,只给予柴胡桂枝汤。有的会出少量汗而痊愈,有的即使不出汗也会自行痊愈。病势严重的,不受此例限制。夏天天气很热,元府开放,脉象洪大,应当正面采用发汗法;但不能使用麻黄、桂枝这类性热的药物,必须用桂枝麻黄汤加黄芩、石膏、知母、升麻。夏天如果有桂枝、麻黄证,却不加黄芩等药,服后反而会助长热气,随即出现发黄、发斑。白虎汤虽然可以使用,但它只是用于治疗中暑以及汗后用来进一步解除表邪的药。单用白虎汤不能驱逐表邪,何况夏天阴气在内;有的人患热病而气虚,若妄用白虎汤,往往会形成结胸。这是因为白虎汤药性寒凉,并不是治疗伤寒的药。凡是发汗,都希望手脚周身都出汗,汗液连续微微渗出约一段时间,这样最好;不希望汗出得像水一样淋漓;服药后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药,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不过发汗时,应像平常一样盖好腰部以上,并用厚衣服盖住腰部以下。如果只是腰部以上汗流不止,而腰部以下直到脚心只有微微湿润,病就始终不能解除。凡是发汗后病证仍在,三天之内可以发汗两三次,以腰部和双脚汗出周遍为度。问:三阴病中有可以发汗的吗?答:阴病本来不应当发汗,发汗就会扰动经气。但是太阴病脉浮、少阴病发热时,也必须使其微微出汗,只是不采用正式的强力发汗法。总的来说,风寒侵入人体,与营卫之气相搏而发热,又从未服用过发汗药,即使没有阳证,也必须使其稍微出汗,以解除并驱散邪气。王叔和说:表面的风寒邪气进入里部后不会自行消散,所以刚发病时即使脉沉、细、数,里证尚未消除,但本质上仍是表受风寒,必须温暖覆盖,使其微微出汗而解。仲景说,太阴证脉浮可以发汗,宜用桂枝汤。少阴病发热而脉沉,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经过两三天,通常可见少阴证而没有阳证,宜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微发汗。这些都是治疗阴证表证的药方。要知道,脉沉、细、数说明病在里,不可以发汗。这只是概括而言罢了。如果脉象符合里证,而发热却在表,应当用药性稍辛的药物,使其微微出汗,以温散邪气。不可发汗

其人当汗而衄血下血者,不可表也。   【太阳病脉浮而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不可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直视不得瞬。又云: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不愈,宜桂枝汤。】  坏病者,不可表也。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又云:太阳病不解,传入少阳者,胁下鞕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妇人经水适来者,不可表也。

   【妇人病经水适下,而发其汗,则郁冒不知人,此为表里俱虚,故令郁冒也。】  风温者不可表也。

   【脉尺寸俱浮,头疼身热,常自汗体重,其息必喘,其形不仁,嘿嘿但欲眠者,风温证也,复发其汗者死,宜萎蕤汤。】  湿温者,不可表也。

   【两胫逆冷,胸腹满,头目痛,苦妄言,必多汗者,湿温证也,不可发汗。发汗者,名曰重暍。如此死者,医杀之耳。宜桂附汤、白虎加苍朮汤。】  虚烦者,不可表也。

   【诸虚烦热与伤寒相似,然不恶寒,身不疼,故知非伤寒也,不可发汗;头不痛,脉不紧,故知非里实也,不可下。宜服竹叶汤。】  病人腹间左右上下,有筑触动气者,不可表也。   【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发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此为逆,难治。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汤,汗止;次当服建中汤。动气在右不可发汗,发汗则衄而渴,心苦烦,饮则吐水,先服五苓散一二服,次服竹叶汤。动气在上,不可发汗,发汗则气上冲,正在心端,宜服李根汤。动气在下,不可发汗,发汗则无汗,心中大烦,骨节疼烦,目运恶寒,食即反吐,谷不得化,先服大橘皮汤,吐止后,服小建中汤。】  以此见古人慎用表药如此。

可下

阳明里证者,内热是也,宜下之。

  伤寒始发热恶寒,今汗后不恶寒,但倍发热而躁;始脉浮大,今脉洪实,或沉细数;始惺静,今狂语,比为胃实阳盛,再汗即死,须下之即愈。亦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证,须便下之,不可拘以日数。更有心胸连脐腹大段痞闷,腹中疼,坐卧不安,冒闷喘急极者,亦不候他证,便下之。   【凡大便秘妨闷,恐尚有表证者,亦须少少饮小承气汤微解之,不可过多,令大泄也。】  失下则气血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知,反疑是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不可不察也。  问:三阴有可下者乎?三阴大约可温,然须有积证方可也。何谓积证?太阴腹满时痛。   【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  少阴口燥咽干,或腹满不大便,或下利清水,心下痛,皆积证也。下证悉具,服汤已更衣者,止后服;不尔,尽剂服之。下后慎不中服补药。孙真人云:服大承气汤,得利瘥,慎不中服补药也。热气得补复盛,更复下之,是重困也,宜消息安养之。

     下可下

译本来应当发汗,却出现鼻出血或便血的患者,不可以再用解表法。太阳病脉浮而紧,发热、身体无汗,如果自行鼻出血,病就会痊愈;不可以再发汗,否则汗出后额头会凹陷,脉象紧急,双眼直视而不能眨动。又说:太阳病未解,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从下部排出,排出后就会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宜用桂枝汤。已经误治而形成坏病的,不可以再用解表法。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或者用过催吐、攻下、温针等法,病仍不解,这就是坏病,不能再给予桂枝汤;应当辨明犯了哪种错误,再随证治疗。又说:太阳病未解,传入少阳,出现胁下硬满、干呕、不能进食、往来寒热,尚未使用吐法或下法而脉沉紧,应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用过催吐、攻下或发汗法,柴胡证已经消失,这就是坏病;应当查明犯了哪种错误,依照相应治法治疗。妇女正好来月经时,不可以使用解表法。妇女正值经水下行时,如果再使她发汗,就会出现郁闷昏冒、失去知觉;这是表里俱虚,所以导致郁冒。风温证不可以使用解表法。脉象寸部、尺部都浮,头痛、身体发热,经常自行出汗,身体沉重,呼吸必然气喘,身体肌肤麻木,默默无言而只想睡觉,这是风温证;如果再发汗就会死亡,宜用萎蕤汤。湿温证不可以使用解表法。两小腿厥冷,胸腹胀满,头痛、眼痛,苦于胡言乱语,并且必然多汗,这是湿温证,不可以发汗。如果发汗,就叫作重暍。这样导致死亡,是医生害死了患者。宜用桂附汤、白虎加苍朮汤。虚烦证不可以使用解表法。各种虚烦发热与伤寒相似,但不怕冷,身体也不疼痛,因此知道不是伤寒,不可以发汗;没有头痛,脉也不紧,因此知道不是里实证,不可以攻下。宜服竹叶汤。患者腹部左右上下有筑筑跳动、触动即发的动气,不可以使用解表法。动气在左侧,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头晕目眩,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抽搐,这是误治,难以治疗。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汤,待汗止住;然后应当服建中汤。动气在右侧,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而口渴,心中烦闷,饮水就吐出清水。先服五苓散一二服,再服竹叶汤。动气在上部,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正冲到心尖部,宜服李根汤。动气在下部,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极度烦闷,骨节疼痛烦扰,眼睛眩晕而怕冷,进食就反复呕吐,食物不能消化。先服大橘皮汤,呕吐停止后,再服小建中汤。由此可见,古人对于谨慎使用解表药,重视到了这样的程度。可以攻下 阳明里证表现为内热,应当攻下。伤寒开始时发热怕冷,现在发汗后不再怕冷,只是发热加重并且烦躁;开始时脉浮大,现在脉洪实,或者沉细而数;开始时神志清醒安静,现在却胡言乱语,这说明胃中实邪、阳热旺盛;如果再次发汗就会死亡,必须攻下,便可痊愈。也有刚开始得病就转为阳盛证的,必须立即攻下,不能拘泥于病程天数。还有心胸连同脐腹一带大范围痞塞闷胀,腹中疼痛,坐卧不安,胸闷气喘十分急迫的,也不必等待其他证候出现,就应立即攻下。凡是大便秘结、腹部胀闷,又恐怕仍有表证的,也必须少量饮服小承气汤,使其稍稍通下,不可服得过多,以免导致大泻。错过攻下时机,就会气血不通,四肢随即厥冷。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反而怀疑是阴厥,又给予温热药,灾祸转眼就会发生,不可不仔细辨察。问:三阴病中有可以攻下的吗?三阴病大多应当温治,但必须有积滞证候才可以攻下。什么叫积滞证候?太阴病腹部胀满,时常疼痛。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少阴病口燥咽干,或者腹部胀满而不大便,或者腹泻而排出清水,心下疼痛,这些都属于积滞证候。攻下的证候全都具备,服药后已经排便的,就停止继续服药;否则就把一剂药全部服完。攻下之后要谨慎,不可立即服用补药。孙真人说:服用大承气汤后,已经泻下而病愈,切不可再服补药。热气得到补益后会再次旺盛,再次攻下,就会使身体受到更严重的损伤;应当根据情况调养安息。可以攻下的情况

大抵伤寒最慎于下。若表证未罢,不可乱投汤剂,虚其胃气。   【仲景云:表解而内不消,非大满,犹生寒热,则病不除也。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实坚,有燥屎,乃可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若不宜下而便攻之,内虚热入,协热遂利,烦躁,诸变不可胜数,轻者困笃,重者必死矣。古人所以伤寒有承气之戒。】  脉浮者不可下。

   【仲景云:脉浮者病在表,可发其汗。应汗而下,为懊憹,为痞,为结胸。】  脉虚细者不可下。

   【王叔和云:脉微不可吐,虚细不可下。】  恶寒者不可下。

   【恶寒者表之,虚。虽是阳明证,尚恶寒,即与太阳合病,属表,可发其汗。少阴恶寒当温之。】  呕吐者不可下。

   【仲景云: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下。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宜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汗出,得屎而解。】  不转失气者,不可下。

   【《伤寒论》云:阳明病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鞕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又云:阳明病讝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小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与之。仲景无治法,令详宜与小柴胡汤。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濇者,里虚也,为难治。仲景亦无治法,宜与黄芪建中汤。】  大便坚,小便数,不可用承气汤攻之。   【趺阳脉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薄,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千金》云:脾约者大便坚,小便利,宜枳实丸。太阳阳明者,脾约乃是也。】  小便清者不可下。

   【仲景云:伤寒不大便六七日者,头疼有热,与承气汤。小便清者,知不在里。】  大便硬,小便少者,未可攻。

   【恐津液还入胃,必先硬后溏也。小便自如,乃可攻之。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不可下。   【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大便,蜜煎导之。若土瓜根、大猪胆汁,皆可导之。】  以此知古人慎用转药如此。

合病并病

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中不仁,面垢,讝语,遗尿,此三阳经合病也,白虎汤主之。不可发汗,汗之则讝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加人参也。三阳合病,背恶寒者,口中不仁,口燥舌干也,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问:三阳有合病,有并病,何也?答曰:脉浮大而长,头疼腰痛,肌热目疼鼻干者,合病也。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者,并病也。三阳皆有合病,惟三阴无合病,不可不知也。

     两感伤寒

伤寒一日,头疼口干,烦满而渴;二日,腹满身热,不欲食,讝语;三日,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此名两感伤寒也。两感者,表里俱病也。太阳与少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阴阳双传,脏腑俱病,此为难治,六日而死矣。故一日太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烦满而渴;二日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讝语;三日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仲景无治法,但云两感病俱作,治有先后,发表攻里,本自不同。寻至第三卷中,言伤寒下之后,复下利不止,身疼痛者,当急救里,宜四逆汤;复身体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宜桂枝汤。遂以意寻,比仿效治。两感有先后,宜先救里。若阳气内正,即可医也。内才正,急当救表。盖内尤为急,才温内则急救表,亦不可缓也。

     坏病

仲景云: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又云: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其脉沉紧者,可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小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盖为病中又感异气,变为坏病。以时令寒暑燥湿,风气不节,脉息与少阳相异,证候与伤寒不同,明当消息其由,以法治之。若脉尺寸俱盛,重感于寒,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盛濡弱,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更遇温热,变为温毒,为病最重;阳脉濡弱,阴脉弦紧,更遇温气,变为温疫。脉证之变,方治不同。仲景谓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随其经而取之也。又有伤寒过经,再受热邪,留蓄脏腑,病后多变,久而不差,阴阳无复纲纪,及伤寒解后,虚羸少气,皆名坏伤寒也。知母麻黄汤、鳖甲散、黑奴圆,检方与病证相参选用之。若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

     劳复食复

译总的来说,治疗伤寒最需要慎重使用攻下法。如果表证尚未消除,就不可乱用汤剂,以免损伤胃气。仲景说: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部积滞尚未消除,如果还没有大满大实,仍然会出现寒热交作,病就不会痊愈。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部积滞未消,出现大满、大实、大便坚硬,并有燥屎,才可以攻下;即使已经四五天,也不至于造成祸害。如果不宜攻下却立即使用攻下法,就会使里气虚弱、热邪内入,挟热而腹泻,烦躁不安,各种变证数不胜数;轻者病情困重,重者必然死亡。这就是古人治疗伤寒时提出慎用承气汤的告诫。脉浮的患者不可攻下。仲景说: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本应发汗却反而攻下,就会出现懊恼烦闷、痞塞,或结胸。脉虚细的患者不可攻下。王叔和说:脉象微弱的,不可用催吐法;脉象虚细的,不可用泻下法。恶寒的,不可用泻下法。【恶寒的,应从表证治疗;虚弱的…… 即使是阳明证,只要仍然恶寒,就属于太阳与阳明合病,病在表,可以发汗。少阴证恶寒,应当用温法治疗。】呕吐的,不可用泻下法。【仲景说:呕吐频繁的,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用泻下法。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不大便而且呕吐,舌上有白苔的,适宜服用小柴胡汤。上焦通畅后,津液能够下行,胃气因此调和,身体微微出汗,排出大便后病就会痊愈。】腹中没有转气、放屁的,不可用泻下法。【《伤寒论》说:阳明病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判断的方法是,先少量服用小承气汤;若腹中转气、放屁,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腹中没有转气、放屁,这只是开始时大便坚硬,后来必定转为稀溏,不可攻下;攻下后必然腹胀满,不能进食。又说:阳明病出现谵语、发潮热,脉象滑而快的,以小承气汤为主治方。于是先服小承气汤一升;若腹中转气、放屁,再服一升。如果没有转气、放屁,就不要再给药。仲景没有说明治法,这里详细考察后认为适宜服用小柴胡汤。第二天仍不大便,脉象反而微弱涩滞的,是里气虚,属于难治。仲景也没有说明治法,适宜服用黄芪建中汤。】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的,不可用承气汤攻下。【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说明胃气强,脉涩说明小便频数;浮涩相互影响,大便就会坚硬,这是脾的功能受到约束,应以麻子仁丸为主治方。《千金》说:脾约证表现为大便坚硬、小便通利,适宜服用枳实丸。太阳阳明合病中所说的脾约,就是这种情况。】小便清白的,不可用泻下法。【仲景说: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发热的,可以服承气汤。如果小便清白,就知道病不在里。】大便坚硬而小便少的,还不能攻下。【恐怕津液还会回到胃中,大便一定会先坚硬、后来转为稀溏。小便如常后,才可以攻下。应当询问患者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平时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又小便两次,就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现在小便次数少,是因为津液应当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必定会大便。】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再发汗而小便通利的,不可用泻下法。【这是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虽然大便坚硬,也不可攻下。应当等待患者自行大便;如果需要,可用蜜煎方从肛门导入。也可以用土瓜根或大猪胆汁导便。】由此可见,古人使用泻下药是如此谨慎。合病与并病 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中感觉迟钝,面色污垢,出现谵语和遗尿,这是三阳经合病,以白虎汤为主治方。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谵语。泻下后,额头上会出汗,手足厥冷。如果自行出汗,应使用白虎加人参汤。三阳合病而背部恶寒,且口中感觉迟钝、口燥舌干的,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方。问:三阳经有合病,也有并病,这是什么意思?答:脉象浮、大、长,头痛、腰痛,肌肤发热,眼痛、鼻干的,属于合病。太阳病刚发病时,发汗但汗没有完全发出,后来病转属阳明,接着自行微微出汗而不恶寒的,属于并病。三阳经都有合病,只有三阴经没有合病,这一点不可不知。两感伤寒 伤寒第一天,头痛、口干,心烦腹满而口渴;第二天,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饭,出现谵语;第三天,耳聋、阴囊收缩并出现厥冷,水和饮料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这叫作两感伤寒。所谓两感,就是表里两方面同时患病。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阴阳两经同时传病,脏腑都患病,这种病难以治疗,六天就会死亡。所以第一天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就会头痛、口干、心烦腹满而口渴;第二天阳明与太阴同时患病,就会腹满、身热、不想吃饭并出现谵语;第三天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并出现厥冷。仲景没有提出治疗方法,只说两感病同时发作时,治疗有先后;发汗解表和攻下里证,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查阅第三卷可见,伤寒泻下以后,又腹泻不止并身体疼痛的,应当赶快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如果身体又疼痛,但大便清稀而排便正常的,应当赶快救治表证,适宜用桂枝汤。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考察这些内容,仿照其方法进行治疗。两感病的治疗有先后,适宜先救治里证。如果体内的阳气恢复正常,就还有可能治愈。体内刚恢复正常,就应当立即救治表证。这是因为里证尤其紧急;刚把里阳温复,就要立即救治表证,也不能延误。坏病 仲景说: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又用过催吐、泻下或温针,病仍未解除的,叫作坏病;桂枝汤不适合再服。应先辨明究竟犯了哪一种误治,再随证治疗。又说:太阳病未解,转入少阳,出现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如果尚未催吐或泻下,脉象沉而紧,可以服小柴胡汤。如果已经催吐、泻下或发汗,小柴胡汤证已经消失,这就是坏病;应辨明所犯的误治,再依照相应方法治疗。这是因为患病期间又感受了不同的邪气,因而转变成坏病。由于时令中的寒、暑、燥、湿,以及风气失调,脉象与少阳病不同,证候也与伤寒不同,所以应当明确审察病因,再按相应方法治疗。如果寸脉和尺脉都盛,又再次感受寒邪,就会转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阳脉洪大而数、阴脉实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转变为温毒,这是病情最重的一种;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温邪,就会转变为温疫。脉象和证候发生变化,所用的方剂和治法也不同。仲景说,温病的邪气可行于各条经脉,不能预先知道是哪一经发生病变,应当根据受病经脉取治。还有伤寒病邪经过经脉后,又受到热邪,停留并积聚在脏腑中,病后多有变化,长久不愈;以及伤寒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少的,都叫作坏伤寒。知母麻黄汤、鳖甲散、黑奴圆,应当查对方剂,并结合病证选择使用。如果伤寒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少,气逆而呕吐,以竹叶石膏汤为主治方。劳复与食复

问:伤寒瘥后发热者,何也?答曰:此名劳复也。病新瘥,血气尚虚,津液未复,因劳动生热,热气既还,复入经络,名曰劳复。仲景云:伤寒瘥已后,更发热,小柴胡汤主之。  脉浮者,以汗解,宜柴胡桂枝汤。脉实者,以下解,宜大柴胡汤。  又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汤主之。麦门冬汤、雄鼠屎汤、七味葱白汤,皆可选用。  又食复者,大病新瘥,脾胃尚弱,谷气末复,强食过多,停积不化,因尔发热,名曰食复。   【大抵新病瘥,多因伤食便作痞,干噫食臭,腹中雷鸣下利等证,可与生姜泻心汤。】  仲景于枳实栀子汤证云:若有宿食,内大黄如博棋子五六枚服之,愈。

     阴阳易

病人身体重,少气,阴肿入里,腹内绞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妇人则里急,腰胯连腹内痛,此名阴阳易也。伤寒病新瘥,阴阳气末和,因合房室,则令人阴肿入腹绞痛,妇人则里急,腰胯连腹内痛,名为阴阳易也。其男子病新瘥未平复,而妇人与之交接得病,名曰阳易。其妇人病新瘥未平复,男子与之交接得病,名一阴易。所以呼为易者,阴阳相感动,其毒疫着于人,如换易然。其病状身体重,热上冲胸,头重不能举,眼中生花,四肢拘急,小腹绞痛,手足拳,则皆死。其亦有不即死者,病苦小腹里急,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百节解离,经脉缓弱,血气虚,骨髓枯竭,便恍恍翕翕,气力转小,着床而不能摇动,起止仰人,或引岁月方死。烧裩散、豭鼠粪汤、竹皮汤、干姜汤、青竹茹汤、当归白朮汤可选用之。

     狐惑

病人默默欲眠,目不能闭,起居不安,其声嗄或咽干,此名狐惑伤寒也。狐惑与湿(上匿下虫)皆虫证,初得状如伤寒,或因伤寒变成其疾,其候默默欲眠,目不能闭,起居不安。虫蚀其喉为惑,其声嗄;虫食下部为孤,其咽干。狐惑之病,并恶饮食,面目乍赤乍白乍黑,是其证也。大抵伤寒病,腹内热,入食少,肠胃空虚,三虫行作求食,蚀人五脏及下部为(上匿下虫)病,其候齿无色,舌上尽白,甚者唇黑有疮,四肢沉重,忽忽喜眠,虫蚀其肛,烂见五脏则死。当数看其上下唇,上唇有疮,虫食其脏也;下唇有疮,虫食其肛也。杀人甚急,多因下利而得。治(上匿下虫),桃仁汤、黄连犀角汤、雄黄锐散主之。  少阴证口燥咽干者,急下之。病人默默欲眠,目不能闭,起居不安,其声嗄或咽干者,当作狐惑冶之。

     百合

百合伤寒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无复经络也。其状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欲得卧复不能卧,欲出行复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忺饭时,如强健人而卧不能行,如有寒如无寒,如有热复无热,口苦小便赤。百合之病,诸药不治,药入即吐利,如有神灵。此多因伤寒虚劳大病之后不平复,变成斯疾也。百合知母汤、滑石黛赭汤、鸡子汤、百合地黄扬、百合洗方、(艹舌)蒌牡蛎散、滑石散主之。

    河间六书 【金 刘完素】

伤寒论

译问:伤寒痊愈后又发热,是什么原因?答:这叫作劳复。疾病刚痊愈时,血气还虚,津液尚未恢复,因劳累而产生热;热气产生后又回到经络中,这叫作劳复。仲景说:伤寒痊愈以后又发热,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方。脉浮的,用发汗法解除,适宜用柴胡桂枝汤。脉实的,用泻下法解除,适宜用大柴胡汤。大病痊愈后因劳累而复发的,以枳实栀子汤为主治方。麦门冬汤、雄鼠屎汤、七味葱白汤,都可以酌情选用。还有食复,是大病刚痊愈时脾胃仍然虚弱,消化食物的功能尚未恢复,却勉强进食过多,食物停积不化,因而发热,这叫作食复。【大体说来,疾病刚痊愈的人多因饮食不慎而出现痞满、干嗳气带有食物气味、腹中雷鸣和腹泻等证,可以服生姜泻心汤。】仲景在论述枳实栀子汤证时说:如果有宿食,可加入大黄,大小如围棋子五六枚,服用后即可痊愈。阴阳易 患者身体沉重、气少,阴部肿胀并牵入腹内,腹中绞痛,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想抬起,眼前出现花影;妇女则感到腹内拘急,腰胯连同腹内疼痛,这叫作阴阳易。伤寒刚痊愈,阴阳之气还没有调和,因同房而使人阴部肿胀、腹中绞痛;妇女则腹内拘急,腰胯连同腹内疼痛,这叫作阴阳易。男子疾病刚痊愈、尚未完全恢复,妇女与他交合后患病,叫作阳易。妇女疾病刚痊愈、尚未完全恢复,男子与她交合后患病,叫作阴易。之所以称为“易”,是因为阴阳相互感应激发,病邪传染到人身上,就像相互交换一样。病情表现为身体沉重,热气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能抬起,眼前出现花影,四肢拘急,小腹绞痛,手足蜷曲,这些情况都会死亡。也有不会立即死亡的,表现为小腹内拘急疼痛,热气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想抬起,周身关节像解体一样松弛,经脉缓弱,血气虚少,骨髓枯竭;患者神情恍惚,精神气力逐渐减弱,躺在床上不能移动,起身和行动都要依靠别人,有的拖延数年才死亡。烧裩散、豭鼠粪汤、竹皮汤、干姜汤、青竹茹汤、当归白朮汤,可以择其适宜者使用。狐惑 患者精神沉默,想睡觉却闭不上眼,起居不安,声音嘶哑或咽喉干燥,这叫作狐惑伤寒。狐惑与(上匿下虫)都是虫证,起初的症状像伤寒,有的也因伤寒转变而成。其表现为精神沉默想睡,眼睛不能闭合,起居不安。虫侵蚀咽喉,叫作惑,声音会嘶哑;虫侵蚀下部,叫作狐,咽喉会干燥。狐惑病患者都厌恶饮食,面色和眼色忽而发红、忽而发白、忽而发黑,这就是它的证候。大体说来,伤寒病腹内有热,进食减少,肠胃空虚,三虫活动起来寻找食物,侵蚀人的五脏和下部,就成为(上匿下虫)病。其表现为牙齿失去光泽,舌上完全发白;严重时嘴唇发黑并生疮,四肢沉重,神情恍惚而嗜睡。虫侵蚀肛门,溃烂到能看见五脏时,就会死亡。应当经常查看患者的上、下嘴唇:上唇生疮,说明虫在侵食脏腑;下唇生疮,说明虫在侵食肛门。这种病杀人很快,多因腹泻而得。治疗(上匿下虫)病,以桃仁汤、黄连犀角汤、雄黄锐散为主方。少阴证出现口燥咽干的,应当立即用泻下法。患者精神沉默想睡,眼睛不能闭合,起居不安,声音嘶哑或咽喉干燥的,应当按狐惑病治疗。百合 百合伤寒,是全身百脉共同受病,病邪遍及各处,不再局限于某条经络。患者想吃东西却不能吃,常常默默地想躺下却不能躺,想出门行走却不能行走;有时觉得饮食可口,有时又不想吃饭。看起来像健康人,却只能躺着不能行走;似乎有寒又似乎没有寒,似乎有热又似乎没有热;口苦,小便发红。百合病用各种药都不能治,药一入口就呕吐、腹泻,病情表现得像有神灵作祟一样。这种病多因伤寒、虚劳或大病之后没有完全恢复,转变而成。以百合知母汤、滑石黛赭汤、鸡子汤、百合地黄汤、百合洗方、(艹舌)蒌牡蛎散、滑石散为主治方。《河间六书》【金代·刘完素】《伤寒论》

夫风寒者,百病之始也,是四时八节不正疫疠之气。故云: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凛冽,乃四时之正气。冬时严寒,万类深藏,君子固密则不伤于寒,触冒之者乃名伤寒耳。春应暖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秋应凉而反热,冬应寒而反温,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以辛苦之人,一岁之中,病无少长。始自一日巨阳膀胱受之,巨阳者三阳之首,故先受之;二日阳明胃受之;三日少阳胆受之。未入于脏,可汗之。四日太阴脾受之;五日少阴肾受之;六日厥阴肝受之。其人脏可泄之。经云:其未满三日,汗之而已;其满三日,泄之而已。故圣人论汗下,大概言之。以脉分别:三四日脉沉伏,亦当下;六七日脉浮滑,亦可汗。故伤寒传足经,不传手经,未详耳。且自人身十二经络,分布上下手足,各有三阴三阳,禀天地之气。天枢之上,同天之阳;天枢之下,同地之阴。至真要大论云: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当阴之分,冷病归之;当阳之分,热病归之。有八节邪气所中于人,阳邪为病传手经,阴邪为病传足经。其邪自风池而入,脊骨两旁一寸五分,是十二经之俞穴。春夏应阳,秋冬应阴。至真要大论云: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凉,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易》云:水流湿,火就燥。热论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人之伤于寒,则为病热。太阴阳明论云:阳受风气,阴受湿气,同气相求耳。又曰: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阳气炎上故受风,阴气润下故受湿,盖同气相合耳。故风热火为阳,寒湿燥为阴。刺热论云:五脏俱有热病,肝热病左颊先赤,心热病颜先赤,脾热病鼻先赤,肺热病右颊先赤,肾热病腮先赤。《甲乙》热论云:有手足太阴热病,有手足少阴热病,有手足厥阴热病。热论:其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未尝云只传足经不传手经也。

     解利伤寒论

伤寒之治,先言表里,更有缓急。三阳表当急,里当缓;三阴表当缓,里当急。又曰:脉浮当汗,脉沉当下。脉浮汗急而下缓,谓三阳表也;脉沉下急而汗缓,谓三阴里也。麻黄汤谓之急,麻黄附子细辛汤谓之缓。《内经》云:有渍形以为汗,为汗之缓,里之表也。又曰:在皮者汗而发之,为汗之急,表之表也。急汗者太阳,缓汗者少阴,是脏腑之输应也。假令麻黄附子细辛汤是少阴证,始得发热,脉沉,里和无汗,故渍形以为汗。假令麻黄汤是太阳证,头项痛腰脊强,脉浮无汗,里和也。在皮者汗而发之。经曰:治主以缓,治客以急是也。

     心要论

译风寒是各种疾病的起始因素,也是四时八节不正常的疫疠之气。所以说:春天的气候温和,夏天的气候暑热,秋天的气候清凉,冬天的气候凛冽,这才是四时的正常气候。冬季严寒时,万物都深藏起来,人的起居调养严密,就不会受寒邪伤害;若接触并冒犯了这种寒邪,就称为伤寒。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天本应清凉却反而炎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不合时令却出现了相应的气候,因此劳苦之人一年四季都会生病,不论年长年幼。起病第一天,邪气由太阳膀胱经受纳;太阳是三阳经之首,所以首先受到病邪侵袭。第二天,阳明胃经受纳病邪。第三天,少阳胆经受纳病邪。病邪尚未进入脏腑时,可以用发汗法治疗。第四天,太阴脾经受纳病邪。第五天,少阴肾经受纳病邪。第六天,厥阴肝经受纳病邪。病邪进入脏腑后,就可以用攻下法治疗。医经说:病邪未满三日时,只需发汗。病邪已满三日时,只需攻下。所以古代圣人论述汗法和下法,只是概括地说明大致原则。若根据脉象区别,病至三四日而脉沉伏,也应当攻下。病至六七日而脉浮滑,也仍然可以发汗。所以说伤寒只传入足经、不传入手经,这种说法并没有详尽说明。况且人体有十二经络,分布于上下肢和手足,各有三阴三阳,承受天地之气。天枢穴以上,与天的阳气相应。天枢穴以下,与地的阴气相应。《至真要大论》说:身体上半部有三条经脉,其所应之气属于天的区域,由天气主管。身体下半部有三条经脉,其所应之气属于地的区域,由地气主管。处在属阴的区域,寒性疾病就归属于这里。处在属阳的区域,热性疾病就归属于这里。八节时令的邪气侵袭人体时,阳邪所致的病传入手经,阴邪所致的病传入足经。邪气从风池穴进入;脊骨两旁一寸五分处,是十二经脉的俞穴所在。春夏与阳气相应,秋冬与阴气相应。《至真要大论》说:寒、暑、温、凉以及阴阳盛衰的作用,体现在四时四方之中。所以阳气的活动,开始于温暖,旺盛于暑热。阴气的活动,开始于清凉,旺盛于寒冷。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的时令界限。《易经》说:水向潮湿处流,火向干燥处靠近。《热论》说: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的疾病。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发热的疾病。《太阴阳明论》说:阳经接受风气,阴经接受湿气,这是同类之气相互吸引的缘故。又说:受到风邪伤害时,身体上部先受病邪。受到湿邪伤害时,身体下部先受病邪。阳气炎热而向上,所以容易受到风邪;阴气滋润而向下,所以容易受到湿邪,这大概是同类之气相互结合的缘故。所以风、热、火属于阳,寒、湿、燥属于阴。《刺热论》说:五脏都各有热病。肝热病先见左颊发红,心热病先见面部发红,脾热病先见鼻部发红,肺热病先见右颊发红,肾热病先见腮部发红。《甲乙经》的《热论》说:有手太阴、足太阴热病,有手少阴、足少阴热病,有手厥阴、足厥阴热病。《热论》说:三阴三阳以及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五脏的气机不能通畅,就会死亡。从未说过伤寒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解利伤寒论》治疗伤寒,首先要辨别表证和里证,还要分清治疗的缓急。三阳经的表证应当急治,里证应当缓治。三阴经的表证应当缓治,里证应当急治。又说:脉浮应当发汗,脉沉应当攻下。脉浮时应急于发汗、缓于攻下,这是三阳经表证。脉沉时应急于攻下、缓于发汗,这是三阴经里证。麻黄汤属于急汗法,麻黄附子细辛汤属于缓汗法。《内经》说:用药物浸渍身体,使其发汗,这是缓汗法,属于里证的表证。又说:病邪在皮肤时,应当发汗使其从表而解,这是急汗法,属于表证的表证。急汗法用于太阳证,缓汗法用于少阴证,这是脏腑经脉输应关系的体现。例如麻黄附子细辛汤所治的是少阴证,刚开始发热,脉沉,里气调和而无汗,所以用浸渍身体的方法使其发汗。例如麻黄汤所治的是太阳证,头项疼痛、腰脊强硬,脉浮而无汗,但里气调和。病邪在皮肤时,应当发汗使其从表而解。医经说:治疗正气所主的病应当缓治,治疗外来病邪所致的病应当急治,就是这个道理。《心要论》

夫伤寒者,前三日在表,法当汗,可用双解散,连进数服必愈。若不解者,病已传变。后三日在里,法当下。殊不知下之太早,则表邪乘虚入里,遂成结胸、虚痞、懊憹、斑疹、发黄之证。轻者必危,危者必死。但当以平和之药,宣散其表,和解其里。病势或有汗而未愈,或无汗而愈,当用二小柴胡、凉膈、天水三药合而服之。  病若半在表半在里,法亦当和解,三小柴胡、凉膈主之。若里热微者,则当微下,四大柴胡合解毒汤主之。热势未退,以大柴胡合三一承气下之,两除表里之热。七八日里证已甚,表热渐微,脉虽浮数,则以三一承气合解毒下之。其病胸膈满闷,喘呕,阳脉紧甚者,可用瓜蒂散涌之。汗吐下后别无异证者,凉膈散调之。病热已去,微热者,益元散服之,无令再病。此伤寒治法之大要也。或伤风自汗,脉浮缓者,双解去麻黄以汗之。其病半表半里,白虎汤和解之。病在里脉沉细者,无问风寒暑湿,或表里证俱不见,或内外诸邪所伤,有汗无汗,心腹痛满,讝语烦躁,蓄热内盛,但是脉沉者,并用承气合解毒下之。或中暑自汗,解以白虎汤;白虎解后,以五苓合天水调之,多进数服无妨。或腹胀满脉沉者,亦当承气合解毒微下之。或发汗之后,热不解脉尚浮者,白虎加苍朮再解之。或里热内盛,阳厥极深,皆因失下而成此证,以致身冷脉微,昏愦将死。切不得以寒药下之,误下即死。又一辈庸医,妄言是阴厥,便欲易换,用元武、四逆温热之剂投之,下咽立死。殊不知此证乃阴耗阳竭。阴气极弱谓之耗,阳厥极深谓之竭。蓄热怫郁将欲绝者,当此之证,寒剂热剂,俱不可投,但进凉膈、解毒,以养阴退阳,宣散蓄热,脉气渐生,得大汗而愈。有无汗气和而愈者。未愈却用解毒合承气下之,次以解毒、凉膈、天水合而为一,调和阴阳,洗涤脏腑,则其他别证自不生矣。有大下之后,热不退;再三下之,热愈甚。若下之不愈,脉微气虚力弱,不加以法,则无可生之理;若辍而不下,则邪热极盛,阴气极衰,脉息断绝,必不可救。似此之证,是下之亦死,不下亦死。医者到此,活人杀人一弹指间,其不至手足失措者几希矣。经云:三下而热不退者即死。后人有四五次下以十数行而生者,此乃误中耳。活者未一二,死者千百,后学者切不可以为法。但当依前用解毒合凉膈调之,使阳热徐退,阴脉渐生,庶不失人命。若伤饮不解散成结胸之证,临时择用大小陷胸汤丸累下之。脉浮者不可下,是表证未出,小柴胡合小陷胸汤投之。脉虽浮而热太极者,承气徐徐疏利之。或有留饮过度,湿热内生,自利不止,其热未退,解毒汤治之。阳毒生斑,凉膈加当归。怫郁热盛在表,燥而无汗,湿热在里,不能发于外,相搏遂成发黄,茵陈汤调五苓散,甚者茵陈合承气下之。烦心不得卧,栀子汤。误下太早,遂成结胸虚痞,凉膈加枳壳、桔梗。刚柔二痓,讝语发狂,逾垣赴井,皆阳热极盛者,承气合解毒下之。汗下之后,烦渴饮水,则凉膈、减桂五苓、甘露、益元选而用之。小便不通,五苓泄之。大便闭结,承气下之。更有外证,加减通圣散,方内随证用药。妇人亦然,惟孕妇三四月并七八月不用硝,余月用之无妨。小儿减剂服之。

     心要余论

伤寒失下,始病时又误服麻黄热剂太甚,必致热极。或有阳厥极深,身冷脉微,阳极似阴之证,庸医以为阴证是也,须当急救其阴,以白虎、凉膈日进三服,脉气渐生,身体渐温,然后以大承气下之。夫大承气,救急之妙剂。如咽膈吐逆不利,当令热服,开其郁结,利而即愈也。如伤寒汗下之后,自汗虚热不止,于白虎汤加人参、苍朮,一服如神,汗止身凉。此法至妙,不容详尽。如赤白痢,先服黄连阿胶丸,次服解毒汤。伤寒疮疡破伤风,与伤寒治法一同,但以双解、凉膈、白虎、承气,临时斟酌用之。双解、凉膈、白虎、泻心,此皆伤寒之妙剂。孕妇临月,可服益元、凉膈,产后仍服。如血不尽,则以凉膈与四物合煎调理经血,甚者大承气合四物,乃泻中有补也。凉膈同四物名玉烛散,妇人产后之妙剂。凉膈、四物合大承气汤,名三和汤。大承气合四物,治妇人一切血积血聚等疾,加红花尤妙。初生小儿五七日有热证,不得已只以益元散时时灌之。如小儿夜啼,用凉膈调之,肚饥临睡服。

     主疗说

译伤寒起病的前三天,病邪在表,按常法应当发汗,可以使用双解散,连续服用数剂,必然痊愈。如果病情不解,说明疾病已经传变。后三天病邪在里,按常法应当攻下。却不知道攻下得太早,表邪就会乘虚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结胸、虚痞、懊憹、斑疹、发黄等证候。轻的会变得危险,危险的必然死亡。这时只应使用药性平和的药物,宣通疏散表邪,调和解除里邪。病势有的出汗后仍未痊愈,有的没有出汗却已经痊愈;应当将二小柴胡、凉膈、天水三药合用服下。疾病如果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按法也应当用和解法,以三小柴胡、凉膈为主治。如果里热较轻,就应当轻微攻下,以四大柴胡合解毒汤为主治。热势尚未退去,就用大柴胡合三一承气汤攻下,同时清除表里之热。病至七八日,里证已经严重,表热逐渐减轻,脉虽浮而数,也应以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如果胸膈胀满烦闷、喘息呕吐,阳脉特别紧,可以用瓜蒂散催吐。发汗、催吐、攻下之后没有其他异常证候,就用凉膈散调治。病热已经退去而仍有微热,就服益元散,不要让疾病再次发生。这就是治疗伤寒的大致原则。有的人伤风而自汗,脉浮缓,应当用去掉麻黄的双解散发汗。病在半表半里,就用白虎汤和解。病在里而脉沉细时,不论是风、寒、暑、湿所致,或表里证候都不明显,或是内外各种邪气所伤,也不论有汗无汗,只要出现心腹疼痛胀满、谵语烦躁、热邪蓄积于内而旺盛,并且脉沉,都应当用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有的人中暑而自汗,用白虎汤清解。白虎汤清解之后,用五苓散合天水散调治,多服数剂也无妨。有的人腹部胀满、脉沉,也应当用承气汤合解毒汤轻微攻下。有的人发汗后热仍不解、脉仍浮,就用白虎汤加苍术再次清解。有的人里热蓄积旺盛,阳厥发展到极深,都是因为误失攻下而形成这种证候,以至于身体发冷、脉微弱、神志昏乱,濒临死亡。千万不能用寒凉药攻下,误用攻下就会死亡。又有一类庸医妄称这是阴厥,便想改用元武、四逆等温热药剂,药刚咽下就立即死亡。却不知道这种证候其实是阴气耗损、阳气竭绝。阴气极度虚弱叫作“耗”,阳厥发展到极深叫作“竭”。热邪蓄积、郁结不散,病势将要危绝时,寒性药和热性药都不能使用;只能服凉膈散、解毒汤,以滋养阴气、退除阳热,宣通疏散蓄积的热邪,使脉气逐渐恢复,待大汗出后即可痊愈。也有不出汗而气机调和后痊愈的。如果尚未痊愈,就用解毒汤合承气汤攻下;随后再将解毒、凉膈、天水三方合用调治,以调和阴阳、清涤脏腑,这样其他证候自然不会发生。有的人大攻下之后,热仍不退。再三攻下,热势反而更加严重。如果攻下后仍不痊愈,脉微弱、气虚、力量不足,若不按法继续治疗,就没有生还的道理。如果停止攻下而不再治疗,邪热就会极盛,阴气极度衰竭,脉息断绝,必然无法救治。像这样的证候,攻下也会死,不攻下也会死。医生到了这种关头,救活人或杀死人只在转瞬之间,能够不至于手足无措的医生实在很少。医经说:攻下三次而热仍不退,就会死亡。后世有人攻下四五次,排泄十几次而获救,这只是偶然误打误撞地取得了效果。获救的人不到一两个,死亡的却有成百上千,后来的学习者千万不能把它当作治疗原则。只应依照前面的方法,用解毒汤合凉膈散调治,使阳热缓缓退去,阴脉逐渐恢复,希望不要丧失人的性命。如果因误伤饮食而不消散,形成结胸证,就根据当时病情选择大小陷胸汤或陷胸丸,反复攻下。脉浮时不能攻下,这是表证尚未解除,应当用小柴胡汤合小陷胸汤服用。脉虽浮但热势已达到极点,就用承气汤缓缓疏通攻下。有的人饮水停留过多,体内产生湿热,自利不止而热仍未退,应当用解毒汤治疗。阳毒导致斑疹,用凉膈散加当归。郁结不散的热邪在表,身体干燥而无汗;湿热在里,不能向外发散,二者相互搏结,于是形成发黄证。用茵陈汤调服五苓散,病势严重时用茵陈汤合承气汤攻下。心中烦闷、不能安卧,用栀子汤。误攻下得太早,于是形成结胸、虚痞,用凉膈散加枳壳、桔梗。刚痉、柔痉,谵语发狂,甚至翻墙、跳井,都是阳热极盛的表现,应当用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发汗、攻下之后,若烦渴而想喝水,就在凉膈散、减桂五苓散、甘露饮、益元散中选择使用。小便不通,用五苓散利水通淋。大便闭结,用承气汤攻下。如果还有其他表证,就使用加减通圣散,按方中所列随证加减用药。妇女也是这样;只是孕妇在妊娠三四个月以及七八个月时不可使用硝,其他月份使用没有妨碍。小儿则减小剂量服用。《心要余论》伤寒误失攻下,起病时又错误地服用了过于温热的麻黄类药剂,必然导致热邪极盛。有的人阳厥发展到极深,身体发冷、脉微弱,出现阳气极盛而外表像阴证的证候,庸医把它当作阴证;这时必须迅速救护阴气,用白虎汤、凉膈散每天各服三剂,待脉气逐渐恢复、身体逐渐温暖后,再用大承气汤攻下。大承气汤,是救治急症的妙方。如果咽喉胸膈堵塞、呕吐逆气而不通,应当趁热服药,使郁结得以疏开;通利之后病就会痊愈。伤寒发汗、攻下之后,仍然自汗、虚热不止,可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苍朮,服一剂便有神效,汗止而身体转凉。这个方法极其巧妙,不能在此详尽说明。患赤痢或白痢时,先服黄连阿胶丸,再服解毒汤。伤寒兼有疮疡或破伤风,治疗方法与伤寒相同,只是双解、凉膈、白虎、承气等方,应根据当时病情斟酌使用。双解散、凉膈散、白虎汤、泻心汤,都是治疗伤寒的妙方。孕妇临近分娩时,可以服益元散、凉膈散,产后仍可继续服用。如果恶露或出血不尽,就用凉膈散与四物汤合煎来调理经血;病情严重时,用大承气汤合四物汤,便是攻下之中兼有补益。凉膈散与四物汤同用,名为玉烛散,是妇女产后的妙方。凉膈散、四物汤与大承气汤合用,名为三和汤。大承气汤合四物汤,可治疗妇女各种血积、血聚等病,加入红花尤其有效。初生婴儿在出生五七日内出现热证,万不得已时,只能不时灌服益元散。小儿夜间啼哭,可用凉膈散调治,在肚子饥饿、临睡前服用。主治方法

伤寒表证当汗而不可下;里证当下而不可汗;半在表半在里则当和解,不可发汗吐下。在上则通之,在下则泄之。伤寒无汗,表病里和,则麻黄汤汗之,或天水散之类亦佳。表不解,半入于里,半尚在表者,少柴胡汤和解之,或天水、凉膈散甚良。表里热势俱盛者,大柴胡汤微下之;更甚者,大承气汤下之。表热多里热少者,天水一凉膈半和解之。里热多表热少未可下之者,凉膈一天水半调之;势更甚者,小承气汤下之。表证解但有里证者,大承气汤下之。凡此诸可下者,通宜三一承气汤下之。发汗不解,下后前后别无异证者,通宜凉膈散调之,以退其热。两感仿此而已。伤风自汗,表病里和者,桂枝汤解肌。半在表半在里,白虎汤和解之。病在里者,大承气汤下之。

     伤寒表证

伤寒之证,头项痛,腰脊强,身体拘急,发热恶寒,不烦躁无汗,或头面目痛肌热鼻干,或胸满而喘,手足指末微厥,脉浮数而紧者,邪热在表,皆宜麻黄汤,或天水散之类,甚佳。无使药不中病而益加害也。

     伤风表证

夫伤风之证,头痛项强,肢节烦疼,或目疼肌热,干呕鼻塞,手足温,自汗出,恶风寒,其脉阳浮而缓,阴浮而弱,此为邪热在表,皆宜桂枝汤。或汗出憎风,而加项背强痛者,宜桂枝汤加葛根汤。伤风及无汗者,虽已服桂枝,反烦不解,而无里证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葛根汤服之。不若通用双解散五十一,免致有桂枝、麻黄之悞。伤风自汗,白虎汤二十二。《金匮》方太阳病无汗而渴者,不可与白虎汤。

     风寒俱中

头项痛,肢体疼,手足温,为中风也。反无汗恶寒,脉浮紧者,为阴寒也。或头项痛,腰脊强,身体拘急,指末微厥,不自汗,为伤寒也。反烦躁而脉缓者,为伤风也。风则伤卫,而寒则伤荣。

     里证

凡里证脉实而不浮,不恶寒,不恶风,身不疼,自汗讝语,不大便,或咽干腹满者,可下之,不可汗也。以上之证,宜小承气汤、大承气汤、调胃承气汤,选而用之。又一法不问风寒暑湿,或表里两证俱不见,但无表证而有可下者,通用三一承气汤下之。此药虽峻攻,使无表热入里,而无结胸及之众疾也。或热结极深,而诸药数下,毕竟不能通利以致将死者,宜大承气汤加甘遂一钱匕下之。病在里,脉沉细者,无问风寒暑湿,或表里证俱不见,或内外诸邪所伤,有汗无汗,心腹痛满,讝妄烦躁,蓄热内盛,但是脉沉者,皆宜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下之。解毒调胃汤、承气汤,能泻大热。

     表里证

表里俱见之证,或半在表或半在里之证者,谓前表里二证,病在相参。有欲汗之而有里病,欲下之而表病未解,汗之不可,吐之又不可,法当和解。伤风白虎汤;伤寒中风或两感,小柴胡汤。一法不问风寒暑湿,用凉膈散、天水散二药合一服,用煎解之。或表热多里热少,天水一凉膈半。或里热多表热少,凉膈一天水半。表热极,里有微热,身疼头痛,或眩或呕,不可汗吐下者,天水、凉膈散合和解之;解之又不能退其热者,用黄连解毒汤。表里之热俱微者,五苓散。表里之热俱盛者,大柴胡汤微下之;更甚者,大柴胡合大承气汤下之,双除表里之热。服双解散之后若不解,病已传变,后三日在里,法当下之。殊不知下之太早,则表热乘虚而入里,遂成结胸、虚痞、懊憹、发黄之证,轻者必危,危者必死。但宜和平之药,宣散其表,和解其里,病势或有汗而愈,或无汗气和而愈,用小柴胡、凉膈、天水合和主之。病在半表半里,用小柴胡、凉膈散合和而解之,或小柴胡合解毒汤。如服热势未退者,大柴胡合三一承气汤。表里俱微,半表半里若里微者,宜大柴胡合黄连解毒汤合服。诸小柴胡汤证后,病不解,表里热势更甚,而心下急郁微烦,或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鞕,呕吐不利,或阳明病多汗,或少阴病下利清水,心下痛而口干,或太阴病腹满而痛,或无表里证,但发热七八日,虽脉浮而数,而脉在肌肉,实数而滑者,并宜大柴胡汤。病至七八日,里热已甚,表邪渐微,脉虽浮数,用三一承气汤合解毒下之。下证未全,不可下者,用白虎汤,或知母石膏汤。脉洪躁,里有微热,不可汗者,用黄连解毒汤。

     汗后不解

译伤寒属于表证的,应当发汗,不可攻下。属于里证的,应当攻下,不可发汗。病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时,应当采用和解法,不可发汗、催吐或攻下。病在上部,就使其通畅;病在下部,就用泻下法。伤寒没有汗出,表证存在而里气调和时,用麻黄汤发汗;用天水散之类也很好。表证未解,病邪一半进入里、一半仍在表时,用少柴胡汤和解;用天水散、凉膈散也很有效。表里热势都很盛时,用大柴胡汤稍作攻下。热势更加严重时,用大承气汤攻下。表热较多、里热较少时,用天水散一份、凉膈散半份来和解。里热较多、表热较少但还不能攻下时,用凉膈散一份、天水散半份调治。病势更加严重时,用小承气汤攻下。表证已经解除而只剩里证时,用大承气汤攻下。凡是这些可以攻下的病证,一概适宜用三一承气汤攻下。发汗后病仍未解,前后没有其他异常证候的,一概适宜用凉膈散调治,以退除热势。两感证也依照这个方法治疗。伤风自汗,表证而里气调和时,用桂枝汤解肌。病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时,用白虎汤和解。病在里部时,用大承气汤攻下。伤寒表证 伤寒的症状有头痛、项部疼痛、腰脊强硬、身体拘急、发热恶寒;没有烦躁,也没有汗出;或者头面眼睛疼痛、肌肤发热、鼻干;或者胸部胀满而喘;手足指端轻微厥冷;脉象浮、数而紧。这是邪热在表,都适宜用麻黄汤,或用天水散之类,效果很好。不要使药物不对证,反而增加伤害。伤风表证 伤风的症状有头痛、项部强硬、四肢关节烦痛,或眼睛疼痛、肌肤发热、干呕、鼻塞;手足温暖,自汗出,怕风怕冷;脉象寸部浮而缓,尺部浮而弱。这是邪热在表,都适宜用桂枝汤。如果出汗而怕风,并且项背强硬疼痛,应当用桂枝汤加葛根汤。伤风而没有汗出,虽然已经服过桂枝汤,却反而烦闷不解、又没有里证时,先针刺风池、风府,再服桂枝葛根汤。不如一概使用双解散五十一,以免发生误用桂枝、麻黄的错误。伤风自汗,用白虎汤二十二。《金匮》所载方说:太阳病没有汗而口渴,不可给服白虎汤。风寒同时侵袭 头项疼痛,四肢身体疼痛,手足温暖,这是中风。如果反而没有汗、怕冷,脉象浮紧,这是阴寒。或者头项疼痛、腰脊强硬、身体拘急、指端轻微厥冷而不自汗,这是伤寒。如果反而烦躁而脉象缓,这是伤风。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里证 凡是里证,脉象充实而不浮,不怕冷、不怕风,身体不疼痛,自汗,胡言乱语,不大便,或咽干、腹部胀满,都可以攻下,不可发汗。以上这些证候,适宜在小承气汤、大承气汤、调胃承气汤中选择使用。还有一种方法,不论是风、寒、暑、湿,或表里两证都不明显,只要没有表证而有可以攻下的证候,一概用三一承气汤攻下。此药虽然攻伐峻猛,但能防止表热进入里部,也能避免形成结胸、虚痞等各种病证。如果热邪结聚极深,各种药物多次攻下,始终不能通利,病人将要死亡,应当用大承气汤加甘遂一钱匕攻下。病在里部,脉象沉细时,不论风寒暑湿,也不论表里证是否都不明显,或是受到内外各种邪气损伤,有汗无汗,只要出现心腹疼痛胀满、神志昏乱妄言、烦躁、蓄积热邪内盛而脉沉,都适宜用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解毒调胃汤、承气汤,能够泻除大热。表里证 表里证同时出现,或病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的证候,是说前面所讲的表证和里证同时存在,病情彼此夹杂。想发汗却有里病,想攻下却表证未解,既不能发汗,也不能催吐,治疗方法应当采用和解。伤风用白虎汤。伤寒中风或两感证,用小柴胡汤。有一种方法,不论风、寒、暑、湿,都用凉膈散、天水散两药合为一剂,煎服以和解。如果表热较多、里热较少,用天水散一份、凉膈散半份。如果里热较多、表热较少,用凉膈散一份、天水散半份。表热极盛、里部有轻微热邪,身体疼痛、头痛,或眩晕、呕吐,不能发汗、催吐或攻下时,用天水散、凉膈散合用和解。和解后仍不能退热时,用黄连解毒汤。表里热势都轻微时,用五苓散。表里热势都很盛时,用大柴胡汤稍作攻下。热势更加严重时,用大柴胡汤合大承气汤攻下,同时清除表里之热。服双解散后病仍未解,说明病情已经传变,后三日病邪在里,按法应当攻下。却不知道攻下得太早,表热会乘虚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结胸、虚痞、懊憹、发黄等证;病情轻的也必然危险,危险的必然死亡。只宜用药性平和的方药,宣散表邪,和解里邪;病势有的会因出汗而痊愈,有的虽无汗但气机调和也会痊愈。应以小柴胡、凉膈、天水合用和解为主。病在半表半里时,用小柴胡、凉膈散合用和解;也可用小柴胡合解毒汤。如果服药后热势仍未退,用大柴胡合三一承气汤。表里证都轻微,处于半表半里而里证较轻时,宜将大柴胡与黄连解毒汤合用服下。凡属小柴胡汤证,服药后病仍未解,表里热势反而更加严重,并见心下急迫郁闷而微烦,或发热出汗仍不退,心下痞满坚硬、呕吐不利,或阳明病汗多,或少阴病泄泻清水、心下疼痛而口干,或太阴病腹部胀满疼痛,或没有表里证而只是发热七八天,虽然脉浮而数,但脉位在肌肉之间、按之实而数滑,这些都适宜用大柴胡汤。病到七八天,里热已经很盛,表邪渐渐减轻,脉虽浮数,也应用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攻下的证候尚未完全具备、还不能攻下时,用白虎汤,或知母石膏汤。脉象洪大躁动,里部有轻微热邪而不能发汗时,用黄连解毒汤。发汗后病仍未解

凡是表证,法当汗之。依法汗之,其病又不解。汗后不解,其证前后别无异证者,通宜凉膈散调之,以退其热,无使热甚危极也。除此之外,远胜小柴胡汤,两感至此而已。汗后余热,用益元散,或小柴胡汤、宣武人参石膏汤。伤寒大发汗,汗出不解,反无汗,脉尚浮者,苍朮白虎汤解之。伤寒用桂枝汤发汗后,半日许复热烦脉浮者,再宜桂枝汤。汗后不解,下证未全者,白虎汤。汗后烦躁不得眠,微热而渴,五苓散。汗后不解,中外有热,口干烦渴,柴胡饮子。解表之后,尚未愈者,解毒、凉膈、天水散,能调顺阴阳,洗涤脏腑。

     下后不解

凡是里证,法当下之。依法下之其病又不解,或大下后,或再三下后,热势尚甚而不退,本气虚损而不能实,拟更下之,恐下脱而立死,不下之则热极而死。寒凉诸药,不能退其热势之甚者,或湿热内余,下利不止,热不退者,或因大下后湿热利不止而热不退,脉弱气虚,不可更下者,或诸湿热内余,小便赤濇,大便溏泄频并,少腹急痛者,必欲作痢也,通宜黄连解毒汤以解之。伤寒下之太过,胃中无热,饮水无力,白朮散。又有大下之后,其热不退,再三下之,热愈甚,若下之不止,其人脉微气虚血弱,不加以法,无可生之理。至此下之亦死,不下亦死,但用凉膈合解毒汤调之,阳热退除,阴脉渐生,为之妙法。下之前后,无问日数,余热不解,小柴胡汤。汗下后胃虚,大橘皮汤。汗下后胸膈满闷,赤茯苓汤。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二

伤寒门

伤寒明理论 【金 成无己】

发热

伤寒发热,何以明之?发热者,谓怫怫然发于皮肤之间,熇熇然散而成热者,是与潮热寒热若同而异。与烦躁相类而非烦躁者,在内者也。潮热之热,有时而热,不失其时;寒热之热,寒已而热,相继而发,至于发热则无时而发也。有谓翕翕发热者,有谓蒸蒸发热者,此则轻重不同,表里之区别尔。所谓翕翕发热者,谓若合羽所复,明其热在外也,故与桂枝汤发汗以散之。所谓蒸蒸发热者,谓若熏蒸之蒸,明其热在内也,故与调胃承气汤攻下以涤之。其发热属表者,即风寒客于皮肤,阳气怫郁所致也。其发热属里者,即阳气下陷阴中所致也。观其热所从来,而汗下之证,明其辨焉。若热先自皮肤而发者,知邪气之在外也;若热先自里生而发达于表者,知邪气之在里也。举斯二者,为邪气在表在里而发热也。惟其在表在里俱有发热,故邪在半表半里者,亦有发热之证。何者?以表证未罢,邪气传里,里未作实,是为半表半里。其发热者,或始自皮肤而渐传里热,或始自内热而外连于表。盖邪气在表发热者,则表热里不热也。邪气在里发热者,则里热甚而达于表也。其在半表半里发热者,则表里俱发热,而但热又轻于纯在表者也。经虽云: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然少阴病始得之,亦有反发热者,盖亦属其表也。特与麻黄细辛附子汤发汗者,是已发热为伤寒之常也。一或阴阳俱虚,与下利新汗后,又皆恶其发热也。经云: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下利发热亦死。《内经》云: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此名阴阳交,交者死也。斯亦发热也,岂可与寻常发热一概而论耶?

     恶寒

译凡是表证,按治疗原则应当发汗。依照方法发汗后,病却仍未解除。发汗后病仍未解,前后没有其他异常证候的,一概适宜用凉膈散调治,以退除热势,不要让热势加重到危险极点。除此以外的方法都远不如它;两感证也只需治疗到这里。发汗后残余的热邪,用益元散,或小柴胡汤、宣武人参石膏汤。伤寒大力发汗后,汗出而病不解,反而没有汗、脉仍浮时,用苍朮白虎汤解治。伤寒用桂枝汤发汗后,过了半天左右又发热烦躁、脉浮时,应当再次服桂枝汤。发汗后病仍未解,但攻下证候尚未完全具备时,用白虎汤。发汗后烦躁、不能入睡,微热而口渴时,用五苓散。发汗后病仍未解,体内外都有热,口干烦渴时,用柴胡饮子。解表之后仍未痊愈时,解毒汤、凉膈散、天水散能够调和阴阳,清理脏腑。攻下后病仍未解 凡是里证,按治疗原则应当攻下。依照方法攻下后病仍未解,或大剂量攻下后、或反复攻下几次后,热势仍然很盛而不退,正气已经虚损、不能充实;若打算再攻下,恐怕会因攻下过度而立即死亡,不攻下又会因热势极盛而死亡。各种寒凉药都不能退除严重的热势,或湿热留在体内而下利不止、热不退,或因大剂量攻下后湿热下利不止、热仍不退,脉弱气虚而不能再攻下,或各种湿热留在体内,小便赤涩,大便稀溏且频繁,少腹急迫疼痛,必将发痢;这些情况一概适宜用黄连解毒汤清解。伤寒攻下过度,胃中没有热,饮水无力时,用白朮散。还有大剂量攻下后热仍不退,反复攻下,热势更加严重的情况;如果不停攻下,病人的脉会微弱,气虚血弱,若不依法治疗,就没有生还的道理。到了这种地步,攻下会死,不攻下也会死;只用凉膈散合解毒汤调治,使阳热退除,阴脉逐渐恢复,这是救治的妙法。攻下前后,不论患病多少天,余热不解时,用小柴胡汤。发汗、攻下后胃气虚弱,用大橘皮汤。发汗、攻下后胸膈胀满闷塞,用赤茯苓汤。《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二卷 伤寒门 《伤寒明理论》【金代·成无己】发热 伤寒发热,应当怎样辨明呢?所谓发热,是指热气郁闷地从皮肤之间发出,蓬勃地向外散布而形成热象;它与潮热、寒热看似相同,实际却有区别。它与烦躁相似但并不是烦躁,因为烦躁是病在内部。潮热的热,是按一定时间发作,不会错过发作时刻。寒热的热,是寒冷停止后发热,寒热相继出现;至于一般发热,则没有固定时间,随时都可能发作。有的称为翕翕发热,有的称为蒸蒸发热,这是轻重不同,也是表里有别。所谓翕翕发热,是说像羽毛合拢覆盖在身上一样,说明热在体表,所以用桂枝汤发汗,使热邪散去。所谓蒸蒸发热,是说像烟火熏蒸一样,说明热在体内,所以用调胃承气汤攻下,使其涤除。属于表证的发热,是风寒停留在皮肤,阳气郁结不畅所致。属于里证的发热,是阳气下陷于阴分所致。观察热邪产生的部位,再结合发汗或攻下的证候,就能明确辨别。如果发热先从皮肤开始,就知道邪气在外。如果发热先从体内产生,然后向外达到体表,就知道邪气在里。以上这两种情况,说明邪气分别在表、在里,并由此导致发热。正因为表证、里证都可以出现发热,所以邪在半表半里时,也会有发热的表现。为什么呢?因为表证尚未消失,邪气已经传入里部,但里部还没有形成实证,这就叫半表半里。这种发热,有的开始于皮肤表面,逐渐传入里部而成为里热;有的开始于内里的发热,随后向外牵连到表部。邪气在表而发热时,是表热而里部不热。邪气在里而发热时,是里热较重,并向外达到表部。邪在半表半里而发热时,是表里都发热,但这种发热比单纯在表的发热要轻。《伤寒论》说:发热并怕冷,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却怕冷,是病发于阴。然而少阴病刚开始时,也有反而发热的情况,这大概也是因为邪气仍在表部。特意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发汗治疗,正说明发热是伤寒的常见表现。但若阴阳都虚,或泻利之后、刚出汗之后,反而都忌讳再出现发热。经文说:脉象阴阳俱虚而发热不止的会死,泻利而发热的也会死。《内经》说:出汗后马上又发热,脉搏躁动而快速,并不因出汗而减弱,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叫阴阳交,阴阳交会导致死亡。这也是发热,怎么能和通常的发热一概而论呢?怕冷

伤寒恶寒,何以明之?恶寒者,风寒客于荣卫之中也。惟其风寒客于荣卫,则洒淅然恶寒也。惟其荣卫之受风寒,则啬啬然不欲舒也。其恶寒者,非寒热之寒也,又非恶风也。且恶风者,见风至则恶矣,得以居密室之内,帏帐之中,则坦然自舒也。至于恶寒者,则不待风而寒,虽身大热而不欲去衣者是也。寒热之热,谓寒热更作,热至则寒无矣。其恶寒虽发热而不欲去衣也,甚则至于向火被覆,而犹不能遏其寒也。所以然者,由阴气上入阳中,或阳微或风虚相搏之所致也。恶寒一切属表。虽里证悉具,而微恶寒者,亦是表未解也。犹当先解其外,候不恶寒,为外解,乃可攻里也。经曰:发热而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谓如伤寒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者,谓继之以发热,此则发于阳也。若恶寒而蜷,脉沉细而紧者,此则发于阴也。在阳者可发汗,在阴者可温里。恶寒虽悉属表,而在表者亦有虚实之别。若汗出而恶寒者,则为表虚;无汗而恶寒者,则为表实。表虚可解肌,表实可发汗。又有止称背恶寒者,背者胸中之腑,诸阳受气于胸中,而转行于背。《内经》曰:人身之阴阳者,背为阳,腹为阴。阳气不足,阴寒气盛,则背为之恶寒。若风寒在表而恶寒者,则一身尽寒矣。但背恶寒者,阴寒气盛可知也。经所谓少阴病一二日,口中和而背恶寒者,当灸之,处以附子汤者是矣。又或乘阴气不足,阳气内陷入阴中,表阳新虚,有背微恶寒者,经所谓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者是也。二者一为阴寒气盛,一为阳气内陷。又何以明之也?且阴寒气盛,又岂能消耗津液?故于少阴病则曰口中润。如阳气内陷,则热燥烁津液为干,故于太阳病则口燥舌干而渴也。二者均是背恶寒,要辨阴阳寒热不同者,亦于口中润燥可知。

     恶风

伤寒恶风,何以明之?《黄帝针经》曰: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风邪中于卫也,则必恶风。何则?以风则伤卫,寒则伤荣,为风邪所中,于分肉不温而热矣,皮毛不充而缓矣;腠理失其肥,则疏而不密,开阖失其司,则泄而不固,是以恶风也。是恶风恶寒二者,均为表证,其恶风则比之恶寒而轻。恶寒者,啬啬然憎寒也,虽不当风而自然寒矣。恶风者,谓常居密室之中,帏帐之内,则舒缓而无所畏也。一或用扇,一或当风淅淅然而恶者,为恶风也。恶寒则有属于阳者,有属于阴者。其恶风则悉属于阳,非若恶寒之有阴阳也。三阴之证,并无恶风者以此也。恶风虽悉在表,而发散又自不同。若无汗而恶风者,则为伤寒,当发其汗;若汗出而恶风者,则为中风,当解其肌。里证虽具而恶风未罢者,皆当先解其外也。又有发汗多亡阳,与其风湿,皆有恶风之证。盖以发汗多漏不止,则亡阳外不固,是以恶风也,必以桂枝加附子汤温其经而固其卫。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湿胜自汗而皮腠不密,是以恶风也,必以甘草附子汤散其湿而实其卫。由是观之,恶风属乎卫者可知矣。

     寒热

伤寒寒热,何以明之?寒热者,谓往来寒热也。经曰:邪正分争,往来寒热者,言邪气之入也,而正气不为之争,则但热而无寒也。乃有热而寒者,谓其正气与邪气分争,于是寒热作矣。争则气郁不发于外,而寒热争焉;争甚则愤然而热,故寒已而热作焉。兹乃寒热之理也。或谓寒热者,阴阳争胜也。阳胜则热,阴胜则寒,此阴阳之争也。何则?盖以寒为阴而热为阳,里为阴而表为阳。邪之客于表者,为寒邪与阳相争,则为寒矣;邪之入于里者,为热邪与阴相争,则为热矣。其邪半在表半在里,外与阳争而为寒,内与阴争而为热矣。表里之不拘,内外之不定,或出或入,由是而寒热且往且来也。是以往来寒热,属半表半里之证。邪居表多则多寒,邪居里多则多热,邪气半在表半在里则寒热亦半矣。审其寒热多少,见其邪气浅深矣。小柴胡汤,专主往来寒热。而又立诸加减法,亦为邪气在半表半里,未有定处,往来不常,又寒热如疟,与夫发热恶寒,皆似而非也。然寒热如疟者,作止有时者也。及往来寒热则作止无时,或往或来,日有至于三五发者,甚者十数发,与疟状有以异也。至于发热恶寒者,为发热时,恶寒并不见,恶寒时热不见也。此则热已而寒,寒已而热者。虽然,应往来寒热,属半表半里,当和解之;又有病至十余日而结热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亦可与大柴胡汤下之。不可不知也。

     潮热

译伤寒出现怕冷,应该怎样说明呢?所谓怕冷,是风寒侵入营卫之中所致。正因为风寒侵入营卫,所以会有寒气袭人、瑟瑟发冷的感觉。正因为营卫受到风寒,所以会感到拘紧瑟缩,不想舒展身体。这里所说的怕冷,不是寒热交替中的“寒”,也不是怕风。怕风的人,一见风吹来就感到不适;但待在密闭的房间里或帷帐中,就会自然舒适。至于怕冷,则是不等风吹也觉得冷,即使身体发高热,也不愿脱去衣服。寒热交替中的“热”,是指寒和热交替出现,热一来,寒就消失。怕冷时即使发热也不愿脱衣服,严重时甚至面对火炉、盖上被子,仍不能制止寒冷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气上升进入阳气之中,或者阳气微弱,或者风邪与卫气虚弱相互搏结所致。怕冷总属于表证。即使里证俱全,只要稍微怕冷,也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仍应先解除表邪,等到不再怕冷、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里证。经文说:发热而怕冷,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发于阴。比如伤寒患者,可能已经发热,也可能尚未发热,但一定先有怕冷,随后又发热,这就是病发于阳。如果怕冷而身体蜷缩,脉象沉、细而紧,这就是病发于阴。属于阳证的可以发汗,属于阴证的可以温暖里部。怕冷虽然都属于表证,但表证还有虚实的区别。如果出汗而怕冷,就是表虚;没有汗而怕冷,就是表实。表虚可以用解肌法,表实可以用发汗法。又有只说“背恶寒”的情况。背部是胸中的外府,诸阳之气从胸中接受,并转运到背部。《内经》说:人体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阳气不足、阴寒之气旺盛,就会使背部感到怕冷。如果风寒在表而怕冷,就会全身都感到寒冷。只有背部怕冷,就可以知道是阴寒之气旺盛。经典所说的少阴病,发病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而背部怕冷的,应当施灸,处以附子汤,就是指这种情况。又有因阴气不足,阳气向内陷入阴中,导致表阳刚刚虚弱,而出现背部轻微怕冷的情况。经文所说伤寒没有大热、口干口渴、心烦、背部微微怕冷,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就是这种情况。这两种情况,一种是阴寒之气旺盛,另一种是阳气向内陷入阴中。又应该怎样辨明呢?阴寒之气旺盛,又怎么会消耗津液呢?所以少阴病时说口中润泽。如果是阳气向内陷入阴中,热邪燥烈灼伤津液,使津液枯竭,所以太阳病时会口燥、舌干而口渴。两者都有背部怕冷,但要辨别阴阳寒热的不同,也可以从口中的润泽或干燥来判断。怕风 伤寒出现怕风,应该怎样说明呢?《黄帝针经》说:卫气的作用,是温暖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主管毛孔的开合。风邪侵入卫气,就一定会怕风。为什么呢?因为风邪伤卫气,寒邪伤营气;被风邪侵袭后,分肉失去温煦而发热,皮肤毛发失去充养而松弛;腠理失去充实,就会疏松而不严密;毛孔开合失去主管,就会疏泄而不牢固,因此会怕风。由此可见,怕风和怕冷都属于表证,但怕风比怕冷程度轻。怕冷是瑟瑟然厌恶寒冷,即使不对着风,也会自然而然地感到冷。怕风的人,平时待在密闭的房间或帷帐里面,就会舒缓自在,没有什么畏惧。一旦用扇子扇,或站在风中便瑟瑟然感到不适,这就是怕风。怕冷有属于阳证的,也有属于阴证的。怕风则全都属于阳证,不像怕冷那样还分阴阳。三阴证都没有怕风的表现,原因就在这里。怕风虽然都在表,但发散表邪的方法又各不相同。如果没有汗而怕风,就是伤寒,应当发汗;如果出汗而怕风,就是中风,应当解肌。即使里证俱全,只要怕风尚未停止,都应当先解除表邪。此外,发汗过多导致亡阳,以及风湿相搏,也都有怕风的表现。发汗过多,汗液不断外泄,就会亡阳,体表失去固护,因此怕风;必须用桂枝加附子汤温通经脉、固护卫气。风湿相搏时,骨节疼痛烦扰;湿邪偏盛而自汗,使皮肤腠理不严密,因此怕风;必须用甘草附子汤散除湿邪、充实卫气。由此看来,可以知道怕风属于卫气方面的问题。寒热 伤寒出现寒热,应该怎样说明呢?所谓寒热,是指寒热往来、交替出现。经文说:邪气和正气相互争斗,就会寒热往来;意思是邪气侵入后,如果正气不与它争斗,就只会发热而不发冷。之所以有发热又发冷,是因为正气和邪气相互争斗,于是寒热交替出现。争斗时,气机郁滞,不能向外宣发,于是寒和热相互争持;争斗激烈时,气势郁勃而发热,所以寒退之后热就出现。这就是寒热交替的道理。有人认为,寒热是阴阳相互争胜。阳气胜就发热,阴气胜就发冷,这就是阴阳相争。为什么呢?因为寒属阴,热属阳;里属阴,表属阳。邪气停留在表部,是寒邪和阳气相争,所以发冷;邪气进入里部,是热邪和阴气相争,所以发热。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时,向外与阳气相争而发冷,向内与阴气相争而发热。邪气在表里之间没有固定位置,在内外之间也不稳定,时出时入,因此寒热就一阵阵地交替出现。所以寒热往来属于半表半里的证候。邪气在表较多,就多发冷;在里较多,就多发热;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寒热也各占一半。仔细观察寒热出现的多少,就能看出邪气所在的浅深。小柴胡汤专门主治寒热往来。又制定了各种加减法,也是因为邪气在半表半里、没有固定位置,寒热往来没有规律;这种情况与寒热如疟,以及发热怕冷,看起来相似而实际不同。不过,寒热如疟是发作和停止都有固定时间。寒热往来则发作和停止没有固定时间,时而发冷、时而发热,一天可以发作三五次,严重的可发作十多次,这与疟疾的症状有所不同。至于发热怕冷,是发热时不出现怕冷,怕冷时也不出现发热。也就是热退之后发冷,寒退之后发热。虽然如此,寒热往来属于半表半里证,应当用和解法治疗;又有患病十多天,里部结聚热邪,随后又出现寒热往来的,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攻下。这一点不可不知。潮热

伤寒潮热,何以明之?若潮水之来,不失其时,一日一发,按时而发也。若日三五发者,即是发热,非潮热也。潮热属阳明,必于日晡时发者,乃为潮热。阳明者胃,属土,应时则王于四季,应日则王于未申。经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盖邪气入胃,谓之入腑。腑之为言聚也,若府库之府焉。邪气入于胃而不复传,邪气郁而为实热,随王而发于日晡者,属阳明也。惟其属阳明,故为可下之证。经曰:潮热者,实也。又曰:潮热者,此外欲解也,可攻其里。又曰: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即此观之,其属于胃者,昭然可见。虽然,潮热为里实可下之证,其或脉浮而紧,与其潮热而利,或小便难大便溏者,皆热未全入腑,犹带表邪,当和解其外;外解已而小便利大便硬者,乃可攻之。或谓有属太阳少阳者乎?少阳王于寅卯,太阳王于巳午。若热于此时发者,为邪未入胃,岂得谓之潮热?必待日晡所发者,乃谓之潮热,见其邪在胃也。遇疾值病,详而验之,始见得真也。

     自汗

伤寒自汗,何以明之?自汗者,谓不因发散而自然汗出者是也。《内经》曰:阳气卫外而为固也。卫为阳,言卫护皮肤,肥实腠理,禁固津液,不得妄泄。汗者干之而出,邪干卫气,气不能卫固于外,则皮肤为之缓,腠理为之疏,由是而津液妄泄,濈濈然润,漐漐然出,谓之自汗也。如发热自汗出而不愈,此卫气不和,风邪干于卫也。太阳中暍,汗出恶寒身热而渴者,暑邪干于卫也。多汗出而濡,此其风湿甚者,湿邪干于卫者也。是知卫气固护津液,不令妄泄,必为邪气干之而出也。风寒暑湿之毒,为四时之气,中人则为伤寒。风与暑湿为邪,皆令自汗。惟寒邪伤人,独不汗出。寒伤荣而不伤卫,卫无邪气所干,则皮腠得以密,津液得以固,是以汗不出也。及其寒渐入里,传而为热,则亦使自汗出也。盖热则荣卫通腠理开而汗泄矣。然自汗之证,又有表里之别,与虚实之异焉。若汗出恶风及微恶寒者,皆表未解也,必待发散而后愈。至于漏不止而恶风,及发汗后恶寒者,又皆表之虚也,必待温经而后愈。诸如此皆邪气在表也。若汗出不恶寒者,此为表解而里未和也。经曰:阳明发热汗出,此为热越。又曰: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又非若邪气在表而汗出之可缓也。伤寒自汗之证为常也。设或汗出发润,与其出之如油,或大如贯珠,着身出而不流,皆为不治之证也。必手足俱周,遍身悉润,漐漐然一时间许,烦热已而身凉和,乃为佳矣。此则阴阳气和,水升火降,荣卫通流,邪气出而解者也。《内经》曰: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此之谓也。

     盗汗

伤寒盗汗,何以明之?盗汗者,谓睡而出汗者也。自汗则不拘睡与不睡,自然而出也。夫盗汗者,不睡则不能出。方其睡也,凑凑然出焉,觉则止而不复出矣。杂病盗汗者,责其阳虚也。伤寒盗汗者,非若杂病之虚,是由邪气在半表半里使然也。何者?若邪气一切在表,干于卫则自然汗出也。此则邪气侵行于里,外连于表邪,及睡则卫气行于里,乘表中阳气不致,津液得泄,故但睡而汗出,觉则气散于表而汗止矣。经曰:微盗汗出,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又阳明病当作里实,而脉浮者云必盗汗,是犹有表邪故也。又三阳合病,目合自汗,是知盗汗为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明矣。且自汗有为之虚者,有为之实者。其于盗汗之证,非若自汗有实者,悉当和表而已,不可不知也。

     头汗

译伤寒出现潮热,应该怎样说明呢?就像潮水到来一样,不会错过时辰,一日发作一次,按时发作。如果一天发作三五次,那只是发热,不是潮热。潮热属于阳明证,必须在日晡时发作,才叫潮热。阳明对应胃,属土;按四时来说,土气在四季都旺盛;按一天来说,则在未时、申时旺盛。经文说:阳明位居中央,属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不会再向别处传变。邪气进入胃,就叫入腑。“腑”这个字有聚集的意思,就像府库的“府”一样。邪气进入胃而不再传变,便郁积形成实热,随着阳明之气在日晡时旺盛而发作,所以属于阳明证。正因为属于阳明证,所以是可以攻下的证候。经文说:潮热属于实证。又说:出现潮热,说明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又说:如果发热不按潮时出现,就还不能给予承气汤。由此看来,潮热属于胃腑,已经清楚可见。不过,潮热虽然是里部实证、可以攻下的表现,但如果脉浮而紧,或潮热伴有泄泻,或小便困难、大便稀溏,都说明热邪尚未完全进入腑中,仍夹有表邪,应当先用和解法解除表邪;等表邪解除,小便通利、大便变硬之后,才可以攻下。有人会问,潮热有没有属于太阳、少阳的呢?少阳之气在寅时、卯时旺盛,太阳之气在巳时、午时旺盛。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热,是邪气还没有进入胃,怎么能称为潮热呢?一定要等到日晡时分发热,才称为潮热,这说明邪气已经在胃中。遇到疾病时,要详细辨察并加以验证,才能真正认识病情。自汗 伤寒出现自汗,怎样辨明呢?自汗,是指没有经过发汗而自然出汗。《内经》说:阳气在体表发挥卫护作用,使身体坚固。卫气属阳,意思是卫护皮肤,使腠理充实紧密,约束津液,不让它无故泄出。汗是受到邪气侵扰而出的;邪气侵扰卫气,使卫气不能在体外固护,皮肤因此松弛,腠理因此疏松,津液便无故外泄,滋润不断,微微渗出,这就叫自汗。如果发热并且自汗不止,这是卫气不调和,是风邪侵扰卫气所致。太阳中暍,汗出、怕冷、身热而口渴,是暑邪侵扰卫气所致。汗出很多而身体濡湿,这是风湿很重,是湿邪侵扰卫气所致。由此可知,卫气本来固护津液,不让它无故泄出,必定是邪气侵扰后才使汗液外出。风、寒、暑、湿之毒,是四时的邪气,侵入人体就会成为伤寒。风邪、暑邪和湿邪都能使人自汗。只有寒邪伤人,单独不会使人出汗。寒邪伤营而不伤卫,卫气没有邪气侵扰,皮肤腠理便能保持紧密,津液也能得到固护,所以不出汗。等到寒邪逐渐进入体内,传变为热,也会使人自汗。这是因为有热时营卫通畅、腠理张开,汗液便会泄出。不过,自汗的证候又有表里之分,也有虚实之别。如果出汗、怕风,或稍微怕冷,都是表证尚未解除,必须等到发散之后才会痊愈。至于汗出不止而怕风,以及发汗后反而怕冷,也都是表虚,必须等到温通经脉后才会痊愈。像这些情况,都是邪气在表。如果出汗却不怕冷,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调和。医经说:阳明病发热而出汗,这是热邪向外发越。又说:阳明病发热而汗多,应当赶快攻下。这就不像邪气在表而出汗那样,可以缓慢处理。伤寒出现自汗,是常见的证候。假如汗液只是润出,或汗出如油,或汗珠大如贯珠,附着在身体上只出不流,都是不能治愈的证候。必须手足都出汗,遍身湿润,持续微微出汗约一段时间,烦热消退而身体变得凉和,才算是良好表现。这是阴阳之气调和,水气上升、火气下降,营卫流通,邪气排出而病得以解除。《内经》说:阳气所化的汗,要用天地间的雨来命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盗汗 伤寒出现盗汗,怎样辨明呢?盗汗,是指睡着时出汗。自汗则不论睡着还是醒着,都会自然而然地出汗。盗汗则不睡着就不会出汗。正当睡着时,汗微微渗出;醒来就停止,不会再出。杂病中的盗汗,通常归咎于阳虚。伤寒的盗汗,不像杂病盗汗那样属于虚证,而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造成的。为什么呢?如果邪气完全在表,侵扰卫气,就会自然出汗。这里是邪气侵入体内而又与表邪相连;睡着时卫气运行到里,表中的阳气不能固护,津液便得以泄出,所以只有睡着时出汗,醒来后阳气散布到表,汗就停止了。医经说:稍微盗汗而又反而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又说阳明病本应属于里实,但脉浮时必定盗汗,这是因为仍有表邪。又说三阳合病时,闭眼便自汗,由此可知盗汗明确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而且自汗有因虚所致的,也有因实所致的。至于盗汗这一证候,不像自汗那样有实证,治疗都应调和表邪,这一点不可不知。头汗

伤寒头汗,何以明之?头者,诸阳之会也。邪搏诸阳,津液上凑,则汗见于头也。邪热内畜,蒸发腠理,遍身汗出者,谓之热越。若身无汗则热不得越,热蒸于阳,故但头汗出也。何者?以三阴之经,皆上至颈胸中而还,不循于头,独诸阳脉上循于头尔。经曰: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为热不得越而上达者也。又热入血室与其虚烦,或阳明被火及水结胸,皆但头汗出也,俱是热郁于内而不得越者也。此数者或吐或下,皆欲除其热也。或谓头汗之证,悉属阳明而为里热也,而有不属阳明属表者乎?且邪但在表者,则无头汗之证,必也寒湿相搏,与邪气半在表半在里者,乃有头汗也。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及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鞕脉细者,皆邪气半在表半在里,令头汗出也。湿家但头汗出,欲得被覆向火者,寒湿相搏,令头汗出也。兹数者,皆邪所干,令头额自然汗出,又不谓之逆。其小便不利,则恶见头汗出;湿家下后,亦恶见头汗出也。兹二者,乃为头汗之逆者。何则?以小便不利而成关格,若头汗出,阳脱也。经云: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生,有汗者死。湿家下后,若额上汗出而微喘者,亦阳脱也。经云: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小便不利者死,下利不止者亦死。《脉经》曰:阳气上出,汗见于头者,盖阳脱也。则知可治而治,知其不可治而不治,皆得十全之上者,在于明辨而审的也。

     手足汗

伤寒手足汗出,何以明之?四肢者,诸阳之本,而胃主四肢,手足汗出者,阳明之证也。阳经邪热,传并阳明,则手足为之汗出。阳明为津液之主,病则自汗出。其有身汗出者,有但头汗出者,有手足汗出者,悉属阳明也。何以使之然也?若一身自汗出者,谓之热越,是热外达者也。但头汗出者,是热不得越而热气上达者也。及手足汗出者,为热聚于胃,是津液之旁达也。经曰: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必鞕也。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讝语者,下之则愈。由此观之,手足汗出,为热聚于胃可知矣。或谓热聚于胃而手足为之汗出,其寒聚于胃而有手足汗出者乎?经曰:阳明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即是中寒者也。且热聚于胃为可下之证,其寒聚于胃为不可下,又何以明之?要明于此二者,必日大便初鞕后溏,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是以不可下者也。若大便难讝语者,为阳明证具,则是可下之证,临病之际,宜须两审。

     无汗

伤寒无汗,何以明之?腠理者,津液凑泄之所为腠,文理缝会之中为理。津液为风暑湿气所干,外凑皮腠者,则为自汗出。若寒邪中经,腠理致密,津液内渗则无汗。无汗之由,又有数种。如伤寒在表,及邪行于里,或水饮内畜,与亡阳久虚,皆令无汗。其伤寒无汗,则腠理致密也。风中于卫,则腠理开而自汗。寒中于荣,则无汗,谓腠理闭也。经所谓太阳病恶风,无汗而喘;及脉浮紧,无汗发热;及不汗出而烦躁;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苦头痛鼻干不得汗;脉浮无汗而喘,与其刚痉无汗,是数者,皆寒邪在表而无汗者也。其邪气行于里无汗者:为邪气在表,熏发腠理则汗出;邪气内传,不外熏发者则无汗。经所谓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发黄;及伤寒发热,无汗,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与夫三阴为病,不得有汗,是数者,皆邪行于里而无汗者也。其水饮内畜而无汗者:为水饮散而为津液,津液布渗而为汗;既水饮内畜而不行,则津液不足而无汗。经所谓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主之,是津液内渗而无汗者也。其阳虚无汗者,诸阳为津液之主,阳虚则津液虚少,故无汗。经所谓脉浮而迟,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其身必痒;阳明病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之状,此亦久虚故也。皆阳虚而无汗者也。如是者,理之常也,又焉得为异哉?一或当汗而不汗,服汤一剂,病证仍在,至于服三剂而不汗,死病也。又热病脉躁盛而不得汗者,黄帝谓阳脉之极也,死。兹二者,以无汗为真病,讵可与其余无汗者同日而语也?

     头痛

译伤寒出现头汗,怎样辨明呢?头部是各条阳经会聚的地方。邪气与各条阳经相搏,津液向上聚集,所以汗出现在头部。邪热积聚在体内,蒸发腠理,使全身出汗,叫作热邪向外发越。如果全身不出汗,热邪就不能向外发越,热气蒸迫阳经,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为什么呢?因为三阴经都向上到颈部和胸中就返回,不循行于头部;只有各条阳脉向上循行到头部。医经说:只有头部出汗、身体不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而口渴想喝水,这是瘀热在里,身体必定发黄,是热邪不能向外发越而只能上达的表现。又如热入血室、虚烦,或阳明病被火攻,以及水结胸,都会只有头部出汗,都是热邪郁积在内而不能向外发越。对于这几种情况,有的用吐法,有的用下法,都是为了除去热邪。有人说,头汗的证候全都属于阳明而是里热,那么有没有不属于阳明、而属于表证的情况呢?而且邪气只在表时,不会出现头汗;一定是寒湿相搏,或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才会出现头汗。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再次攻下,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滞,小便不利,口渴但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心中烦躁;以及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足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细,这些都是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使头部出汗。湿病患者只有头部出汗,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是寒湿相搏使头部出汗。以上几种情况,都是邪气侵扰所致,使头额自然出汗,但不能称为逆证。如果小便不利,就会厌恶看到头部出汗;湿病患者攻下之后,也厌恶看到头部出汗。这两种情况,才是头汗的逆证。为什么呢?因为小便不利而形成关格;如果这时头部出汗,就是阳气脱失。医经说:关格闭塞不通、不能排尿时,头部不出汗的还能活,出汗的会死。湿病患者攻下之后,如果额头出汗而稍微气喘,也是阳气脱失。医经说:湿病患者攻下后,额头出汗、小便不利的会死,下利不止的也会死。《脉经》说:阳气向上外泄,汗出现在头部,大概就是阳气脱失。所以,知道可以治疗就进行治疗,知道不能治疗就不妄治;要做到这种近乎十全的境界,关键在于明确辨别并审慎判断。手足汗 伤寒出现手足出汗,怎样辨明呢?四肢是各条阳经的根本,而胃主管四肢;手足出汗,是阳明病的证候。阳经的邪热传入并合于阳明,就会使手足出汗。阳明主管津液,患病就会自汗。有全身出汗的,有只有头部出汗的,有手足出汗的,都属于阳明。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全身自汗,叫作热邪发越,是热邪向外透达。只有头部出汗,是热邪不能向外发越,而热气向上到达头部。至于手足出汗,是热邪聚集在胃中,津液从旁向四肢输布。医经说:手足不断出汗,这样大便必定坚硬。手足微微出汗,大便困难而胡言乱语的,用下法就会痊愈。由此看来,可以知道手足出汗是热邪聚集在胃中的表现。有人说,热邪聚集在胃中会使手足出汗,那么寒邪聚集在胃中也会出现手足出汗吗?医经说:阳明中寒,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足不断出汗,这是将要形成痼瘕,也就是中寒证。而且热邪聚集在胃中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寒邪聚集在胃中则不能攻下,这又怎样辨明呢?要辨明这两种情况,关键在于观察大便是否先硬后溏,因为胃中寒冷,水和谷物不能分辨输化。所以不能使用下法。如果大便困难并胡言乱语,阳明证候已经具备,就是可以攻下的证候;临证时必须从两方面仔细辨察。无汗 伤寒出现无汗,怎样辨明呢?腠理,是津液聚集、泄出的部位;皮肤纹理缝隙交会之处叫作理。津液受到风、暑、湿之气侵扰,向外聚集到皮肤腠理,就会自汗。如果寒邪侵入经脉,使腠理紧密,津液向内渗入,就会无汗。无汗的原因,又有好几种。例如伤寒在表,邪气运行于里,或水饮停聚体内,以及阳气亡失、久虚,都能使人无汗。伤寒无汗,是因为腠理紧密。风邪侵入卫气,腠理就会张开而自汗。寒邪侵入营气,就会无汗,也就是腠理闭塞。医经所说的太阳病怕风、无汗而喘;以及脉浮紧、无汗而发热;以及不出汗而烦躁;阳明病反而无汗而小便通利;患病两三天,呕吐而咳嗽,手足厥冷,头痛严重,鼻子干燥而不能出汗;脉浮、无汗而喘,以及刚痉无汗,这些都是寒邪在表而无汗。邪气运行于里而无汗,是因为邪气在表时,能够熏蒸腠理,所以出汗;邪气传入体内后,不再向外熏蒸腠理,所以无汗。医经所说的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烦闷不安,身体必定发黄;以及伤寒发热、无汗、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应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以及三阴经患病而不能出汗,这些都是邪气运行于里而无汗。水饮停聚体内而无汗,是因为水饮散开后化为津液,津液布散渗透而成为汗;水饮既然停聚在体内而不能运行,津液就不足,所以无汗。医经所说服桂枝汤或使用下法后,仍有头项强痛、阵阵发热而无汗、心下胀满微痛、小便不利,应以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主治,这就是津液向内渗而无汗。阳虚而无汗,是因为各条阳经主管津液;阳虚则津液虚少,所以无汗。经典所说的脉象浮而迟,迟说明阳气不足,不能发汗,身体必然发痒。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这也是由于久病体虚造成的。这些都是阳虚而不出汗的情况。像这样,正是常理,又怎么能说是异常呢?如果本应发汗却不出汗,服用一剂汤药后病证仍然存在,直到服用三剂仍不出汗,就是死证。另外,热病脉象躁动而旺盛却不能出汗,黄帝说这是阳脉发展到了极点,会死亡。这两种情况,是把不出汗作为真正的病变,哪里能和其他不出汗的情况相提并论呢?头痛

伤寒头痛,何以明之?头痛谓邪气外在经络,上攻于头所致也。《难经》曰:三阳经受风寒,伏留而不去,则名厥头痛。言三阳之经上于头尔。然伤寒头痛者,太阳专主也。何者?以太阳之经,起于目内皆,上额交颠上入络脑。经所谓:太阳受病者,头项痛,腰脊强。又曰:七日病衰,头痛少愈。虽然,阳明少阳亦有头痛,不若太阳之专主也。盖太阳为病属表,而头痛专为主,表证虽有风寒之不同,必待发散而后已。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寒无汗而喘者,伤寒也,麻黄汤主之。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中风也,桂枝汤主之。虽有伤寒六七日,不大便,头痛有热者,而与调胃承气汤下之者;又云:若小便清者,知热不在里,仍在表也,当与桂枝汤。以头痛未去,虽不大便六七日,其小便清者,犹为在表,是知头痛属乎表者明矣。头痛,一切属三阳经也,而阴病亦有头痛乎?太阴少阴二经之脉,皆上至颈胸中而还,不上循头,则无头痛之证。惟厥阴之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眦上出额,与督脉会于颠,亦有头痛。经曰干呕吐涎沫者,吴茱萸汤主之者是矣。夫头者精明之府也,神明居之,小小邪气作为头痛者,必曰发散而可也。其或痛甚入连于脑而手足寒者,又为真头痛,岂能发散而已哉?呜呼!头痛为外疾,犹有不可治者,又矧脏腑之疾乎?

     项强

伤寒项强,何以明之?太阳脉起于目内皆,上额交颠,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臂内,侠脊抵腰中。经曰:太阳之病,项背强痛而恶寒。以太阳感受风寒,则经脉不利,而项为之急,颈为之强尔。伤寒颈项强急者,太阳表证也,必发散而解之可也。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是皆发散之剂也。二者均是项背强,而发散又有轻重者。盖发热汗出恶风者为表虚,表虚者可解肌;无汗恶风者为表实,表实者可发汗。是以为治不同也。桂枝加葛根汤方,是桂枝加麻黄、葛根;又葛根汤方,亦是桂枝汤中加麻黄、葛根。深详究之,无汗恶风为表实,正可发汗,则于桂枝汤中加葛根、麻黄为当矣。汗出恶风为表虚,表虚者可解肌,恐是桂枝汤中但加葛根而不加麻黄也。几几,引颈貌,又短羽鸟也。短羽之鸟不能飞腾,动则先伸引其头尔。项背强者,动亦如之,非若几按之几而偃屈也。太阳伤寒项背强;其或太阳中风,加之寒湿而成痉者,亦项强也。经曰: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脉赤,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金匮要略》曰:太阳病,其证项背强几几,然脉反沉迟者,此为痉,桂枝加(艹舌)蒌汤主之。虽项背强属太阳病表证,悉当发散,又有结胸病者,项亦强如柔痓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圆主之。临病之际,审其表里,可汗可下,随证投汤,则万全矣。

     头眩

伤寒头眩,何以明之?眊非毛而见其毛,眩非元而见其元。眊为眼花,眩为眼黑。眩也,运也,冒也,三者形俱相近,有谓之眩运者,有谓之眩冒者。运为运转之运,世谓之头旋者是矣。冒为蒙冒之冒,世谓之昏迷者是矣。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以少阳居表里之间,表邪所传,渐行于里,表中阳虚,故时时目眩也。二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运眩冒者,以少阳与太阳并病,故眩者责其虚也。伤寒有起则头眩与眩冒者,皆发汗吐下后所致,是知其阳虚也。故《针经》有曰:上虚则眩,下虚则厥。眩虽为虚,而风家亦有眩者,盖风主运动故尔。伤寒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为阳明中风,是风亦主头眩也。诸如此者,皆非逆也。及其诸逆发汗剧者,言乱目眩者死,命将难全。呜呼!病势已成,可得半愈,及病势已深,虽神医其能已之耶?

     胸胁满

译伤寒出现头痛,怎样说明它的道理呢?所谓头痛,是邪气停留在体表经络,向上侵扰头部所造成的。《难经》说:三阳经受到风寒,潜伏停留而不离去,就叫作厥头痛。这是说三阳经都向上行至头部。然而伤寒的头痛,主要由太阳经主管。为什么呢?因为太阳经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再向上进入脑络。经典所说的:太阳经受邪,便会头项疼痛,腰脊强直。又说:到了第七天病势衰退,头痛会稍稍减轻。不过,阳明经和少阳经也会引起头痛,只是不像太阳经那样主要主管头痛。太阳病属于表证,而头痛是其主要症状;表证虽有风寒的不同,都必须等到发散邪气后才能痊愈。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怕冷,无汗而喘,这是伤寒,应以麻黄汤为主治。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而怕风,这是中风,应以桂枝汤为主治。即使伤寒已经六七天没有大便,头痛而发热,有时也可给予调胃承气汤攻下。又说:如果小便清白,就知道热邪不在里,仍在表,应当给予桂枝汤。因为头痛还没有消失,虽然六七天没有大便,只要小便清白,仍然属于表证;由此可清楚知道头痛属于表证。头痛一般都属于三阳经的病证,那么阴经病也有头痛吗?太阴、少阴两经的经脉都向上到达颈部和胸中便返回,不沿头部向上行,所以没有头痛的证候。只有厥阴经的经脉沿着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颃颡,连着目眦,向上出于额部,又与督脉在头顶相会,所以也会出现头痛。经典所说的干呕、吐涎沫,用吴茱萸汤主治,就是这种情况。头部是精气和神明汇聚的地方,神明居于其中。轻微邪气引起的头痛,一定要用发散法才能治好。如果疼痛严重,牵连深入脑部,并且手足寒冷,那又是真头痛,难道只用发散法就能治好吗?唉!头痛这种外在病证尚且有不能治愈的,何况脏腑内部的疾病呢?项强 伤寒出现项部强硬,怎样说明它的道理呢?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再向上进入脑络;随后分出一支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臂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中。经典说:太阳病会项背强硬疼痛而怕冷。太阳经感受风寒后,经脉运行不畅,因此项部拘急、颈部强硬。伤寒出现颈项强急,是太阳表证,必须用发散法使其解除。太阳病,项背强硬拘急,反而出汗、怕风,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太阳病,项背强硬拘急,无汗、怕风,用葛根汤主治。这两方都是发散邪气的药剂。两种情况同样是项背强硬,但发散法有轻重不同。发热、出汗、怕风属于表虚,表虚可以用解肌法。无汗、怕风属于表实,表实可以用发汗法。所以治疗方法不同。桂枝加葛根汤方,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麻黄、葛根。葛根汤方,也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麻黄、葛根。仔细考察可知,无汗、怕风是表实,正适合发汗,所以在桂枝汤中加入葛根、麻黄是恰当的。出汗、怕风是表虚,表虚应当解肌,恐怕是在桂枝汤中只加入葛根而不加入麻黄。“几几”,是伸长颈部的样子,也是一种短羽毛的鸟。短羽毛的鸟不能飞翔,一活动就先伸长脖子。项背强硬的人活动时也像这样,并不是像“几”字所表示的那样俯伏弯曲。太阳伤寒会出现项背强硬。有时太阳中风再加上寒湿而形成痉病,也会出现项部强硬。经典说:患者身体发热、足部寒冷,颈项强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部脉络发红,只是头面部摇动,突然口噤、背部反张,这是痉病。《金匮要略》说:太阳病,症状是项背强硬拘急,但脉象反而沉迟,这是痉病,用桂枝加(艹舌)蒌汤主治。虽然项背强硬属于太阳病表证,都应当用发散法,但还有一种结胸病,项部也会像柔痉那样强硬;应当攻下,使其调和,用大陷胸圆主治。临证时,应当审察病在表还是在里,适合发汗还是攻下,随着证候选用汤药,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头眩 伤寒出现头眩,怎样说明它的道理呢?“眊”不是“毛”字,却表示看见毛发;“眩”不是“元”字,却表示看见元字所指的景象。眊是眼花,眩是眼前发黑。眩、运、冒这三个字的形义相近,所以有人称为眩运,有人称为眩冒。“运”是运转的意思,世人所说的头旋就是这种情况。“冒”是蒙蔽、昏蒙的意思,世人所说的昏迷就是这种情况。少阳病表现为口苦、咽干、眼花。少阳处于表里之间,表邪传入后逐渐向里发展,表中的阳气虚弱,所以经常眼花。二阳并病时,头项强硬疼痛,或出现眩运、眩冒,是因为少阳与太阳同时发病;所以出现眩晕,应当归因于阳气虚弱。伤寒有一起身就头眩或眩冒的,都是发汗、催吐、攻下之后造成的,由此可知这是阳气虚弱。所以《针经》说:上部虚就眩晕,下部虚就厥冷。眩晕虽然多属于虚证,但患风病的人也会眩晕,因为风的特点是使事物运动。伤寒阳明病,只是头眩而不怕冷,因此还能进食并咳嗽;患者必然咽痛,这是阳明中风,说明风邪也会引起头眩。像这些情况,都不属于病势逆转。至于各种逆证,发汗后病势加重,出现言语错乱、眼花头眩,就会死亡,生命将难以保全。唉!病势已经形成时,还可能治好一半;等到病势已经深入,即使是神医,难道还能治好吗?胸胁满

伤寒胸胁满,何以明之?胸胁满者,谓胸膈间气塞满闷也,非心下满者也。胁满者,谓胁肋下气胀填满也,非腹满者也。邪气自表传里,必先自胸膈已次经心胁而入胃,邪气入胃,为入腑也。是以胸满多带表证,胁满者当半表半里证也。经曰: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又曰: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是胸满属表而须发汗者也。盖胸中至表犹近也,及胁者则更不言发汗,但和解而已。经曰: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又曰:胸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本太阳病不解,传入少阳者,胁下鞕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主之。是知胁满属半表半里明矣。大抵胸胁满,以邪气初入里,未停留,为湿气郁积而不行,致生满也,和解斯可矣。若邪气留于胸中,聚而为实者,非涌吐则不可已。故华佗曰:四日在胸,吐之则愈。是邪气已收敛而不散漫者,则可吐之。《内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病在胸膈之上为高,越之为吐也。经曰:病在胸中当吐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则以栀子豉汤吐之。若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中有寒也,则以瓜蒂散吐之。二者均是吐剂。栀子豉汤,吐胸中虚烦客热也;瓜蒂散,吐胸中痰实宿寒也。若能审明药剂之轻重,辨别邪气之深浅,对证投汤,不为效者,未之有也。

     心下满

伤寒心下满,何以明之?心下满者,谓正当心下高起满硬者是矣。不经下后而满者,则有吐下之殊;若下后心下满者,又有结胸痞气之别。经曰: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又曰:脉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腑者不令溲数。兹二者为不经汗下,而心下满者,或吐之,或下之,看其邪气之高下。高者则因而越之,下者则因而竭之,要在泄其邪也。至于阳明病虽心下硬满,又未可攻。经曰: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是邪气自表传里,至于心下,留结为实者,则不可下,乃吐之可也。若未全为实者,则不可下,故有此戒也。又邪气在表,未应下而强下之,邪气乘虚,结于心下,实者硬满而痛为结胸,虚者满而不痛为虚痞。经曰: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复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但满而不痛者,此为虚痞。盖实邪留结,则为硬为痛;虚邪留滞,则但满而不硬痛也。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明其邪热可知矣。脉浮而紧,而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明其邪气可知矣。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表邪未罢,医反下之,胃中空虚,客气动膈,阳气内陷,心中因硬,则为结胸,须陷胸汤圆攻之可也。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心下痞硬而满,医见心下痞,为病不尽而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空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须诸泻心汤散可也。二者俱是心下满硬,一为虚,一为实。凡投汤者,大须详审。结胸虽为实邪,众皆共知,当用陷胸汤圆下之。或脉浮大者则不可下,下之则死。即是犹带表邪,未全结实,下之重虚其里,邪深结则死。设或结胸形证悉具而加烦躁者,又为不治之疾。药之所以能胜邪者,必待胃气施布药力,始能温汗吐下之,以逐其邪气。邪气胜,胃气绝者,汤药纵下,胃气不能施布,虽神丹其能为效耶?

     腹满

译伤寒出现胸胁满,怎样说明它的道理呢?胸满,是说胸膈之间气机阻塞、胀满烦闷,不是心下部位胀满。胁满,是说胁肋下气机胀塞充满,不是腹部胀满。邪气从表传入里,必先经过胸膈,随后经过心胸、胁部而进入胃;邪气进入胃,就是进入腑。因此胸满多兼有表证,胁满则应属于半表半里证。经典说:攻下后脉象促、胸满,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又说:太阳病和阳明病同时发生,出现气喘、胸部胀满的,不能使用泻下法,适宜服用麻黄汤。这说明胸满属于表证,需要发汗。胸部距离体表还近;至于胁部,则不再说发汗,只用和解法。经典说:如果胸满胁痛,给予小柴胡汤。又说:胸满不消,用小柴胡汤主治。原本是太阳病没有解除,传入少阳,出现胁下硬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脉象沉紧,应给予小柴胡汤主治。由此可知,胁满属于半表半里证是明确的。总的说来,胸胁满是邪气刚刚进入里部,尚未停留;湿气郁积不行,所以产生胀满,用和解法就可以。如果邪气停留在胸中,聚集成为实邪,不用涌吐就不能治愈。所以华佗说:病邪在胸中停留四天,催吐就能痊愈。邪气已经收敛聚集而不再散漫,就可以用催吐法。《内经》说:病邪处于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病在胸膈以上属于上部,使其越出就是催吐。经典说:病在胸中,应当催吐。发汗,或攻下后出现烦热、胸中窒塞,应当用栀子豉汤催吐。如果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应当用瓜蒂散催吐。这两方都是催吐剂。栀子豉汤,用来吐出胸中的虚烦和客热。瓜蒂散,用来吐出胸中的痰实和积久的寒邪。如果能够审慎辨明药剂的轻重,分清邪气的深浅,针对证候选用汤药,就没有不见效的。心下满 伤寒出现心下满,怎样说明它的道理呢?心下满,是说正当心下部位隆起,胀满而坚硬。没有经过攻下而出现心下满,有的适合催吐,有的适合攻下,二者不同。如果攻下后出现心下满,又有结胸和痞气的区别。经典说: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胀满烦闷,虽饥饿却不能进食,病在胸中,应当催吐。又说:脉浮而大,心下反而坚硬;有热而属于脏病,应当攻下,不可发汗;属于腑病,不可使小便频数。这两种都是没有经过发汗或攻下,却出现心下满;或者催吐,或者攻下,要看邪气所在的高下。邪气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在下部,就顺势使它泄竭,关键在于排除邪气。至于阳明病,即使心下坚硬胀满,也还不能攻下。经典说: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可攻下。攻下后腹泻不止的会死亡,腹泻停止的可以痊愈。邪气从表传入里,到达心下,停留结聚成为实邪,就不能攻下,而应当催吐。如果还没有完全形成实邪,就不能攻下,所以有这样的告诫。邪气在表,尚不应攻下却强行攻下,邪气便乘虚结聚在心下;实证表现为坚硬胀满而疼痛,称为结胸;虚证表现为胀满但不疼痛,称为虚痞。经典说:呕吐而发热,已经具备柴胡汤证,却误用其他药攻下;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攻下,但不算治疗逆误;患者必然先蒸蒸发热、身体战栗,随后又发热、出汗而痊愈。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只是胀满而不疼痛的,这是虚痞。因为实邪停留凝结,就会坚硬而疼痛;虚邪停留阻滞,则只是胀满而不坚硬疼痛。结胸属于热邪结实,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的,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由此可知这是邪热所致。脉浮而紧,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紧脉转入里,就会形成痞;按上去自然柔软,只是气机痞塞罢了,由此可知这是邪气所致。病从阳证发生,却反而攻下,热邪乘机入里,因而形成结胸;病从阴证发生,却反而攻下,因而形成痞。表邪尚未消除,医生却反而攻下,使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阳气内陷,心中于是坚硬,便形成结胸,必须用陷胸汤或陷胸丸攻下才可以。伤寒或中风,医生却反而攻下,导致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医生见到心下痞塞,以为病邪未尽又再次攻下,痞塞就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只是因为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形成坚硬,必须使用各种泻心汤或泻心散才可以。二者都是心下胀满坚硬,但一个属于虚证,一个属于实证。凡是使用汤剂,都必须仔细审察。结胸虽然属于实邪,大家都知道应当用陷胸汤或陷胸丸攻下。但如果脉象浮大,就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是因为仍然带有表邪,还没有完全结实;攻下会进一步损伤里气,使邪气深入凝结,因而死亡。假如结胸的各种形证都具备,又出现烦躁,那就成为无法救治的病证。药物之所以能够战胜邪气,必须依靠胃气输布药力,然后才能通过温法、发汗、催吐、攻下等方法驱除邪气。邪气强盛而胃气已经断绝,即使汤药服下,胃气也不能输布药力,纵然是神丹妙药,难道还能见效吗?腹满

伤寒腹满,何以明之?腹满者,俗谓之肚胀是也。华佗曰:伤寒一日在皮,二日在肤,三日在肌,四日在胸,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入胃,谓入腑也,是在腹也,犹未全入里也。虽腹满为里证,故亦有浅深之别。经曰:表已解而内不消,非大满犹生寒热,则病不除,是其未全入腑。若大满大实,坚有燥屎,自可除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谓之邪气已入腑也。伤寒邪入腹,是里证已深,故腹满,乃可下之者多矣。如经曰: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少阴病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诸如此者,皆为里证是也。虽曰腹中满痛者,此为实也,当下去之。然腹满不减者,则为实也;若腹满时减者,又为虚也,则不可下。经曰: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金匮要略》曰:腹满时减复如故,此虚寒从下上也,当以温药和之。盖虚气留滞,亦为之胀,但比之实者,不至坚痛也。大抵腹满属太阴证也。阳热为邪者,则腹满而咽干,阴寒为邪者,则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太阴者,脾土也,治中央,故专主腹满之候。又发汗吐下之后,因而成腹满者,皆邪气乘虚内客为之,而所主又各不同。经曰: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伤寒吐后腹胀满者,调胃承气汤主之。伤寒下后,心烦腹胀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三者有当温者,有当下者,有当吐者,何邪气不一也。且发汗后腹满,当温之,邪气在表,因发散则邪去。胃为津液之主,发汗亡阳,则胃气虚而不能敷布诸气,壅滞而为胀满,是当温散可也。吐后腹满,可下之,邪气在胸者,则可吐之,吐之邪去则安。若吐后邪气不去,加之腹胀满者,是胸中之邪,下传入胃,壅而为实,故生胀满,当须下之可也。下后腹满可吐者,邪气在表,未传入腑而妄下之,邪自表乘虚而入,郁于胸中而为虚烦,气上下不得通利者,腹为之满,故当吐之可也。凡为医者,要识邪气所起所在。审其所起,知邪气之由来;观其所在,知邪气之虚实。发汗吐下之不瘥,温补针灸之适当,则十全之功自可得也。

     少腹满

伤寒少腹满者,何以明之?少腹满者,脐下满是也。少腹者,下焦所治。《难经》曰:下焦者当膀胱上口,主分别清浊,其治在脐下。邪气自上而下,至于下焦,结而不利,故少腹满也。胸中满,心下满,皆气尔,即无物也。及腹满者,又有燥屎为之者。至于少腹满者,非止气也,必有物聚于此而为之满尔。所以然者,身半以上,同天之阳,清阳归之;身半已下,同地之阴,浊阴归之。清者在上,而浊者在下。《内经》谓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当出不出,积而为满,是在上而满者气也,在下而满者物也。所谓物者,溺与血尔。邪气聚于下焦,则津液不得通,血气不得行,或溺或血,留滞于下,是生胀满而硬痛也。若从心下至少腹皆硬满而痛者,是邪实也,须大陷胸汤下之。若但少腹硬满而痛,小便利者则是畜血之证,小便不利者便是溺濇之证。经曰: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又曰: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其小便利而少腹满者,为太阳随经瘀血在里,太阳自入腑者也。经曰: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其外未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桃仁承气汤主之。是少腹硬满,为物聚于下可知矣。渗之利之,参酌随宜,可为上工。

     烦热

伤寒烦热,何以明之?烦者,热也,与发热若同而异也。发热者,怫怫然发于肌表,有时而已者是也。烦者为烦而热,无时而歇者是也。二者均是表热,而烦热为热所烦,非若发热而时发时止也,故谓之烦热。经曰: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曰: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再与桂枝汤。又曰: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即此观之,烦为表热明矣。故又有烦疼,即是热疼;又有烦渴,即是热渴也。以烦为热,又何疑焉?至于胸中烦,心中烦,内烦、虚烦,皆以烦为热。设伤寒至六七日,手足三部脉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者;与脉和大烦,目重睑内际黄者,又皆为欲解。所以言大烦者,以肌表大热,则是邪热欲去,泄达于外也,故为欲解。内经曰:谨熟阴阳,以意调之。

     虚烦

译伤寒出现腹满,应当怎样说明呢?腹满,就是俗话所说的肚子胀。华佗说:伤寒第一天在皮肤,第二天在皮,第三天在肌肉,第四天在胸中,第五天在腹部,第六天进入胃。所谓进入胃,是说进入腑,也就是到了腹部,但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虽然腹满属于里证,但其中也有病邪浅深的区别。医经说: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部仍未消除,不是大满,却还时有寒热,这说明病邪还没有完全进入腑。如果腹部大满大实,坚硬并有燥屎,就可以将其攻下排除;即使已经四五天,也不至于造成祸害,因为这叫作邪气已经进入腑。伤寒邪气进入腹部,说明里证已经很深,所以出现腹满,而可以攻下的情况很多。例如医经说:发热还没有按时潮来,就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大满而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发汗后病仍不解,腹部胀满疼痛的,应当赶快攻下。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攻下,于是腹部胀满、时而疼痛,这属于太阴病,应以桂枝加芍药汤为主治。如果腹部大实而疼痛,应以桂枝加大黄汤为主治。少阴病出现腹部胀满、大便不通的,应当赶快攻下。像这一类情况,都是里证。凡是腹中胀满疼痛的,属于实证,应当攻下以祛除它。然而腹部胀满不减的,就是实证;如果腹部胀满时有减轻,又属于虚证,就不可攻下。医经说:腹部胀满始终不减,即使有所减轻也不足以说明问题,应当攻下。《金匮要略》说:腹部胀满时而减轻,随后又恢复原状,这是虚寒从下部上升所致,应当用温性药物调和。虚气停留阻滞,也会导致胀满,但与实证相比,不会达到坚硬疼痛的程度。总的来说,腹满属于太阴证。阳热作为邪气时,腹部胀满并咽干;阴寒作为邪气时,腹部胀满而呕吐,不能进食,腹泻越来越严重,腹部还会不时自行疼痛。太阴属于脾土,主管身体中央,所以专门主治腹满这一症候。此外,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形成腹满的,都是邪气乘虚进入内部所致,但各自所主的治法又不相同。医经说:发汗后出现腹部胀满,应以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为主治。伤寒催吐后出现腹部胀满,应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伤寒攻下后,心中烦乱,腹部胀满,坐卧不安的,应以栀子厚朴汤为主治。这三种情况,有的应当温治,有的应当攻下,有的应当催吐,是因为邪气各不相同。发汗后出现腹满,应当温治;邪气在表,因而用发散法,邪气就会被驱除。胃主管津液,发汗损伤阳气,就会使胃气虚弱,不能输布各类气,气机壅滞而形成胀满,所以应当温散。催吐后出现腹满,可以攻下;邪气在胸中的,就可以催吐,吐出邪气后便会安定。如果催吐后邪气没有祛除,又出现腹部胀满,这是胸中的邪气向下传入胃中,壅滞而成为实证,所以产生胀满,应当攻下。攻下后出现腹满而适合催吐的,是邪气还在表部,尚未传入腑中就错误地攻下,邪气从表部乘虚进入,郁结在胸中形成虚烦,气机上下不能通畅,腹部因此胀满,所以应当催吐。凡是做医生的,都必须知道邪气从哪里产生、现在在哪里。审察邪气产生的部位,就能知道邪气的来由;观察邪气所在的部位,就能知道邪气属于虚还是实。发汗、催吐、攻下不能治愈时,若温补、针灸使用得当,就可以取得十全的疗效。少腹满 伤寒出现少腹满,应当怎样说明呢?少腹满,就是肚脐以下胀满。少腹属于下焦所主管的部位。《难经》说:下焦位于膀胱上口,主管分别清浊,其所主治的部位在肚脐以下。邪气从上部向下部移动,到了下焦后凝结而不能通利,所以出现少腹满。胸中胀满、心下胀满,都是气机所致,也就是说其中并没有实物。至于腹部胀满,又有由燥屎造成的情况。至于少腹胀满,就不只是气机所致,必定是有实物聚集在这里,因而形成胀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身体上半部与天的阳气相应,清阳归聚于此;身体下半部与大地的阴气相应,浊阴归聚于此。清阳在上,浊阴在下。《内经》说,清阳从上面的孔窍排出,浊阴从下面的孔窍排出。本应排出的却不能排出,积聚起来就会形成胀满;因此上部胀满的是气,下部胀满的是实物。所谓实物,就是尿液和血。邪气聚集在下焦,津液就不能通行,血气也不能运行,尿液或血液停留阻滞在下部,便产生胀满、坚硬和疼痛。如果从心下一直到少腹都坚硬胀满而疼痛,这是邪气实结,应当用大陷胸汤攻下。如果只是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小便通利,就是蓄血证;小便不通利,就是尿液涩滞的证候。医经说:少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是因为有瘀血。又说:少腹坚硬、小便不利,是因为没有瘀血。小便自行通利,而这个人神志像发狂一样,确实是血证。小便通利而少腹胀满的,是太阳经随经而行的瘀血留在里部,也就是太阳邪气自行进入腑中的情况。医经说: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神志像发狂一样;如果瘀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表证尚未解除的,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少腹拘急、结聚的,才可以攻下,应以桃仁承气汤为主治。由此可知,少腹坚硬胀满,是实物聚集在下部所致。应当根据情况斟酌使用渗利或通利的方法,因时因证制宜,这样才称得上高明的医生。烦热 伤寒出现烦热,应当怎样说明呢?烦,就是热,和发热相似却又不同。发热,是热气郁滞在肌表而发作,发作一段时间就停止。烦,是心中烦扰并发热,没有固定时间停止。二者都属于表热,但烦热是被热邪所烦扰,不像发热那样时发时止,所以称为烦热。医经说:病人烦热,出汗后就会解除。又说:发汗后病已解除,过了大约半天又烦热,脉象浮而数的,再给予桂枝汤。又说:服用桂枝汤后反而烦热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由此看来,烦属于表热是明确的。所以又有烦疼,就是热邪所致的疼痛;又有烦渴,就是热邪所致的口渴。既然把烦解释为热,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至于胸中烦、心中烦、内烦、虚烦,也都是把烦解释为热。假如伤寒到了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出现大而有力的脉象,烦躁严重,口禁闭而不能说话,病人躁动不安;以及脉象调和而大烦,眼睛沉重,眼睑内缘发黄的,也都属于病将要解除。之所以说是大烦,是因为肌表有大热,说明邪热将要离去,向外宣泄通达,所以属于病将要解除。《内经》说:谨慎而熟练地辨别阴阳,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治。虚烦

伤寒虚烦,何以明之?虚烦者,心中郁郁而烦也。有胸中烦,有心中烦,有虚烦,诸如此者,皆热也。若止云烦者表热也,反其邪热传里,故有胸中烦、心中烦、虚烦之别。三者要在观其热所从来,审其虚实,而治为不同也。如不经发汗吐下而烦者,则是传经之热,不作膈实者,但多和解而已。故经曰: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者,小柴胡汤主之。少阴病二三日,心中烦不得卧者,黄连阿胶汤主之。少阴病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是皆和解而彻热者也。若因吐下发汗后而烦者,则是内陷之烦,但多涌吐而已。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圆药大下后,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是皆取吐而涌其热者也。虚烦之状,心中温温然欲吐,愦愦然无奈,欲呕不呕,扰扰乱乱,是名烦也。非吐则不能已。经曰: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脉乍结,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瓜蒂散。二者证均是烦也,药均是吐也,而有轻重之不同。吐下发汗后,邪气乘虚而入为烦者,则谓之虚烦,与栀子豉汤,则是吐剂之轻者。不因吐下发汗后,邪气结于胸中,则为膈实,与瓜蒂散,则是吐剂之重者。又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则是烦之实者也,与调胃承气汤下之。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则是烦之虚者也,与小建中汤补之。烦为热也,悸而烦复为主者,以悸为虚,悸甚而烦,故为虚也。少阳之邪入腑者,烦而悸,则为热也。大抵先烦而悸者,是为热也;先悸而烦者,是为虚也。《内经》曰:治病必先求其本。诚哉是言也!

     烦躁

伤寒烦躁,何以明之?烦为扰扰,而烦躁为愤躁之躁。合而言之,烦躁为热也;析而分之,烦也躁也,有阴阳之别焉。烦阳也,躁阴也。烦为热之轻者,躁为热之重者。更有烦疼、烦闷、烦渴、虚烦,皆以烦为热也。有不烦而躁者,为怫怫然便作躁闷,此为阴盛隔阳也。虽大躁欲于泥水中卧,但饮水不得入口者是矣。所谓烦躁者,谓先烦渐至躁也。所谓躁烦者,谓先发躁而迤逦复烦者也。烦躁之由,又为不同。有邪气在表而烦躁者,有邪气在里而烦躁者,有因火劫而烦躁者,有阳虚而烦躁者,有阴盛而烦躁者,皆不同也。经曰:当汗不汗,其人烦躁。太阳中风,脉浮而紧,不汗出而烦躁,大青龙汤主之。是邪气在表而烦躁者也。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此有燥屎也。是邪气在里而烦躁者也。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太阳病二日,反躁,火熨其背,令大汗出。大热入胃烦躁者,火劫令烦躁者也。阳微发汗,躁不得眠,与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及发汗若下之,病仍不去,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阳虚烦躁者也。少阴病吐利手足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阴盛而烦躁者也。诸如此者,证之常也,非逆也。设或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少阴病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是数者,又皆为不治之证。呜呼!烦躁为常有之疾,复有诸不治之证,临病者之侧,又当熟审焉。

     懊憹

伤寒懊憹,何以明之?懊者懊恼之懊,憹者郁闷之貌。即心中懊懊恼恼,烦烦憹憹,郁郁然不舒畅,愦愦然无奈,比之烦闷而甚者,懊憹也。由下后表中阳邪,乘虚内陷,郁而不发,结伏于胸心之间,故如是也。经曰:表未解,医先下之,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又曰:下之益烦,心中懊憹如饥。即是阳气内陷为诸懊憹也。其治之法,或吐之,或下之。若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与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而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二者为邪热郁于胸中,当须栀子豉汤吐之,以涌其结热也。阳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烦,胃中有燥屎者;与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发黄,二者为邪热结于胃中,当须大承气、茵陈汤攻之,以涤其内热也。识诸此者,吐下之不瘥,汤剂之适当,则无不愈者。一或当汗反吐,疗热以温,则变证百出,斑出黄生者多矣。

     舌上胎

译伤寒出现虚烦,应当怎样说明呢?虚烦,是心中郁闷烦扰。有胸中烦、心中烦、虚烦等,这些都属于热证。如果只说烦属于表热,那么邪热反而传入里部后,就有胸中烦、心中烦、虚烦的区别。这三种情况,关键在于观察热邪由何而来,审察病证的虚实,因此治法也各不相同。例如没有经过发汗、催吐、攻下却出现烦的,是邪热传经所致;如果没有形成膈间实邪,只需多采用和解法即可。所以医经说:心烦而喜欢呕吐,或者胸中烦却不呕吐的,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治。少阴病两三天,心中烦乱而不能安睡的,应以黄连阿胶汤为主治。少阴病胸部胀满、心中烦乱的,应以猪肤汤为主治。这些都是通过和解来彻底清除热邪。如果因催吐、攻下或发汗后出现烦的,是邪气内陷所致的烦,多采用涌吐法即可。发汗、催吐、攻下后出现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的,必定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恼烦闷,应以栀子豉汤为主治。如果气短,应以栀子甘草豉汤为主治。如果呕吐,应以栀子生姜豉汤为主治。心中烦乱、腹部胀满、坐卧不安的,应以栀子厚朴汤为主治。服用丸药大力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而稍有烦乱的,应以栀子干姜汤为主治。这些都是取其催吐作用,使热邪涌吐出来。虚烦的表现,是心中温温地想吐,昏乱烦闷而无可奈何,想呕吐却吐不出来,内心扰乱不安,这就叫作烦。不催吐就不能停止。医经说:泻利之后反而更加烦躁,按压心窝部位感觉柔软的,属于虚烦,适合用栀子豉汤。脉象忽然出现结脉,心中胀满烦闷,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的,病在胸中,宜用瓜蒂散。这两种证候都有烦,但用药都采用催吐法,只是轻重有所不同。吐、泻或发汗之后,邪气乘虚侵入而导致烦闷的,称为虚烦;用栀子豉汤治疗,这是催吐剂中较轻的一种。不是由于吐、泻或发汗之后,而是邪气结聚在胸中的,属于膈实;用瓜蒂散治疗,这是催吐剂中较重的一种。另外,阳明病既没有呕吐、腹泻,心中又烦闷的,是实证之烦,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泻下。伤寒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闷的,是虚证之烦,应当用小建中汤补益。烦属于热证;悸动而烦,其中悸动是主要表现,是因为悸属于虚,悸动严重而兼有烦,所以属于虚证。少阳邪气传入腑中的,出现烦闷而心悸,是热证。大体来说,先出现烦闷后出现心悸的,属于热证;先出现心悸后出现烦闷的,属于虚证。《内经》说:治疗疾病,必须首先探求它的根本。这话说得确实正确啊!烦躁 伤寒出现烦躁,应该怎样辨明呢?“烦”是心神扰乱不安,“躁”是愤懑急躁的躁。合起来说,烦躁属于热证;分别来说,烦和躁又有阴阳的区别。烦属阳,躁属阴。烦是较轻的热,躁是较重的热。此外还有烦疼、烦闷、烦渴、虚烦,都以“烦”说明属于热证。有的并不烦闷而只躁动,突然烦躁不安、闷乱不已,这是阴盛而把阳气阻隔在外所致。即使极度躁动,想躺在泥水中,却连水也不能咽下,就是这种情况。所谓烦躁,是先烦闷,逐渐发展到躁动。所谓躁烦,是先发作躁动,随后又逐渐转为烦闷。烦躁的成因也各不相同。有邪气在表而烦躁的,有邪气在里而烦躁的,有因火攻而烦躁的,有阳虚而烦躁的,有阴盛而烦躁的,情况都不相同。医经说: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病人就会烦躁。太阳中风,脉象浮紧,不出汗而烦躁的,主用大青龙汤。这就是邪气在表所致的烦躁。病人五六天不大便,脐周疼痛,烦躁时发时止,这是体内有燥屎。这就是邪气在里所致的烦躁。太阳病用火熏烤,不能出汗,病人一定会躁动。太阳病第二天,反而出现躁动,用火熨烫他的背部,使其大量出汗。大热邪进入胃中而烦躁,是用火攻迫使其出汗而导致烦躁的情况。阳气微弱时发汗,躁动而不能入睡;泻下后又再次发汗,白天烦躁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象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大热的,主用干姜附子汤。以及发汗或泻下之后,病仍未去而烦躁的,主用茯苓四逆汤。这属于阳虚所致的烦躁。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冰冷,烦躁不安,痛苦得像要死去一样的,主用吴茱萸汤。这属于阴盛所致的烦躁。像这些情况,都是常见的证候,并不是病势逆乱。假如结胸的各种证候都具备,又出现烦躁,就会死亡。发热、腹泻,厥逆,躁动而不能卧床的,会死亡。少阴病,呕吐、腹泻、躁动烦闷,四肢厥冷的,会死亡。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闷而躁动的,会死亡。少阴病五六天,自动腹泻,后来又烦躁不安、不能睡眠的,会死亡。以上几种情况,也都是无法医治的证候。唉!烦躁是常见的疾病表现,但也有多种无法医治的证候;临诊面对病人时,还应当仔细审察。懊憹 伤寒出现懊憹,应该怎样辨明呢?“懊”是懊恼的意思,“憹”是郁闷的样子。也就是心中懊恼不已,烦乱郁闷,郁郁不舒,昏昏沉沉而无可奈何,比一般的烦闷更严重,就叫作懊憹。这是因为泻下之后,表中的阳邪乘虚向内陷入,郁积而不能发散,结聚潜伏在胸部和心下之间,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医经说: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却先行泻下,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心中就会懊憹。又说:泻下后烦闷反而加重,心中懊憹,像饥饿一样。这就是阳气内陷而产生各种懊憹。治疗方法,有时采用催吐,有时采用泻下。如果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出现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的必定翻来覆去、辗转颠倒,心中懊憹;阳明病泻下后,体表仍有发热,手足温暖而没有结胸,心中懊憹,饥饿却不能进食,只在头部出汗,这两种情况都是邪热郁结在胸中,应当用栀子豉汤催吐,使郁结的热邪涌出。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憹而烦闷,胃中有燥屎的;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的,必定会发黄;这两种情况都是邪热结聚在胃中,应当用大承气汤、茵陈汤攻治,以清除体内的热邪。懂得上述各种情况后,吐或泻的方法使用得当,汤药剂型和处方恰当,就没有不能治愈的。一旦本应发汗却反而催吐,治疗热证却使用温热药物,就会出现各种变证,出现斑疹、发黄的情况也就多了。舌上胎

伤寒舌上胎,何以明之?舌者心之官,法应南方火,本红而泽。伤寒三四日已后,舌上有膜白滑如胎,甚者或燥或濇,或黄或黑,是数者热气浅深之谓也。邪气在表者,舌上即无胎;及邪气传里,津液结搏,则舌上生胎也。寒邪初传,未全成热,或在半表,或在半里,或邪气客于胸中者,皆舌上胎白而滑也。经曰:舌上如胎者,以丹田有热,胸上有寒,邪初传入里者也。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是邪气在半表半里者也。阳明病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是邪客于胸中者也。脏结宜若可下,舌上胎滑者,则云不可攻也,是邪未全成热,犹带表寒故也。及其邪传为热,则舌之胎不滑而濇也。经曰:伤寒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是热耗津液而滑者已干也。若热聚于胃,则舌为之黄,是热已深也。《金匮要略》曰: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若舌上色黑者,又为热之极也。《黄帝针经》曰:热病口干舌黑者,死。以心为君主之官,开窍于舌,黑为肾水见于心部,心者火,肾者水,邪热已极,鬼贼相刑,故知必死。观其口舌,亦可见其逆顺矣。

     衄血

伤寒衄者,何以明之?鼻中血出者是也。杂病衄者,责热在里;伤寒衄者,责热在表。何以言之?《病源》曰:心主血,肝藏血,肺主气,开窍于鼻,血得热则散,随气上从鼻中出则为衄,是杂病者,责在里热也。经曰: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宜麻黄汤。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小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以此观之,是伤寒衄者,责其表热也。《千金翼》曰:吐血有三种:一曰肺疽,二曰伤胃,三曰内衄。既吐血家谓之内衄,则其鼻中出血者,可谓之外衄,是经络之血妄行也。经络热盛,阳气壅重,迫血妄行,出于鼻则为衄。经曰: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又曰: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言衄为经中阳盛也。凡伤寒脉浮,鼻中燥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欲衄也。经曰:阳明病,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又有不应发汗而强发汗因致衄者。经曰: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是也。衄家虽为邪热在经,而又不可发汗。经曰:衄家不可发汗,发汗则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前云桂枝汤、麻黄汤治衄者,非治衄也,即是发散经中邪气耳。若邪气不得发散,壅盛于经,逼迫于血,则因致衄也。即非桂枝、麻黄汤专治衄也。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是经中之邪,随血而散则解矣。故知衄者,不待桂枝、麻黄汤发散之也。衄者,若但头汗出,身无汗及汗出不至足者,死。黄帝又皆以为不治之疾。临病之际,审而治之,则不失矣。

     哕

伤寒哕者,何以明之?哕者,俗谓之咳逆者是也。若[食(句去口改吉)]则但胸喉间气塞滞不得下通,然而无声也。哕则吃吃然有声者是也。二者相近,皆胃之疾,但轻重有差尔。虚寒相搏,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即[食(句去口改吉)],言胃气虚竭也。伤寒大吐大下之后,极虚复发汗出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又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即是观之,皆胃疾可知矣。经曰:趺阳脉浮则为[食(句去口改吉)],关脉滑则为哕。此为医咎,责虚取实之过也。大抵妄下之后,胃虚气逆而成哕。湿家若下之太早,或其人本虚,悞攻其热;或阳明病不能食,悞攻其热,诸如此者,皆下之后胃虚而哕者也。然[食(句去口改吉)]为水寒相搏,必曰小青龙汤去麻黄加附子而可。至于哕者,则又热气壅郁,气不得通而成者也。轻者有和解之证,重者有攻下之候。经曰:有潮热时时哕,与小柴胡汤者,即是和解之证也。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即可攻下之候也。伤寒有此,则病已极矣,非若渴烦等轻缓之候。如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阴阳俱虚竭,身体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讝语,甚者至哕,是言其极也。又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是为真病。其若是者,虽有神医之术,当斯脱绝之候,又何以措其手足哉!

     欬

译伤寒出现舌上胎,应该怎样辨明呢?舌是心的外在表现,按五行归属应属南方之火,本来应该红润有光泽。伤寒三四天以后,舌上出现像舌苔一样白而滑的薄膜,严重时有的干燥,有的涩滞,有的发黄,有的发黑;这些变化反映了热邪的深浅。邪气在体表时,舌上就没有舌苔;等到邪气传入体内,津液凝结交结,舌上才会生出舌苔。寒邪刚开始传变、还没有完全化热,或处在半表半里,或邪气停留在胸中的,舌苔都白而滑。医经说:舌上像有舌苔,是因为丹田有热、胸部以上有寒,说明邪气刚开始传入里部。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不大便而呕吐,舌上有白苔的,可以给予小柴胡汤,这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的表现。阳明病如果泻下,胃中就会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心中懊憹,舌上有舌苔,主用栀子豉汤,这是邪气停留在胸中的表现。脏结证本来似乎可以泻下,但如果舌苔白滑,就说不能攻下,这是因为邪气还没有完全化热,仍然夹有表寒。等到邪气传变而化热,舌苔就不再滑,而会变得涩滞。医经说:伤寒七八天仍未解除,热邪结在体内,表里都有热,时常怕风,非常口渴,舌头干燥,烦躁而想喝数升水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这是热邪耗伤津液,使原本滑润的舌苔已经干燥了。如果热邪聚集在胃中,舌苔就会发黄,这是热邪已经深入的表现。《金匮要略》说:舌苔发黄而尚未泻下的,泻下后黄色自然会消退。如果舌上发黑,又是热邪发展到极重的表现。《黄帝针经》说:热病口干而舌黑的,会死亡。因为心是君主之官,舌是心的开窍处;黑色属于肾水,却出现在心所对应的部位。心属火,肾属水,邪热已经到了极点,水火相克,所以知道必定会死亡。观察病人的口舌,也可以看出病势是顺还是逆。衄血 伤寒出现衄血,应该怎样辨明呢?就是鼻中出血。杂病出现衄血,病因应归于里热;伤寒出现衄血,病因应归于表热。为什么这样说呢?《病源》说:心主血,肝藏血,肺主气,鼻是肺的开窍处;血遇热就会散乱,随着气向上从鼻中流出,就成为衄血。因此,杂病的衄血应归因于里热。医经说:伤寒脉象浮紧,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因而导致衄血的,适合用麻黄汤。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的,给予小承气汤。如果小便清澈,就知道邪气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就必定会衄血,适合用桂枝汤。由此看来,伤寒衄血,应当归因于表热。《千金翼》说:吐血有三种:第一种叫肺疽,第二种叫伤胃,第三种叫内衄。既然吐血的称为内衄,那么鼻中出血就可以称为外衄,这是经络中的血液妄行所致。经络中的热邪过盛,阳气壅滞强盛,逼迫血液妄行,从鼻中流出就成为衄血。医经说:病人发烦,眼睛昏蒙;病情严重的必定衄血,衄血后病情就会缓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于亢盛。又说:阳气亢盛就将要衄血,阴虚就会小便困难。这是说衄血是经脉中阳气亢盛的表现。凡伤寒脉象浮,鼻中干燥,口中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的,是将要衄血。医经说:阳明病,口干、鼻燥而能够进食的,就会衄血。还有本来不应发汗却强行发汗,因而导致衄血的情况。医经说: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定会扰动血液;还不知道血会从哪里流出,可能从口、鼻流出,也可能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津血枯竭,是难以治疗的情况。有衄血史的人,虽然是邪热在经脉中,但又不能发汗。医经说:有衄血史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后,额头会凹陷,脉象急促而紧,双眼直视、不能眨眼,也不能入睡。前面说桂枝汤、麻黄汤可以治疗衄血,并不是专门治疗衄血,而是用来发散经脉中的邪气。如果邪气不能发散,壅盛在经脉中,逼迫血液妄行,就会因此导致衄血。所以桂枝汤、麻黄汤并不是专门治疗衄血的方剂。太阳病,脉象浮紧,发热,身体没有汗,却自行衄血后病愈,这是经脉中的邪气随着血液发散,因而解除。所以知道出现衄血时,不必再用桂枝汤、麻黄汤发散邪气。出现衄血,如果只在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或者虽然出汗却没有到达脚部,就会死亡。黄帝也都把这些看作无法医治的疾病。临诊时认真辨察并进行治疗,就不会误治。哕 伤寒出现哕,应该怎样辨明呢?哕,就是俗话所说的咳逆。如果是〔原文疑似“噎”〕,只是胸部和咽喉之间气息阻塞不畅,不能向下通行,但没有声音。哕,就是发出吃吃的声音。这两种病很相近,都是胃部的疾病,只是轻重有所不同。虚寒相互搏结时,反而饮用冷水,使汗大量出;水受到寒气,寒冷之气必然相互搏结,人就会噎,这说的是胃气虚竭。伤寒大吐、大泻以后,身体极度虚弱,又发汗的人,体表之气郁滞不畅;再给他水来助发汗,于是发生哕。这是因为胃中寒冷。另外,胃中虚寒、不能进食的人,饮水就会哕。由此看来,可以知道这些都是胃部疾病。医经说:趺阳脉浮,是噎;关脉滑,是哕。这是医生的过错,是把虚证当成实证来治疗的错误。大体说来,误用下法以后,胃气虚弱、气机上逆,就会形成哕。湿病患者如果过早使用下法,或者患者本来虚弱,却误用攻下之法治疗所谓的热;或者阳明病不能进食,却误用攻热的方法治疗,诸如此类,都是下法以后胃气虚弱而发生哕。然而噎是水与寒相互搏结所致,必定应当使用小青龙汤去掉麻黄、加入附子才可以。至于哕,则是热气壅塞郁滞、气机不能通畅而形成的。病情较轻的有和解的治法,病情较重的有攻下的征候。医经说:有潮热、时时哕的,用小柴胡汤,这就是适宜和解的证候。哕而腹部胀满,应观察大小便,判断哪一处不通;使其通利就会痊愈,这就是可以攻下的征候。伤寒出现这种情况,病势已经到了极重的程度,不像口渴、烦躁等较轻缓的证候。例如太阳中风用火逼迫发汗,阴阳之气都已虚竭,身体干枯,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略有气喘,口干咽喉溃烂,或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说胡话,严重时甚至发生哕,这是说病势已到了极点。又有不排尿、腹胀并加上哕的,是不能治疗的,这属于真正的危重病。如果是这种情况,即使有神医的医术,正处在生命将要断绝的关头,又怎么能施展手段呢!咳

伤寒咳者,何以明之?咳者,声咳之咳,俗谓之嗽者是也。肺主气,形寒饮冷则伤之,使气上而不下,逆而不收,冲击膈咽,令喉中淫淫如痒,习习如梗,是令咳也。甚者续而不已,连连不止,坐卧不安,语言不竟,动引百骸,声闻四近矣。咳之由来,有肺寒而咳者,有停饮而咳者,有邪气在半表半里而咳者。虽同曰咳,而治各不同也。《内经》曰:肺之令人欬,何也?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寒气,寒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咳嗽者,是肺寒而咳也。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效,小青龙汤主之。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者,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主之。二者是停饮而咳者也。虽皆为水饮所作,而小青龙汤所主为水饮与表寒相合而咳者,真武汤所主为水饮与里寒相合而咳者,又不可不知也。伤寒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咳者,小柴胡汤去人参、大枣、生姜加干姜、五味子主之。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者,四逆散加干姜、五味子主之。二者是邪气自表传里而咳者。虽皆为邪气传里,而小柴胡汤所主,为阳邪传里,动肺而咳者,四逆散所主,为阴邪传里,动肺而咳者,又不可不识也。表寒也,里寒也,协水饮则必动肺,以形寒寒饮则伤肺故也。阳邪也,阴邪也,自表传里,则必动肺,以脏真高于肺故也。咳为肺疾,治之必发散而可矣。而又有不可发汗者。经曰:咳而小便利者,不可发汗,发汗则四肢厥逆冷。又曰:咳而发汗,蜷而苦满,腹中复坚,兹虽逆也。又脉散者为心火刑于肺金,鬼贼相刑必死。

     喘

伤寒喘者,何以明之?肺主气,形寒饮冷则伤肺,故其气逆而上行,冲冲而气急,喝喝而息数,张口抬肩,摇身滚肚,是为喘也。伤寒喘者,有邪气在表,气不利而喘者;有水寒之气射肺而喘者,各不同也。喘家,作桂枝加厚朴杏仁汤。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伤寒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喘者,小青龙汤去麻黄加杏仁主之,是欲发散水寒也。经曰:喘而汗出者,与葛根黄芩黄连汤以利之。汗出而喘者,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以发之。二者如何而然也?且邪气内攻,气逆不利而喘者,因喘而汗出,见其邪气在里也,虽表未解,未可和之。若邪气外盛壅遏,使气不利而喘者,虽汗而喘不已,见其邪气在表也,虽经汗下亦可发之。此亦古人之奥义。伤寒止于邪气在表而喘者,心腹必濡而不坚。设或腹满而喘,则又为可下之证。经曰: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为因胀满而喘矣。又或邪气内盛;正气欲脱。气壅上逆,亦主喘也。经曰:直视讝语喘满者死。又,汗出发润喘不休者,此为肺绝;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此为命绝。皆为不治之喘也。省疾问病,更宜消息。

     呕吐

伤寒呕吐,何以明之?呕者有声者也,俗谓之啘,吐者吐出其物也。故有干呕而无干吐。是以于呕则曰食谷欲呕,及吐则曰饮食入口即吐,则呕吐之有轻重可知矣。伤寒呕有责于热者,有责于寒者,至于吐家则悉言虚冷。经曰: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又曰:胃中虚冷,故吐也。呕家则不然。呕有热者,有寒者,有停饮者,有胃脘有脓者,皆当明辨之。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与其呕不止,心下郁郁微烦,大柴胡汤主之者,是邪热为呕者也。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与其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是寒邪为呕者也。先呕后渴者,此为欲解;先渴后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是停饮呕者。呕家有痈脓不须洽,脓尽自愈,是胃脘有脓而呕也。诸如此者,虽有殊别,大抵伤寒表邪欲传里,里气上逆则为呕也。是以半表半里证,多云呕也。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不受邪,是知邪气传里者,必致呕也。至于干姜附子汤证,云不呕不渴,为里无热;十枣汤证,云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即此观之,其呕为里热明矣。呕家之为病,气逆者必散之,痰饮者必下之。《千金》曰:呕家多服生姜,此是呕家圣药。是要散其逆气也。《金匮要略》曰:呕家用半夏以去其水,水去呕则止。是要下其痰饮也。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者,谓其气逆而未收敛为实也。其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已为难治,盖谓其虚寒之甚也。

     悸

译伤寒咳嗽,怎样说明呢?咳,是发出咳声的咳,俗话所说的嗽就是这种情况。肺主气,身体受寒或饮食寒冷就会损伤肺,使气向上而不下降,逆行而不能收敛,冲击膈部和咽喉,使喉中隐隐发痒、似有梗塞,这就会引起咳嗽。严重时咳嗽连续不断,接连不停,坐卧不安,说话不能说完,稍一活动就牵动全身,声音近处都能听见。咳嗽的原因,有肺寒导致的,有水饮停留导致的,也有邪气在半表半里导致的。虽然都叫咳嗽,但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内经》说:肺为什么会使人咳嗽呢?皮肤和毛发,是肺相合的部位。皮肤毛发先受到寒气,寒气就会沿着与肺相合的部位侵入。寒冷的饮食进入胃中,沿着肺脉上行到肺,就会使肺寒;肺寒后,内外寒邪相互结合,停留在肺中,于是成为咳嗽,这就是肺寒所致的咳嗽。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小青龙汤主治。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并自行腹泻,这是有水气;患者有时咳嗽,用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主治。这两种都是水饮停留所致的咳嗽。虽然都是水饮引起的,但小青龙汤主治水饮与表寒相合所致的咳嗽,真武汤主治水饮与里寒相合所致的咳嗽,这一点也不可不知。伤寒或中风,寒热往来,胸胁部苦于胀满,默默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容易呕吐或咳嗽,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入干姜、五味子主治。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用四逆散加干姜、五味子主治。这两种都是邪气从体表传入体内所致的咳嗽。虽然都是邪气传入体内,但小柴胡汤主治阳邪传里、扰动肺气所致的咳嗽,四逆散主治阴邪传里、扰动肺气所致的咳嗽,这一点也不可不辨识。无论是表寒还是里寒,只要与水饮相合,就必然会扰动肺气,因为身体受寒、饮食寒冷都会损伤肺。无论是阳邪还是阴邪,从表传入里,就必然会扰动肺气,因为脏腑的真气位置高于肺。咳嗽属于肺病,治疗时必须用发散的方法才可以。但也有不能发汗的情况。医经说:咳嗽而小便通利的,不能发汗;发汗后,四肢就会厥冷。又说:咳嗽时发汗,身体蜷缩而胸腹胀满,腹中又变得坚硬,这虽然是逆治。又有脉象散乱的,是心火克制肺金;心火与肺金如同鬼贼相克,必然死亡。喘 伤寒气喘,怎样说明呢?肺主气,身体受寒或饮食寒冷会损伤肺,所以肺气逆而上行,气息冲急,呼吸急促,张口抬肩,身体摇动、腹部起伏,这就是喘。伤寒气喘,有邪气在表、气机不利而喘的;有水寒之气冲射肺部而喘的,情况各不相同。平素容易气喘的人,使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气喘;发汗以后,饮水过多必然气喘,用水浇灌身体也会气喘。伤寒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或气喘,用小青龙汤去掉麻黄、加入杏仁主治,这是为了发散水寒之邪。医经说:气喘而出汗的,给予葛根黄芩黄连汤,使邪气从下而出。出汗而气喘的,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来发散邪气。这两种情况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邪气侵入体内,气机上逆而不利导致气喘,是因为气喘而出汗,说明邪气在里;虽然表证还没有解除,也不能用和解法。如果邪气在体表盛大壅塞,阻碍气机而导致气喘,虽然出汗但气喘不止,说明邪气仍在表,即使已经发汗、攻下,也还可以用发散法治疗。这也是古人的深奥道理。伤寒如果只是邪气在表而气喘,心腹部一定柔软而不坚硬。假如腹部胀满而气喘,那又是可以使用下法的证候。医经说:气短、腹部胀满而气喘,并有潮热的,这是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邪。这是因为胀满而导致气喘。又有邪气在体内旺盛;正气将要脱散。气机壅塞而向上逆行,也会导致气喘。医经说:两眼直视、说胡话、气喘并腹部胀满的,会死亡。又有出汗后头发润湿、气喘不停的,这是肺气将绝;全身汗出如油,气喘不止,这是生命将要断绝。这些都是不能治疗的气喘。诊察疾病、询问病情时,更应当仔细斟酌判断。呕吐 伤寒呕吐,怎样说明呢?呕是有声音而没有吐出东西,俗称啘;吐是把东西吐出来。所以有干呕,却没有所谓干吐。因此说到呕时称为吃东西就想呕,说到吐时称为食物一入口就吐出,由此可知呕吐有轻重之分。伤寒发生呕吐,有的应归因于热,有的应归因于寒;至于惯于呕吐的人,则都说是虚寒。医经说: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而呕吐,不能进食,腹泻加重,并且腹部时常自行疼痛。又说:这是因为胃中虚寒,所以发生呕吐。呕吐患者则不完全是这样。呕吐有因热的,有因寒的,有因水饮停留的,也有胃脘中有脓的,都应当明确辨别。呕吐而发热,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如果呕吐不止,心下郁闷、略有烦躁,用大柴胡汤主治,这是邪热导致的呕吐。膈上有寒饮而干呕的,不能用催吐法,应当温治;如果干呕、吐涎沫并头痛,用吴茱萸汤主治,这是寒邪导致的呕吐。先呕吐后口渴,这是病邪将要解除;先口渴后呕吐,是水停留在心下,属于水饮病家,这是水饮停留所致的呕吐。呕吐患者如果有痈脓,不必治疗,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这是胃脘中有脓而导致呕吐。诸如此类,虽然各有不同,但大体说来,伤寒表邪将要传入里,里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呕吐。所以半表半里的证候,大多说有呕吐。伤寒三日,三阳经的病邪已经传遍,三阴经又不接受邪气,由此可知邪气传入里后,必然会导致呕吐。至于干姜附子汤证,说的是不呕吐、不口渴,这是里部没有热邪;十枣汤证说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气尚未调和。由此看来,这里的呕吐显然是里热所致。呕吐患者如果是气机上逆,就必须用发散法;如果是痰饮,就必须用攻下法。《千金》说:呕吐患者多服生姜,这是治疗呕吐的圣药。这是为了发散上逆的气机。《金匮要略》说:呕吐患者用半夏来祛除水饮,水饮消除后呕吐就会停止。这是为了攻下痰饮。呕吐频繁时,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这是说气机上逆、尚未收敛成实邪。如果呕吐而脉弱,小便又通利,身体有微热并出现厥冷,已经很难治疗了,这是说虚寒已经非常严重。悸

伤寒悸者,何以明之?悸者,心忪是也。筑筑惕惕然动,怔怔忪忪不能自安者,是矣。心悸之由,不越二种:一者气虚也,二者停饮也。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少阴病四逆,其人或悸者,四逆散加桂五分,是气虚而悸者也。饮水多必心下悸,是停饮而悸者也。其气虚者,由阳气内弱,心下空虚,正气内动而为悸也。其停饮者,由水停心下。心为火而恶水,水既内停,心不自安则为悸也。又有汗下之后,正气内虚,邪气交击而令悸者,与气虚而悸者,则又甚焉。太阳病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必心下悸。太阳病若下之,身重心下悸者,不可发汗。少阳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少阳病不可发汗,发汗则讝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是数者,皆汗后恊邪者,与其气虚而悸者,有以异也。或镇固或化散之,皆须定其浮气也。又饮水过多,水饮不为宣布,留于心下,甚者则悸。《金匮要略》曰: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饮之为悸,甚于他邪,虽有余邪,必先治悸。何者?以水停心下,若水气散则无所不之,浸于肺则为喘为咳,传于胃则为哕为噎,溢于皮肤则为肿,渍于肠间则为利下,不可缓之也。经曰: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与茯苓甘草汤后,治其厥。不尔,水渍于胃,必作利也。厥为邪之深者,犹先治水,况其邪气浅者乎?

     渴

伤寒渴者,何以明之?渴者,里有热也。伤寒之邪,自表传至里,则必有名证,随其邪浅深而见焉。虽曰一日在皮,二日在肤,三日在肌,四日在胸,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其传经者,又有证形焉。太阳主气而先受邪,当一二日发头项痛而腰脊强者是矣。太阳传阳明,则二三日发,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也。阳明传少阳,则三四日发胸胁痛而耳聋。此三阳皆受病,为邪在表而犹未作热,故不言渴。至四五日少阳传太阴经,邪气渐入里,寒邪渐成热,当是时也,津液耗少,故腹满而嗌干。至五六日,太阴传少阴,是里热又渐深也。当此之时,则津液为热所搏,渐耗而干,故口燥舌干而渴。及至六七日,则少阴之邪,传于厥阴,厥阴之为病消渴,为里热已极矣。所谓消渴者,饮水多而小便少者是矣,谓其热能消水也。所以伤寒病至六七日而渴欲饮水,为欲愈之病,以其传经尽故也。是以厥阴病云,渴欲饮水,少少与之愈者是也。邪气初传入里,热气散漫未收,熏蒸焦膈,搏耗津液,遂成渴也。病人虽渴,欲得饮水,又不可多与之。若饮水过多,热少不能消,故复为停饮诸疾。经曰:凡得时气病,至五六日而渴欲饮水,饮不能多,勿多与也。何者?以腹中热尚少,不能消之,便更与人作病也。若大渴欲饮水,犹当依证与之。与之常令不足,勿极意也。言能饮一斗与五升。又曰: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至于大渴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皆欲润其燥而生津液也。凡得病反能饮水,此为欲愈之病,其不晓病者,但闻病饮水自瘥。小渴者,乃强与饮之,因成大祸,不可复救。然则悸动也,支结也,喘咳噎哕,干呕肿满,下利,小便不利,数者皆是饮水过伤,而诊病之工,当须识此,勿令误也。

     振

伤寒振者,何以明之?振者,森然若寒,耸然振动者,是也。伤寒振者,皆责其虚寒也。至于欲汗之时,其人必虚,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振,近战也,而轻者为振矣。战为正与邪争,争则为鼓栗而战;振但虚而不至争,故至耸动而振也。下后复发汗振寒者,谓其表里俱虚也。亡血家发汗则寒栗而振者,谓其血气俱虚也。诸如此者,止于振耸尔。其振振欲擗地者,有身为振振摇者,二者皆发汗过多亡阳,经虚不能自主持,故身为振摇也。又非若振栗之比。经曰: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太阳病发汗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二汤者,皆温经益阳,滋血助气之剂,经虚阳弱得之,未有不获全济之功者。

     战栗

译伤寒心悸,怎样说明呢?悸,就是心中悸动不安。心中扑通扑通、惊惕不安地跳动,惶恐不安、不能自我安定,就是这种情况。心悸的原因不外两种:一种是气虚,另一种是水饮停留。伤寒二三日,心中悸动而烦躁,用小建中汤主治。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心悸,用四逆散加桂枝五分,这是气虚所致的心悸。饮水过多,必然导致心下悸动,这是水饮停留所致的心悸。气虚,是由于阳气在体内虚弱,心下空虚,正气在体内动荡而产生心悸。水饮停留,是由于水停在心下。心属火而厌恶水,水既然停留在体内,心神不能安定,于是发生心悸。还有发汗、攻下以后,正气在体内虚弱,邪气相互冲击而导致心悸的,比单纯气虚所致的心悸更加严重。太阳病发汗过多,患者会用双手交叉捂住胸部,必然心下悸动。太阳病如果使用下法,身体沉重、心下悸动,就不能发汗。少阳病不能用催吐或攻下法,误用吐下后就会心悸而惊恐。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后会说胡话;这是胃的病,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以上几种情况,都是发汗后邪气相合所致,与单纯气虚所致的心悸有所不同。有的应当镇定胆气,有的应当化解、发散,但都必须使浮越的气平定下来。又有饮水过多,水饮不能输布,停留在心下,严重时就会心悸。《金匮要略》说:吃得少而饮水多,水停留在心下,严重时就会出现心悸。饮水停留所导致的心悸,比其他邪气所致的病变更为严重;即使还有其他余邪,也必须先治疗心悸。为什么呢?因为水停在心下,一旦水气散开,就会流窜到各处:侵入肺部就会导致气喘、咳嗽,传到胃中就会导致呃逆、噎塞,溢到皮肤就会形成水肿,浸渍肠间就会导致泄泻,这种情况不能拖延治疗。医经说:厥冷而心下悸动,应当先治水,给予茯苓甘草汤,之后再治疗厥冷。如果不这样做,水浸渍胃部,必然会发生泄泻。厥冷是邪气深入的表现,尚且要先治水,何况邪气较浅的情况呢?口渴 伤寒出现口渴,应当怎样说明呢?口渴,是因为里有热邪。伤寒的邪气从体表传入体内,必然会出现相应的证候,并随着邪气的浅深而表现出来。虽然有“第一天邪在皮,第二天在肤,第三天在肌,第四天在胸,第五天在腹,第六天进入胃中”的说法,但邪气沿经传变时,也会出现相应的证候表现。太阳经主一身之表,最先受到邪气侵袭,通常在一二日出现头项疼痛、腰脊强硬,这就是太阳经受邪的表现。太阳经的邪气传入阳明经,就在二三日发作,表现为身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卧。阳明经的邪气传入少阳经,就在三四日发作,表现为胸胁疼痛和耳聋。这三阳经都已受到病邪侵袭,但邪气仍在体表,尚未形成里热,所以没有说到口渴。到了四五日,少阳经的邪气传入太阴经,邪气逐渐进入里部,寒邪也逐渐化热。此时津液已经耗损减少,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到了五六日,太阴经传入少阴经,这说明里热又逐渐加深了。这时津液受到热邪逼迫,逐渐被消耗而变得枯竭,所以出现口燥、舌干和口渴。到了六七日,少阴经的邪气传给厥阴经;厥阴经的病证表现为消渴,说明里热已经达到极盛。所谓消渴,就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因为这种热邪能够消耗所饮的水。所以伤寒病到了六七日,口渴想喝水,反而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因为邪气传遍六经的过程已经结束了。所以厥阴病篇说,口渴想喝水,少量多次地给予便会痊愈,指的就是这种情况。邪气刚传入里部时,热气弥散而未收敛,熏蒸胸腹之间,逼迫并耗伤津液,于是形成口渴。病人虽然口渴,想喝水,但也不能给得太多。如果饮水过多,而体内的热力不足以消化这些水,就会再次形成停饮等病变。经典说:凡是因时令之气而得病,到了五六日口渴想喝水,但喝水不能喝多,就不要给他过多的水。为什么呢?因为腹中的热还少,不能消化这些水,反而会因此给人造成新的病患。如果口渴严重,想喝水很多,仍然应当根据证候给予。给予的水量应当总是让他感到不够,不要让他喝到尽兴。就是说,即使他能喝一斗,也只给五升。又说:口渴想喝水,应当少量多次地给予,只用相应的方法来救治。口渴的,适宜用五苓散。至于口渴严重,想喝数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些方法都是为了滋润燥热、生成津液。凡是患病后反而能够饮水的,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不懂得辨别病情的人,只听说病人喝水就会自愈。对于轻微口渴的病人,反而强行给他喝水,因而酿成大祸,就再也无法挽救了。这样看来,心悸、胸胁支撑胀满、气喘、咳嗽、噎塞、呃逆、干呕、水肿、腹胀、泄泻、小便不利等症状,都是饮水过多而受到损伤所致;诊治疾病的医生必须认识这一点,不要发生误治。振 伤寒出现振颤,应当怎样说明呢?所谓振颤,就是感到森然寒冷,身体耸动、颤抖。伤寒出现振颤,都是由于虚寒所致。到了将要出汗的时候,病人必然体虚,必然阵阵振颤,随后发热、出汗,病就会随之解除。振颤与战栗相近,但程度较轻,所以较轻的战栗称为振。战栗是正气与邪气相争,争斗时就会全身鼓动、寒栗而战。振颤只是虚弱,并没有达到正邪相争的程度,所以只是身体耸动、颤抖。泻下以后又发汗而出现振颤、怕冷,说明表里都虚。失血之人发汗后出现寒栗、振颤,说明血和气都虚。诸如此类,都只是振颤、耸动而已。至于身体振振发抖、像要扑倒在地,以及全身振振摇动的情况,都是由于发汗过多、阳气亡失,人体经脉空虚,不能自行主持身体运动,所以身体发生振摇。这又不同于寒战、战栗一类的表现。医经说:或呕吐,或泻下以后,心下向上胀满,气向上冲到胸中,起身就头晕;如果发汗导致经脉受损、身体振振摇动,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治。太阳病发汗后仍未痊愈,病人依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振振发抖像要扑倒在地,用真武汤主治。这两种汤都能温通经脉、补益阳气、滋养血液、辅助正气;经脉虚、阳气弱的人服用后,没有不收到救治效果的。战栗

伤寒战栗,何以明之?二者形相类而实非一。合而言之,非二也;析而分之,有内外之别焉。战者,身为之摇者是也;栗者,心战是也。二者有内外之诊也。昧者通而为一,而不知有逆顺之殊焉。经曰:胃无谷气,脾濇不通,口急不能言,战而栗者。即此观之,二者岂不异哉?战之与振,振轻而战重也。战之与栗,战外而栗内也。战栗者,皆阴阳之争。伤寒欲解,将汗之时,正气内实,邪不能与之争,则便汗出而不发战也。邪气欲出,其人本虚,邪与正争,微者为振,甚者则战,战退正胜而解矣。经曰:病有战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其人本虚,是以发战者是也。邪气外与正气争则为战,战其愈者也。邪气内与正气争则为栗,栗为甚者也。经曰:阴中于邪,必内栗也。表气微虚,里气不守,故使邪中于阴也。方其里气不守,而为邪中于正气,正气怯弱,故成栗也。战者正气胜,栗者邪气胜也。伤寒六七日欲解之时,当战而汗出,其有但心栗而鼓颔,身不战者,已而遂成寒逆,似此证多不得解。何者?以阴气内盛,正气大虚,不能胜邪,反为邪所胜也。非大热剂与其灼灸,又焉得而御之?

     四逆

伤寒四逆,何以明之?四逆者,四肢逆而不温者是也。积凉成寒,积温成热,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伤寒始者,邪在皮肤,当太阳阳明受邪之时则一身手足尽热,当少阴太阴受邪之时则手足自温,是表邪渐缓而欲传里也。经曰:伤寒四五日,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是太阳之邪,传之少阴也。伤寒脉浮,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是少阳邪传于太阴也。是知邪气在半表半里,则手足不热而自温也。至于邪传少阴,为里证已深,虽未至厥,而手足又加之不温,是四逆也。若至厥阴则手足厥冷矣。经曰: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方用柴胡、枳实、芍药、甘草四者,皆是寒冷之物,而专主四逆之疾,是知四逆非虚寒之证也。又有四逆诸汤,亦治四逆手足寒,方用干姜、附子热药者,厥有旨哉!若手足自热而至温,从四逆而至厥者,传经之邪也,四逆散主之。若始得之,手足便厥而不温者,是阴经受邪,阳气不足,可用四逆汤温之。当须识此,勿令误也。四逆与厥,相近而非也。经曰:诸四逆厥者不可下,是四逆与厥有异也。吐利烦躁见四逆者,死,是恶见其四逆也。诊视之间,熟详究之。

     厥

伤寒厥者,何以明之?厥者冷也,甚于四逆也。经曰: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谓阳气内陷,热气逆伏,而手足为之冷也。经曰: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是知内陷者手足为厥矣。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亦是言发动其热。先热而后厥者,热伏于内也;先厥而后热者,阴退而阳气得复也。若始得之便厥者,则是阳气不足而阴气胜也。大抵厥逆为阴所主寒者多矣,而又有进退之别。经曰: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自愈。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病至厥阴,传经尽也。当是之时,阳气胜阴,厥少热多,其病则愈。若或阴气反胜,阳不得复,厥多热少,其病则逆。厥为阴气至也,热为阳气复也。至于下利,则曰先厥后发热,而利必自止,见厥复利。厥者复为热,为阳气得复,而利必自止。热者便为厥,是阴气还胜也,故复下利矣。诸阳受气于胸中,邪气客于胸中,郁郁留结,则阳气不得敷布,而手足为之厥。经曰:手足厥冷,脉乍紧,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病在胸中,当吐之者是矣。厥为阴之盛也,若更加之恶寒而蜷者,阴气之极也,则难可制。经曰: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厥冷者,不治。是厥冷之逆者,神丹其能生乎?

     郑声

译伤寒出现战栗,应当怎样说明呢?战栗和振颤的形态相似,但实质并不是一回事。合起来说,两者并非两种完全不同的病变。分析区分开来,则有在内、在外的不同。所谓战,是身体发生摇动。所谓栗,是心中战栗。二者在诊察上有内外之分。不明白的人把二者混同起来,却不知道它们在病势逆顺上有所不同。医经说:胃中没有谷气,脾气涩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动而心中战栗。由此看来,战和栗难道不是不同的吗?战与振相比,振较轻,战较重。战与栗相比,战表现在身体外部,栗表现在内心。战栗都是阴阳二气相争的表现。伤寒将要解除、即将出汗时,如果正气充实,邪气不能与正气相争,就会直接出汗而不发生战栗。邪气将要外出时,病人本来就虚弱,邪气与正气相争;病势轻的表现为振,严重的表现为战,战栗停止后正气胜过邪气,病就会痊愈。医经说:有的病人发生战栗后出汗,因而病就痊愈了,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病人本来就虚弱,所以才会发生战栗。邪气在体外与正气相争,就表现为战;发生战而病愈,说明正气能够胜邪。邪气在体内与正气相争,就表现为栗;出现栗,说明病势更为严重。医经说:阴分受到邪气侵袭,体内必然发生战栗。因为表气略微虚弱,里气不能固守,所以邪气侵入阴分。正当里气不能固守、邪气侵入正气之时,正气怯弱,所以形成内在的战栗。发生战,说明正气胜;发生栗,说明邪气胜。伤寒到了六七日将要解除的时候,通常会先发战栗而后出汗;有的人只是心中发抖、下颌打战,身体却不发抖,随后就形成寒逆。像这种证候,大多不能痊愈。为什么呢?因为阴气在体内盛大,正气极其虚弱,不能胜过邪气,反而被邪气所胜。如果不用大热性的药剂,再加上艾灸,又怎么能够抵御邪气呢?四逆 伤寒出现四逆,应当怎样说明呢?所谓四逆,就是四肢逆冷而不温。寒凉积久就形成寒,温热积久就形成热,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其形成都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伤寒初起时,邪气在皮肤;太阳、阳明经受邪时,全身和手足都发热;少阴、太阴经受邪时,手足自行感到温暖,这是体表邪气逐渐缓解、将要传入里的表现。经典说:伤寒到了四五日,手足温暖而且口渴的,主治用小柴胡汤。这说明太阳经的邪气已经传到了少阴经。伤寒脉象浮,手足自行温暖,是病邪牵连太阴经,说明少阳经的邪气传到了太阴经。由此可知,邪气处在半表半里时,手足不发热而自行温暖。等邪气传入少阴经,里证已经很深,虽然还没有发展到厥冷,但手足更加不温,这就是四逆。如果传到厥阴经,手足就会厥冷。医经说:少阴病出现四逆,病人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泄泻并伴有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方中用柴胡、枳实、芍药、甘草四味药,都是寒凉之品,却专门主治四逆,可见四逆并不一定是虚寒证。又有四逆诸汤,也治疗四逆、手足寒冷,方中使用干姜、附子等热性药物,其中自有深意。如果手足原先发热,后来变为温暖,又由四逆发展到厥冷,这是邪气沿经传变所致,用四逆散主治。如果病刚开始,手足就厥冷而不温,这是阴经受到邪气侵袭、阳气不足,可以用四逆汤温治。必须辨认清楚这一点,不要误治。四逆与厥冷相近,但并不是一回事。医经说:各种四逆、厥冷证都不可用泻下法,这说明四逆和厥冷有所不同。呕吐、泄泻、烦躁,同时出现四逆,是死证;这是因为四逆出现在这种病情中最为凶险。在诊察病情时,应当仔细、全面地推究。厥 伤寒出现厥冷,应当怎样说明呢?所谓厥,就是寒冷,程度比四逆更重。医经说:阴阳二气不能相互顺接,就会发生厥。所谓厥,就是手足逆冷。这是说阳气陷入体内,热气逆乱而潜伏,所以手足因此寒冷。经典说:伤寒在一二日至四五日之间出现厥冷,必定会发热。先发热,后来出现厥冷的,之后必然还会发热。厥冷越深,发热也越重;厥冷较轻,发热也较轻。由此可知,阳热之气陷入体内,就会使手足发生厥冷。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无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扰动血液;至于血从哪里出来还不能确定,可能从口鼻出,也可能从眼睛出,这叫“下厥上竭”,也是说强行发动了体内的热。先发热后厥冷,是热邪潜伏在体内。先厥冷后发热,是阴气退去,阳气得以恢复。如果病一开始就出现厥冷,就是阳气不足而阴气占优势。总的来说,厥逆多由阴气主导、寒邪所致,但其中又有病势进退的区别。医经说:病厥五天,发热也五天;假如第六天应当再次出现厥冷,却没有厥冷,就会自行痊愈。发热四天,厥冷三天,又发热四天,厥冷少而发热多,病就会自行痊愈。厥冷四天,发热三天,又厥冷五天,这种病情是在加重。寒多热少,是阳气在衰退,所以病情会加重。病发展到厥阴阶段,就是六经传变已经结束了。这时如果阳气胜过阴气,厥冷少而发热多,病就会痊愈。如果阴气反而胜过阳气,使阳气不能恢复,厥冷多而发热少,病情就会逆转恶化。厥冷,是阴气到达的表现;发热,是阳气恢复的表现。至于下利,是先厥冷后发热,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如果厥冷再次出现,腹泻也会再次发生。厥冷又转为发热,是阳气得以恢复,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发热又转为厥冷,是阴气重新占了优势,所以又会发生下利。各条阳经都从胸中接受气,邪气停留在胸中,郁积不散,阳气就不能布达四肢,于是手足厥冷。医经典籍说:手足厥冷,脉象突然变紧,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胀满烦闷,虽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这是病在胸中,应当用吐法治疗的情况。厥冷是阴气旺盛的表现;如果又出现怕冷、身体蜷缩,这是阴气发展到极点,就很难控制了。医经典籍说: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而腹泻,手足厥冷的,不能治疗。这种厥冷而病势逆转的情况,即使有神丹妙药,难道还能使他活过来吗?郑声

伤寒郑声,为邪音也。孔子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又曰: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入殆。是谓郑声为不正之音也。伤寒郑声者,则其声如郑卫之音转不正也。经曰:虚则郑声。今汗后或病久人声转者是也。以此为虚,从可知矣。又郑声者,重语也,正为声转也。若声重而转其本音者亦是矣。昧者殊不知此,妄以重为重迭之语,与讝语混而莫辨,遂止以身热脉数,烦渴便难而多言者为讝语;以身凉脉小自利不渴,而多言者为郑声。如此则有失仲景之本意。兼郑声淫则语以正之,则郑声不为重迭,正为不正也。况仲景之书三百九十余证,曲尽伤寒形候,未有脱落而不言者。若是郑声为多言,则于三阴门中,亦须条见。所以郑声别无证治者,是不与讝语为类也。虽曰虚矣,止为正气虚而不全,故使转声而不正也。明者鉴此,幸详究之!

     讝语

伤寒讝语,何以明之?讝者,谓呢喃而语者也。又作讝谓妄有所见而言也。此皆真气昏乱,神识不清之所致。夫心藏神而主火,病则热气归焉。伤寒胃中热盛,上乘于心,心为热冒,则神昏乱而语言多出识昏,不知所以然,遂言无次而成讝妄之语。轻者睡中呢喃,重者不睡亦语言差缪。有讝语者,有独语者,有狂语者,有语言不休者,有言乱者,此数者,见其热之轻重也。讝语与独语,虽问有妄错之语,若与人言有次,是热未至于极者也。经曰: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是病独语未为剧也。狂语者,热甚者也。由神昏而无所见觉,甚则至于喊叫而言语者也。言语不休,又其甚也。至于乱语者,谓妄言骂詈,善恶不避亲疏,为神明已乱也。经曰:诸逆发汗,微者难差,剧者言乱,是难可复制也。讝语之由,又自不同,皆当明辨之;有被火劫而致者,有汗出而致者,有下利而致者,有下血而致者,有燥屎在胃而致者,有三阳合病而致者,有过经而致者,有亡阳而致者。经曰:火热入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讝语。又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讝语。是因被火刼而致也。汗出讝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是汗出而致者也。下利讝语者,有燥屎也,小承气汤主之。是下利而致者也。下血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是下血而致者也。讝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是燥屎在胃而致者也。腹满身重,虽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讝语遗尿。是三阳合病而致者也。过经讝语者热也,当以汤下之,是过经而致者也。发汗多亡阳讝语者,不可下,与柴胡汤桂枝汤,和其荣卫,是以有通津液后自愈,是亡阳而致者也。诸如此者,脉短则死,脉自和则愈。又身微热脉浮大者生。逆冷脉细沉,不过一日死。实则讝语,气收敛在内而实者,本病也。或气上逆而喘满,或气下夺而自利者,皆为逆也。经曰:直视讝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谓其正气脱绝也。能知虚实之诊,能识从逆之要,治病疗病,则不失矣。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三

伤寒门

明理论 【金 成无己】

短气

伤寒短气,何以明之?短气者,气短而不能相续者,是矣。似喘而非喘者,有气上冲,而实非气上冲也。喘者,张口抬肩,摇身滚肚,谓之喘也。气上冲者,腹里气时时上冲也。所谓短气者,呼吸虽数而不能相续,似喘而不摇肩,似呻吟而无痛者,短气也。经所,谓短气者众,实为难辨之证,愚医莫识之,为治有误者多矣。要识其短气之真者,气急而短促,谓之气短者是也。短气有责为虚者,有责为实者,要当明辨之。经曰:趺阳脉微而紧,紧则为寒,微则为虚,微紧相搏则为短气。此为短气之虚者也。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此为短气之实者也。又有属表,又有属里者,要当审视之。经曰: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与其风湿相搏,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甘草附子汤主之者,是邪在表而短气者也。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与其太阳病医反下之,短气烦躁,心懊憹,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是邪气在里而短气者也。虚也,实也,在表也,在里也,皆作短气。又何以辨虚实也?大凡心腹胀满而短气者,邪在里而为实也。腹濡满而短气者,邪在表而为虚也。大抵短气为实。《金匮要略》曰: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又水停心下,亦令短气。《金匮要略》曰:食少饮多,水停心下微者短气。即此观之,短气之由亦众矣。必审其形候,使的而不惑,必审其邪气在表里之不差,随证攻之,了无不愈者矣。

     摇头

译伤寒出现郑声,是发出不正之音。孔子说:厌恶郑声,因为它会扰乱雅正的音乐。孔子又说:摒弃郑声,远离谄媚的小人。郑声放荡淫靡,谄媚的小人就会使人陷入危险。这就是说,郑声是不正的声音。伤寒的郑声,是声音像郑、卫一带的音乐那样转变而不正。医经典籍说:正气虚,就会出现郑声。如今出汗以后,或病久之后,人的声音发生转变,就是这种情况。由此可知,郑声属于虚证。又有人说,郑声就是语声重复;其实是声音发生了转变。如果声音低重而且改变了原来的音调,也属于这种情况。不明白这一点的人,竟错误地把“重”解释成话语重复,把郑声与谵语混为一谈,无法辨别,于是只把身体发热、脉数、烦躁口渴、大便困难而多言的人称为谵语;把身体不热、脉细小、能自行排便、不口渴而多言的人称为郑声。这样就违背了张仲景原本的意思。况且“郑声淫”中的“淫”,是说语言不正,并不是说话语重复,而是声音不正。何况张仲景的著作记载了三百九十多种证候,把伤寒的各种表现都详尽说明了,没有遗漏而不论述的。如果郑声是多言,那么在三阴病篇中也应当逐条列出。郑声另无专门的证候和治法,正是因为它不属于谵语一类。虽然说它属于虚证,但只是正气不足、不够充实,所以导致声音改变而不正。明白事理的人请鉴察这一点,仔细研究吧!谵语 伤寒出现谵语,怎样辨明呢?“谵”,是指低声喃喃说话。也有把它写作“谵”,是指因妄见了某些事物而说话。这些都是由于真气昏乱、神志不清所导致的。心藏神而主管火,生病时热气就归于心。伤寒时胃中热邪旺盛,向上侵犯心,心被热邪蒙蔽,神志就会昏乱,语言多是在神志昏沉、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情况下说出,因而言语没有条理,成为谵妄之语。病情较轻时是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病情较重时即使不睡觉也会说话错乱。有谵语、独语、狂语、说话不停和语言错乱等情况,这几种表现,可以看出热邪的轻重。谵语和独语虽然都有胡言乱语,但如果还能有条理地与人交谈,说明热邪还没有达到极重的程度。医经典籍说:独自说话,像看见鬼一样;病情严重时,一发作就不认识人。由此可见,独语这种病还不算严重。狂语,是热邪很重的表现。这是由于神志昏乱,什么也看不清、感觉不到,严重时甚至会大声喊叫、胡乱说话。说话不停,是病情更加严重的表现。至于乱语,是指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善恶,也不顾亲疏,这是神志已经大乱了。医经典籍说:各种错误地发汗,病情轻的难以痊愈,病情重的会语言错乱,这种情况就很难恢复。谵语的原因又各不相同,都应当明确辨别;有因火攻而导致的,有因发汗而导致的,有因下利而导致的,有因便血而导致的,有因胃中存有燥屎而导致的,有因三阳合病而导致的,有因病邪传过经而导致的,有因阳气亡失而导致的。医经典籍说:火热进入胃中,津液枯竭而烦躁,必然会发谵语。又有腹部胀满、略微气喘、口干咽喉溃烂,或者不大便,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谵语。这是由于受到火攻而导致的。出汗后出现谵语,这是风邪所致,应当用下法治疗。必须等病邪传过相应经脉之后,才可以用下法。如果过早使用下法,语言一定会错乱,因为这是表证虚而里证实。这就是因出汗而导致的谵语。下利而出现谵语,是胃中有燥屎,用小承气汤主治。这就是因下利而导致的谵语。便血而出现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并根据实邪所在进行泻法治疗。这就是因下血而导致的谵语。谵语而有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胃中一定有五六枚燥屎。这就是因胃中有燥屎而导致的谵语。腹部胀满,身体沉重,虽然能够翻身,口中却没有知觉,面色污垢,出现谵语和遗尿。这就是三阳合病所导致的。病邪传过相应经脉后出现谵语,是热邪所致,应当用汤药攻下;这就是因过经而导致的。发汗过多导致亡阳而出现谵语的,不可用下法,应给予柴胡汤、桂枝汤调和营卫;因此,待津液通畅后就会自行痊愈,这是因亡阳而导致的。上述各种情况,如果脉象短促,是死证;如果脉象自行调和,就会痊愈。另外,身体微热而脉象浮大,也是可以生存的表现。四肢厥冷而脉细沉的,活不过一天就会死亡。病属实证时出现谵语,是气收敛于内而形成实证,属于正常的病理发展。有的气向上逆而气喘胸满,有的气向下脱失而自行下利,这些都属于逆证。医经典籍说:两眼直视、谵语、气喘胸满的会死亡,下利的也会死亡。这是说正气已经脱绝了。能够辨明虚实的诊断,认识顺证和逆证的关键,治疗疾病时就不会失误。《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三卷 伤寒门 《明理论》【金代·成无己】短气 伤寒出现短气,怎样辨明呢?所谓短气,就是气息短促,不能连续接续。它似乎像喘,却并不是喘;好像有气向上冲,但实际上并不是气向上冲。喘,是张口呼吸、抬肩,身体摇动、腹部起伏,这才叫喘。气上冲,是腹中的气不时向上冲动。所谓短气,是呼吸虽然频繁,却不能连续接续;像喘却不摇肩,像呻吟却没有疼痛,这就是短气。医经典籍所说的短气证很多,实际上是很难辨别的证候,庸医不能识别,因此误治的情况很多。要认识真正的短气,就是气息急促而短,这才叫气短。短气有的应归于虚证,有的应归于实证,必须明确辨别。医经典籍说:趺阳脉微而紧,紧说明有寒,微说明有虚,微脉和紧脉相互搏结,就会出现短气。这是短气属于虚证的情况。短气、腹部胀满而喘,并有潮热,这是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这是短气属于实证的情况。短气还有属于表证的,也有属于里证的,必须仔细审察。医经典籍说:短气,只能坐着,是因为汗没有出透;再发汗就会痊愈;若风湿相互搏结,出现出汗、短气、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应以甘草附子汤主治;这是邪气在表而导致的短气。干呕、短气,出汗却不怕冷,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气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主治;又有太阳病,医生反而误用下法,出现短气、烦躁、心中懊憹,阳气内陷,因而心下坚硬,形成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主治;这是邪气在里而导致的短气。虚证、实证,表证、里证,都可以出现短气。那么,怎样辨别虚实呢?通常心胸和腹部胀满而短气的,是邪气在里,属于实证。腹部柔软而胀满并短气的,是邪气在表,属于虚证。大体说来,短气多属于实证。《金匮要略》说:短气到不能充分呼吸的,属于实证。另外,水饮停留在心下,也会使人短气。《金匮要略》说:进食少而饮水多,水饮停留在心下,病情较轻时会出现短气。由此看来,导致短气的原因也很多。必须仔细审察患者的形态和证候,使判断准确而不迷惑;还必须辨明邪气在表还是在里,不能有差错,随后根据证候攻治,这样就没有不痊愈的。摇头

伤寒摇头,何以明之?头者,诸阳之会也。诸阳之脉皆上于头,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阳脉不治,则头为之摇。伤寒摇头有三,皆所主不同也。有曰,摇头言者里痛也。以里有痛者,言语则剧,欲言则头为之战摇也。有曰独摇头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以风盛于上,风主动摇故也。里痛非邪也,痛使之然。痉病非逆也,风使之然。至于阳反独留,形体如烟熏,直视摇头者,又谓之心绝。盖心藏神而为阴之本,阳根于阴,阴根于阳,阴阳相根,则荣卫上下相随矣,绝则神去而阴竭,阳无根者,则不能自主持,故头为之摇矣。王冰曰:滋苗者宜固其根,伐下者必枯其上。内绝其根,外作摇头,又何疑焉?心绝者,真病也;风痉里痛者,邪气也。观其头摇,又当明其臧否焉。

     瘈瘲

伤寒瘈瘲,何以明之?瘈者,筋脉急也;瘲者,筋脉缓也。急者则引而缩,缓者则纵而伸。或缩或伸,动而不止者,名曰瘈瘲,俗谓若搐者是也。《黄帝内经》曰:病筋脉相引而急,名曰瘈瘲。瘈谓之契合之契也。行则缓,卧则紧,从则纵。瘲疾之纵者,谓若放纵之纵也。以急为瘈,以缓为瘲,理至明矣。瘈瘲者,风疾也,而癫癎则瘈瘲焉。伤寒瘈瘲者,邪热气极也。热盛则风搏并经络,风主动,故四肢瘈瘲而不宁也。故风温被火者,曰发微黄色,剧者如惊癎,时瘈瘲,言其热气之剧盛也。伤寒病至于发瘈瘲者,疾势已过矣,多难可制。《内经》曰:太阳终者,戴眼反折,瘈瘲,绝汗乃出,大如贯珠,着身不流,是见其瘈瘲为已过之疾也。又有四肢漐习,为四肢动而不止,似瘈瘲而无力,不得伸缩者也,此为肝绝。瘈瘲之证,虽难已,若能以祛风涤热之剂,折其大势,则瘈瘲亦有生者。若妄灼火,或饮以发表之药,则死不旋踵。经曰: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不仁

伤寒不仁,何以明之?仁,柔也。不仁谓不柔和也,痒不知也,痛不知也,寒不知也,热不知也,任其屈伸灸刺不知,所以然者,是谓不仁也。由邪气拥盛,正气为邪气闭伏,郁而不发,荣卫血气虚少,不能通行,致斯然也。《内经》曰:荣气虚则不仁。《针经》曰:卫气不行则为不仁。经曰:荣卫不能相将,三焦无所仰,身体痹不仁。即是言之,知荣卫血气虚少不能通行为不仁者明矣。经曰:诸乘寒者则为厥,郁冒不仁。言此厥者,是正气为寒气所乘为厥气也,非四肢逆冷之厥也。何者,盖以郁冒为昏冒,不仁为不知痛痒,得不为尸厥之厥耶?经曰:少阴脉不至,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逼,上入胸膈,宗气反聚,血结心下,阳气退下,热归阴股,与阴相动,令身不仁,此为尸厥。其乘寒之厥,郁冒不仁,即此尸厥可知矣。昔越人入虢,诊太子为尸厥,以郁冒不仁为可治,刺之而得痊济者,实神医之诊也。呜呼!设或脉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浆不下,形体不仁,此又为命绝,虽越人其能起之欤!

     直视

伤寒直视,何以明之?直视者,视物而目睛不转动者是也。若目睛转动者,非直视也。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目者心之使也,神所寓焉,肝之外候也,精神荣焉。《针经》曰:五脏六腑之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睛,血之精为络,气之精为白睛,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五脏血气调和,精气充荣,则目和而明矣。伤寒目直视者,邪气壅盛,冒其正气,使神智不慧,藏精之气,不上荣于目,则目为之直视。伤寒至于直视,为邪气已极,证候已逆,多难治。经曰: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则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以肝受血而能视,亡血家肝气已虚,目气已弱,又发汗亡阳,则阴阳俱虚所致也。此虽错逆,其未甚也。逮乎狂言反目直视又为肾绝,直视摇头又为心绝,皆脏气脱绝也。直视讝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又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濇者死。皆邪气盛而正气脱也。其或有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是非直视也,此为内实也,可用大承气汤、大柴胡汤下之。直视为不治之疾,目中不了了为可治之候,二者形证相近,其为工者,宜熟视之。

     郁冒

译伤寒出现摇头,怎样辨明呢?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各条阳经的经脉都上行到头部,各条阴经的经脉都到达颈部和胸中,然后返回。阳脉失于调理,头部就会因此摇动。伤寒摇头有三种情况,它们各自的主治病因都不同。有一种说法是,摇头并说话,属于里部疼痛。因为里部有疼痛,说话时疼痛加重,想要说话,头就会因此战抖摇动。有人说,若患者独自摇头,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反张,这是痉病。这是因为风邪盛于上部,而风具有主动、使人摇动的特性。腹中疼痛并不是邪气所致,而是疼痛使身体出现这种反应。痉病并不是病情逆转,而是风邪使身体如此。至于阳气反而独存,形体像被烟熏黑,眼睛直视而摇头的,又称为心绝。这是因为心藏神,是阴气的根本;阳气根于阴气,阴气根于阳气。阴阳彼此相依,营卫才能上下相随;阴阳根本断绝,神气就会离散而阴气枯竭。阳气失去根基,便不能自行主持身体,所以头部就会摇动。王冰说:滋养禾苗,应当巩固它的根;从下部砍伐树木,它的上部必然枯萎。内部既然断绝了根本,外部出现摇头,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心绝,是脏气真正败绝的病证;风邪所致的痉病兼有腹中疼痛,是邪气所致。观察到摇头,还应当进一步辨明这是好转还是恶化。瘈瘲 伤寒出现瘈瘲,怎样辨明呢?“瘈”是筋脉拘急;“瘲”是筋脉弛缓。筋脉拘急时就会牵引收缩,弛缓时就会放纵伸展。一会儿收缩、一会儿伸展,持续不停地抽动,叫作瘈瘲,俗称抽搐。《黄帝内经》说:筋脉相互牵引而拘急的病,叫作瘈瘲。“瘈”字的含义,像“契合”的“契”字。行走时筋脉弛缓,躺下时筋脉拘紧,顺从时就放纵伸展。“瘲”所说的放纵,像放纵的“纵”字。把拘急称为瘈,把弛缓称为瘲,道理已经非常清楚了。瘈瘲属于风病,癫痫发作时也会出现瘈瘲。伤寒出现瘈瘲,是邪热之气发展到了极盛。热邪旺盛时,风邪与经络相搏,风主动,所以四肢拘急弛缓、抽动不安。所以风温病被火攻后,会出现发出淡黄色;病情严重的,像受惊癫痫发作一样,时常出现瘈瘲,这是说热气非常猛烈旺盛。伤寒发展到出现瘈瘲时,病势已经到了极严重的阶段,大多难以控制。《内经》说:太阳经气将绝时,眼睛向上直视,身体反折,发生瘈瘲,随后绝汗涌出,汗珠大如贯珠,附着在身体上却不流动;由此可见,瘈瘲是病情已经发展到极严重阶段的表现。还有一种四肢漐习,是四肢不停地颤动,像瘈瘲却没有力气,不能伸展或收缩,这属于肝绝。瘈瘲的证候虽然难以治愈,但如果能用祛风清热的药剂,削弱它的猛烈病势,出现瘈瘲的患者也有可能存活。如果胡乱用火灸,或服用发汗解表的药物,就会很快死亡。医经说:一次错误治疗还可以延长几天生命,第二次错误治疗就会缩短死亡期限。不仁 伤寒出现不仁,怎样辨明呢?“仁”,就是柔和。不仁,就是感觉不柔和:发痒却不知道痒,疼痛却不知道痛,寒冷却不知道冷,炎热却不知道热,任凭肢体屈伸,或针刺、艾灸都没有感觉,这就叫不仁。这是由于邪气壅盛,正气被邪气闭塞潜伏,郁结而不能发散;营卫、血气虚少,不能正常运行,所以形成这种情况。《内经》说:营气虚,就会出现不仁。《针经》说:卫气不能运行,就会出现不仁。医经说:营卫不能相互配合,三焦没有依托,身体就会痹阻而不仁。由此可知,营卫血气虚少、不能运行,确实会导致不仁。医经说:各种被寒邪乘袭的病,就会形成厥,出现郁冒和不仁。这里说的厥,是正气被寒气乘袭而形成的厥气,并不是四肢逆冷所说的厥。为什么呢?因为郁冒就是昏沉、神志不清,不仁就是不知道疼痛和瘙痒,难道不是尸厥所说的厥吗?医经说:少阴脉不至,肾气微弱,精血减少;奔逆之气急迫上冲,进入胸膈,宗气反而聚集,血液凝结在心下,阳气退到下部,热气归入阴股,与阴气相互鼓动,使身体不仁,这叫尸厥。寒邪乘袭所导致的厥,以及郁冒、不仁,就是这种尸厥,由此可以知道了。从前扁鹊进入虢国,诊断太子患的是尸厥,因为判断郁冒、不仁可以治疗,于是针刺后使他痊愈,确实是神医的诊断。唉!假如脉浮而洪大,身体出汗如油,喘息不停,水和汤都咽不下去,形体又不仁,这就是生命将绝;即使是扁鹊,又怎么能使他起死回生呢?直视 伤寒出现直视,怎样辨明呢?所谓直视,就是看东西时眼珠不转动。如果眼珠能够转动,就不叫直视。水的精气为志,火的精气为神。眼睛是心的使者,是神所寄居的地方,也是肝在外部的表现,精神之气在这里得到荣养。《针经》说:五脏六腑的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的精气;精气聚集之处是眼球,骨的精气成为瞳孔,筋的精气成为黑睛,血的精气成为络脉,气的精气成为白睛,肌肉的精气成为约束眼球的组织。这些组织包裹、联系着筋骨血气之精,并与脉一同形成眼系,向上连属于脑。五脏血气调和,精气充足荣润,眼睛就会协调而明亮。伤寒患者出现目直视,是邪气壅盛,蒙蔽了正气,使神志不清;脏腑精气不能向上荣养眼睛,于是眼睛就直视不动。伤寒发展到直视,说明邪气已经极盛,证候已经逆转,大多难以治疗。医经说:经常鼻出血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额头会凹陷,脉象急紧,直视而不能眨眼,无法入睡。这是因为肝得到血液才能视物;经常失血的人肝气已经虚弱,眼部之气也已衰弱,再发汗而损伤阳气,就会导致阴阳都虚。这种错误治疗虽然导致病情逆乱,但还没有严重到极点。等到出现胡言乱语、眼睛反视直视,又是肾绝;直视并摇头,又是心绝,这些都是脏气脱绝。直视、谵语并且喘促胸满的会死,出现下利的也会死。病情更严重时,一发作就不认识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惊惕不安,轻微喘息而直视;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这些都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脱失的表现。有的人眼中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珠不协调,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微发热;这不是直视,而是里实证,可以用大承气汤、大柴胡汤攻下。直视是难以治疗的病,眼中看不清东西却是可以治疗的征候;两者的形态和证候相近,医生应当仔细辨察。郁冒

伤寒郁冒,何以明之?郁为郁结而气不舒也,冒为昏冒而神不清也,世谓之昏迷者是也。郁冒之来,皆虚极而乘寒则有之矣。经曰:诸乘寒者,则为厥,郁冒不仁。又曰: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是知因虚乘寒,乃生郁冒。《金匮要略》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又曰:产妇郁冒,其脉微弱,呕不能食,大便坚,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即此观之,郁冒为虚寒可知矣。又或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又为死证。盖谓其虚极而脱也。观其郁冒,辛无忽焉。

     动气

伤寒动气,何以明之?动气者,为筑筑然动于腹中者是矣。脏气不治,随脏所主,发泄于脐之四旁,动跳筑筑然,谓之动气。《难经》曰:肝内证脐左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心内证脐上有动气,按之牢若痛;肺内证脐右有动气,按之牢若痛,是脏气不治,腹中气候发动也。动气应脏,是皆真气虚,虽有表里攻发之证,即不可汗下。经曰:动气在左不可发汗,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是发汗而动肝气者也。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有身热,卧则欲蜷,是下之而动肝气者也。动气在上不可发汗,汗则气上冲,正在心端,是发汗而动心气者也。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热烦,身上浮冷,热汗自泄,欲得水自灌,是下之而动心气者也。动气在右,不可发汗,汗则衄而渴,心苦烦,饮即吐水,是发汗而动肺气者也。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是下之而动肺气者也。动气在下,不可发汗,汗之则无汗,心中大烦,骨节苦痛,目运恶寒,食则反吐,谷不得下,是发汗而动肾气者也。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胀满,卒起头眩,食则下清谷,心下痞,是下之而动肾气者也。且脾内证当脐有动气,经特曰脐之四旁动气,不可汗下。独不言脾候当脐有动气者,以脾者中州,为胃以行津液,发汗吐下,已先动脾,况脾家发动气者,讵可动之也?所以特不言之也。伤寒所以看外证为当者,盖不在脉之可见,必待问之可得者。发汗吐下,务要审谛,举此动气,类可知矣。

     自利

译伤寒出现郁冒,怎样辨明呢?郁,是气机郁结而不能舒畅;冒,是昏沉蒙冒而神志不清,世人所说的昏迷就是这种情况。郁冒的发生,都是正气虚弱到了极点,又被寒邪乘袭所致。医经说:各种被寒邪乘袭的病,就会形成厥,出现郁冒和不仁。又说:太阳病先用攻下法治疗而没有痊愈,接着又发汗,因此表里都虚,患者便发生郁冒。患郁冒的人出汗后可以自行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汗后表气调和了。由此可知,正气虚弱而受到寒邪乘袭,就会产生郁冒。《金匮要略》说:新产妇有三种病:一是痉病,二是郁冒,三是大便困难。由于失血后又出汗,寒邪较多,所以会导致郁冒。又说:产妇患郁冒,脉象微弱,呕吐而不能进食,大便坚硬;这是因为血虚而发生厥,发生厥就必然郁冒。患郁冒的人想要解除病情,必定要大汗出。由这些情况观察,便可知道郁冒属于虚寒证。又有少阴病下利停止后头晕,时时自行发生郁冒的情况,这又是死证。这是说正气虚弱到了极点,已经脱失。观察到郁冒这种证候,切不可忽视。动气 伤寒出现动气,怎样辨明呢?所谓动气,就是腹中出现筑筑然的跳动。脏气失调,便会随着各脏所主管的部位,在肚脐四周向外发作,出现筑筑然的跳动,这叫作动气。《难经》说:肝的内在证候,是肚脐左侧有动气,按压时坚实而似乎疼痛;心的内在证候,是肚脐上方有动气,按压时坚实而似乎疼痛;肺的内在证候,是肚脐右侧有动气,按压时坚实而似乎疼痛;这说明脏气失调,腹中的气机开始发动。动气与脏相应,都是本脏真气虚弱;即使有表证、里证需要攻发,也不能发汗或攻下。医经说:动气在左侧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是发汗而扰动了肝气。动气在左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腹内拘急,不能进食,动气更加剧烈;即使身体发热,躺下时也想蜷缩,这是攻下而扰动了肝气。动气在上方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正冲到心胸部位;这是发汗而扰动了心气。动气在上方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手掌握紧而发热烦躁,身体表面反而发冷,热汗自行外泄,还想要水来灌饮;这是攻下而扰动了心气。动气在右侧不可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而口渴,心中烦闷,饮水就吐出清水;这是发汗而扰动了肺气。动气在右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体内津液枯竭,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而心悸;这是攻下而扰动了肺气。动气在下方不可发汗,发汗却不会出汗,心中非常烦闷,骨节疼痛,眼花而恶寒,进食后反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这是发汗而扰动了肾气。动气在下方不可攻下,攻下就会腹部胀满,突然发生头晕,进食后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心下痞塞;这是攻下而扰动了肾气。此外,脾的内在证候是在肚脐正中有动气;医经特别说,肚脐四周有动气时不可发汗或攻下。唯独没有说脾的征候是在肚脐正中有动气,是因为脾居于中部,依靠胃来运行津液;发汗、催吐、攻下本来就已经先扰动脾气,何况脾本身发生动气,哪里还能再扰动它呢?所以特意不再说明这一点。伤寒之所以要观察外在证候来作出恰当判断,是因为有些情况不能从脉象上直接看出,必须通过询问才能知道。对于发汗、催吐、攻下等治法,务必要仔细审慎;由动气这一点推类,其他情况也可以明白了。自利

伤寒自利,何以明之?自利者,有不经攻下自然溏泄者,谓之自利也。伤寒自利多种,须知冷热虚实消息,投汤无致失瘥。杂病自利多责为寒,伤寒下利多由协热,其与杂病有以异也。表邪传里,里虚协热则利,不应下而便攻之,内虚协热遂利,是皆协热也。又合病家皆作自利。太阳与阳明合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太阳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黄芩汤主之。阳明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大承气汤主之。三者皆合病下利,一者发表,一者攻里,一者和解。所以不同者,盖六经以太阳阳明为表,少阳太阴为在半表半里,少阴厥阴为在里。太阳阳明合病,为在表者也,虽曰下利,必发散经中邪气而后已,故以葛根汤以汗之。太阳与少阳合病,为在半表半里者也,虽曰下利,必和解表里之邪而后已,故与黄芩汤以散之。阳明少阳合病,为少阳邪气入腑者也,虽曰下利,必逐去胃中之实而后已,故与承气汤以下之。是三者所以有异也。下利家何以明其寒热耶?且自利不渴属太阴,以其脏寒故也。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也。故大便溏小便自可者,此为有热;自利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此为有寒。恶寒脉微,自利清谷,此为有寒;发热后重泄色黄赤,此为有热。皆可理其寒热也。凡腹中痛转气,下趣少腹者,此欲自利也。自利家,身凉脉小为顺,身热脉大为逆。少阴病脉紧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此为欲解。下利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是知下利脉大为逆,而脉小为顺也。自利宜若可温,理中、白通、诸四逆辈,皆温脏止利之剂。又有肠胃有积结,与下焦客邪,皆温剂不能止之,必也或攻泄之或分利之而后已。经曰: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宜赤石脂禹余粮汤。复利不止,当利其小便,是泄在下焦渗泄而聚利者也。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与下利三部皆平,按之心下硬,或脉沉而滑,或不欲食而讝语,或瘥后至年月日复发,此数者皆肠有积结而须攻泄者也。《内经》注曰:大热内结,注泄不止,热宜寒疗,结伏须除,以寒下之,结散利止,大寒凝内,久利泄溏,愈而复发,绵历岁年,以热下之,寒去利止,谓之通因通用。下利虽有表证,又不可发汗,以下利为邪气内攻,走津液而胃虚也。故经曰:下利不可攻其表,汗出必胀满者是矣。大抵下利脱气至急,五夺之中,此为甚者。其或邪盛正虚,邪壅正气下脱,多下利而死。何以言之?经曰: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直视讝语下利者,死。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脉不还者,死。少阴病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此数者,皆邪壅正气下脱而死者也。《金匮要略》曰:六腑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呜呼!疾成而后药,虽神医不可为已。气既脱矣,孰能治之?

     筋惕肉瞤

伤寒筋惕肉瞤,何以明之?然在伤寒中,非常常有者,必待发汗过多,亡阳则有之矣。《内经》曰: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发汗过多,津液枯少,阳气大虚,筋失所养,故惕然而跳,瞤然而动也。太阳病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大青龙汤,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发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即是观之,其由发汗多亡阳,阳虚可见矣。兹虽逆也,止于发汗亡阳而表虚,治以温经益阳则可矣。或因吐下发汗,表里俱虚而有此状者,又非但发汗后所可同也。经曰: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鞕,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筋脉动惕者,久而成痿。此为逆之甚者也。太阳病发汗复下之后,表里俱虚,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瞤者难治。兹为逆之甚者也。发汗吐下,庸可忽诸!

     热入血室

译伤寒出现自利,怎样辨明呢?所谓自利,是没有经过攻下治疗,便自然而然出现大便稀溏泄泻,这叫作自利。伤寒自利有多种情况,必须辨明寒、热、虚、实的变化,使用汤剂时才不会失误。杂病中的自利多责之于寒邪,伤寒中的下利多由夹杂热邪所致,这与杂病有所不同。表邪传入里部,里气虚弱而夹有热邪,就会下利;不应当攻下却强行攻下,使里气更加虚弱而夹热,于是也会下利;这些都属于夹热下利。此外,合病患者也都可能出现自利。太阳与阳明合病,必然自行下利,用葛根汤主治。太阳与少阳合病,必然自行下利,用黄芩汤主治。阳明与少阳合病,必然自行下利,用大承气汤主治。这三种都是合病下利,但一种治以解表,一种治以攻里,一种治以和解。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六经中太阳、阳明属于表,少阳、太阴位于半表半里,少阴、厥阴位于里。太阳与阳明合病,是病邪在表;虽然也出现下利,但必须先发散经中的邪气才能痊愈,所以用葛根汤发汗。太阳与少阳合病,是病邪在半表半里;虽然出现下利,但必须调和、解除表里之邪才能痊愈,所以用黄芩汤疏散邪气。阳明与少阳合病,是少阳邪气已经进入腑中的情况;虽然出现下利,但必须驱除胃中的实邪才能痊愈,所以用承气汤攻下。这就是三种情况治疗方法不同的原因。对于出现下利的患者,怎样辨别是寒证还是热证呢?况且,自发性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脾脏有寒。腹泻而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有热。所以,大便稀溏而小便正常,这是有热;自发性腹泻而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症状都具备,这是有寒。怕冷、脉象微弱,又自发性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有寒;发热、腹泻后仍有下坠感,泄泻物呈黄红色,这是有热。这些情况都可以分别调治其寒热。凡是腹中疼痛、肠气转动并向下冲到小腹的,这是将要发生自发性腹泻。有自发性腹泻的人,身体凉、脉小是顺证,身体发热、脉大是逆证。少阴病,脉紧而腹泻;如果脉象突然变得微弱,手足反而温暖,紧脉也随之消失,这是病将要解除。腹泻而脉大,表示腹泻还不会停止;脉微弱而数,表示腹泻将自行停止,虽然发热也不会死亡。由此可知,腹泻时脉大是逆证,脉小是顺证。自发性腹泻似乎应当温治,理中、白通以及各种四逆类方剂,都是温暖脏腑、止泻的药剂。但也有肠胃中存在积滞结块,或下焦有外来邪气的情况,这些都不是温剂所能止泻的,必须或用攻下泄泻法,或用利尿分消法,之后才能停止。医经说:理中,是调理中焦;如果腹泻在下焦,宜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服后仍然腹泻不止,应当利小便,这是因为泄泻在下焦,水湿渗泄而聚成腹泻。少阴病,自发性腹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或者腹泻而三部脉都平,按心下坚硬;或者脉沉而滑;或者不想吃东西却说胡话;或者病愈后到了相应年月日又复发。这几种情况,都是肠中有积滞结块,需要攻下泄除。《内经》注说:体内有大热结滞,连续泄泻不止,热证应当用寒法治疗;结滞潜伏不去,必须消除,所以用寒药攻下,结滞消散,腹泻就会停止。体内有大寒凝结,长期泄泻、大便稀溏,病愈后又复发,迁延多年,就用热药攻下,寒邪去除,腹泻就会停止,这叫“通因通用”。腹泻即使兼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因为腹泻是邪气向内侵犯,耗走津液而使胃气虚弱。所以医经说:腹泻不能攻治其表;如果发汗,就必然出现胀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总的来说,腹泻导致气脱,病势最为危急;在五种气血衰脱的情况中,这是最严重的一种。如果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邪气阻塞正气,使正气向下脱失,往往会因严重腹泻而死亡。为什么这样说呢?医经说:一天腹泻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会死亡。发热而腹泻严重,厥冷不止的,会死亡。两眼直视、说胡话而腹泻的,会死亡。腹泻、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灸治后手足仍不温暖、脉搏仍未恢复的,会死亡。少阴病自发性腹泻,又烦躁不安、不能躺下睡眠的,会死亡。以上几种情况,都是邪气阻塞正气、正气向下脱失而导致死亡。《金匮要略》说:六腑之气在外绝竭,就会手足寒冷;五脏之气在内绝竭,就会腹泻不止、不能控制。唉!疾病已经形成之后才用药,即使是神医也无能为力了。气既然已经脱失了,谁还能医治呢?筋肉不自主地抽动,肌肉也不自主地颤动 伤寒出现筋肉抽动、肌肉颤动,怎样说明这种病呢?这种症状在伤寒中并不常见,必定是发汗过多、阳气亡失后才会出现。《内经》说:阳气充实则能养神,柔和则能养筋。发汗过多,津液枯竭减少,阳气大虚,筋失去濡养,所以会惊惕般跳动,肌肉也会颤动。太阳病,脉微弱,出汗而怕风的,不能服大青龙汤;服了就会出现厥逆、筋肉抽动、肌肉颤动,这是错误的治疗。太阳病发汗后,出汗而病不解,仍然发热、头晕,身体肌肉颤动,身体不断战栗,仿佛要倒在地上,应以真武汤为主治。左侧有动气时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抽动、肌肉颤动。由此看来,这都是因发汗过多而亡失阳气,阳虚的表现显然可见。这种情况虽然属于误治,但只要止于发汗亡阳、表气虚弱,用温通经脉、补益阳气的方法治疗,就可以恢复。有些是因为呕吐、泻下之后又发汗,导致表里都虚而出现这种症状的,这就不能只同发汗后的情况等同看待。医经说:伤寒呕吐、泻下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极其微弱;过了八九天,心下痞塞坚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眼花,筋脉抽动,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这是误治中最严重的情况。太阳病发汗、又泻下之后,表里都虚,接着又使用烧针,因而出现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颤动的,难以治疗。这也是误治中极其严重的情况。发汗、呕吐、泻下,难道可以轻忽吗!热邪侵入血室

伤寒热入血室,何以明之?室者屋室也,谓可以停止之处。人身之血室者,荣血停止之所,经脉留会之处,即冲脉是也。冲脉者,奇经八脉之一脉也,起于肾下,出于气冲,并足阳明经侠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为十二经脉之海。王冰曰:冲为血海,言诸经之血,朝会于此。男子则运行生精,女子则上为乳汁,下为月水。《内经》曰:任脉通,冲脉盛,月事以时下者是也。王冰曰:阴静海满而去血,谓冲脉盛为海满也。即是观之,冲是血室可知矣。伤寒之邪,妇人则随经而入,男子由阳明而传。以冲之脉与少阴之络起于肾,女子感邪,太阳随经,便得而入冲之经,并足阳明;男子阳明内热,方得而入也。冲之得热,血必妄行,在男子则下血讝语,在妇人则月水适来。阳明病下血讝语,此为热入血室者,斯盖言男子,不止谓妇人而言也。妇人伤寒经水适来,与经水适断者,皆以经气所虚,宫室不辟,邪得乘虚而入。《针经》有言曰:邪气不得其虚,不能独伤人者是矣。妇人热入血室,有须治而愈者,有不须治而愈者,又各不同也。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和,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与其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二者是须治而愈者也。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则明了,暮则讝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是不须治而愈者也。讝语为病邪之甚者,何不须治而愈耶?且胸胁满如结胸,讝语,是邪气留结于胸胁而不去者,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寒热如疟,发作有时者,是血结而不行也,须小柴胡汤散之。二者既有留邪,必须治之可也。若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讝语,此则经水既来,以里无留邪,但不妄犯,热随血教必自愈。经曰:血自下,下者愈,故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所谓妄犯者,谓恐以讝语为阳明内实攻之,犯其胃气也。此无胸胁之邪,恐刺期门,犯其中焦也。此无血结,恐与小柴胡汤,犯其上焦也。小柴胡汤解散则动卫气,卫出上焦,动卫气是犯上焦也。刺期门则动荣气,荣出中焦,动荣气是犯中焦也。《脉经》有曰: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岂谓药不谓针耶?此其是欤!

     发黄

伤寒发黄,何以明之?经曰:湿热相交,民当病瘅。瘅者黄也,单阳而无阴者也。伤寒至于发黄,为病之甚也。湿也,热也,甚者则发黄。内热已盛复被火者,亦发黄也。邪风被火热,两阳相熏灼,其身必发黄;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发黄。是由内有热而被火致发黄者也。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发黄。是由阳明热盛致发黄者也。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是由寒湿致发黄者也。湿亦令黄也,热亦令黄也,其能辨之乎?二者非止根本元来有异,而色泽亦自不同。湿家之黄也,身黄如似熏黄,虽黄而色暗不明也。至于热盛之黄也,必身黄如橘子色,甚者勃勃出染着衣,正黄如蘗,是其正黄色也。由是观之,湿之与热,岂不异哉?大抵黄家属太阴,太阴者脾之经也。脾者,土。黄,土色也。脾经为湿热蒸之,则色见于外必发身黄。经曰:伤寒脉浮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者是矣。热虽内盛,若已自汗出小便利者,则不能发黄,必也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黄家为热盛,而治法亦自有殊。伤寒八九日,身如橘子色,小便不利,小腹满者,茵陈蒿汤主之。此欲泄涤其热也。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蘗皮汤主之。此欲解散其热也。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此欲解散其热也。此数者,泄涤解散,乃为之不同,亦皆折火彻热之剂也。一或身黄脉沉结,少腹鞕,而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又为蓄血在下焦使之黄也,必须抵当汤下之而愈。黄家既为病之已极,是以有不治之者多矣。非止寸口近掌无脉,鼻气出冷,为不治之疾。又若形体如烟熏,直视摇头者,是为心绝;环口黧黑柔汗发黄,是为脾绝。皆不治之诊,医者更详视之。

     发狂

译伤寒热邪侵入血室,怎样说明这种病呢?“室”就是房屋,指可以停留的地方。人体的血室,是营血停留的地方,也是经脉汇聚停留之处,也就是冲脉。冲脉是奇经八脉之一,起于肾下,出于气冲穴,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脐部向上,到胸中散开,是十二经脉之海。王冰说:冲脉是血海,是说各经的血都朝会于此。男子由此运行而化生精气,女子的血向上化为乳汁,向下成为月经。《内经》说:任脉通畅,冲脉充盛,月经就会按时来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王冰说:阴气安静,血海充满,就会排出血液;这是说冲脉充盛,血海便充满。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冲脉就是血室。伤寒的邪气,妇女会随着月经经脉侵入,男子则由阳明经传入。因为冲脉和少阴经的络脉都起于肾,女子感受邪气后,太阳经的邪气会沿经脉而行,得以侵入冲脉,并与足阳明经相连。男子则要等阳明经内部有热时,邪气才得以侵入。冲脉受到热邪,血就会妄行;男子会出现便血和说胡话,妇女则会适逢月经来潮。阳明病出现便血和说胡话,这是热邪侵入血室;这里说的是男子,并不只是指妇女。妇女患伤寒时,正值月经来潮,或月经刚刚停止,都是因为经气虚弱,宫室未能闭合,邪气得以乘虚侵入。《针经》说:如果邪气没有遇到人体虚弱之处,就不能单独伤害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妇女热邪侵入血室,有的必须治疗才能痊愈,有的不用治疗也能痊愈,情况各不相同。妇女患中风,发热怕冷,正值月经来潮;过了七八天,热退而脉迟、身体凉和,胸胁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并且说胡话,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泻除邪气;还有妇女患中风七八天后,接着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而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侵入血室,血必然凝结,所以症状像疟疾一样,定时发作,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治。这两种情况都是必须治疗才能痊愈的。妇女患伤寒发热,正值月经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不要妄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必然会自行痊愈,这种情况不需要治疗也能痊愈。说胡话是病邪很重的表现,为什么反而不需要治疗就能痊愈呢?况且胸胁胀满像结胸,又说胡话,是邪气停留并结聚在胸胁而未去,必须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泻除邪气。寒热交替、像疟疾一样定时发作,是血液凝结而不能运行,必须用小柴胡汤使其消散。这两种情况既然都有邪气停留,就必须治疗。如果发热而月经正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傍晚说胡话,那么月经既然已经来潮,体内并无邪气停留,只要不妄加干预,热邪就会随着血液排出而自行痊愈。医经说:血自行下行,下行了就会痊愈,所以不要妄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必然会自行痊愈。所谓妄加干预,是担心把说胡话看成阳明腑实而使用攻下法,损伤了胃气。这里没有胸胁邪气,却担心针刺期门穴会损伤中焦。这里没有血结,却担心给予小柴胡汤会损伤上焦。小柴胡汤能够疏解邪气,从而扰动卫气;卫气出于上焦,扰动卫气就是损伤上焦。针刺期门穴会扰动营气;营气出于中焦,扰动营气就是损伤中焦。《脉经》说:不要妄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难道是说药物,而不是说针刺吗?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发黄 伤寒出现发黄,怎样说明这种病呢?医经说:湿邪和热邪相互交结,人就会患瘅病。瘅就是发黄,是只有阳而没有阴的病。伤寒发展到发黄,是病情严重的表现。湿邪也好,热邪也好,发展严重了都会发黄。体内热势已经很盛,又遭受火法治疗的,也会发黄。邪风受到火热熏灼,两个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必然发黄;阳明病用火法治疗,额头上微微出汗,而小便不利的,必然发黄。这是因为体内有热,又受到火法影响而发黄。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烦闷不安的,必然发黄。这是由于阳明热势旺盛而导致发黄。伤寒发汗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这种情况认为不能用攻下法,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这是寒湿导致发黄。湿邪能使人发黄,热邪也能使人发黄,这两者能辨别吗?两者不仅根本原因原本不同,发黄的色泽也各不相同。湿病所致的黄疸,身体黄色像烟熏过一样;虽然发黄,但颜色暗淡而不鲜明。至于热势旺盛所致的黄疸,身体必然黄得像橘子,严重时黄液旺盛外溢,沾染衣服,正黄如黄蘗,这才是纯正的黄色。由此看来,湿邪和热邪难道不是不同吗?大体说来,黄疸属于太阴病;太阴是脾经。脾属土。黄色是土的颜色。脾经受到湿热蒸熏,颜色就会显露于体表,必然全身发黄。医经说:伤寒脉浮缓,手足自然温暖,这是病邪牵连太阴;太阴病应当出现全身发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体内热势虽然旺盛,如果已经自行出汗且小便通利,就不会发黄;但如果头部出汗、身体无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又口渴想喝水,这是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黄疸属于热势旺盛,但治疗方法也各有不同。伤寒八九天,身体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小腹胀满,应以茵陈蒿汤为主治。这是要用泄下、荡涤的方法清除热邪。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应以栀子蘗皮汤为主治。这是要用疏解的方法消散热邪。伤寒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应以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为主治。这也是要用疏解的方法消散热邪。以上几种情况,泄下荡涤和疏解消散的方法虽然不同,但都是折减火热、彻底清除热邪的药剂。如果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象,小腹坚硬,但小便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下焦蓄血导致发黄,必须用抵当汤攻下,病才能痊愈。黄疸既然是病情发展到极点,所以有许多患者无法救治。不只是寸口脉靠近掌后处摸不到、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才属于不可治的疾病。又如身体形态像被烟熏过一样,目光直视并摇头的,这是心气断绝;口唇周围发黑,出柔汗而面色发黄,这是脾气将绝的表现。这些都是不能治愈的脉证,医生还应当更加仔细地观察。发狂

伤寒发狂,何以明之?狂者,猖狂也,谓其不宁也。《难经》曰:狂之始发也,少卧不饥,而自高贤也,自辨智也,自贵倨也,妄笑好歌乐也,妄行走不休也。狂家所起,皆阳盛致然。《内经》曰:阴不胜其阳,脉留薄疾并乃狂也。又曰: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喑。《难经》曰: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脉经》曰: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病源》曰:阳邪并于阳则狂,阴邪并于阴则癫。即诸经之狂,为阳盛也明矣。又阳明之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逾垣上屋,其所上之处,皆非素能者,是谓阳邪并于阳明也。伤寒热毒在胃,并于心脏,使神不宁而志不定,遂发狂也。伤寒至于发狂,邪热至极也,非大吐下则不能已。又有热在下焦,其人如狂者,经曰:热入膀胱,其人如狂。谓之如狂,则未至于狂,但卧起不安尔。其或狂言目反直视,又为肾之绝。汗出辄复热,狂言不能食,又为失志死。若此则殆非药石之所及,是为真病焉。

     霍乱

伤寒霍乱,何以明之?上吐而下利,挥霍而撩乱是也。邪在上焦者,但吐而不利;邪在下焦者,但利而不吐。若邪在中焦,胃气不治,为邪所伤,使阴阳乖隔,遂上吐而下利。若止呕吐而利,经止谓之吐利。必也上吐下利,躁扰烦乱,乃谓之霍乱。其与但称吐利者,有以异也。伤寒吐利者,邪气所伤;霍乱吐利者,饮食所伤也。其有兼伤寒之邪,内外不和者,加之头痛发热而吐利也。经曰: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是霍乱兼伤寒者也。霍乱头痛发热,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圆主之。以其中焦失治,阴阳乖隔,必有偏之者,偏阳则多热,偏阴则多寒。许仁则曰:病有干霍乱,有湿霍乱。干霍乱死者多,湿霍乱死者少。盖吐利则所伤之物得以出泄,虽霍乱甚则止于胃中水谷泄尽则止矣,所以死者少。及其干霍乱而死多者,以其上不得吐,下不得利,则所伤之物不得出泄,壅闭正气,关隔阴阳,烦扰闷乱,躁无所安,喘胀干霍乱而死。呜呼!食饮有节,起居有常者,岂得致霍乱耶?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丧身之由,实自致尔。

     蓄血

伤寒蓄血,何以明之?蓄血者,血在下焦,结聚而不行,蓄积而不散者,是也。血菀于上而吐血者,谓之薄厥;留于下而瘀者谓之蓄血。此由太阳随经瘀热在里,血为热所搏结而不行,蓄于下焦之所致。经曰: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抵当汤主之者是也。大抵看伤寒,必先观两目,次看口舌,然后自心下至少腹,以手摄按之,觉有满硬者,则当审而治之。如少腹觉有硬满,便当问其小便。若小便不利者,则是津液留结,可利小便;若小便自利者,则是蓄血之证,可下瘀血。经曰: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又曰: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皆须抵当圆下之愈。阳明证其人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亦是蓄血之证,蓄血于下,所以如狂者。经所谓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是也。血瘀于下,所以喜忘者,《内经》曰:血并于下,乱而喜忘者是也。二者若有其一,则为蓄血证明矣。蓄血之证,又有轻重焉。如狂也,喜忘也,皆蓄血之甚者,须抵当汤圆以下之。如外已解,但小腹急结者,则为蓄血之轻也,须桃仁承气汤以利之。医之妙者何也?在乎识形证,明脉息,晓虚实,知传变。其于形证之明者,众人所共识,又何以见其妙?必也形证之参差,众人所未识独识之,乃所以为妙。且如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此有瘀血,抵当汤主之。当不大便六七日之际,又无喜忘如狂之证,亦无少腹硬满之候,当是之时,与承气汤下者多矣。独能处以抵当汤下之者,是为医之妙者也。若是者何?以知其有蓄血也。且脉浮而数,浮则伤气,数则伤血;热客于气则脉浮,热客于血则脉数。因下之后,浮数俱去则已。若下之后数去,其脉但浮者,则荣血间热去而卫气间热在矣。为邪气独留,心中则饥,邪热不杀谷,潮热发渴也。及下之后,浮脉去而数不解者,则卫气间热去,而荣血间热在矣。热气合并,迫血下行,胃虚协热,消谷善饥,血至下焦。若下不止,则血得以去,泄必便脓血也。若不大便六七日,则血不得出泄,必蓄在下焦为瘀血,是须抵当汤下之。此实疾证之奇异,医法之元微,能审诸此者,真妙医也。

     劳复

译伤寒出现发狂,怎样辨明呢?“狂”就是猖狂,指精神不能安宁。《难经》说:狂病开始发作时,睡得很少却不感到饥饿,自以为贤能,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尊贵傲慢,毫无缘由地发笑,喜欢唱歌取乐,胡乱行走而不能停下。狂病的发生,都是阳气过盛造成的。《内经》说: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气停留而急迫,邪气相并,就会发狂。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进入阴分就失音。《难经》说:阳气重叠亢盛就发狂,阴气重叠偏盛就发癫。《脉经》说:阴邪依附于阳就发狂,阳邪依附于阴就发癫。《病源》说:阳邪与阳气相并就发狂,阴邪与阴气相并就发癫。这样看来,各经所说的发狂,明确是由于阳气过盛。再如阳明病,患者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心中悸动,只想独自关上门窗居住;病情严重时想登高唱歌,脱掉衣服奔跑,越过墙头登上屋顶,而且所登之处,都是平日不能登上的地方,这叫阳邪与阳明相并。伤寒热毒停留在胃中,又与心脏相并,使神志不得安宁、意志不能安定,于是发狂。伤寒发展到发狂,是邪热到了极点;不采用峻猛的催吐或攻下,就不能止住。还有热邪停留在下焦,患者表现得像发狂一样的情况,经文说:热邪进入膀胱,患者就像发狂。之所以说“如狂”,是因为还没有真正达到发狂的程度,只是起卧不安罢了。如果出现胡言乱语、两眼直视,又是肾气将绝的表现。出汗后很快又发热,胡言乱语而不能进食,又是失去神志、将要死亡的表现。像这种情况,恐怕已经不是药物和针石所能挽救的了,这才是真正的危重病。霍乱 伤寒出现霍乱,怎样辨明呢?上面呕吐,下面泄泻,病势来势迅疾而病情纷乱,就是这种情况。邪气在上焦,只会呕吐而不泄泻;邪气在下焦,只会泄泻而不呕吐。如果邪气在中焦,胃气失于调理,又受到邪气损伤,使阴阳彼此阻隔,于是上面呕吐、下面泄泻。如果只是呕吐和泄泻,经典称作“吐利”。一定要同时上吐下利,并且躁动不安、烦闷混乱,才称作“霍乱”。它与单称“吐利”的情况,是有所不同的。伤寒所见的吐利,是邪气损伤所致;霍乱所见的吐利,是饮食损伤所致。有的人又兼受伤寒邪气,导致内外失和,于是出现头痛、发热、呕吐和泄泻。经典说:患病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又呕吐泄泻,这属于什么病?回答说:这叫霍乱,先自行呕吐泄泻,接着泄泻停止,随后又重新发热。这就是兼有伤寒的霍乱。霍乱兼有头痛发热,发热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怕冷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圆主治。这是因为中焦失于调治,阴阳彼此阻隔,必然有偏盛的一方;阳偏盛就多热,阴偏盛就多寒。许仁则说:霍乱有干霍乱和湿霍乱两种。干霍乱死亡的人多,湿霍乱死亡的人少。这是因为呕吐泄泻能使受伤的饮食排泄出来,即使霍乱病情很重,等到胃中的水谷排尽也就停止了,所以死亡的人少。至于干霍乱死亡者多,是因为上面不能呕吐,下面不能泄泻,受伤的饮食无法排出,阻塞正气,隔绝阴阳,使人烦闷扰乱、躁动不安,喘促胀满,最终因干霍乱而死亡。唉!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的人,怎么会患霍乱呢?饮食一旦超过平常的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丧失性命的原因,实在是自己造成的。蓄血 伤寒出现蓄血,怎样辨明呢?所谓蓄血,是血停留在下焦,凝结聚集而不能运行,积蓄而不能消散。血郁积在上部而吐血,称作“薄厥”;血停留在下部而形成瘀血,称作“蓄血”。这是太阳病邪气循经传变,瘀热留在体内,血受到热邪搏结而不能运行,蓄积在下焦所致。经典说:太阳病经过六七日,表证仍在,脉象微而沉,却没有结胸,患者反而发狂,这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小腹应当硬满,而小便通利,这时攻下瘀血就会痊愈,主用抵当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大凡诊察伤寒,必须先观察两眼,再看口舌,然后从心下直到小腹,用手按压,若感觉有胀满坚硬之处,就应当仔细辨察后治疗。如果感觉小腹胀满坚硬,就应当询问小便情况。如果小便不通利,就是津液停留凝结,可以用通利小便的方法治疗;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是蓄血证,可以攻下瘀血。经典说:伤寒有发热,小腹胀满,按常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通利,这是体内有血。又说: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有结滞,小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没有蓄血;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却像发狂一样,这确实是血证。都必须用抵当圆攻下,才能痊愈。阳明证患者容易遗忘,虽然大便坚硬,排便却反而容易,粪便颜色必定发黑,这也是蓄血证;蓄血在下部,所以表现得像发狂。经典所说的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血瘀积在下部,所以容易遗忘。《内经》说:血聚集在下部,神志紊乱而容易遗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两种表现只要有一种,就足以证明是蓄血。蓄血证还分轻重。表现得像发狂或容易遗忘,都是蓄血较重的情况,必须用抵当汤或抵当圆攻下。如果体表病邪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而结聚,这是较轻的蓄血,应当用桃仁承气汤使瘀血排出。医生的高明之处在哪里呢?在于能够辨识外在症状,明察脉象,了解虚实,知道病邪的传变。至于那些容易辨明的症状,大家都能共同认识,又怎样体现医生的高明呢?一定要在症状表现错综复杂、众人不能辨识时,唯独能够辨识出来,这才是高明。比如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却发热七八日,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未消失,同时发热,能消化食物而容易饥饿,到了六七日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主用抵当汤。在六七日不大便之时,又没有容易遗忘、如狂的症状,也没有小腹坚硬胀满的表现,这时大多会用承气汤攻下。唯独能够处方使用抵当汤攻下的,才是高明的医生。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知道患者有蓄血。况且脉象浮而数,浮脉说明气受损,数脉说明血受损;热邪停留在气分,脉就浮;热邪停留在血分,脉就数。经过攻下以后,浮脉和数脉都消失,就说明病已经好了。如果攻下以后数脉消失,只剩浮脉,说明营血中的热邪已经去除,而卫气中的热邪仍在。这是邪气单独留在体内,使心中容易饥饿;邪热不能消化谷物,所以出现潮热、口渴。如果攻下以后浮脉消失而数脉仍不解除,说明卫气中的热邪已经去除,而营血中的热邪仍在。热邪相互合并,迫使血向下运行;胃气虚弱又夹杂热邪,就会消化食物很快而容易饥饿,血于是到达下焦。如果继续攻下不停,血就能够排出,泄泻时必然会排出脓血。如果六七日仍不大便,血不能排泄出去,就必然蓄积在下焦成为瘀血,这时必须用抵当汤攻下。这确实是病证中奇特的情况,也是医术中精微的道理;能够仔细辨察这些情况的,才是真正高明的医生。劳复

伤寒劳复,何以明之?劳为劳动之劳,复为再发也。是伤寒瘥后,因劳动再发者是也。伤寒新瘥后,血气未平,余热未尽,劳动其热,热还经络,遂复发也。此有二种:一者因劳动外伤,二者因饮食内伤。其劳动外伤者,非止强力摇体持重远行之劳,至于梳头洗面则动气,忧悲思虑则劳神,皆能复也,况其过用者乎?其饮食内伤者,为多食则遗,食肉则复者也。《内经》曰:热病已愈而时有遗者,何也?以热甚而强食之,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留薄,两阳相合,故有所遣。经曰:病已差尚微烦,设不了了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令微烦,损谷则愈。夫伤寒邪气之传,自表至里,有次第焉。发汗吐下,自轻至重,有等差焉。又其劳复则不然。见其邪气之复来也,必迎夺之,不待其传也,经曰: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若有宿食加大黄。且枳实栀子豉汤则吐之,岂待虚烦懊憹之证?加大黄则下之,岂待腹满讝语之候?经曰:伤寒瘥后更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脉浮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亦是便要折其邪也。盖伤寒之邪,自外入也;劳复之邪,自内发也。发汗吐下,随宜施用焉。呜呼!劳复也,食复也,诸劳皆可,及御内则死矣。若男女相易,则为阴阳易。其不易自病者,谓之女劳复。以其内损真气,外动邪热,真虚邪盛则不可治矣。昔督邮顾子献,不以华敷之诊为信,临死致有舌出数寸之验。由此观之,岂不与后人为鉴诫哉?

    儒门事亲 【元 张从政】

解利伤寒

人冒风时气湿病伤寒三日以里,头痛身热恶寒,可用通圣散、益元散各五七钱,水一大碗,入生姜十余片,连须葱白十余茎,豆豉一撮,同煎三五沸,去滓稍热,先以多半投之,良久用钗子于喉中探引,吐了不宜漱口;次用少半亦稍热投之,更用葱酢酸辣汤投之,衣被盖覆,汗出则愈矣。如遇世乱,《内经》曰:岁火太过,炎暑流行,火气太盛,肺金受邪,上应荧惑,大而明现,若用辛凉之剂解之,则万举万全也。若遇治世,可用升麻汤葛根汤、败毒散辛温之剂解之,亦加葱根、白、豆豉上涌而表汗。《内经》曰:因其轻而扬之。扬者发扬也,吐汗发扬寒热之邪。既吐汗之后,必大将息,旬日之后,其邪不复作矣。  又一法:或于无药之处,可用酸虀汁一大碗,煎三五沸,去菜叶猛服讫;少间,用钗子咽喉中探引,吐了;如此三次后,煎葱酸辣汤投之,以衣被盖覆,汗出即解。《内经》曰:酸苦涌泄为阴。涌者吐也。伤寒三日头痛身热,是病在上也。在上者固宜涌之。然后以淡浆粥养之,一二日则愈矣。  又一法:可用不卧散解之。于两鼻内(口畜)之,连嚏喷二三十次,以衣被盖覆。用此药时,当于暖室中嚏罢,以酸辣浆粥投之,汗出如洗。嚏喷者,同吐法也,此法可与双解散为表里也。  伤寒温疫时气冒风中暑,俱四时不正之气也。人若初感之,皆头痛恶寒,身热,及寒热往来,腰脊强,是太阳经受之也。《内经》曰:可先治内而后治外。先用生姜、葱白、豆豉煎双解散上涌,及汗出则解;如不解者,至五六日或不大便,喘满讝语,实热,两手脉沉,可用调胃、大、小承气汤下之。慎不可用银粉、巴豆霜、杏仁、芫花热药,下之则必死。此先外而后治内也。如大汗之后,慎不可食葵羹藿菜羊猪鸡犬鱼兔等肉。惟不先明,必致重困,后必难治也。伤寒七八日,发黄有斑,潮热腹满者,或痰实作止,虽诸承气汤下过者,仲景曰:寸口脉浮滑者,可用瓜蒂散吐之。然伤寒寸口脉浮滑者,可用。杂病寸口脉沉者可吐。叔和云:寸脉沉兮胸有痰。启元子曰:上盛不已,吐而夺之是也。

    东垣十书 【元 李杲】

辨阴阳

阴证:身静重,语无声,气难布息,目睛不了了,鼻中呼不出,吸不入,口鼻中往来气冷,水浆不入,大小便不禁,面上恶寒,有如刀刮。  阳证:身动轻,语有声,目睛了了,口鼻中呼吸出入,能往能来。  身表凉,知在阴经也,名曰阴证。身表热,知在阳经也,名曰阳证。

     辨脉

译伤寒出现劳复,怎样辨明呢?“劳”是劳动的劳,“复”是再次发作的意思。这是指伤寒痊愈以后,因为劳动而再次发病。伤寒刚痊愈时,气血尚未平复,余热尚未尽除;一劳动就激发了热势,热邪重新回到经络,于是疾病再次发作。这有两种:一种是因劳动而从外部受伤,另一种是因饮食而从内部受伤。因劳动而从外部受伤,并不只是用力过猛、摇动身体、搬持重物、长途行走等劳累;即使梳头、洗脸也会扰动气,忧愁悲伤、思虑过度也会劳伤神,都能导致复发,更何况过度劳作呢?因饮食而从内部受伤,是吃得太多就使病邪遗留,吃肉就使病复发的情况。《内经》说:热病已经痊愈,却时常有遗留症状,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热势很盛时勉强进食,病势虽已减弱,但热邪仍有所潜藏;由于谷气停留并与热邪相搏,两种阳气相合,所以出现遗留症状。经典说:病已经痊愈却仍有轻微烦闷,若病情还没有完全清除,是因为新近恢复,身体不能承受谷气,所以出现轻微烦闷;减少饮食就会痊愈。伤寒邪气的传变,是从表到里,有一定的先后次序。发汗、催吐、攻下等治法,也有从轻到重的不同层次。但劳复却不是这样。一看到邪气重新返回,就必须迎头截击、夺取先机,不能等它逐层传变。经典说:大病痊愈后因劳累复发,用枳实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有宿食,再加大黄。枳实栀子豉汤是用来催吐的,难道要等到出现虚烦懊憹的症状才使用吗?加大黄就是用来攻下的,难道要等到出现腹部胀满、胡言乱语的表现才使用吗?经典说:伤寒痊愈后又发热,用小柴胡汤主治。脉浮的用发汗法解除,脉沉而实的用攻下法解除,同样都是立即挫败邪气。这是因为伤寒的邪气从外部进入;劳复的邪气从内部发生。发汗、催吐、攻下,应当根据情况适当施用。唉!劳复、食复,以及各种劳累都可能导致复发;至于房事,就会死亡。如果男女交合而相互传染,就称作阴阳易。如果没有与他人交合而自行发病,就称作女劳复。这是因为房事从内部损伤真气,又从外部激发邪热;真气虚弱而邪气旺盛,就无法救治了。从前督邮顾子献不相信华敷的诊断,临死时果然出现舌头伸出数寸的征验。由此看来,这难道不是留给后人的鉴戒吗?《儒门事亲》【元代·张从政】解利伤寒。人感受风邪、时令之气、湿病或伤寒,在三日以内出现头痛、身体发热、怕冷,可以用通圣散、益元散各五七钱,加水一大碗,放入生姜十多片、连须葱白十多茎、豆豉一撮,一同煎煮三五沸,去掉药渣,稍凉后先服大半剂;过一会儿用钗子探入咽喉引吐,吐后不宜漱口。再把剩下的小半剂也稍热服下,然后再喝葱醋酸辣汤,盖好衣被,出汗后就会痊愈。如果遇到世道动乱,《内经》说:火运太过的年份,炎热暑气流行,火气过盛,肺金受到邪气侵袭,在天上对应荧惑星,星体大而明亮地出现;若用辛凉药剂来解除它,就能万无一失。如果处于太平时期,可以用升麻汤、葛根汤、败毒散等辛温药剂来解除,也可加入葱根、白、豆豉,使药力向上涌出而发汗。《内经》说:应顺着病势轻浅之处,使邪气向外发散。所谓发散,就是通过呕吐和发汗,使寒热之邪得以发散。既已呕吐、出汗之后,必须大力休息调养,十天以后,邪气就不会再发作了。还有一种方法:在没有药物的地方,可以用一大碗酸虀汁,煎煮三五沸,去掉菜叶后猛喝下去。过一会儿,用钗子探入咽喉引吐。这样做三次以后,煎葱酸辣汤服下,再盖好衣被,出汗后病就解除了。《内经》说:酸味、苦味能使邪气向上涌吐、向下泄出,属于阴。所谓涌,就是呕吐。伤寒三日,出现头痛、身体发热,说明病在上部。病在上部,本来就应当用涌吐法。然后用清淡的浆粥调养一二日,就会痊愈。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用不卧散来解除病邪。把药吹入两侧鼻孔,连续打二三十个喷嚏,再盖好衣被。使用此药时,应在温暖的室内打完喷嚏,然后服酸辣浆粥,出汗会像水洗一样多。打喷嚏与呕吐的方法相同;这种方法可以和双解散配合,分别从表里两方面治疗。伤寒、温疫、时气、冒风、中暑,都是四时不正常的气候之邪。人刚开始感受这些邪气时,都会头痛、怕冷、身体发热,或者寒热交替,腰脊强直,这是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内经》说:可以先治疗内部,然后再治疗外部。先用生姜、葱白、豆豉煎双解散,使药力向上涌吐,等到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仍未解除,到第五六日或出现大便不通、喘促胸满、胡言乱语、实热,两手脉沉,可以用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攻下。千万谨慎,不可用银粉、巴豆霜、杏仁、芫花等热性药物攻下,否则一定会死亡。这就是先治外部、后治内部。如在大汗之后,切忌食用葵羹、藿菜以及羊、猪、鸡、狗、鱼、兔等肉。如果一开始没有辨明病情,必然会使病情更加困重,之后就难以治疗了。伤寒七八日,出现发黄、有斑、潮热、腹胀满,或者痰实时发时止,即使已经用各种承气汤攻下过,仲景仍说:寸口脉浮滑的,可以用瓜蒂散催吐。但是伤寒病寸口脉浮滑的,才可以使用。杂病寸口脉沉的,也可以催吐。叔和说:寸脉沉,是胸中有痰。启元子说:上部邪气壅盛而不止,就应当用呕吐来夺去它。《东垣十书》【元代·李杲】辨别阴证和阳证 阴证:身体安静而沉重,说话没有声音,呼吸困难,眼睛看不清楚,鼻中气息呼不出、吸不进,口鼻间往来的气息寒冷,水和汤液都咽不下去,大小便失禁,面部怕冷,像被刀刮一样。阳证:身体活动轻快,说话有声音,眼睛看得清楚,口鼻能够正常呼吸,气息能够出入往来。身体表面发凉,说明病在阴经,称为阴证。身体表面发热,说明病在阳经,称为阳证。辨别脉象

古人以脉上辨内外伤于人迎气口,人迎脉大于气口为外伤,气口脉大于人迎为内伤。此辨固是,但其说有所未尽耳。外感风寒,皆有余之证,是从前客邪来也,其病必见于左手。左手主表,乃行阳二十五度。内伤饮食,及饮食不节、劳役不节,皆不足之病也,必见于右手。右手主里,乃行阴二十五度。故外感寒邪,则独左寸人迎脉浮紧,按之洪大。紧者急甚于弦,是足太阳寒水之脉;按之洪大而有力,中见手少阴心火之脉。丁与壬合,内显洪大,乃伤寒脉也。若外感风邪,则人迎脉缓而大于气口一倍或两倍、三倍。内伤饮食,则右寸气口脉大于人迎一倍;伤之重者,过在少阴则两倍,太阴则三倍。此内伤饮食之脉。若饮食不节,劳役过甚,则心脉变见于气口,是心火刑肺,其肝木挟心火之势,亦来薄肺,经云:侮所不胜,寡于畏者是也。故气口脉急大而濇数,时一代而濇也。濇者肺之本脉,代者元气不相接。脾胃不及之脉,洪大而数者,心脉刑肺也。急者,肝木挟心火而反克肺金也。若不甚劳役,惟右关脾脉大而数,谓独大于五脉,数中显缓,时一代也。如饮食不节,寒温失所,则先右关胃脉损弱,甚则隐而不见,惟内显脾脉之大数微缓,时一代也。宿食不消,则独右关脉沉而滑。经云:脉滑者,有宿食也。以此辨之,岂不明白易见乎?但恐山野间卒无医者,何以诊候?故复说病证而辨之。

     辨内外

外感八风之邪,乃有余证也。内伤饮食不节,劳役所伤,皆不足之病也。其内伤亦恶风自汗,若在温暖无风处则不恶矣。与外伤鼻流清涕,头痛自汗颇相似,细分之特异耳。外感风邪,其恶风自汗,头痛,鼻流清涕,常常有之,一日一时,增加愈甚,及至传入里作下证乃罢,语声重浊,高厉有力,鼻息壅塞而不通,能食,腹中和,口知味,大小便如常,筋骨疼痛,不能动摇,便着床枕,非扶不起。其内伤与饮食不节,劳役所伤,然亦恶风。居露地中,遇大漫风起,却不恶也。惟门窻隙中些小贼风来,必大恶也。与伤风伤寒俱不同矣。况鼻流清涕,头痛自汗,间而有之。鼻中气短,少气不足以息,语则气短而怯弱,妨食,或食不下,或不欲食,三者互有之。腹中不和,或腹中急而不能伸,口不知五谷之味,小便频数而不渴;初劳役得病,食少,小便赤黄,大便常难,或濇或结,或虚坐,只见些少白脓,时有下气,或泄黄如糜,或溏泄色白,或结而不通,若心下痞,或胸中闭塞,如刀劙之痛。二者亦互作不并出也。有时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痛,必脐下相火之势,如巨川之水不可遏而上行,使阳明之经逆行,乱于胸中,其气无止息,甚则气高而喘,热伤元气,令四肢不收,无气以动,而懒倦嗜卧,以其外感风寒,俱无此证,故易为分辨耳。  伤风,鼻中气出粗,合口不开,肺气通于天也。伤食口无味,多涎不纳,鼻息气匀,脾气通于地也。  外伤,一身尽热,先太阳也。从外而之内者,先无形也。内伤手足不和,两胁俱热,先少阳也。从内之外者,先有形也。内外俱伤,人迎气口俱盛,或举按皆实大,表发热而恶寒,腹不和而口液,此内外两伤也。  凡诊则必扪手心手背,手心热则内伤,手背热则外伤;次以脉别之。

     辨寒热

译古人通过人迎脉和气口脉来辨别内伤、外伤:人迎脉大于气口脉,是外伤;气口脉大于人迎脉,是内伤。这种辨别本来是对的,但其中的说法还不够完整。外感风寒,都是有余之证,是从外部侵入的客邪,病势必然反映在左手脉上。左手主表,阳气运行二十五度。内伤饮食,以及饮食无节制、劳作过度,都是不足之病,脉象必然反映在右手。右手主里,阴气运行二十五度。所以外感寒邪时,左手寸部的人迎脉独见浮紧,按下去洪大。紧脉比弦脉更急,是足太阳寒水的脉象。按下去洪大而有力,其中又可见手少阴心经火气的脉象。丁与壬相合,内部显出洪大脉,这就是伤寒的脉象。如果外感风邪,人迎脉就会缓,并且比气口脉大一倍、两倍或三倍。内伤饮食时,右手寸部的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损伤较重的,邪气过犯少阴时大两倍,过犯太阴时大三倍。这就是内伤饮食的脉象。如果饮食无节制、劳作过度,心脉就会在气口部显现,这是心火克制肺金;肝木又借助心火之势来侵犯肺金,正如经文所说的“欺侮自己所不能胜过、对所畏惧的反而少有畏惧”。所以气口脉急、大、涩、数,间或出现代脉,并且涩脉时常出现。涩脉是肺的本脉;代脉说明元气不能连续相接。脾胃功能不足而脉洪大、数,是心脉克制肺脉。脉急,是肝木挟带心火,反过来克制肺金。如果劳作并不十分过度,只是右手关部脾脉大而数,所谓独大于其他五部脉;数脉之中又显出缓象,并且时常出现代脉。如果饮食无节制、寒温调摄失宜,那么首先会见右手关部胃脉受损而虚弱,严重时隐伏不见;只有脉内显出脾脉大、数而略缓,并且时常出现代脉。食物停留在胃中不能消化时,只有右手关部脉沉而滑。经文说:脉滑,是有宿食。用这些来辨别,难道不是明白而容易看出吗?只是担心在山野之间突然没有医生,那又凭什么诊察病情呢?所以再从病证方面说明并加以辨别。辨别内伤和外感 外感八方风邪,是有余之证。内伤饮食无节制、劳作所伤,都是不足之病。内伤也会怕风、自汗,但处在温暖无风的地方就不怕了。它与外感所见的鼻流清涕、头痛、自汗很相似,只是仔细区分便能发现不同。外感风邪时,怕风、自汗、头痛、鼻流清涕等症状经常出现,并且一天之中每隔一段时间就加重,越来越严重,直到邪气传入里部形成可攻下的证候才停止;说话声音重浊、高亢有力,鼻息壅塞不通,能够进食,腹中调和,口中能辨出食物滋味,大小便正常,筋骨疼痛,不能活动,必须卧床,若无人搀扶就起不来。内伤以及饮食无节制、劳作所伤,也会怕风。住在露天处,遇到大风席卷而来,反而不怕风。只有门窗缝隙中吹来一点小风,才会非常怕风。这与伤风、伤寒都不相同。何况鼻流清涕、头痛、自汗,只是间或出现。鼻中气息短促,少气而不足以呼吸;一说话就气短、怯弱;妨碍进食,或食物咽不下去,或不想吃饭,这三种情况有时分别出现。腹中不和,或腹中拘急而不能伸展;口中辨不出五谷的滋味;小便频繁却不口渴。刚因劳作过度得病时,食量减少,小便赤黄,大便常常艰难,或涩滞,或结硬,或频频有便意却只排出少量白色脓液;有时排气,或泻下黄而稀烂的粪便,或泄泻而粪色发白,或大便结滞不通;如果心下痞塞,或胸中闭塞,就会像刀割一样疼痛。以上两类症状也是交替出现,并不会同时全部出现。有时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并向上牵连两胁作痛;这一定是脐下相火之势,如大河之水无法阻挡而向上运行,使阳明经气逆行,扰乱胸中,气息不能停歇;严重时气息上冲而喘,热邪损伤元气,使四肢不能收持,无力活动,懒倦嗜睡。因为外感风寒都没有这些症状,所以容易加以区别。伤风时,鼻中呼出的气息粗重,嘴合不上;这是因为肺气与天相通。伤食时,口中没有滋味,涎液多而不能进食,鼻息均匀;这是因为脾气与地相通。外伤时,全身都发热,首先侵犯太阳经。从外部传入内部的,最初是无形之邪。内伤时,手足不协调,两胁都发热,首先侵犯少阳经。从内部发展到外部的,最初已有有形之病。内外同时受伤时,人迎脉和气口脉都旺盛,或浮取、沉按都坚实而大;表证发热而怕冷,腹中不和而口中流涎,这是内外两方面同时受伤。凡是诊察时,都必须摸按手心和手背:手心发热是内伤,手背发热是外伤。然后再通过脉象加以区别。辨别寒证和热证

外伤寒邪之证,与饮食失节劳役形质之病及内伤饮食,俱有寒热。举世尽将内伤饮食失节劳役不足之病,作外伤寒邪表实有余之证,反泻其表,枉死者岂胜言哉?皆由其不别其寒热耳。今细为分解之:外伤寒邪,发热恶寒,寒热并作;其热也,翕翕发热,又谓之拂拂发热,发于皮毛之上,如羽毛之拂,明其热在表也。是寒邪犯高之高者也。皮肤毛腠者,阳之分也,是卫之元气所滋养之分也。以寒邪乘之,郁遏阳分,阳不得伸,故发热也。其面赤,鼻气壅塞不通,心中烦闷,稍似袒裸,露其皮肤,已不能禁其寒矣。其表上虚热止此而已。其恶寒也,虽重衣下幕,逼近烈火,终不能御其寒,一时一日,增加愈甚,必待传入里作下证乃罢。其寒热齐作,无有间断也。其内伤饮食不节或劳役所伤,亦有头痛项强腰痛,与太阳表证,微有相似,余皆不同,论中辨之矣。内伤不足之病,表上无阳,不能禁风寒也,此则常常有之;其躁热发于肾间者,间而有之,与外中寒邪,略不相似。其恶风寒也,盖脾胃不足,荣气下流而乘肾肝,此痿厥气逆之渐也。若胃气平常,饮食入胃,其荣气上行以输于心肺,以滋养上焦之皮肤,腠理之元气也,既下流,其心肺无所禀受,皮肤间无阳,失其荣卫之外护,故阳分皮毛之间虚弱,但见风见寒,或居阴寒处、无日阳处便恶之也。此常常有之,无间断者也。但避风寒及温暖处,或添衣盖,温养其皮肤,所恶风寒便不见矣。是热也,非表伤寒邪皮毛间发热也,乃肾间受脾胃下流之湿气,闭塞其下,致阴火上冲,作蒸蒸而躁热,上彻头顶,旁彻皮毛,浑身躁热作,须待袒衣露居,近寒凉处即已,或热极而汗出亦解。彼外伤恶寒发热,岂有汗出者乎?若得汗则病愈矣。以此辨之,岂不如黑白之易见乎?当内虚而伤之者,躁热也。或因口吸风寒之气,郁其阴火,使咽膈不通,其吸入之气,欲入为膈上冲脉之火所拒,使阴气不得入,其胸中之气为外风寒所遏而不得伸,令人口开目瞪,极则声发于外,气不能上下,塞于咽中而气欲绝;又或因哕因呕因吐而躁热,发必有所因,方有此证,其表虚恶风寒之证复见矣。表虚之弱,为阴火所乘,躁发须臾而过,其表虚无阳,不任风寒复见矣。是表虚无阳,常常有之,其躁热则间而有之。此二者不齐,躁作寒已,寒作躁已,非如外伤之寒热齐作,无有间断也。百病俱有身热,又谓之肌热,又谓之皮肤间热,以手扪之方知者是也,乃肌体有形之热也。亦须皆待阴阳既和,汗出则愈矣。慎不可于此上辨之。以其虚实内外病皆有之,故难辨耳。只依此说,病人自觉发热恶寒之热,及躁作之热上辨之,为准则矣。

     辨手心手背

内伤及劳役饮食不节,病手心热,手背不热;外伤风寒则手背热,手心不热。此辨至甚皎然。

     辨口鼻

若饮食劳役所伤,其外证必显在口,必口失谷味,必腹中不和,必不欲言,纵勉强对答,声必怯弱,口沃沫多唾,鼻中清涕或有或无,即阴证也。外伤风寒,则其外证必显在鼻气不利,声重浊不清利,其言壅塞,盛而有力,口中必和,伤寒则面赤鼻壅塞而干,伤风则鼻流清涕而已。《内经》云:鼻者肺之候。肺气通于天,外伤风寒,则鼻为之不利。口者,坤土也。脾气通于口,饮食失节,劳役所伤,口不知谷味,亦不知五味。又云:伤食恶食。伤食明矣。

     辨气

外伤风寒者,其气壅盛而有余;内伤饮食劳役者,其口鼻中皆气短促不足以息。何以分之?盖外伤风寒者,心肺元气初无减损,又添邪气助之,使鼻气壅塞不利,面赤不通,其鼻中气不能出,并从口出,但发一言,必前轻而后重,其言高,其声壮厉而有办,是伤寒则鼻干无涕,面壅色赤,其言前轻后重,其声壮厉而有力,此乃有余之验也。伤风则决然鼻流清涕,其声嗄,其言响,如从瓮中出,亦前轻而后重,高揭而有力,皆气盛有余之验也。内伤饮食劳役者,心肺之气先损,为热所伤,热皆伤气,四肢无力以动,故口鼻中皆短气少气,上喘懒语,人有所问,十不欲对其一,纵勉强答之,其气亦怯,其声亦低,是其气短少不足之验也。明白如此,虽妇人女子亦能辨之,岂有医者反不能辨之乎?

     辨头痛

内证头痛,有时而作,有时而止;外证头痛,常常有之,直须传入里实方罢。此又内外证之不同者也。

     辨筋骨四肢

译外感寒邪的证候,与饮食失节、劳作过度导致的形体损伤之病以及内伤饮食,都可以出现寒热。世人都把内伤饮食、饮食失节、劳作过度所致的不足之病,当作外感寒邪、表实有余之证,反而攻泻其表,因而冤死的人哪里数得清呢?都是因为没有辨别寒热。现在详细地把它们分辨开来:外感寒邪时,发热并怕冷,寒热同时出现。这种发热,是一阵阵的发热,也叫拂拂发热,发生在皮肤毛发之上,好像羽毛拂过一样,说明热在表。这是寒邪侵犯人体上部的表现。皮肤和毛孔腠理属于阳气所在的部位,是卫气元气滋养的地方。寒邪乘虚侵入,阻滞阳气所在的部位,使阳气不能舒展,所以发热。患者面色发红,鼻息壅塞不通,心中烦闷;稍微想袒露身体、暴露皮肤,就已经无法忍受寒冷了。这种表部的虚热仅仅如此而已。至于怕冷,即使穿很多衣服、挂上帷幕、靠近烈火,最终也不能抵御寒冷;一天之内每隔一段时间就加重,越来越严重,必须等邪气传入里部形成可攻下的证候才停止。这种寒热是同时发生的,没有间断。内伤饮食无节制或劳作所伤,也会有头痛、项强、腰痛,与太阳经表证稍有相似,其他方面都不同,文中已有辨析。内伤不足之病,体表没有阳气,不能抵御风寒,这种怕风怕冷常常出现。从肾间发出的躁热,只是间或出现,与外感寒邪完全不像。之所以怕风怕冷,是因为脾胃不足,营气向下流注而侵及肾、肝,这是痿厥、气逆逐渐形成的开始。如果胃气平常,饮食进入胃中,营气就会上行输送到心肺,以滋养上焦皮肤、腠理的元气;营气既然向下流,心肺就没有得到它的供养,皮肤之间没有阳气,失去营卫在外部的护卫,所以阳气所在的皮毛之间虚弱,只要见到风、遇到寒,或处在阴冷无日照的地方就会害怕。这种情况经常出现,没有间断。只要避开风寒,待在温暖处,或者增加衣物、加盖被子来温养皮肤,所怕的风寒就会消失。这种热并不是表部因寒邪伤及皮毛而发的热,而是肾间受到脾胃向下流注的湿气,湿气闭塞下部,导致阴火向上冲,形成蒸蒸躁热;热气上达头顶,旁及皮毛,使全身躁热。必须等到脱去衣服、处在露天或靠近寒凉处才会停止,或者热到极点出汗后也会缓解。那种外感所致的怕冷发热,难道会有出汗的吗?如果能够出汗,病就会痊愈。用这一点来辨别,难道不是像黑白一样容易看清吗?内里虚弱而受伤所出现的,是躁热。有时因为从口中吸入风寒之气,郁闭了阴火,使咽喉和膈部不通;吸入的气想进入体内,却被膈上冲脉的火气阻挡,使阴气不能进入;胸中的气又被外来的风寒阻遏而不能舒展,于是使人张口、瞪眼;严重时声音发到体外,气息不能上下通行,堵在咽喉中,仿佛气将要断绝。又有因呃逆、呕吐或吐出而出现躁热的,发作必然有具体原因,才会出现这种证候;同时,体表虚弱、怕风怕冷的症状又会出现。体表虚弱,被阴火乘袭,躁热发作一会儿就过去;体表虚弱、没有阳气、不能耐受风寒的症状又会出现。这是表虚无阳的发热,常常出现;那种躁热则间歇出现。这两种情况并不同时出现:躁热发作时寒已停止,寒发作时躁热已停止,不像外感病那样寒热同时发作、没有间断。各种疾病都可能有身体发热,也称为肌热,或称为皮肤间热,就是用手触摸才知道的发热,这是肌体有形的热。也都必须等到阴阳调和、汗出之后才会痊愈。切不可根据这一点来辨别。因为虚证、实证、内伤、外感等病都可能有这种情况,所以难以辨别。只要按照这个说法,以病人自觉发热恶寒的发热,以及躁热发作时的发热来辨别,就可以作为准则了。辨别手心和手背 内伤以及劳役、饮食不节所致的病,表现为手心发热而手背不热;外感风寒则手背发热而手心不热。这种辨别非常清楚。辨别口和鼻 如果是饮食、劳役所伤,外在症状一定表现在口部:口中必定失去谷物的滋味,腹中不适,必定不愿说话;即使勉强回答,声音也一定怯弱,口中涎沫多、唾液多,鼻中清涕或有或无,这就是阴证。外感风寒时,外在症状一定表现为鼻气不畅,声音沉重浑浊而不清利,说话壅塞,声音洪盛有力。口中必然和润。伤寒则面红、鼻塞而干;伤风则只是鼻流清涕。《内经》说:鼻是肺的外在征象。肺气与天相通,外感风寒,鼻子就会因此不通利。口属坤土。脾气与口相通,饮食失节、劳役所伤,就会口中不知谷物的滋味,也不知五味。又说:饮食所伤会厌恶食物。这样,饮食所伤就很明确了。辨别气 外感风寒时,气势壅盛而有余;内伤饮食、劳役时,口鼻中的气都短促,不足以呼吸。怎样区分呢?外感风寒时,心肺元气原本没有受损,又有邪气相助,使鼻气壅塞不畅,面红而气道不通;鼻中的气不能从鼻孔排出,只能一并从口中呼出。每说一句话,声音必定先轻后重,语调高,声音雄壮严厉而有条理。这是伤寒:鼻干无涕,面部壅滞、颜色发红,说话先轻后重,声音雄壮严厉而有力,正是气有余的证明。伤风时,必然鼻流清涕,声音嘶哑,说话声响亮,好像从瓮中发出;声音也先轻后重,高亢而有力,这些都是气盛有余的证明。内伤饮食、劳役时,心肺之气先已受损,又被热邪伤害;热都会损伤气,所以四肢无力活动。因而口鼻中的气都短促、少气,气喘而懒于说话。别人有所询问,十句中连一句都不愿回答;即使勉强回答,气息也怯弱,声音也低沉,这就是气短少、不足的证明。既然这样明白,即使妇女也能辨别,难道医生反而不能辨别吗?辨别头痛 内伤所致的头痛,有时发作,有时停止;外感所致的头痛则常常存在,必须等邪气传入里而形成实证后才停止。这也是内外证候的不同之处。辨别筋骨和四肢

内伤等病,是心肺之气已绝于外,必怠惰嗜卧,四肢沉困不收,此乃热伤元气。脾主四肢,既为热所乘,无气以动,经云热伤气,又云热则骨消筋缓,此之谓也。若外伤风寒,是肾肝之气已绝于内,肾主骨为寒,肝主筋为风,自古肾肝之病同一治,以其递相维持也。故经言:胆主筋,膀胱主骨是也。或中风或伤寒,得病之日,便着床枕,非扶不起,筋骨为之疼痛,不能动摇,乃形质之伤,经云:寒伤形,又云寒则筋挛骨痛,此之谓也。

     辨饮食

仲景《伤寒论》云:中风能食,伤寒不能食,二者皆口中和而不恶食;若劳役所伤,乃饮食失节,寒温不适,三者俱恶食,口不知五味,亦不知五谷之味。只此一辨,足以分内外有余不足二证也。伤寒证虽不能食而不恶食,口中和,知五味亦知谷味。盖无内证,则心气和,脾气通,知五谷之味矣。

     辨渴

外感风寒之邪,三日已外,谷消水去,邪气传里,始有渴也。内伤饮食失节,劳役久病者,必不渴,是邪气在血脉中有余故也。初劳役形质,饮食失节,伤之重者必有渴,以其心火炽上,克于肺金,故渴也。又当以此辨之。虽渴欲饮冷水者,当徐徐少与之,不可纵意而饮,恐水多峻下则胃气愈弱,轻则为胀,重则传变诸疾,必反复闷乱,百脉不安,夜加增剧,不得安卧,不可不预度也。

     伤寒之源

冬伤于寒,春必温病。盖因房室劳伤,与辛苦之人,腠里开泄,少阴不藏,肾水涸竭而得之。无水则春木无以发生,故为温病。至长夏之时,时强木长,因绝水之源,无以滋化,故为大热病也。伤寒之源如此。四时调神论曰: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揭沉。广成子云:无劳汝形,无摇汝精。金匮真言曰: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注云:冬不按蹺,精气伏藏,阳不妄升,故春不病温。又经云:不妄作劳。又云:不知持满。又云: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又云:无泄皮肤,使气亟夺。启元子云:肾水王于冬,故行夏令则肾气伤春木王而水废,故病于春也。逆冬气则伤肾,故少气以奉春生之令也。是以春为温病,夏为热病,长夏为大热病,其变随乎时而已。邪之所感,浅者其病轻而易治,深者其病重而难治,尤深者其病死而不治。

     冬伤于寒春必温病

冬伤于寒者,冬行秋令也,当寒而温,火胜而水亏矣。水既已亏,则所胜妄行,土有余也。所生受病,木不足也。所不胜者侮之,火太过也。火土合德,湿热相助,故为温病。使民腠理开泄,少阴不藏,惟房室劳伤辛苦之人得之,若此者,皆为温病。所以不病于冬而病于春者,以其寒水居卯之分,方得其权,大寒之令,复行于春,腠理开泄,少阴不藏,房室劳伤辛苦之人,阳气泄于外,肾水亏于内,当春之月,时强木长,无以滋生化之源,故为温病耳。故君子周密于冬,少阴得藏于内,腠理以闭拒之,虽有大风苛毒,莫之能害矣,何温病之有哉?人肖天地而生也,冬时阳气俱伏于九泉之下,人之阳气俱藏于一肾之中,人能不扰乎肾,则六阳安  静于内,内既得安,邪无自而入矣。此伤寒之源,非天之伤人,乃人自伤也。伤于寒者,皆为病热,为伤寒气乃热病之总穪,故曰伤寒为热邪明矣。六阴用事于冬,阳气在内,周密闭藏可矣。反劳动之而泄于外,时热已伤于水矣。至春之时,木当发生,阳已外泄,孰为鼓舞?肾水内竭,孰为滋养?此两者同为生化之源,源既已绝,水何赖以生乎?身之所存者,独无热也?时强木长,故为温病矣。

     论两感

问两感邪从何道而入?答曰:经云,两感者死不治。一日太阳与少阴俱病,头痛发热恶寒,口干烦满而渴。太阳者,腑也,自背俞而入,人之所共知。少阴者脏也,自鼻息而入,人所不知也。鼻气通于天,故寒邪无形之气,从鼻而入。肾为水也,水流湿,故肾受之。经曰:伤于湿者下先受之,同气相求耳。又云: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以是知内外两感脏腑俱病,欲表之则有里,欲下之则有表,表里既不能一治,故死矣。故云:两感者不治。然所禀有虚实,所感有浅深。虚而感之,深者必死;实而感之,浅者犹或可治。洽之而不救者有矣夫,未有不治而获生者也。予尝用解利两感神方,间有生者,十得二三,故立此方以待好生君子。

     论表里中三证

假令少阳证头痛,往来寒热,脉浮弦,此三证但有一者,是为表也。口失滋味,腹中不和,大小便或闭而不通,或泄而不调,但有一者,是为里也。如无上下表里证,余者皆虚热也,是在其中矣。

     论传经

译内伤等病,是心肺之气已经不能充达体表,必定懒惰嗜睡,四肢沉重困倦而不能收持,这是热邪损伤元气。脾主管四肢,既被热邪侵袭,就没有气力活动。《经》说热能伤气,又说热盛则骨骼消弱、筋脉弛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外感风寒,是肾、肝之气已经在内受损。肾主管骨,寒邪伤肾;肝主管筋,风邪伤肝。自古以来肾病、肝病采用同一种治法,因为二者相互维系。所以《经》说:胆主管筋,膀胱主管骨。无论中风还是伤寒,患病当天就卧床,若不扶持便不能起身;筋骨因此疼痛,不能转动,这是形体受到损伤。《经》说寒能伤形,又说寒盛则筋脉拘挛、骨骼疼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辨别饮食 仲景《伤寒论》说:中风还能进食,伤寒不能进食;但两者口中都和润,并不厌恶食物。如果是劳役所伤、饮食失节,或寒温失调,这三种情况都会厌恶食物,口中不知五味,也不知五谷的滋味。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区分内伤与外感,以及有余证和不足证。伤寒证虽然不能进食,却不厌恶食物;口中和润,能辨知五味,也能辨知谷物的滋味。大概是因为没有内证,所以心气和调,脾气通畅,能够辨知五谷的滋味。辨别口渴 外感风寒邪气,三日以后,谷物精微消耗、水液减少,邪气传入里,才会出现口渴。内伤饮食失节、劳役或久病的人,必定不口渴,这是因为邪气在血脉中有余。刚开始因劳役损伤形体、饮食失节时,损伤较重的必定口渴,因为心火炽盛向上,克制肺金,所以会口渴。还应当根据这一点来辨别。即使口渴想喝冷水,也应当慢慢地少量给他喝,不可任意饮用;恐怕饮水过多而迅猛下行,使胃气更加虚弱,轻则腹胀,重则传变为各种疾病,必然反复出现胸闷烦乱,周身经脉不得安宁,夜间加重,不能安睡,这一点不可不预先估量。伤寒的根源 冬季受到寒邪,春季必然发生温病。大概是由于房事、劳累损伤,以及辛苦劳作的人,腠理开泄,少阴不能闭藏,肾水枯竭而导致的。没有水液,春木就无法生发,所以成为温病。到了长夏时节,时令之气强盛,木气生长;由于水源断绝,无法滋养和化生,所以成为大热病。伤寒的根源就是这样。《四时调神论》说:违逆冬季的养生规律,就会使少阴不能闭藏,肾气浮越而不沉。广成子说: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摇耗你的精气。《金匮真言》说:精是身体的根本,所以善于藏精的人,春季不会患温病。注释说:冬季不进行按跷,精气伏藏,阳气不妄自上升,所以春季不会患温病。《经》又说:不要妄自劳作。又说:不知道保持充盈的状态。又说:水结冰、土地冻裂时,不要扰动阳气。又说:不要使皮肤腠理疏泄,以免精气迅速耗夺。启元子说:肾水在冬季旺盛,所以如果反而施行夏季的养生法则,肾气就会受伤;春季木气旺盛而水气衰竭,所以在春季发病。违逆冬季的养生规律就会损伤肾脏,所以气少,不能奉行春季生发的时令规律。因此春季成为温病,夏季成为热病,长夏成为大热病,病变只是随着时令变化而已。邪气侵袭得浅,病情就轻而容易治疗;侵袭得深,病情就重而难治;侵袭尤其深的,病人会死亡而无法救治。冬季受到寒邪,春季必然发生温病 冬季受到寒邪,是因为冬季反而出现了秋季的时令,应该寒冷却温暖,火气过盛而水气亏损。水气既然已经亏损,它所克制的土气就会妄行,因此土气有余。木气是水气所生,因而受到疾病影响,木气不足。火气所不能胜过的水气反过来欺侮它,说明火气太过。火、土二气相合,湿热相互助长,所以形成温病。这会使人的腠理开泄、少阴不能闭藏,只有房事、劳累损伤以及辛苦劳作的人才会患上;像这样的人,都会成为温病。之所以冬季不发病而在春季发病,是因为寒水在卯位得到时令权力;严寒的时令之气又在春季运行,腠理开泄、少阴不能闭藏,房事劳伤、辛苦劳作的人阳气泄于体外,肾水亏于体内;到了春月,时令之气强盛、木气生长,却没有水来滋养生化之源,所以成为温病。所以有道德修养的人在冬季谨慎周密,使少阴在体内得到闭藏,腠理也闭合抵御邪气;即使有大风和猛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他,哪里还会有温病呢?人是仿效天地而生成的。冬季时阳气都潜伏在九泉之下,人的阳气都藏在一个肾中;人若能不扰动肾脏,六阳之气就能安静地藏在体内,体内既然安定,邪气就没有途径进入。这就是伤寒的根源,不是上天伤害人,而是人自己损伤了自己。凡是受到寒邪损伤的,都会转为热病;“伤寒”这个名称是热病的总称,所以说伤寒属于热邪,已经很明确了。冬季六阴当令,阳气在内,应该周密地闭藏。如果反而使它劳作而泄于体外,时令的热气就已经损伤水气了。到了春季,木气本应生发,而阳气已经外泄,谁来推动它生长呢?肾水已经在体内枯竭,谁来滋养它呢?这两者同为生化之源,根源既然已经断绝,水气还凭什么生成呢?身体中所留存的,难道唯独不是热邪吗?时令之气强盛、木气生长,所以成为温病。论两感 问:两感之邪从什么途径进入?答:经文说,两感证会死亡,无法治疗。第一天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患病,出现头痛、发热、恶寒、口干、烦闷胀满和口渴。太阳属腑,从背部的俞穴进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少阴属脏,从鼻息进入,这是人们不知道的。鼻气与天相通,所以寒邪这种无形之气从鼻子进入。肾属水,水往湿处流,所以肾受到寒邪。经文说:湿邪所伤,下部先受到侵袭,这是同类之气相互吸引。又说:天的邪气,人受到感触后,就会损害五脏。由此可知,内外两种邪气同时感受,脏腑都会患病;想要解表却有里证,想要攻下却有表证,表里不能同时用一种方法治疗,所以会死亡。所以说:两感证不能治疗。然而,人的禀赋有虚有实,所感邪气也有浅有深。体虚而感邪,邪气侵入较深的必死;体实而感邪,邪气侵入较浅的还可能治疗。治疗却不能救活的情况是有的,但从不治疗而能够活下来的却没有。我曾经使用解表、攻下以治疗两感证的神效方,偶尔有救活的,十人中只能有两三人,所以创立这个方剂,留待爱惜生命的君子使用。论表证、里证和中证 假如是少阳证,出现头痛、往来寒热、脉浮弦这三种症状中的任何一种,就属于表证。口中失去滋味,腹中不和,大便、小便或闭塞不通,或泄泻而不调,这些症状中有任何一种,就属于里证。如果没有上下、表里的证候,其余情况都是虚热证,虚热就在其中。论邪气传经

阳中之阴水,太阳是也,为三阳之首,能循经传,亦能越经传。阳中之阳土,阳明是也。夫阳明为中州之土,主纳而不出。如太阳传至此,名曰循经传也。阳中之阳木,少阳是也。上传阳明,下传太阴。如太阳传至此,为越经传也。阴中之阴土,太阴是也。上传少阳为顺,下传少阴为逆,此为上下传也。如太阴传太阳,为误下传也。阴中之阳水,少阴是也。上传太阴为顺,下传厥阴为生[生:疑当作「逆」。]。如太阳传至此,乃表传里也。阴中之阴木,厥阴也。上传少阴为实,再传太阳为自愈也。  太阳者,乃巨阳也,为诸阳之首。膀胱经病若渴者,自入于本也,名曰传本。太阳传阳明胃土者,名曰循经传,为发汗不彻,利小便,余邪不尽,透入于里也。太阳传少阳胆木者,名曰越经传,为元受病脉浮无汗,当用麻黄而不用之故也。太阳传少阴肾水者,名曰表传里,为得病急当发汗而反下,汗不发,所以传也。太阳传太阴脾土者,名曰误下传,为元受病脉缓有汗,当用桂枝而反下之所致也,当时腹痛,四肢沉重。太阳传厥阴肝木者,为三阴不至于首,唯厥阴与督脉上行,与太阳相接,名曰循经得度传。

     太阳证

太阳证,头项痛,腰脊强,发热恶寒,无汗,脉尺寸俱浮而紧,是发于阳,阳者卫也,麻黄汤主之。  太阳证,头项痛,腰脊强,发热恶寒,自汗,脉尺寸俱浮而缓者,荣也,桂枝汤主之。  太阳证头痛发热,自汗恶风,脉当缓而反紧,伤风得伤寒脉也。太阳证头痛发热,无汗恶寒,脉当急而反缓,伤寒得伤风脉也。二证脉不同,本经大青龙汤主之。易老桂枝麻黄各半汤,此言外之意。杨氏云:非明脉者,不可用大青龙汤,以其有厥逆筋惕肉瞤及亡阳之失也。故易老改为九味羌活汤,而不用桂枝、麻黄汤也。羌活汤不论有汗无汗,悉宜服之。但有缓急不同矣。  太阳证发热恶寒,自汗脉缓;太阳证发热恶风,无汗脉缓。此二证易老元将桂枝二麻黄一治之,后复改用羌活汤。

     太阳头痛

太阳膀胱脉浮紧,直至寸口,所以头痛者,头与寸口俱高之分也。兼厥阴与督脉会于巅,逆太阳之经,上而不得下,故壅滞为头痛于上也。左手浮弦,胷中痛也;沉弦,背愈痛。右手浮弦者亦然。头痛者木也,最高之分,惟风可到,风则温也,治以辛凉,秋克春之意。故头痛皆以风药治之者,总其体之常也。然各有三阴三阳之异焉。故太阳则宜川芎,阳明则宜白芷,少阳则宜柴胡,太阴则宜苍朮,少阴则宜细辛,厥阴则宜吴茱萸也。

     治不可越经

假令治太阳阳明,不可遗太阳而只用阳明药。余仿此。用三阳经解药后身反复重者,若烦则是有阳明也,若不烦而反复轻者,知不传三阴也。不传三阴,则为解也。大抵三阴之体静,重与湿相同。伤寒五日后,发无汗,谓谷消水去形亡,故下之。三日前,谓内有水谷,故汗之。

     太阳禁忌

小便不利,不可更利之,利之是谓犯本,则邪气入里不能解。此犯之轻也,以是五苓散不可妄用。  大便不可易动,动之是谓动血,是谓犯禁,此犯之重也。表在不可下,下之是为犯禁,此犯之尤重也。下之为恶风恶寒头痛,待表证悉罢,方可下之也。脉浮紧者,犯之必结胸。脉浮缓者,犯之必痞气。

     当汗

不咽干,不衄,不淋,不渴,小便自利,不经发汗,则当发之。

     不当汗

咽干,淋渴,鼻衄,小便不利,已经发汗,不得重发。如无已上忌证,虽发汗,邪气未尽,亦得重发之。

     当汗不汗

其证为风寒所伤,阳气下陷入于内,而排风水,上行经络之间,本当发汗以彻其邪,医失汗之,故生黄也。脾主肌肉,四肢寒湿,与内热相合而生黄也。

     发汗过多

其证因发汗太过,腠理开泄,汗漏不止,故四肢急,难以屈伸。

     不当汗而汗

燥,火也,当益津液为上,而反汗以亡其津液,其毒扰阳之极则侵阴也,故燥血而蓄于胸中也。

     血证

太阳病入膀胱,小便利而赤,蓄血证也。血自下者,愈也。

     知可解

战而汗解者,太阳也。不战有汗而解者,阳明也。不战无汗而解者,少阳也。若先差经,必不尔矣。  太阳传阳明,其中或有下证,阳明证反退,而热兼不渴却退,显少阳证,是知可解也。  太阳证知可解者,为头不痛,项不强,肢节不痛,则知表易解。  阳明知可解者,为无发热恶寒,知里易解也。  少阳证知可解者,寒热日不移时而作,邪未退也,若用柴胡而移其时,早移之于晏,晏移之于早,气移之于血,血移之于气,是邪无可容之地,知可解也。

     证知解不解

服解药而去沉困,只头痛目闷,是知湿去而风不去,则欲解也。若风去而湿不去则不解。何以然?风则高,湿则下而入重也。

     脉知解不解

译阳中的阴水是太阳经,它是三阳经之首,既能沿经传变,也能越经传变。阳中的阳土是阳明经。阳明是居中的土,主管受纳而不主管排出。如果太阳经传到阳明,这叫沿经传。阳中的阳木是少阳经。邪气向上传给阳明,向下传给太阴。如果太阳经传到少阳,这叫越经传。阴中的阴土是太阴经。向上传给少阳是顺传,向下传给少阴是逆传,这叫上下传。如果太阴经传到太阳经,就叫误下传。阴中的阳水是少阴经。向上传至太阴,是顺传;向下传至厥阴,则是生[“生”字疑为“逆”字]。(原文承上句,残缺。) 例如太阳病传到这里,就是从表传入里的过程。厥阴属阴中之阴,五行属木。向上传至少阴,是邪气已深入而成实证;再传至太阳,则是疾病自行痊愈。太阳,就是巨阳,是诸阳经之首。膀胱经发生病变而出现口渴,是邪气自行进入膀胱本经,称为“传本”。太阳传到阳明胃土,称为“循经传”,这是因为发汗没有彻底,又用利小便的方法,余邪未尽,因而透入里部。太阳传到少阳胆木,称为“越经传”,这是因为起初发病时脉浮而无汗,本应使用麻黄,却没有使用的缘故。太阳传到少阴肾水,称为“表传里”,这是因为得病后本应立即发汗,却反而使用了泻下法,汗未能发出,所以发生了传变。太阳传到太阴脾土,称为“误下传”,这是因为起初发病时脉缓而有汗,本应使用桂枝,却反而泻下所致;当时会出现腹痛、四肢沉重。太阳传到厥阴肝木,是因为三阴经不能上行到头,只有厥阴经和督脉能够上行,与太阳经相接,称为“循经得度传”。太阳证 太阳证见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发热恶寒、无汗,寸脉和尺脉都浮而紧,这是病发于阳、阳主卫气的表现,主用麻黄汤。太阳证见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发热恶寒、自汗,寸脉和尺脉都浮而缓,这是营分受病,主用桂枝汤。太阳证见头痛发热、自汗恶风,脉象本应缓,却反而紧,这是伤风病出现了伤寒的脉象。太阳证见头痛发热、无汗恶寒,脉象本应紧急,却反而缓,这是伤寒病出现了伤风的脉象。这两种证候的脉象不同,按本经的治法应当用大青龙汤。易老所说的桂枝麻黄各半汤,就是从这段话中引申出的意思。杨氏说:不明白脉象的人,不可使用大青龙汤,因为误用会导致厥逆、筋肉跳动、肌肉瞤动以及亡阳等过失。所以易老改用九味羌活汤,而不再使用桂枝汤、麻黄汤。无论有汗还是无汗,都适宜服用羌活汤。只是病情有缓急不同。太阳证发热恶寒,自汗,脉缓。太阳证发热恶风,无汗,脉缓。这两种证候,易老起初用桂枝二、麻黄一来治疗,后来又改用羌活汤。太阳头痛 太阳膀胱经的脉象浮紧,直达寸口;之所以头痛,是因为头部与寸口都处在人体上部的位置。厥阴经还与督脉会合于头顶,逆着太阳经上行而不能下行,所以壅滞在上部而形成头痛。左手脉浮而弦,表示胸中疼痛。脉沉而弦,则表示背部疼痛加重。右手脉浮而弦时也是这样。头痛属木,位处人体最高处,只有风邪能够到达;风邪属温,因此用辛凉药治疗,这是秋金克制春木的意思。所以头痛都用风药治疗,这是根据其一般规律而言的。然而,三阴三阳各经又各有不同。因此太阳证宜用川芎,阳明证宜用白芷,少阳证宜用柴胡,太阴证宜用苍朮,少阴证宜用细辛,厥阴证宜用吴茱萸。治疗不可越经 比如治疗太阳、阳明两经的病证,不可遗漏太阳经而只使用阳明经的药物。其余情况依此类推。使用三阳经解表药后,身体反而时轻时重;如果烦躁,就是兼有阳明证;如果不烦躁而身体反复却逐渐变轻,就知道没有传入三阴经。没有传入三阴经,就是病邪已经解除了。总的来说,三阴证的形体表现偏于安静,身体沉重与湿邪所致的沉重相同。伤寒五日以后发病而无汗,说明谷食已消、水液已去,形体也已受损,所以应当泻下。三日以前,说明体内还有水谷,所以应当发汗。太阳禁忌 小便不利时,不可再用利小便的方法;利小便就叫作侵犯病本,会使邪气进入里部而不能解除。这种侵犯较轻,因此五苓散不可妄用。大便不可轻易促使其排出;这样做叫作动血,也叫犯禁,是较重的侵犯。表证尚在时不可泻下,泻下就叫犯禁,这是尤其严重的侵犯。泻下会导致恶风、恶寒、头痛;要等表证全部消失后,才可以泻下。脉浮紧而误犯禁忌,必然形成结胸。脉浮缓而误犯禁忌,必然形成痞气。应当发汗 没有咽干、鼻衄、淋证、口渴,小便通利,且未经发汗的,应当发汗。不应当发汗 出现咽干、淋证、口渴、鼻衄、小便不利,且已经发过汗的,不可再次发汗。如果没有上述禁忌证,即使已经发过汗而邪气仍未尽,也可以再次发汗。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 这些证候是风寒邪气损伤人体,使阳气下陷于内;阳气本应排出风水之邪并运行于经络之间,本来应当发汗以彻底驱除邪气,但医生没有发汗,因此产生黄疸。脾主肌肉,四肢的寒湿与体内热邪相合,便会产生黄疸。发汗过多 这些证候是由于发汗太过,使腠理开泄,汗液不断外漏,所以四肢拘急,难以屈伸。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 燥证属于火邪,首先应当补益津液,却反而发汗,使津液丧失;火毒扰动阳气达到极点,就会侵及阴分,因此血液干燥并蓄积在胸中。血证 太阳病传入膀胱,小便通利但颜色发红,这是蓄血证。如果血自行排出,就是病情好转。判断病邪可以解除 先发战栗而后出汗,汗出病解的,属于太阳病。不发战栗而出汗,汗出病解的,属于阳明病。不发战栗也不出汗而病解的,属于少阳病。如果是先从其他经病愈,就不一定会这样。太阳病传到阳明,其中有时会出现应当泻下的证候;若阳明证反而消退,发热也随之退去且不口渴,显现出少阳证,就知道病邪可以解除。太阳证可以判断将要解除,是因为头不痛、项不强、四肢关节不痛;由此可知表邪容易解除。阳明证可以判断将要解除,是因为没有发热恶寒;由此可知里邪容易解除。少阳证可以判断将要解除:寒热发作的时间每天都不改变,说明邪气尚未退去;如果使用柴胡后发作时间发生移动,从早晨移到傍晚,或从傍晚移到早晨,从气分移到血分,或从血分移到气分,说明邪气已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就知道可以解除。根据证候判断病邪是否解除 服用解表药后,身体沉重困倦消失,只剩头痛、眼睛昏闷,说明湿邪已去而风邪未去,病势将要解除。如果风邪已去而湿邪未去,病就不能解除。为什么这样说?风邪在上,湿邪在下,湿邪侵入后会使身体沉重。根据脉象判断病邪是否解除

可解之脉浮而虚;不可解之脉浮而实。浮而虚者,只是在表;浮而实者,知已在里也。汗多不解者,转属阳明也。伤寒不头痛,知邪不在经;若头痛者,知邪在经也。

     九味羌活汤解利法

经云:有汗不得服麻黄,无汗不得服桂枝,若差服则其变不可胜数。故立此法,使不犯三阳禁忌。解利神方。  夫九味虽为一方,然亦不可执。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当视其经络前后左右之不同,从其多少大小轻重之不一,增损用之,其效如神。(口父)咀,水煎服。若急汗,热服,以羹粥投之;若缓汗,温服,而不用汤投之也。脉浮而不解者,先急而后缓;脉沉而不解者,先缓而后急。

     当汗而下成协热利

当各随三阳本证表药发之,发之表解,下利自愈。若不愈者,方可以利药治之。

     里传表

太阳病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至于大实痛者,胃也,桂枝加大黄汤主之。己传戊,妇告夫也。所以为里传表,即名误下传也。

     误下变有轻重

或问曰:伤寒杂证一体,若误下之甚者变大。答曰:非一体也。伤寒误下,变无定体;杂病误下,变有定体。何以然?伤寒自外而入,阳也,阳主动;杂病自内而出,阴也,阴主静。动者犯之,其变无穷;静者犯之,其变止痞与腹胁痛而已。故变无穷者为重,痞与腹胁痛者为轻也。

     五苓散为下药

五苓散为下药,乃太阳里之下药也。太阳高则汗发之,下则引而竭之。渴者,邪入太阳本也,当下之,使从膀胱出也。肾燥膀胱热,小便不利,此药主之。小便利者不宜用。然太阳病热而渴,小便虽利,亦宜五苓散下之。  当服不服则生何证?答曰:当服不服则谷消水去形亡,必就阳明燥火,聚胃发黄,故有调胃汤证。此太阳入本失下也,由不曾服五苓散。  不当服而服之,当生何证?答曰:不当服而服之,是为犯本。小便强利,津液重亡,侵阳之极,则侵阴而成血证也。轻则桃仁承气汤,重则抵当汤。故五苓散为利小便主药,乃太阳阳明之间,故为调和之剂。

     药有标本阴阳

假令太阳证伤寒自外入,标本有二说:以主言之,膀胱为本,经络为标;以邪言之,先得者为本,后得者为标。此标先受之,即是本也;后入于膀胱本,却为标也。此乃客邪之标本也,治当从客之标本。  寒毒之气从标入本,邪与手经相合而下至膀胱,五苓散主之。桂枝阳中之阳,茯苓阳中之阴,相引而下入于本,道出邪气。  火邪之气从下之上,以内为本。水中有火,火为客气,当再责其本。两肾相通,又在下部,责在下焦如渎,相火明也,生地黄、黄蘗主之。邪气本受下焦火邪,遗于小肠,是热在下焦,填塞不便,自内而之外也。  桂、朮、泽泻、猪苓、茯苓,为阳中之阴。生地黄、黄蘗、黄连,为阴中之阳。

     加减凉膈散

易老法:凉膈散减大黄、芒硝加桔梗,同为舟楫之剂,浮而上之,治胸膈中与六经热。以其手足少阳之气,俱下胸膈中,三焦之气,同相火游行于身之表,膈与六经,乃至高之分,此药浮载,亦至高之剂,故能于无形之中,随高而走去胸膈中及六经热也。

     阳明证

阳明证,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不恶风寒而自汗,或恶热,脉尺寸俱长,白虎汤主之。

     阳明禁忌

不当发汗,不当利小便。若发汗利小便,竭其津液,则生蓄血证也。唯当益津液为上,以其火就燥也。益津液者,连须葱白汤是也。汗多亡阳,下多亡阴,小便重利之走气。三者之变虽异,而亡津液则一也。

     论汗下

汗多亡阳,汗者本所以助阳也。若阳受阴邪,寒结无形,须当发去阴邪以复阳气,所谓益阳而除风寒也。若阴邪已去而复汗之,反伤阳也。经曰重阳必阴,故阳去[去:疑当作「气」。]自亡。汗多亡阳,此之谓也。  下多亡阴,下者本所以助阴也。若阴受阳邪,热结有形,须当除去其败坏者,以致新阴,此所谓益阴而除火热也。若阳邪已去而复下之,反亡阴也。经曰重阴必阳,故阴气自亡。下多亡阴,此之谓也。  汗无太早,非预早之早,乃早晚之早也。谓当日午以前为阳之分,当发其汗。午后阴之分也,不当发汗。故曰汗无太早。汗不厌早,是为善攻。  下无太晚,非待久之晚,乃当日已后为阴之分也。下之谓当已前,为阳之分也。故曰:下无太晚。下不厌晚,是为善守。汗不[不:疑当作「本」。]亡阴,以其汗多,阳亦随阴而走;下本泻阳,以其下多,阴亦随阳而走。故曰:汗多亡阳,下多亡阴也。若犯发汗,多蓄血上焦为衄;若犯利小便,多蓄血下焦为发狂,其人如狂也。

     论诸白虎汤

伤寒脉尺寸俱长,自汗大出,身表如冰石,至脉传入于里,细而小,其人动作如故,此阳明传入少阴,戊合癸,即夫传妇也,白虎加桂枝汤主之。然脉虽细小,亦当以迟疾别之。此证脉疾而非迟,故用此法。

     烦躁

译可以解除的脉象是浮而虚。不能解除的脉象是浮而实。浮而虚,说明邪气只在表。浮而实,说明邪气已经在里。汗出很多而病仍不解的,病邪转属于阳明。伤寒病没有头痛,说明邪气不在经脉。如果有头痛,说明邪气在经脉。九味羌活汤解表治疗法 医经说:有汗不可服麻黄,无汗不可服桂枝;如果误服,病情变化将数不胜数。所以制定这个方法,使治疗不违反三阳经的禁忌。这是解除病邪的神效方。九味药虽然组成一个方剂,但也不可拘泥于固定用法。拘泥于中正而不知权变,仍然等于拘守一端。应当观察经络在前后左右方面的不同,根据药物多少、剂量大小以及病情轻重的差异,随证增减使用,疗效会非常神奇。将药物捣碎,用水煎服。如果需要迅速发汗,就把药液热服,并用羹粥送下。如果需要缓缓发汗,就把药液温服,不用汤羹来送服。脉浮而病不解的,先采取急发汗,随后采取缓发汗。脉沉而病不解的,先采取缓发汗,随后采取急发汗。应当发汗却误用泻下,形成夹热下利 应当分别根据三阳经本来所见的证候,使用相应的解表药发汗;表证解除后,下利自然会痊愈。如果仍未痊愈,才可以用止利药治疗。从里传到表 太阳病反而用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属于太阴病,主用桂枝加芍药汤。如果腹部出现非常剧烈的实痛,属于胃病,主用桂枝加大黄汤。己土传给戊土,就像妻子告诉丈夫一样。这就是所谓从里传到表,也称为误下传。误用泻下法所导致的病变有轻重之分 有人问:伤寒和杂病的证候本来是一回事吗?如果误用泻下法,误下严重时,病变就会加重吗?回答说:并不是一回事。伤寒误用泻下法,所发生的变化没有固定规律。杂病误用泻下法,所发生的变化有固定规律。为什么这样说?伤寒是从外部侵入,属阳;阳主动。杂病是从内部发出,属阴;阴主静。主动的病邪一旦误犯禁忌,变化就无穷无尽。偏静的病邪一旦误犯禁忌,变化不过是痞证以及腹痛、胁痛罢了。所以,变化无穷的是重证,出现痞证及腹痛、胁痛的是轻证。五苓散是攻下用的药。五苓散是攻下用的药,是用于太阳病里证的攻下药。太阳病邪在表位较高时,应当发汗;邪在下部时,则应引邪下行,使其枯竭。出现口渴,是邪气侵入太阳经本部的表现,应当攻下,使邪气从膀胱排出。肾中燥、膀胱有热,小便不利,这种情况应以本方为主治。小便通利的人不宜使用本方。然而太阳病有热而口渴,即使小便通利,也应当用五苓散攻下。应当服药却不服,会产生什么证候?回答说:应当服药却不服,就会使谷食精微消耗、水液流失、形体衰败,必然趋向阳明燥火,燥火聚集于胃而发黄,所以会出现调胃汤证。这是太阳邪气侵入本部却没有及时攻下,是因为没有服用五苓散。不应当服药却服用了,会产生什么证候?回答说:不应当服药却服用了,这就叫侵犯病邪的本部。小便强行通利,津液严重耗损,阳气受到侵损到了极点,就会进一步损伤阴分而形成血证。病情较轻用桃仁承气汤,病情较重用抵当汤。所以五苓散是利小便的主药,所治位置处在太阳与阳明之间,因此是调和之剂。药物有标、本、阴、阳之分。假如太阳伤寒之证是从体外侵入,关于标、本有两种说法:若从主属关系来说,膀胱是本,经络是标;若从邪气传入的先后来讲,先受到邪气的为本,后来受到邪气的为标。这里经络先受到邪气侵袭,便是本;后来邪气进入膀胱本部,反而成为标。这说的是外来邪气的标本,治疗时应当依据外来邪气传变的标本关系。寒毒之气从标部进入本部,邪气与手经相合后向下到达膀胱,用五苓散主治。桂枝是阳中之阳,茯苓是阳中之阴,二者相互引导药力下行进入本部,使邪气有道路排出。火邪之气从下部向上部侵袭,以内在部位为本。水中有火,火属于外来的客气,应当再次追究其本部。两肾相互贯通,又都在下部,因此应当从下焦论治,如同疏通沟渠;这是相火明显的表现,用生地黄、黄蘗主治。邪气原本受到下焦火邪的影响,遗留到小肠,这是下焦有热,壅塞而小便不通,病邪由内向外发展的表现。桂枝、白术、泽泻、猪苓、茯苓,属于阳中之阴。生地黄、黄蘗、黄连,属于阴中之阳。加减凉膈散。易老的方法是:凉膈散减去大黄、芒硝,加入桔梗,合起来作为舟楫之剂,使药性浮升向上,用来治疗胸膈中的热和六经之热。因为手少阳、足少阳的气都下行聚集于胸膈,三焦之气又与相火一同运行于身体表面;胸膈和六经处在最高部位,本方药性能够浮载上行,也是作用于最高部位的药剂,所以能在无形之中顺着高处运行,清除胸膈和六经中的热。阳明证。阳明证表现为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睡,不怕风寒而自行出汗,有时怕热;寸脉、尺脉都长,主用白虎汤。阳明病的禁忌。不应当发汗,也不应当利小便。如果发汗或利小便,使津液耗竭,就会产生蓄血证。唯一应当优先做的,是补益津液,因为阳明之火趋向燥邪。补益津液,可用连须葱白汤。汗出过多会亡阳,泻下过多会亡阴,小便过度通利也会使气随之走失。这三种变化虽然不同,但最终都同样会导致津液亡失。论发汗与泻下。汗出过多会亡阳,因为发汗本来是用来帮助阳气的。如果阳气受到阴邪侵袭,寒邪凝结而尚未成形,就应当发汗以驱除阴邪、恢复阳气,这就是所谓补益阳气、祛除风寒。如果阴邪已经去除,却又再次发汗,反而会损伤阳气。医经说,阳气过盛必然损伤阴分,所以阳气去[此处原文作“去”,疑当为“气”,文意不确定]便会自行亡失。这就是所说的汗出过多会亡阳。泻下过多会亡阴,因为泻下本来是用来帮助阴分的。如果阴分受到阳邪侵袭,热邪凝结而有形,就应当去除败坏之物,以使新的阴液生成,这就是所谓补益阴分、祛除火热。如果阳邪已经去除,却又再次泻下,反而会损伤阴分。医经说,阴分过盛必然转化为阳,所以阴气会自行亡失。这就是所说的泻下过多会亡阴。发汗不可太早;这里的“早”不是指预先过早,而是指一天中的早晚。意思是午时以前属于阳分,应当在这时发汗。午时以后属于阴分,不应当发汗。所以说,发汗不可太早。发汗不嫌早,这才是善于攻邪。泻下不可太晚;这里的“晚”不是指等待太久,而是指当天午时以后属于阴分。所谓泻下,应当在午时以前进行,因为这时属于阳分。所以说,泻下不可太晚。泻下不嫌晚,这才是善于守护正气。发汗不[此处原文注明“不”疑当作“本”,原句存在校勘疑问]会亡阴,因为汗出过多,阳气也会随着阴液一起流失;泻下本来会损耗阳气,因为泻下过多,阴液也会随着阳气一起流失。所以说,汗出过多会亡阳,泻下过多会亡阴。如果误用发汗法,血液多蓄积在上焦,就会导致鼻出血;如果误用利小便法,血液多蓄积在下焦,就会导致发狂,患者表现得像发狂一样。论各种白虎汤。伤寒时寸脉、尺脉都长,大量自汗,身体表面却像冰石一样寒冷;等到脉象传入里部,变得细小,而患者的动作仍和平常一样,这是阳明病传入少阴,戊与癸相合,也就是丈夫传给妻子,应当用白虎加桂枝汤主治。不过,脉象虽然细小,也应当通过脉搏迟缓还是急促来辨别。此证脉搏急促而不是迟缓,所以采用这种治法。烦躁。

烦者气也,躁者血也。气主肺,血主肾。故栀子豉汤,用栀子以治肺烦,用香豉以治肾躁。烦躁者,懊憹不得眠也。少气虚满者,加甘草;如若呕哕者,加生姜、橘皮。下后腹满而烦者,栀子厚朴枳实汤。下后身热微烦者,栀子甘草干姜汤。  火入于肺,烦也;火入于肾,躁也。烦躁俱在上者,肾子通于肺母也。发润如油,喘而不休,总言肺绝。鼻者肺之外候,肺气通于鼻,鼻中气出粗大,是肺也。发者血之余,肾气主之,发润如油,火迫肾水至高之分,是水将绝也。仲景以发润喘大为肺绝,兼其肾而言之。发在高巅之上,虽属肾,肺为五脏之至高,故言肺绝兼肾也。大抵肺肾相通,肺既已绝,则肾不言而知其绝矣。或曰:烦者心为之烦,躁者心为之躁,何烦为肺、躁为肾耶?夫心者,君火也,与邪热相接,上下通热,金以之而燥,水以之而亏,独存者火尔。故肺肾与心合而为烦躁焉。此烦虽肺,躁虽肾,其实心火为之也。若有宿食而烦躁者,栀子大黄汤主之。

     讝妄

问:邪入阳明,为讝语妄言错失。此果阳明乎?答曰:足阳明者胃也,岂有其言哉?伤寒始自皮毛入,是从肺中来。肺主声,入于心则为言。胃即戊也,戊为火化,下从肾肝。

     伤寒杂证发热相似

伤寒表证,发热恶寒而渴,与下证同,但头痛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白虎汤主之,乃阳明经病也。正阳阳明气病脉大,先无形也。杂病里证,发热恶热而渴,但目赤者,脏病也。手太阴肺不足,不能管领阳气也。宜以枸杞、生地黄、熟地黄之类主之。脉洪大,甚则呕血,先有形也。

     狂言讝语郑声

狂言者,大开目与人语,语所未尝见之事即为狂言也。讝语者,合目自言,言所日用常见常行之事,即为讝语也。郑声者,声战无力,不相接续,造字出于喉中,即郑声也。

     阳证发斑

有下之早而发者,有失下而发者,有胃热胃烂而发者。然得之虽殊,大抵皆戊助手少阴心火,入于手太阴肺也。故红点如斑,生于皮毛之间耳。白虎泻心汤、调胃承气汤,从所当而用之,及当以肺脉别也。

     伤寒有九经

伤寒之经凡九: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是为六也;有太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是为三也,非九而何?阳明者,太阳少阳俱入于胃,故曰正阳阳明也。前三经者,阳明自病不入于里者,谓之在经,不为正阳阳明矣。

     三阳从中治

太阳阳明,大承气汤;少阳阳明,小承气汤;正阳阳明,调胃承气汤。以汗证言之:以少阳居其中,谓太阳证为表,当汗;阳明证为里,当下;少阳居其中,故不从汗下,和之以小柴胡汤,从少阳也。以下证言之:阳明居其中,谓太阳经血多气少,阳明经气血俱多,少阳经气多血少,若从太阳下则犯少阳,从少阳下则犯太阳,故止从阳明也。此三阳合病,谓之正阳阳明,不从标本从乎中也。缘阳明经居太阳少阳之中,此经气血俱多,故取居其中,是以不从太阳少阳而从阳明也。阳明自病,调胃承气汤主之;三阳并病,白虎汤主之,是从乎中也。

     论下

如何是入阴可下?答曰:阳入于阴者可下,非入太阴少阴厥阴之阴也,乃入三阳也。三阳者,非太阳少阳阳明之三阳也,乃胃与大小二肠之三阳也。三阳皆为腑,以其受盛水谷,传导有形,故曰入于阴也。仲景云已入腑者可下,此之谓也。仲景太阳阳明大承气,少阳阳明小承气,正阳阳明调胃承气,是三阳已入于脏者,泄之。太阴也,桂枝汤;少阴,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当归四逆汤,是三阴未入于腑者,汗之也。

     少阳证

少阳证胸胁痛,往来寒热而呕,或咳而耳聋,脉尺寸俱弦,小柴胡汤主之。须各随仲景本条下加减用之则可矣,药如本法。

     少阳禁忌

忌发汗,忌利小便,忌利大便,故名三禁汤。乃和解之剂,若犯之,则各随上下前后,本变及中变与诸变不可胜数,医者宜详之。

     论半表半里

如何是半表半里?答曰:身后为太阳,太阳为阳中之阳,阳分也;身前为阳明,阳明为阳中之阴,阴分也。阳为在表,阴为在里,即太阳阳明二分,邪在其中矣。治当不从标本,从乎中治,此乃治少阳之法也。太阳膀胱,水寒也;阳明大肠,金燥也。邪在其中,近后膀胱寒水则恶寒,近前阳明燥金则发热,故往来寒热也。此为三阳之表里,非内外之表里也。但不可认作当下之里,故以此药作和解之剂,非汗非下也。  邪在荣卫之间,谓之半表里也。太阳阳明之间,少阳居身之半表里也。五苓散,分阴阳,膀胱经之半表里也。理中汤,治吐泻,上下之半表里也。

     热有虚实

五脏,阴也,所主皆有形,骨肉筋血皮毛是也。此五脏皆阴足,是为实热,阴足而实不能起理也。阴足而热反胜之,是为实热。若骨痿肉烁,筋缓血枯,皮聚毛落,五阴不足而为热病,是虚热。

     潮热

译烦属于气,躁属于血。气由肺所主,血由肾所主。所以栀子豉汤用栀子治疗肺的烦,用香豉治疗肾的躁。烦躁,是心中懊恼不安、不能入睡。如果气短、虚弱而腹部胀满,加甘草;如果呕吐、呃逆,加生姜、橘皮。泻下后腹部胀满而烦躁,用栀子厚朴枳实汤。泻下后身体发热、稍有烦躁,用栀子甘草干姜汤。火邪进入肺,就表现为烦;火邪进入肾,就表现为躁。烦躁都出现在上部,是因为肾子与肺母相通。头发湿润得像涂了油,同时喘息不停,总的来说是肺气将绝。鼻是肺在体外的表现,肺气通于鼻;鼻中呼出的气粗大,说明是肺的病变。头发是血的余,而肾气主发;头发湿润如油,是火邪逼迫肾水上达最高部位,说明肾水将要衰竭。仲景把头发润泽、喘息粗大看作肺气将绝,同时也是兼从肾来说明。头发位于人体最高处,虽然归属于肾,但肺是五脏中位置最高的,所以说是肺绝而兼及肾。总的来说,肺肾相互贯通,肺气既已断绝,那么肾气断绝也不言自明。有人问:烦是心使人烦,躁是心使人躁,为什么却说烦属肺、躁属肾呢?心是君火,和邪热相互接触,使上下都受热;金因此燥,水因此亏损,最后独存的只有火。所以肺、肾与心相合,就形成烦躁。这种烦虽然属于肺,躁虽然属于肾,但实际上都是心火造成的。如果因宿食未消而烦躁,用栀子大黄汤主治。谵妄。问:邪气侵入阳明,就会出现谵语、胡言乱语和言语错乱。这果真是阳明病吗?回答说:足阳明属于胃,胃怎么会说话呢?伤寒最初从皮毛侵入,是从肺中传来的。肺主管声音,邪气进入心,就表现为言语。胃就是戊,戊属火化,向下与肾、肝相联系。伤寒及杂病中发热相似的情况。伤寒表证表现为发热、怕冷、口渴,与里证相同;但若有头痛、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睡,用白虎汤主治,这是阳明经病。正阳阳明属于气分病,脉象大,起初还没有形成有形的病邪。杂病里证表现为发热、怕热、口渴,但只有眼睛发红,这是脏病。手太阴肺气不足,不能统摄和管理阳气。宜以枸杞、生地黄、熟地黄之类药物为主治疗。脉象洪大,严重时甚至会呕血,说明病邪起初已经形成有形之物。狂言、谵语、郑声。狂言,是睁大眼睛与人说话,所说的是从未见过的事情。谵语,是闭着眼睛自言自语,所说的是日常使用、经常见到和经常做的事情。郑声,是声音颤抖而无力,前后不能连贯,吐字从喉咙中勉强发出。阳证发斑。有的是因为过早泻下而发斑,有的是因为应当泻下却没有泻下而发斑,有的是因为胃中热盛、胃络受损而发斑。然而发病原因虽然不同,大体上都是戊土帮助手少阴心火,心火进入手太阴肺所致。所以红色斑点生在皮毛之间。应根据病情分别使用白虎泻心汤、调胃承气汤,并且还应当依据肺脉加以辨别。伤寒有九经。伤寒所涉及的经脉共有九条: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这是六条;有太阳阳明、少阳阳明、正阳阳明三种,这不是九种又是什么呢?所谓阳明,是指太阳、少阳二经之邪都进入胃中,所以称为正阳阳明。前面所说的三经,是阳明经自身发病而邪气尚未入里的情况,称为病在经,不属于正阳阳明。三阳病从中焦论治。太阳阳明,用大承气汤;少阳阳明,用小承气汤;正阳阳明,用调胃承气汤。从应当发汗的情况来说:少阳居于中间,太阳证属于表证,应当发汗;阳明证属于里证,应当攻下;少阳居于中间,所以既不采用发汗,也不采用攻下,而用小柴胡汤和解,这是按照少阳病来治。从应当攻下的情况来说:阳明居于中间。太阳经血多而气少,阳明经气血都多,少阳经气多而血少;如果按照太阳经攻下,就会侵犯少阳,按照少阳经攻下,就会侵犯太阳,所以只能从阳明经论治。这属于三阳合病,称为正阳阳明,不拘泥于标本,而是从居中的阳明论治。因为阳明经位于太阳、少阳之间,且本经气血都充足,所以取其居中的特点,因此不从太阳、少阳论治,而从阳明论治。阳明经自行发病,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三阳并病,以白虎汤为主治,这就是从居中的部位论治。论攻下 什么情况叫作邪气进入阴分后可以攻下?回答说:阳邪进入阴分就可以攻下;这里不是指进入太阴、少阴、厥阴的阴经,而是指进入三阳腑。所谓三阳,并不是太阳、少阳、阳明这三条阳经,而是胃和大肠、小肠这三个阳腑。三阳都属于腑,因为它们接受并盛纳水谷,传送排泄有形之物,所以说是进入阴分。仲景说邪气已经进入腑中就可以攻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仲景所说的太阳阳明用大承气汤、少阳阳明用小承气汤、正阳阳明用调胃承气汤,是因为三阳之邪已经进入腑中,应当用药泄下。太阴证,用桂枝汤;少阴证,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证,用当归四逆汤。这是因为三阴之邪尚未进入腑中,所以应当发汗。少阳证 少阳证见胸胁疼痛、寒热往来而呕吐,或咳嗽而耳聋,脉象寸部、尺部都弦,用小柴胡汤为主治。必须按照仲景原文各条所说的加减法使用,这样才可以;药物仍依照原方。少阳禁忌 禁用发汗法,禁用利小便法,禁用通利大便法,所以称为三禁汤。这是和解之剂;如果违犯这些禁忌,病情就会随着上下、前后以及本变、中变和各种变化而出现无数复杂情况,医生应当仔细辨察。论半表半里 什么叫作半表半里?回答说:身体的后部属于太阳,太阳是阳中之阳,属于阳分;身体的前部属于阳明,阳明是阳中之阴,属于阴分。阳指病位在表,阴指病位在里,也就是说,邪气处在太阳、阳明这二分之中。治疗时应当不拘泥于标本,而从中间部位论治,这就是治疗少阳的方法。太阳对应膀胱,属于水寒;阳明对应大肠,属于金燥。邪气停留在两者之间,靠近后部膀胱的寒水就会恶寒,靠近前部阳明的燥金就会发热,所以出现寒热往来。这里所说的是三阳经之间的表里关系,不是身体内外的表里关系。但不能把它误认为应当攻下的里证,所以用此药作为和解之剂,既不是发汗,也不是攻下。邪气停留在营卫之间,称为半表半里。在太阳、阳明之间,少阳位于身体的半表半里处。五苓散能分利阴阳,是膀胱经的半表半里证。理中汤治疗呕吐、泄泻,是上下之间的半表半里证。热有虚实 五脏属阴,所主管的都是有形之物,如骨、肉、筋、血、皮毛等。这五脏的阴分充足,属于实热;阴分充足而实邪不能从中产生。阴分充足而热邪反而胜过阴分,这就叫实热。如果出现骨痿弱、肌肉消瘦、筋脉弛缓、血液枯竭、皮肤皱缩、毛发脱落,是五脏阴分不足而形成的热病,这叫虚热。潮热

热在行阳之分,肺气主之,故用白虎汤以泻气中之火。热在行阴之分,肾气主之,故用地骨皮饮以泻血中之火。白虎汤,其脉洪,故抑之,使秋气得以下降也。地骨皮饮,其脉弦,故举之,使春气得以上升也。

     太阴证

腹满咽干,手足自温,自利不渴,时腹痛,脉尺寸俱沉细。

     可汗

太阴病脉浮者可汗,宜桂枝汤。

可温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辈。此条虽不言脉,当知沉迟而弱。  仲景理中汤丸,暨易老人参黄芪汤,量其轻重,或温或热,视人之强弱虚实所可宜者,选而用之。

     可下

太阴有可下者乎?答曰:有。经云:本太阳证,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太阴也,桂枝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易老云:此非本有是证,以其错下,脾传于胃,故为误下传。

     知可解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濇而长者,为欲愈。表少里和脉长者,为阳渐生也。此一证,太阴便从外感。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也。

     太阴禁忌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则胸下结鞕。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伤寒而脉浮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小便自利者,则不发黄,日久利益甚,必自止者,便硬,乃入腑传阳明也。

     少阴证

少阴证,口燥舌干而渴,脉尺寸俱沉疾则大承气汤,沉迟则四逆汤。  少阴邪入于里,上接于心,与火俱化而克金,恶候,或上气死。入胃脉沉细而疾,疾则大承气下之。下于本,与水俱化而为寒厥逆,或见身冷静重,脉沉细而迟,迟则四逆汤温之。疾虽可下,若疾而无力者,亦不可下,为阳将尽也。  少阴证口燥舌干而渴,身表凉,脉沉细而虚,泻心汤主之,此有形无形之药也。  伤寒外证,全在下证大热而脉反细小,不可下,泻心汤主之。少阴受病,身凉无汗,体沉或体轻,脉沉,有头痛不厥,麻黄附子泻心汤主之。  其人病身热而烦躁不宁,大小便自利,其脉浮洪而无力,按之全无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其人病上吐下泻不止,当渴而反不渴,其脉微细而弱,理中汤主之。渴而脉沉有力而疾者,五苓散主之。少阴证发热脉沉者,必当汗。若缓汗之,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若微汗之,用麻黄附子甘草汤。

     下利

色青者当下,色不青者当温。口中和者当温,口干燥者当下。

     少阴禁忌

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脉微者,不可发汗。尺脉微弱濇者,便不可下,麻黄附子细辛汤。体沉加防己、苍朮,乃胜湿也;体轻加石膏、知母,乃胜热也。

     六经发热治法

表热恶热而渴者,白虎汤。皮肤如火燎,而以手重取之不甚热者,肺热也;或目白睛赤,烦躁引饮,单黄芩一物汤。两胁肌热脉浮弦者,柴胡饮子。一身热或日晡潮热,皆血热也,四顺饮子。夜则行阴,若发热者血热也,四顺饮、桃仁汤选而用之。当视其有表入里,腹痛血刺,腹痛中无转失气之类,昼则明了,夜则讝语,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中二焦,不治自愈。若甚则四顺饮子、桃仁承气汤。证相似当下者用之。寅申发热,两胁不盛,亦为柴胡证,表里内外俱热者,大柴胡汤。昼则行阳气也,柴胡;夜则行阴血也,四顺治之。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四

伤寒门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伤寒伤风

凡证与伤寒相类者极多,皆杂证也,其详出《内经》热论。自长沙以下诸家推明,甚至千世之下,能得其粹者,东垣也。其曰,内伤极多,外伤间而有之,此发前人之所未发。后人徇俗,不能真切,雷同指为外伤,极谬。其或可者,盖亦因其不敢放肆,而多用和解及平和之药散之耳。若粗率者,则必杀人。初有感冒等轻证,不可便认作伤寒妄治。西北二方,极寒肃杀之地,故外感甚多;东南二方温和之地,外伤极少。杂病亦有六经所见之证,故世俗混而难别。  正治温散,宜桂枝汤、四逆汤辈,甚者三建汤、霹雳散。从治用热药加凉剂引之,或热药须俟冷饮最妙。经曰从而逆之,此之谓也。反攻用乌头煎之类。  伤风属肺者,多宜辛温或辛凉之剂散之。戴云:新软嗽鼻塞声重者是也。

    溯洄集 【元 王履】

仲景伤寒立法考

译热邪在运行阳气的部位,由肺气主管,所以用白虎汤泻去气分中的火。热邪在运行阴气的部位,由肾气主管,所以用地骨皮饮泻去血分中的火。白虎汤证脉洪,所以用药抑制洪脉,使秋气得以向下肃降。地骨皮饮证脉弦,所以用药升举弦脉,使春气得以上升。太阴证 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手足自行温暖,自发泄泻而不口渴,腹部有时疼痛,寸脉、尺脉都沉细。可以发汗 太阴病脉浮的,可以发汗,适合用桂枝汤。可以温治 自行泄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证,因为脏中有寒,所以应当温治,适合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这一条虽然没有说明脉象,但应当知道脉应当沉、迟而弱。仲景的理中汤、理中丸,以及易老的人参黄芪汤,应根据病情轻重,分别采用温法或热法,再根据患者体质的强弱和虚实,选择适宜的方剂使用。可以攻下 太阴证有可以攻下的情况吗?回答说:有。医经说:本来是太阳证,医生却反而误用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时疼痛,这是太阴证,用桂枝芍药汤为主治。如果腹部胀满疼痛而实邪很重,用桂枝加大黄汤。易老说:这并不是原本就有这种证候,而是因为误用攻下法,脾病传到胃,所以称为误下传。知道病证将要解除 太阴中风,四肢烦热疼痛,阳脉微、阴脉涩而脉势长,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表证减轻、里气调和而脉长,是阳气逐渐恢复的表现。这一证候说明太阴病是从外感而来。太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亥时到丑时之间。太阴禁忌 太阴病表现为腹部胀满并呕吐,不能进食,泄泻越来越严重,腹部时时自行疼痛;如果误用攻下法,胸下部就会出现结聚坚硬。太阴病脉弱,患者又持续自行排便;假如本应使用大黄、芍药,也应当减量,因为此人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扰动。伤寒而脉浮缓、手足自行温暖,病位在太阴;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病久后泄泻越来越严重,最终必然自行停止;此时大便变硬,就是邪气进入腑中并传入阳明。少阴证 少阴证见口燥、舌干而口渴,脉象寸部、尺部都沉而疾,用大承气汤;脉沉而迟,用四逆汤。少阴邪气进入里部,向上连接于心,与火一同化而克制肺金,这是恶候,有的会因气上冲而死亡。邪气进入胃中,脉沉细而疾;脉疾,就用大承气汤攻下。邪气下达本经,与水一同化而形成寒厥逆证,或见身体寒冷、安静而沉重,脉沉细而迟;脉迟,就用四逆汤温治。脉疾虽然可以攻下,但如果脉疾而无力,也不能攻下,因为阳气将要耗尽。少阴证见口燥、舌干而口渴,身体表面发凉,脉沉细而虚,以泻心汤为主治;这是针对有形、无形病邪而设的药。伤寒的外证,若完全符合应当攻下的证候而反见大热、脉却细小,就不能攻下,以泻心汤为主治。少阴受邪后,身体发凉而无汗,身体沉重或轻快,脉沉,有头痛但没有厥冷,用麻黄附子泻心汤为主治。患者身体发热、烦躁不安,大小便自行通利,脉浮洪而无力,按下去完全感觉不到,用附子泻心汤为主治。患者上吐下泻不止,本应口渴却反而不渴,脉微细而弱,用理中汤为主治。口渴而脉沉、有力且疾,用五苓散为主治。少阴证发热而脉沉,必然应当发汗。如果需要缓缓发汗,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如果只需微微发汗,用麻黄附子甘草汤。泄泻 大便颜色青的,应当攻下;颜色不青的,应当温治。口中感觉正常的,应当温治;口干燥的,应当攻下。少阴禁忌 脉细、沉而数,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脉微的,不可发汗。尺脉微弱而涩,便不可攻下;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身体沉重,加防己、苍术,这是为了胜湿;身体轻快,加石膏、知母,这是为了胜热。六经发热的治法 表热而恶热、口渴的,用白虎汤。皮肤像被火灼烧一样,但用手重按却不觉得很热,这是肺热;有的还见眼白发红、烦躁而想饮水,用单味黄芩煎成的黄芩一物汤。两胁肌肉发热、脉浮弦的,用柴胡饮子。全身发热,或午后出现潮热,都是血热,用四顺饮子。夜间阴血运行,如果发热,也是血热;可在四顺饮、桃仁汤中选择使用。应当观察是否有表邪入里的情况,如腹痛、血刺痛,或腹痛而腹中没有转动排气之类的表现;白天神志清楚,夜间说胡话,这是热邪进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中焦,病可以自行痊愈。如果病情严重,就用四顺饮子、桃仁承气汤。证候相似而应当攻下的,可以使用这些方剂。寅时、申时发热,两胁症状不明显,也属于柴胡证;表里、内外都发热的,用大柴胡汤。白天阳气运行,用柴胡类方剂;夜间阴血运行,用四顺来治疗。《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四卷 伤寒门 《丹溪心法》【元代朱震亨】伤寒与伤风 凡是症状与伤寒相似的病证非常多,其实都属于杂病,详细内容见《内经·热论》。自长沙张仲景以下,历代医家不断推阐说明,直到千百年后,能够领会其中精华的,就是李东垣。他说,内伤病极多,外感病只是偶尔发生,这是发明了前人从未阐明的道理。后人顺从世俗说法,不能真正辨别,竟把相同的病证一概指为外感,这是极其错误的。有些病之所以还能治好,大概也是因为医者不敢肆意妄治,多采用和解法以及性质平和的药物来疏散病邪罢了。如果治法粗疏草率,就一定会害死人。刚开始出现感冒一类的轻症,不能马上认定为伤寒而妄加治疗。西北两个地区,是极其寒冷肃杀的地方,所以外感病很多;东南两个地区,是气候温和的地方,外感病极少。杂病也有表现出六经证候的,因此世俗医者把它们混在一起,难以区别。正治法是用温散法,适宜用桂枝汤、四逆汤之类;病情严重的,用三建汤、霹雳散。从治法是使用热药,同时加入凉性药物作为引导;或者热药必须等放凉后再服,这是最好的。医经说“顺从病势而反向治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反治法可用乌头煎一类的方剂。风邪伤肺所致的伤风病,多适宜用辛温或辛凉的药剂来疏散。戴氏说:新近出现咳嗽、鼻塞、声音重浊的,就是这种病。《溯洄集》【元代 王履】考察仲景创立伤寒治法的本意

读仲景之书,当求其所以立法之意,苟得其所以立法之意,则知其书足以为万世法,而后人莫能加,莫能外矣。苟不得其所以立法之意,则疑信相杂,未免通此而碍彼也。呜呼!自仲景以来,发明其书者,不可以数计,然其所以立法之意,竟未闻有表章而示人者,岂求之而不得之欤?将相循习而不求欤?抑有之而余未之见欤?予虽不敏,僭请陈之。夫伤于寒,有即病者焉,有不即病者焉。即病者,发于所感之时;不即病者,过时而发于春夏也。即病谓之伤寒,不即病谓之温与暑。夫伤寒温暑,其类虽殊,其所受之原,则不殊也。由其原之不殊,故一以伤寒而为称;由其类之殊,故施治不得以相混。以所称而混其治,宜乎贻祸后人,以归咎于仲景之法,而委废其大半也。吁!使仲景之法,果贻祸于后人,《伤寒论》不作可也;使仲景之法,果不贻祸于后人,《伤寒论》其可一日缺乎?后人乃不归咎于己见之未至,而归咎于立法之大贤,可谓溺井怨伯益,失火怨燧人矣。夫仲景,法之祖也。后人虽移易无穷,终莫能越其矩度,由莫能越而观之,则其法其方,果可委废大半哉?虽然,立言垂训之士,犹不免失于此,彼碌碌者,固无足诮矣。夫惟立言垂训之士,有形乎著述之间,其碌碌者,当趦趄犹豫之余,得不靡然从令争先快睹,而趋简略之地乎?夫其法其方,委废大半,而不知近日之简,便是趋此民生之所以无藉,而仲景之心之所以不能别白矣。呜呼!法也,方也,仲景专为即病之伤寒设,不兼为不即病之温暑设也。后人能知仲景之书,本为即病者设,不为不即病者设,则尚恨其法散落,所存不多而莫能御。夫粗工妄治之万变,果可惮烦而或废之乎?是知委废大半,而不觉其非者,由乎不能得其所以立法之意故也。今人虽以治伤寒法治温暑,亦不过借用耳,非仲景立法之本意也。犹六书假借,虽移易无穷,终非造字之初意。夫仲景立法,天下后世之权衡也,故可借焉,以为他病用。虽然,岂特可借以治温暑而已?凡杂病之治,莫不可借也。今人因伤寒治法,可借以治温暑,遂谓其法通为伤寒温暑设。吁!此非识流而昧原者欤?苟不余信,请以证之。夫仲景之书,三阴经寒证,居热证什之七八。彼不即病之温暑,但一于热耳,何由而为寒哉?就三阴寒证而详味之,然后知余言之不妄。或者乃谓:三阴寒证,本是杂病,为王叔和增入其中;又或谓:其证之寒,盖由寒药误治而致。若此者皆非也。夫叔和之增入者,辨脉平脉与可汗可下等诸篇而已。其六经病篇,必非叔和所能赞辞也。但厥阴经中,下利呕哕诸条,却是叔和因其有厥逆而附,遂并无厥逆而同类者,亦附之耳。

译读仲景的著作,应当探求他创立治法的用意;如果真正理解了这一用意,就会知道他的书足以成为万世遵循的法则,后人不能增益,也不能超越。如果不能理解他创立治法的用意,就会疑信相杂,难免在某处讲得通,却又妨碍另一处。唉!自仲景以来,阐发说明他著作的人数不胜数,然而他创立治法的用意,竟没有听说有人加以彰明并向世人说明,难道是探求了却没有得到吗?还是相互因循沿习,根本没有去探求呢?抑或是有人说明过,只是我没有见到呢?我虽然不聪敏,还是冒昧地请求把自己的看法陈述出来。受寒之后,有当时立即发病的,也有不会立即发病的。立即发病的,是在受到寒邪的时候发病;不立即发病的,是经过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病。立即发病的称为伤寒,不立即发病的称为温病和暑病。伤寒、温病和暑病,类别虽然不同,但人体受邪的根源却没有不同。由于受邪的根源相同,所以都用“伤寒”来称说;由于病的类别不同,所以治疗方法不能混用。如果因为名称相同就把治疗方法混用,当然会给后人留下祸患,使人把责任归咎于仲景的治法,从而废弃其中大半。唉!假如仲景的治法果真会给后人带来祸害,那么《伤寒论》不写出来也就罢了;假如仲景的治法确实不会给后人带来祸害,那么《伤寒论》难道可以有一天缺少吗?后人不把责任归于自己见识未到,反而归罪于创立治法的大贤,真可以说是掉进井里怨伯益,失火了怨燧人。仲景是治法的祖师。后人虽然不断改动变化,始终不能越出他的规范;既然不能越出他的规范来看,那么他的治法和方剂,怎么竟可以废弃大半呢?即使如此,那些著书立说、传授教训的人尚且难免在这件事上有所失误,至于那些庸碌之人,本来就不值得责怪了。正因为著书立说、传授教训的人,会把自己的见解形诸著述之间,那些庸碌之人,在犹豫不决之后,难道不会纷纷顺从号令,争先恐后地追求速成简略吗?他们废弃仲景治法和方剂的大半,却不知道近世所崇尚的简略便利,正是走向这种局面,使百姓的生命无所凭借,也使仲景的苦心无法显明。唉!仲景的治法和方剂,专门是为患病即发的伤寒而设,并不是兼为过时而发的温病、暑病而设。后人如果能够知道仲景的书本来是为立即发病者而设,不是为不立即发病者而设,就还会遗憾他的治法散失零落,保存下来的不多,难以应付各种病情。那些粗劣医工妄治所造成的万般变化,难道可以因为嫌麻烦,就把这些治法废弃吗?由此可知,废弃其大半却没有察觉错误,是因为不能理解仲景创立治法的用意。今天的人虽然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来治疗温病、暑病,也不过是借用这些方法罢了,并不是仲景创立治法的本意。这就像“六书”中的假借字,虽然可以无限移用变化,终究不是最初造字的本意。仲景创立的治法,是天下后世衡量医治方法的标准,所以可以借来为其他疾病使用。不过,难道只能借来治疗温病、暑病吗?凡是杂病的治疗,没有一种不可以借鉴。今人因为伤寒治法可以借来治疗温病、暑病,便说仲景的治法是通用于伤寒、温病和暑病而设的。唉!这不是只认识水流,却昧于水源吗?如果不相信我的话,请让我拿事实来证明。仲景书中三阴经的寒证,占全部热证的十分之七八。那些不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只是一味表现为热,怎么会出现寒证呢?把三阴寒证详细地体会一番,就知道我的话并不是妄说。有人却说:三阴寒证本来是杂病,是王叔和把它增补进去的;又有人说:这些证候之所以呈现寒象,大概是因为误用了寒凉药物治疗而造成的。这些说法都不对。王叔和增补的,只是《辨脉》《平脉》以及可汗、可下等篇章。其中六经病的篇章,一定不是王叔和所能撰写的。只是厥阴经中关于下利、呕吐、呃逆的几条,确实是王叔和因为其中有厥逆证而附入的,于是连同没有厥逆而属于同类

至若以药误治而成变证,则惟太阳为多。纵使三阴证亦或有寒药误治而变寒者,然岂应如是之众乎?夫惟后人以仲景书通为伤寒温暑设,遂致诸温剂皆疑焉而不敢用。韩祗和虽觉桂枝汤之难用,但谓今昔之世不同,然未悟仲景书本为即病之伤寒设也。且其着《微旨》一书,又纯以温暑作伤寒立论,而即病之伤寒,反不言及,此已是舍本徇末,全不能窥仲景藩篱。又以夏至前胸膈满闷,呕逆气塞,肠鸣腹痛,身体拘急,手足逆冷等证,视为温暑,谓与仲景三阴寒证脉理同而证不同,遂别立温中法以治。夫仲景所叙三阴寒证,乃是冬时即病之伤寒,故有此证。今欲以仲景所叙三阴寒证,求对于春夏温暑之病,不亦惛乎?虽然,祇和未悟仲景立法本旨,而又适当温暑病作之际,其为惑也,固宜。以余观之,其胸膈满闷呕逆气塞等证,若非内伤冷物,则不止暴寒所中,或过服寒药所变,或内外俱伤于寒之病也。且祇和但曰:寒而当温,然末尝求其所以为寒之故。能求其故,则知温暑本无寒证矣。考之仲景书虽有阴毒之名,然其所叙之证,不过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而已,并不言阴寒极甚之证。况其所治之方,亦不过升麻、甘草、当归、鳖甲而已,并不用大温大热之药。是知仲景所谓阴毒者非阴寒之病,乃是感天地恶毒异气,入于阴经,故曰阴毒耳。后之论者,遂以为阴寒极甚之证,称为阴毒,乃引仲景所叙面目青、身病如被杖、咽喉痛数语,并而言之,却用附子散、正阳散等药以治。窃谓阴寒极甚之证,固亦可名为阴毒,然终非仲景所以立名之本意。观后人所叙阴毒,与仲景所叙阴毒,自是两般,岂可混论?后人所叙阴毒,亦只是内伤冷物,或不正暴寒所中,或过服寒药所变,或内外俱伤于寒而成耳。非天地恶毒,异气所中者也。朱奉议作《活人书》,累数万言,于仲景伤寒论多有发明,其伤寒即入阴经为寒证者,诸家不识,而奉议识之。但惜其亦不知仲景专为即病者立法,故其书中每每以伤寒温暑混杂议论,竟无所别。况又视《伤寒论》为全书,遂将次传阴经热证,与即入阴经寒证,牵合为一立说,且谓:大抵伤寒阳明证宜下,少阴证宜温,而于所识即入阴经之见,又未免自相悖矣。夫阳明证之宜下者,固为邪热入胃,其少阴证果是伤寒传经热邪,亦可温乎?况温病暑病之少阴,尤不可温也。自奉议此说行而天下后世蒙害者不少矣。迨夫成无己作《伤寒论注》,又作《明理论》,其表章名义,纤悉不遗,可谓善羽翼仲景者。然即入阴经之寒证,又不及朱奉议之识,况即病立法之本旨乎?宜其莫能知也。惟其莫知,故于三阴诸寒证,止随文解义而已,未尝明其何由不为热而为寒也。

译的条文,也一并附入了。至于因为药物误治而形成变证的情况,则以太阳经最多。即使三阴证中也有因误用寒凉药而转变成寒证的,怎么会应当像这样多呢?正因为后人把仲景的书一概看作是为伤寒、温病、暑病而设,于是对各种温热药都产生疑虑,不敢使用。韩祗和虽然察觉桂枝汤难以使用,只说是今世与古代的时代不同,却没有领悟仲景的书本来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设。况且他又著《微旨》一书,完全把温病、暑病当作伤寒来立论,而对立即发病的伤寒反而不加论述,这已经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完全没有窥见仲景学说的门径。他又把夏至以前出现的胸膈满闷、呕吐气逆、肠鸣腹痛、身体拘急、手足逆冷等证,视为温病、暑病,认为它们与仲景所说的三阴寒证脉理相同而证候不同,于是另立温中法来治疗。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是冬季受寒后立即发病的伤寒,所以才会有这些证候。如今想用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去对应春夏的温病、暑病,不是太糊涂了吗?不过,祗和没有领悟仲景创立治法的本旨,又正好处在温病、暑病流行的时候,他因此产生疑惑,本来也就可以理解。依我看,他所说的胸膈满闷、呕逆、气塞等证,如果不是内伤生冷食物,就是突然受到寒邪侵袭,或者过服寒凉药物后发生变化,或者是内外都受到寒邪损伤所致的病。而且祗和只说是寒证,应当用温法治疗,却从未探求形成寒证的原因。能够探求其原因,就会知道温病、暑病本来没有寒证。考察仲景的书,虽然有“阴毒”这个名称,但所叙述的证候不过是面色眼目发青、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而已,并没有说阴寒极其严重的证候。何况他所用的方剂,也不过是升麻、甘草、当归、鳖甲,并没有使用大温大热的药物。由此可知,仲景所说的“阴毒”不是阴寒性疾病,而是感受天地间恶毒的异常之气,邪气进入阴经,所以称为“阴毒”。后来的论述者于是把阴毒认为是阴寒极重的证候,称为阴毒;他们引用仲景所说的面目青、身体疼痛如被杖打、咽喉疼痛等几句话合在一起,却使用附子散、正阳散等药来治疗。我私下认为,阴寒极重的证候固然也可以称为阴毒,但终究不是仲景当初命名“阴毒”的本意。看后人所叙述的阴毒与仲景所叙述的阴毒,显然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混在一起讨论呢?后人所说的阴毒,也只是内伤生冷食物,或突然受到不正常的寒邪侵袭,或过服寒凉药物后发生变化,或内外都受寒而形成的。并不是受到天地间恶毒的异常之气所致。朱奉议撰写《活人书》,累积数万字,对仲景《伤寒论》有许多阐发;对于伤寒邪气立即进入阴经而成为寒证这一点,各家都没有认识到,只有朱奉议认识到了。只是可惜他也不知道仲景专门是为立即发病者创立治法,所以书中常常把伤寒、温病、暑病混在一起议论,始终没有加以区别。何况他又把《伤寒论》看成一部完整包罗的书,于是将传经而入阴经的热证,与邪气直接进入阴经的寒证,牵强地合并起来立论,并且说:大概伤寒的阳明证适宜用下法,少阴证适宜用温法;这样一来,对于他所认识的邪气直接进入阴经的情况,又不免自相矛盾。阳明证适宜用下法,固然是因为邪热进入胃中;那么少阴证如果果真是伤寒传经而来的热邪,也可以用温法吗?何况温病、暑病中的少阴证,更不可以用温法。自从朱奉议的这种说法流行以后,天下后世受到的危害就不少了。到了成无己撰写《伤寒论注》,又撰写《明理论》,对其中的名义加以彰明,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可以说是善于辅助阐发仲景学说的人。然而对于邪气直接进入阴经所形成的寒证,他还不如朱奉议认识得清楚,更何况仲景为立即发病者创立治法的本旨呢?所以他不能认识到这些道理,也就不足为奇了。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对于三阴经的各种寒证,只是随着文字解释字面意义,从未说明它们为什么不是热证而是寒证。到

至于刘守真出,亦以温暑作伤寒立论,而遗即病之伤寒,其所处辛凉解散之剂,固为昧者有中风伤寒错治之失而立,盖亦不无桂枝、麻黄难用之惑也。既惑于此,则无由悟。夫仲景立桂枝、麻黄汤之有所主,用桂枝、麻黄汤之有其时矣。故其《原病式》有曰:夏热用麻黄、桂枝之类热药发表,须加寒药,不然,则热甚发黄或斑出矣。殊不知仲景立麻黄汤、桂枝汤,本不欲用于夏热之时也。苟悟夫桂枝、麻黄汤,本非治温暑之剂,则群疑冰释矣。何也?夫寒之初客于表也,闭腠理,郁阳气而为热,故非辛温之药不能开腠理,以泄其热,此麻黄汤之所由立也。至于风邪伤表,虽反疏腠理而不能闭,然邪既客表,则表之正气,受伤而不能流通,故亦发热也,必以辛甘温之药发其邪,则邪去而腠理自密矣。此桂枝汤之所由立也。其所以不加寒药者,盖由风寒在表,又当天令寒冷之时,而无所避故也。后人不知仲景立法之意,故有惑于麻黄、桂枝之热,有犯于春夏之司气而不敢用,于是有须加寒药之论。夫欲加寒药于麻黄、桂枝汤之中,此乃不悟其所以然,故如此耳。若仲景为温暑立方,必不如此,必别有法,但惜其遗佚不传,致使后人有多岐之患。若知仲景《伤寒论》专为即病伤寒作,则知麻黄、桂枝所以宜用之故,除传经热证之外,其直伤阴经,与太阳不郁热即传阴经诸寒证,皆有所归着,而不复疑为寒药误下而生矣。若乃春夏有恶风恶寒纯类伤寒之证,盖春夏暴中风寒之新病,非冬时受伤过时而发者。不然,则或是温暑将发而复感于风寒,或因感风寒而动乎久郁之热,遂发为温暑也。仲景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观此则知温病不当恶寒而当渴,其恶寒而不渴者,非温病矣。仲景虽不言暑病,然暑病与温病同,但复过一时而加重于温病耳。其不恶寒而渴,则无异也。春夏虽有恶风恶寒表证,其桂枝、麻黄二汤,终难轻用,勿泥于发表不远热之语也。于是用辛凉解散,庶为得宜。苟不慎而轻用之,诚不能免夫狂躁斑黄衄血之变,而亦无功也。虽或者行桂枝、麻黄于春夏而效,乃是因其辛甘发散之力,偶中于万一,断不可视为常道而守之。今人以败毒散、参苏饮、通解散、百解散之类,不问四时中风伤寒一例施之,虽非至正之道,较之不慎而轻用麻黄、桂枝于春夏以致变者,则反庶几。然败毒散等苦用于春夏,亦止可治暴中风之证而已。其冬时受伤过时而发之温病暑病,则不宜用也。用则非徒无益,亦反害之矣。纵或有效,亦是偶然。彼冬时伤寒,用辛凉发表而或效者,亦偶然也。凡用药治病,其既效之后,须要明其当然与偶然,能明其当然与偶然,则精微之地,安有不至者乎?

译了刘守真出现,他也把温病、暑病当作伤寒来立论,遗漏了立即发病的伤寒;他所制定的辛凉解散药剂,固然是针对蒙昧医者把中风、伤寒误作一病而错误治疗的弊端创立的,但其中也未尝没有受到桂枝、麻黄难以使用这一疑惑的影响。既然在这件事上产生了疑惑,就没有办法领悟真相。仲景创立桂枝汤、麻黄汤,各有其主治;使用桂枝汤、麻黄汤,也各有适当的时机。所以他的《原病式》中说:夏季炎热时,使用麻黄、桂枝一类的热药发汗解表,必须加入寒凉药;否则,就会热势更盛,发生黄疸,或者出现斑疹。他却不知道,仲景创立麻黄汤、桂枝汤,本来就不是想让它们用于夏季炎热的时候。如果领悟桂枝汤、麻黄汤本来不是治疗温病、暑病的方剂,各种疑惑就会完全消除。为什么呢?寒邪最初侵入体表时,会使腠理闭塞,阳气郁积而发热,所以若不是辛温药物,就不能打开腠理以宣泄热邪,这就是麻黄汤创立的原因。至于风邪伤及体表,虽然反而会使腠理疏松而不能闭合,但邪气既然停留在体表,体表的正气就会受损而不能流通,所以也会发热;必须用辛甘温药发散邪气,邪气去除后腠理自然会恢复紧密。这就是桂枝汤创立的原因。之所以不加入寒凉药,是因为风寒都在体表,又正值时令寒冷的季节,没有需要回避的因素。后人不知道仲景创立治法的用意,因此有人对麻黄、桂枝的温热性质产生疑惑,担心违犯春夏时令主气的规律而不敢使用,于是提出必须加入寒凉药的说法。想在麻黄汤、桂枝汤中加入寒凉药,正是因为没有领悟其所以然,所以才会这样做。如果仲景是为温病、暑病创立方剂,就一定不会这样,必然另有治法;只是可惜那些方法已经散失,没有流传下来,才使后人产生多种分歧的弊病。如果知道仲景《伤寒论》专门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作,就会明白麻黄汤、桂枝汤适宜使用的原因;除传经热证之外,邪气直接伤及阴经,以及太阳经没有郁热便直接传入阴经的各种寒证,都各有归属,不会再怀疑它们是误用寒凉药物攻下后产生的。至于春夏出现恶风、恶寒而完全类似伤寒的证候,大概是春夏突然受到风寒而新近发病,并不是冬季受寒后经过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病。否则,或者是温病、暑病将要发作时又感受了风寒,或者是因为感受风寒而触动了长久郁积的热邪,于是发作成温病、暑病。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是温病。由此可知,温病不应有怕冷,而应当有口渴;怕冷而不口渴的,就不是温病。仲景虽然没有说到暑病,但暑病与温病相同,只是又经过一个时段,病势比温病加重罢了。它不怕冷而口渴,这一点与温病没有不同。春夏虽然也有恶风、恶寒的表证,但桂枝汤、麻黄汤终究不能轻易使用,不要拘泥于“发汗解表不要远离温热”的说法。这时使用辛凉解散法,大概才比较适宜。如果不谨慎而轻率使用,确实不能避免出现狂躁、斑疹、黄疸、鼻衄等变证,而且也不会见效。即使有人在春夏使用桂枝汤、麻黄汤而见效,也只是凭借其辛甘发散的力量偶然碰巧奏效,绝不能把它看作通常的治法而固守不变。如今有人不论四时,凡遇中风、伤寒,都一概使用败毒散、参苏饮、通解散、百解散之类的方剂。虽然这不是最正确的治法,但与不加谨慎、在春夏轻率使用麻黄、桂枝而导致病情变化相比,反而还算较好。然而,败毒散等方剂如果在春夏过度使用,也只能治疗突然感受风邪的证候而已。至于冬季受寒,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作的温病、暑病,就不适合使用这些方剂。使用了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人体。即使偶尔有效,也只是偶然罢了。有人冬季患伤寒,使用辛凉药发表而偶然见效,也同样只是偶然。凡是用药治病,在病情见效以后,都必须辨明这是必然的规律还是偶然的情况。能够辨明必然与偶然,那么对于医理精微之处,哪里还有不能达到的呢?只是因为把偶然当成必然,所以

惟其视偶然为当然,所以循非踵弊,莫之能悟,而病者不幸矣。若夫仲景于三阴经每用温药,正由病之所必须,与用之有其时耳。余有别论,兹不再具。若概以三阴寒证视为杂病而外之,得无负于仲景济人利物之至仁而误后世乎?自近代先觉不示伤寒温暑异病之端绪,但一以寒凉为主,而诸温热之剂,悉在所略,致使后之学者,视仲景书欲仗焉而不敢以终决,欲弃焉则犹以为立法之祖而莫能外,甚则待为具文,又甚则束之高阁,而谓其法宜于昔而不宜于今。由治乱动静之殊,治静属水,乱动属火,故其温热之药,不可用于今属火之时也。噫!斯言也,其果然耶否耶?但能明乎仲景本为即病者设法,则桂枝、麻黄自有所用,诸温热之剂皆不可略矣。若谓仲景法不独为即病者设,则凡时行及寒疫、温疟、风温等病,亦通以伤寒六经病诸方治之乎?《伤寒例》曰:冬温之毒,与伤寒大异,为治不同。又曰:寒疫与温及暑病相似,但治有殊耳。是则温暑及时行寒疫、温疟、风温等,仲景必别有治法,今不见者,亡之也。观其所谓为治不同,所谓温疟、风温、温毒、温疫脉之变证方治如说,岂非亡其法乎?决不可以伤寒六经病诸方通治也。夫《素问》谓人伤于寒则为病热者,言常而不言变也。仲景谓或热或寒而不一者,备常与变而无遗也。仲景盖言古人之所未言,大有功于古人者,虽欲偏废可乎?叔和搜采仲景旧论之散落者以成书,功莫大矣。但惜其既以自己之说,混于仲景所言之中,又以杂脉杂病,纷纭并载于卷首,故使玉石不分,主客相乱。若先备仲景之言,而次附己说,明书其名,则不致惑于后人,而累仲景矣。昔汉儒收拾残编断简于秦火之余,加以传注,后之议者,谓其功过相等,叔和其亦未免于后人之议欤?余尝欲编类其书,以《伤寒例》居前,而六经病次之,相类病又次之,瘥后病又次之,诊察治法、治禁治误、病解未解等又次之。其杂脉杂病与伤寒有所关者采以附焉,其与伤寒无相关者皆删去,如此庶几法度纯一,而玉石有分,主客不乱矣。然有志未暇,姑叙此以俟他日。

     伤寒温病热病说

译沿袭错误、不断重复弊病,却没有人能够醒悟,病人也就遭到不幸了。至于仲景在三阴经病中常用温药,正是因为病情确实需要,并且使用时机也恰当。我另有专门的论述,这里不再详细说明。如果把三阴经的寒证一概看作杂病而排除在外,岂不是辜负仲景救济人命、造福万物的深厚仁心,并且贻误后世吗?近代以来,先知先觉的人没有说明伤寒与温病、暑病是不同疾病的头绪,只一味以寒凉为主,把各种温热药都忽略掉,致使后来的学者面对仲景的著作,想依靠它却不敢最终作出决定,想抛弃它又仍认为仲景是立法的祖师而不能完全背离;甚至把它当作徒具形式的文书,更有甚者束之高阁,认为仲景的治法只适合古代、不适合今天。他们以治世与乱世、安静与动乱的不同为理由,认为治世、安静属于水,乱世、动乱属于火,所以那些温热药不能用于如今属于火的时代。唉!这话果真是这样吗,还是不这样呢?只要明白仲景本来是为患病即发的伤寒而制定治法,那么桂枝、麻黄自然各有适用之处,各种温热药也都不能忽略。如果说仲景的治法不只是为患病即发的伤寒而设,那么对于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疾病,难道也都可以用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一概治疗吗?《伤寒例》说:冬温的毒邪与伤寒大不相同,治疗方法也不同。又说:寒疫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既然如此,温病、暑病以及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仲景必定另有治法;如今看不到这些治法,是因为已经亡失了。看看书中所说的“治疗方法不同”,以及所说温疟、风温、温毒、温疫的脉象变化、证候和治疗方法,难道不是说明那些治法已经亡失了吗?绝不能用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一概治疗。《素问》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患热病,这是说通常的情况,而没有说到变化的情况。仲景说病情有时发热、有时发冷,并不只有一种情况,这是把通常情况和变化情况都说全了,没有遗漏。仲景所说的,是古人没有说过的内容,对古人的医学也有很大补益,难道可以偏废其中一方面吗?叔和搜集仲景旧日论述中散失的部分,编成这部书,功劳实在很大。只是可惜他把自己的学说混杂在仲景的论述中,又把杂脉、杂病纷纷一并载在卷首,因而造成良莠不分、主次混乱。如果先完整收录仲景的论述,再附上自己的说法,并明确写出作者姓名,就不会使后人困惑,也不会连累仲景了。从前汉代儒者在秦火之后收集残缺的篇章简册,再加上解释和注释,后来的议论者认为他们的功劳与过失相抵;叔和恐怕也难免受到后人的议论吧?我曾想把这部书重新编排分类:把《伤寒例》列在前面,其次是六经病,再其次是相类似的疾病,接着是病愈之后的疾病,最后依次列入诊察治法、治疗禁忌、误治以及病已解除或尚未解除等内容。其中杂脉、杂病凡是与伤寒有关的,就选取出来附在书中;与伤寒无关的则全部删去。这样或许可以使法度纯正统一,良莠有所区分,主次不再混乱。然而我有此志向却没有空闲,只好暂且叙述这些,留待以后再做。伤寒、温病、热病辨析

有病因,有病名,有病形。辨其因,正其名,察其形,三者俱当,始可以言治矣。一或未明,而曰不误于人,吾未之信也。且如伤寒,此以病因而为病名者也;温病热病,此以天时与病形而为病名者也。由三者皆起于感寒,或者通以伤寒称之。夫通称伤寒者,原其因之同耳。至于用药,则不可一例而施也。何也?夫伤寒,盖感于霜降后春分前,然不即发,郁热而发于春夏者也。伤寒即发于天令寒冷之时,而寒邪在表,闭其腠理,故非辛甘温之剂,不足以散之,此仲景桂枝、麻黄等汤之所以必用也。温病热病后发于天令暄热之时,怫热自内而达于外,郁其腠理,无寒在表,故非辛凉或苦寒或酸苦之剂不足以解之。此仲景桂枝、麻黄等汤独治外者之所以不可用,而后人所处双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者之所以可用也。夫即病之伤寒,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风寒在表,而表气受伤故也。后发之温病热病,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重有风寒新中,而表气亦受伤故也。若无新中之风寒则无恶风恶寒之证。故仲景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温病如此,则知热病亦如此。是则不渴而恶寒者,非温热病矣。然或有不因新中风寒,亦见恶风恶寒之证者,盖病人表气本虚,热达于表,又重伤表气,故不禁风寒,非伤风恶风伤寒恶寒也,但卫虚则恶风,荣虚则恶寒耳。且温病热病,亦有先见表证而后传里者,盖怫热自内达外,热郁腠理,不得外泄,遂复还里而成可攻之证,非如伤寒从表而始也。或者不悟此理,乃于春夏温病热病而求浮紧之脉,不亦疏乎?殊不知紧为寒脉,有寒邪则见之,无寒邪则不见也。其温病热病,或见脉紧者,乃重感不正之暴寒,与内伤过度之冷食也,岂其本然哉?又或者不识脉形,但见弦便呼为紧,断为寒而妄治。盖脉之盛而有力者,每每兼弦,岂可错认为紧而断为寒?夫温病热病之脉,多在肌肉之分而不甚浮,且右手反盛于左手者,诚由怫热在内故也。其或左手盛或浮者,必有重感之风寒,否则非温病热病,自是暴感风寒之病耳。凡温病热病,若无重感,表证虽间见而里病为多,故少有不渴者。斯时也,法当治里热为主而解表兼之,亦有治里而表自解者。余每见世人治温热病,虽误攻其里,亦无大害,误发其表,变不可言,此足以明其热之自内达外矣。其间有误攻里而致大害者,乃春夏暴寒所中之疫证,邪纯在表,未入于里故也,不可与温病热病同论。夫惟世以温病热病混称伤寒,故每执寒字以求浮紧之脉,以用温热之药,若此者因名乱实,而戕人之生,名其可不正乎?又方书多言四时伤寒,故以春夏之温病热病,与秋冬之伤寒一类视之而无所别。夫秋冬之伤寒,真伤寒也;春夏之伤寒,寒疫也。与温病热病自是两涂,岂可同治?吁!此弊之来,非一日矣。历考方书,并无救弊之论,每每雷同,良可痛哉!虽然伤寒与温病热病,其攻里之法,若果是以寒除热,固不必求异;其发表之法,断不可不异也。况伤寒之直伤阴经,与太阳虽伤不及郁热,即传阴经为寒证而当温者,又与温病热病大不同,其可妄治乎?或者知一不知二,故谓仲景发表药今不可用,而攻里之药乃可用。呜呼!其可用不可用之理,果何在哉?若能辨其因,正其名,察其形,治法其有不当者乎?彼时行不正之气所作,及重感异气而变者,则又当观其何时何气,参酌伤寒温热病之法,损益而治之,尤不可例以仲景即病伤寒药通治也。

     三阴病或寒或热辨

译疾病有病因、病名和病情表现。辨明病因,确定病名,审察病情表现,这三方面都正确,才可以谈论治疗。其中只要有一方面没有弄明白,却说自己不会误害病人,我是不相信的。比如“伤寒”,这是以病因为病名的。“温病”“热病”,则是以时令和病情表现为病名的。因为这三种病都起因于感受寒邪,所以有人把它们统称为伤寒。之所以通称为伤寒,只是追溯到它们的病因相同。至于用药治疗,却不能一概施用。为什么呢?伤寒大抵是在霜降以后、春分以前感受寒邪,却没有立即发病,到了春夏因寒邪郁积化热才发作。伤寒如果当即在天气寒冷的时令发作,寒邪停留在体表,闭塞腠理,所以若不是辛甘温的药物,就不足以驱散它;这正是仲景必定使用桂枝汤、麻黄汤等方剂的原因。温病、热病是在天气温暖炎热的时令发作,郁积的热邪从内部达到体外,壅滞腠理,体表并没有寒邪,所以若不是辛凉、苦寒或酸苦的药物,就不足以解除它。这就是仲景桂枝汤、麻黄汤等只治疗体表的方剂不能使用,而后世所制定的双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的方剂可以使用的原因。对于患病即发的伤寒,有恶风、恶寒症状,是因为风寒在体表,体表之气受到损伤。后来才发作的温病、热病,如果有恶风、恶寒症状,是因为又新近受到风寒侵袭,体表之气也因此受到损伤。如果没有新近感受风寒,就不会有恶风、恶寒的症状。所以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恶寒的,是温病。温病既然如此,就知道热病也是这样。因此,不口渴而恶寒的,就不是温热病。然而,也有人并非因新近感受风寒,却同样出现恶风、恶寒症状。这是因为病人原本体表之气就虚弱,热邪到达体表,又进一步损伤了表气,所以不能耐受风寒;这并不是伤风而恶风、伤寒而恶寒,只是卫气虚就恶风,营气虚就恶寒。温病、热病也有先出现表证、后来传入里部的情况。这是因为郁积的热邪从内部到达体表,热邪壅滞在腠理,不能向外泄出,于是又返回里部,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这并不像伤寒是从表部开始的。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竟在春夏温病、热病中寻找浮紧脉,不是太疏忽了吗?殊不知紧脉是寒邪所致的脉象,有寒邪就会出现,没有寒邪就不会出现。温病、热病中如果出现紧脉,是因为又严重感受了不正之气所化的暴寒,或者因内伤过度而吃了寒凉食物,难道是温病、热病本来就应有的脉象吗?还有人不认识脉象的形态,只要见到弦脉就称作紧脉,断定为寒证而胡乱治疗。脉势旺盛而有力的,往往兼见弦象,怎么可以错认作紧脉,断定为寒证呢?温病、热病的脉象,多在肌肉之间而不很浮,且右手脉反而比左手旺盛,确实是因为郁积的热邪在体内。如果左手脉旺盛或浮,必定是又感受了风寒;否则就不是温病、热病,而是突然感受风寒所患的疾病。凡是温病、热病,如果没有再次感受风寒,表证即使偶尔出现,里证也居多,所以很少有不口渴的。这时治疗应当以内里的热邪为主,同时兼顾解表;也有只治疗里证而表证自然解除的情况。我常见世人治疗温热病,即使误用攻下法治疗里证,也没有造成大害;但误用发表法,却会发生难以言说的变化。这足以说明温热之邪是从内部向外发展的。其中有误攻里部而造成严重损害的,是春夏突然受到寒邪侵袭的疫病证候,因为邪气纯粹在表,还没有进入里部,不能和温病、热病混为一谈。正因为世人把温病、热病混称为伤寒,所以常常拘泥于“寒”字,寻找浮紧脉,并使用温热药。这样做是因名称混乱而颠倒实质,伤害人的生命;病名难道可以不加以辨正吗?而且方书多说“四时伤寒”,所以把春夏的温病、热病与秋冬的伤寒看作同一类疾病,不加区别。秋冬的伤寒,才是真正的伤寒。春夏所谓的伤寒,是寒疫。它们与温病、热病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疾病,怎么可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唉!这种弊病的形成,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历来考察各种方书,都没有挽救这种弊病的论述,往往彼此雷同,实在令人痛心!即使如此,伤寒与温病、热病在攻下里邪的方法上,如果确实都是用寒药来清除热邪,本来不必强求有所不同。但在发表的方法上,绝对不能不加区别。何况伤寒有直接损伤阴经的情况,有太阳经虽受伤却没有郁积化热、随后传入阴经而成为寒证、应当使用温法的情况;这些又与温病、热病大不相同,怎么可以胡乱治疗呢?有人只知道其中一方面而不知道另一方面,所以说仲景的发表药物如今不能使用,而攻里药物却可以使用。呜呼!究竟什么道理决定了哪些药可以用、哪些药不能用呢?如果能够辨明病因,订正病名,审察病情表现,治疗方法难道还会有不恰当的吗?至于由时行的不正之气所造成的疾病,以及因再次感受不同邪气而发生变化的疾病,还应当观察其所处的时令和所感受的邪气,参考伤寒、温病、热病的治法,酌情增减而治疗,更不能一概用仲景治疗即发伤寒的药物来治疗。三阴病有寒有热辨析

尝读张仲景《伤寒论》,于太阴有曰: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于少阴有曰: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少阴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于厥阴有曰,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观仲景此论,则伤寒三阴必有寒证,而宜用温热之剂也。及读刘守真之书,有曰,伤寒邪热在表,腑病为阳,邪热在里,脏病为阴,俗妄谓有寒热阴阳异证,误人久矣。寒病有矣,非汗病之谓也。寒病止为杂病,终莫能为汗病。且造化汗液之气者,乃阳热之气,非阴寒之所能也。虽仲景有四逆汤证,是治表热里和,误以寒药下之太早,表热入里,下利不止,及或表热里寒自利,急以四逆温里,利止里和,急解其表也。故仲景四逆汤证,复有承气汤下之者,由是伤寒汗病,经直言热病而不言寒也。经言三阴证者,邪热在脏在里,以脏与里为阴,当下热者也。《素问》论伤寒热病有二篇,名曰热竟无寒理,兼《素问》并《灵枢》诸篇运气造化之理推之,则为热病,诚非寒也。观守真此论,则伤寒无问在表在里与夫三阳三阴,皆一于为热而决无或寒者矣。两说不同,其是非之判,必有一居此者。由是彼此反复究诘其义,而久不能得,虽至神疲气耗不舍置者,自谓此是伤寒大纲领,此义不明,则千言万语,皆未足以为后学式。况戕贼民生,何有穷极也哉?意谓成无己之注必有所发明者,遂因而求之。然亦止是随文而略释之,竟不明言何由为热何由为寒之故。此非其不欲言也。盖止知伤寒皆是传经,故疑于六经所传,俱为热证,而热无变寒之理,遂不敢别白耳。以寒为本脏之寒欤?安得当热邪传里入深之时,反独见寒而不见热者?且所用温热药,能不助传经之热邪乎?以寒为外邪之寒欤?则在三阳已成热矣,岂有传至三阴而反为寒哉?成氏能潜心乎此,则必悟其所以然矣。自仲景作《伤寒论》以来,靡或遗之而弗宗。至于异同之论兴,而渔者走渊,木者走山矣,宜乎后人不能决于似是而非之际。故或谓今世并无真伤寒病,又或以为今人所得之病俱是内伤,又昧者至谓伤寒论中诸温药,悉为传经热邪而用者,以三阴经属阴故也。又其大谬者则曰:论中凡有寒字皆当作热字看。

译我曾读张仲景《伤寒论》,其中论述太阴病说: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因为脏中有寒,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服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少阴病患病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但背部怕冷的,应当施灸,以附子汤为主治方。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发冷,骨节疼痛,脉象沉的,主治方是附子汤。少阴病腹泻的,主治方是白通汤。少阴病腹泻而脉微的,服用白通汤后腹泻仍不停止,出现厥逆、脉象不能触及、干呕、烦躁的,主治方是白通加猪胆汁汤。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部寒而外部热,手足厥冷,脉微弱欲绝,身体反而不恶寒,面色发红,有的腹痛,有的干呕,有的咽痛,有的腹泻停止但脉仍不能出现,主治方是通脉四逆汤。少阴病脉象沉的,应当立即温治,适宜使用四逆汤。论述厥阴病时说:手足厥冷,脉象细弱欲绝的,主治方是当归四逆汤。如果大汗或大泻之后出现厥冷,主治方是四逆汤。考察仲景这些论述,可见伤寒的三阴病必定有寒证,适宜使用温热药剂。等到读刘守真的著作,其中说:伤寒邪热在表,腑病属于阳;邪热在里,脏病属于阴。世俗错误地说有寒热、阴阳的不同证候,误导人已经很久了。寒病是有的,但不是指汗病。寒病只能属于杂病,最终不可能成为汗病。况且自然界产生汗液的气,是阳热之气,不是阴寒之气所能产生的。即使仲景有使用四逆汤的证候,也是治疗表热里和,或因过早误用寒药攻下,使表热进入里部而腹泻不止;又或者表热里寒而自行腹泻,急用四逆汤温暖里部,待腹泻停止、里部调和后,再急着解除表邪。所以仲景所说的四逆汤证,也有后来用承气汤攻下的情况;由此可见,伤寒汗病的经典只明说是热病,而不说是寒病。经典所说的三阴证,是邪热在脏腑、在里部;因为脏和里属于阴,所以应当攻下热邪。《素问》论述伤寒热病有两篇,篇名虽有“热”字,却完全没有寒的道理;再结合《素问》《灵枢》各篇关于运气和自然变化的道理推求,那么所说的是热病,确实不是寒病。按照刘守真的这番论述来看,伤寒无论在表还是在里,也无论属于三阳还是三阴,都一概是热证,绝不会有寒证。这两种说法彼此不同,是非的判断必定有一方正确。因此我反复探究、诘问双方的义理,很久都不能得出结论。即使到了精神疲惫、气力耗尽的地步,也不肯放下,因为我认为这是伤寒最根本的纲领;这个道理不明白,那么千言万语都不足以作为后学的准则。何况这样伤害百姓的生命,哪里会有尽头呢?我原以为成无己的注释一定有所阐发,于是就沿着他的注释去寻求答案。然而他的注释也只是随文略作解释,始终没有明确说明为什么会成为热证、为什么会成为寒证。这并不是他不想说明。大概只是因为他知道伤寒都是邪气传经,所以对六经所传的病都怀疑是热证;又认为热邪没有转变为寒邪的道理,于是不敢把其中的区别明确说出来。难道把寒理解为本脏本身的寒吗?热邪传入里部而深入的时候,怎么会反而只出现寒而不出现热呢?而且所使用的温热药,难道不会助长传经的热邪吗?难道把寒理解为外来的寒邪吗?那么在三阳经时已经成为热证了,哪里会有传到三阴经反而变成寒证的道理呢?成无己如果能专心思考这些问题,就一定会明白其中的原因。自从仲景撰写《伤寒论》以来,没有人不舍弃其他而尊奉它。后来关于异同的争论兴起,像捕鱼的人奔向深渊、砍柴的人奔向山林一样,各自走向不同方向,难怪后人在似是而非的关键处不能作出判断。所以有人说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伤寒病;又有人认为今人所患的病全都是内伤;还有昏昧的人甚至说,《伤寒论》中的各种温药,都是用来治疗传经热邪的,只因为三阴经属于阴。更荒谬的人则说:书中凡是出现“寒”字,都应当按照“热”字来理解。呜呼!学术流传到末流,其弊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于是静下心来

呜呼!末流之弊,一至此乎?于是澄心静虑以涵泳之,一旦豁然若有所悟者。然亦未敢必其当否也。姑陈之以从有道之正。夫三阳之病,其寒邪之在太阳也,寒郁其阳,阳不畅而成热。阳虽人身之正气,既郁则为邪矣。用麻黄发表以逐其寒,则腠理通而郁热泄,故汗而愈。苟或不汗不解,其热不得外泄,则必里入,故传阳明传少阳而或入腑也。若夫三阴之病,则或寒或热者,何哉?盖寒邪之伤人也,或有在太阳经郁热,然后以次而传至阴经者;或有太阳不传阳明少阳,而便传三阴经者;或有寒邪不从阳经而始,直伤阴经者;或有虽从太阳而始,不及郁热,即入少阴而独见少阴证者;或有始自太阳即入少阴,而太阳不能以无伤者;或有直伤即入,而寒便变热,及始寒而终热者。其郁热传阴与变热,则为热证。其直伤阴经及从太阳即入少阴,则为寒证。其太阳不能无伤,则少阴脉证,而兼见太阳标病。其始为寒而终变热,则先见寒证而后见热证。此三阴之病,所以或寒或热也。苟即三阴经篇诸条展转玩绎以求之,理斯出矣。夫其或传经,或直伤,或即入,或先寒后热者,何也?邪气暴卒本无定情,而传变不常故耳。故经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或中于阳,或中于阴。夫守真者,绝类离伦之士也,岂好为异说以骇人哉?盖由其以温暑为伤寒,而仲景之方,每不与温暑对,故略乎温热之剂,而例用寒凉。由其以伤寒一断为热而无寒,故谓仲景四逆汤为寒药误下表热里和之证,及为表热里寒自利之证而立,又谓温里止利急解其表,又谓寒病止为杂病。嗟乎!仲景《伤寒论》专为中而即病之伤寒作,不兼为不即病之温暑作,故每有三阴之寒证,而温热之剂之所以用也。以病则寒,以时则寒,其用之也固宜。后人不知此意,是以愈求愈远,愈说愈凿。若知此意,则犹庖丁解牛,动中肯綮矣。且如寒药误下而成里寒者,固不为无矣;不因寒药误下而自为里寒者,其可谓之必无乎?殊不知阴经之每见寒证者,本由寒邪不由阳经,直伤于此,与夫虽由太阳而始,不及郁热,即入于此而致也。虽或有因寒药误下而致者,盖亦甚少。仲景所用诸温热之剂,何尝每为寒药误下而立?况表热里寒之证,亦何尝每有急解其表之文乎?夫里寒外热之证,乃是寒邪入客于内,迫阳于外,或是虚阳之气,自作外热之状耳,非真热邪所为也。观仲景于里寒外热之证,但以温药治里寒而不治外热,则知其所以为治之意矣。若果当急解其表,岂不于里和之后明言之乎?且三阴寒病既是杂病,何故亦载于《伤寒论》以惑后人乎?其厥阴病篇诸条之上,又何故每以伤寒二字冠之乎?

译,专心思考、反复体会这番道理,终于有一天豁然开朗,似乎有所领悟。但我也不敢断定自己的理解一定正确。姑且把它陈述出来,以便遵从有道之人的正确见解。三阳经的病,寒邪侵入太阳经后,寒邪郁闭阳气,阳气不能通畅便化生为热。阳气虽然是人体的正气,但一旦受到郁闭,也就转而成为邪气了。用麻黄发汗解表来驱除寒邪,使腠理通畅,郁积的热邪得以外泄,所以出汗后病就痊愈了。如果不能出汗,病也没有解除,热邪不能向外发泄,就必然会向里传入,所以会传入阳明、少阳,或者进入腑中。至于三阴经的病,有的表现为寒证,有的表现为热证,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寒邪伤人,有的先在太阳经郁积化热,然后依次传到阴经;有的从太阳经开始,却不传入阳明、少阳,便直接传入三阴经;有的寒邪不从阳经开始,而是直接损伤阴经;有的虽然从太阳经开始,还没有郁积化热,就传入少阴,只表现为少阴证;有的从太阳经开始便传入少阴,但太阳经也不可能毫无损伤;有的寒邪直接损伤阴经而传入其中,寒邪随即转化为热,或者开始是寒证,最后转变为热证。郁积的热邪传入阴经,以及寒邪转化为热,都会形成热证。寒邪直接损伤阴经,以及从太阳经开始便传入少阴,都会形成寒证。如果太阳经不可能毫无损伤,就会出现少阴的脉象和证候,同时兼有太阳经的表证。如果开始是寒证,后来转变为热证,就会先出现寒证,之后再出现热证。这就是三阴经的病有时表现为寒、有时表现为热的原因。如果把三阴经篇中的各条文反复推究、玩味,就能寻找到其中的道理。寒邪有时传经,有时直接损伤,有时立即传入,有时先寒后热,这是什么原因呢?只是因为邪气来势急骤,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情况,传变也没有常规。所以医经典籍说:邪气侵入人体没有固定的规律,有时侵入阳分,有时侵入阴分。刘完素是不同凡俗、卓越超群的人,难道会喜欢故意提出异说来惊吓世人吗?这是因为他把温病、暑病都当作伤寒,而仲景的方剂往往并不是针对温暑病的,所以忽略了温热药剂,按伤寒的例子一概使用寒凉药。由于他把伤寒一概断定为热证而没有寒证,所以说仲景的四逆汤是为寒药误下后表热里和的证候,以及表热里寒、自利的证候而设立的;又说应当温暖里气、止住泄泻,赶紧解除表邪;还说寒病只是杂病。唉!仲景的《伤寒论》专门为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伤寒而作,并不兼为感受后不会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而作,所以其中常有三阴经的寒证,也正因为如此才使用温热药剂。从疾病本身说是寒证,从发病时令说也是寒时,使用温热药剂本来就是适宜的。后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越探求离实际越远,越解释越牵强。如果知道这个道理,就会像庖丁解牛一样,一动手便能切中筋骨间的关键部位。至于因寒药误下而形成里寒的情况,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不因寒药误下而自行形成里寒,难道能说一定不存在吗?殊不知,阴经经常出现寒证,根本是因为寒邪不经过阳经,直接损伤阴经;或者虽然从太阳经开始,还没有郁积化热,就传入阴经而导致的。即使有些是因寒药误下而造成的,大概也只是极少数。仲景所使用的各种温热药剂,哪里都是专为寒药误下而设立的呢?何况表热里寒的证候,也哪里都是先急于解除表邪的呢?里寒外热的证候,是寒邪侵入并停留在体内,把阳气逼迫到体外;或者是虚弱的阳气自行造成外热的表现,并不是真正由热邪造成的。看仲景治疗里寒外热的证候,只用温药治疗里寒而不治疗外热,就可以知道他采用这种治法的用意了。如果果真应当急于解除表邪,难道不应在里气调和之后明白说出来吗?而且,三阴寒病既然是杂病,为什么还要记载在《伤寒论》中来迷惑后人呢?厥阴病篇的各条文上面,又为什么常常冠以“伤寒”二

夫《内经》所叙三阴病一于为热者,言其常也;仲景所叙三阴病兼乎寒热者,言其变也,并行而不相悖耳。后人谓伤寒本无寒证,得非知常而不知变欤?然世之恪守《局方》,好用温热剂者,乃反能每全于寒证,无他,其守彼虽偏,治此则是。学者能知三阴固有寒邪所为之证,则仲景创法之本意,可以了然于心目之间,而不为他说所夺矣。或曰:伤寒之病,必从阳经郁热而传三阴,今子谓直伤阴经,即入阴经而为寒证,其何据乎?余曰:据夫仲景耳。仲景曰:病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夫谓之无热恶寒,则知其非阳经之郁热矣;谓之发于阴,则知其不从阳经传至此矣。谓之六日愈,则知其不始太阳,而止自阴经发病之日为始数之矣。仲景又曰: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发热。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夫得伤寒末为热即为厥者,岂亦由传经入深之热邪而致此乎?今世人多有始得病时,便见诸寒证,而并无或热者,此则直伤阴经,即入阴经者也。苟不能究夫仲景之心,但执凡伤于寒则为病热之语以为治,其不夭人天年者几希矣。

     阳虚阴盛阳盛阴虚论

译字呢?《内经》所叙述的三阴病全都属于热证,说的是通常情况;仲景所叙述的三阴病兼有寒证和热证,说的是变化情况;二者同时存在,并不互相矛盾。后人说伤寒本来没有寒证,难道不是只知道通常情况而不知道变化情况吗?然而世上那些恪守《局方》、喜欢使用温热药剂的人,反而往往能够保全寒证患者的性命;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们所坚持的理论虽然偏颇,但治疗这种病却是正确的。学医的人如果能知道三阴经确实有寒邪造成的证候,那么仲景创立治法的本意,就能清楚地呈现在心中眼前,不会被其他说法所夺去。有人说:伤寒这种病,必定是先在阳经郁积化热,然后传到三阴经;如今您却说寒邪能直接损伤阴经、立即传入阴经而形成寒证,这有什么依据呢?我说:依据就是仲景的论述。仲景说:患病时发热并怕冷,是病发于阳分;没有发热而只是怕冷,是病发于阴分。病发于阳分的,七天痊愈;病发于阴分的,六天痊愈。既然说“没有发热而怕冷”,就可知这不是阳经郁积的热邪;既然说“病发于阴分”,就可知它不是从阳经传到这里的。既然说六天痊愈,就可知它不是从太阳经开始计算,而是从阴经开始发病的那天起计算。仲景又说:伤寒在一二日至四五日之间出现厥冷,必定会发热。伤寒出现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假如第六天应当再次出现厥冷却没有厥冷,病就会自行痊愈。伤寒厥冷四天,反而发热三天,又再次厥冷五天,这种病势是在加重。患伤寒到末期才出现发热,或者出现厥冷,难道也都是由于邪热传经入里日深而造成的吗?如今世上有许多人刚开始得病时,就出现各种寒证,始终没有发热,这就是寒邪直接损伤阴经、立即传入阴经的情况。如果不能探究仲景的本意,只执着于“凡是受寒便会形成热病”这句话来治疗,那么不使人的寿命过早夭折的,几乎没有了。阳虚阴盛、阳盛阴虚论

《难经》曰:伤寒,阳虚阴盛,汗出而愈,下之即死;阳盛阴虚,汗出而死,下之而愈。嗟乎!其伤寒汗下之枢机乎?夫邪之伤于人也,有浅深焉。浅则居表,深则入里。居表则闭腠理,发怫热,见恶寒恶风头痛等证,于斯时也,惟辛温解散而可愈;入里则为燥屎,作潮热形狂言讝语大渴等证,于斯时也,惟咸寒攻下而可平。夫寒邪外客,非阴盛而阳虚乎?热邪内炽,非阳盛而阴虚乎?汗下一差,生死反掌。吁!是言也,谓之伤寒汗下枢机,其不然欤?惜乎释者旁求,厥义滋隐。《外台秘要》曰:此阴阳指身之表里言。病者为虚,不病者为盛。表病里和,是阳虚阴盛也;表和里病,是阳盛阴虚也。窃意:阴阳之在人,均则宁,偏则病。无过不及之谓均,过与不及之谓偏。盛则过矣,虚则不及矣,其可以盛为和乎?故《内经》云: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且谓阳虚当汗,阴虚当下。乃遗邪气而反指正气为言,得无晦乎?《伤寒微旨》曰:此阴阳指脉之尺寸言。尺脉实大,寸脉短小,名阴盛阳虚,可汗;寸脉实大,尺脉短小,名阳盛阴虚,可下。苟汗证已具而脉未应,必待尺脉力过于寸而后行;下证已具而脉未应,必待寸脉力过于尺而后用。窃意越人设难,以病不以脉。其所答也,何反以脉不以病乎?且脉固以候病也,倘汗下之证已急,不可稍缓,待脉应而未应,欲不待则惑于心,欲待之则虑其变,二者之间,将从病欤?将从脉欤?吾不得无疑于此也。或诘余曰:仲景《伤寒论》引此,而继以桂枝下咽阳盛则毙,承气入胃阴盛以亡之语。夫桂枝表药,承气里药,反则为害,是固然矣。然麻黄汤亦表药也,其不言之何欤?且子以阴盛为寒邪,寒邪固宜用麻黄也,今反举桂枝又何欤?余曰:何不味仲景之言乎?其曰: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又曰:脉浮而紧,浮则为风,紧则为寒。又桂枝汤条而曰:啬啬恶寒,淅淅恶风。麻黄汤条而曰:恶风。夫风寒分言,则风阳而寒阴,风苟行于天地严凝凛冽之时,岂得谓之阳乎?是则风寒常相因耳。故桂枝、麻黄皆温剂也。以温剂为治,足以见风寒之俱为阴邪矣。但伤卫则桂枝,伤荣则麻黄,荣卫虽殊,其为表则一耳。仲景此言,但以戒汗下之误为主,不为荣卫设也。举桂枝则麻黄在其中矣。所谓阳盛即毙者,是言表证已罢,而里证既全,可攻而不可汗;所谓阴盛以亡者,是言里证未形,而表证独具,可汗而不可攻。由是观之,则越人、仲景之本旨,庶乎畅然于其中矣。

     三百九十七法辨

译《难经》说:伤寒病,阳气虚而阴气盛,出汗就会痊愈;若用泻下法,就会死亡;阳气盛而阴气虚,出汗就会死亡;用泻下法,就会痊愈。唉!这难道不是伤寒病汗法和下法的关键吗?邪气侵袭人体,有浅有深。邪气浅在表,深则进入里。邪气停留在表,就会使腠理闭塞,产生郁热,出现怕冷、怕风、头痛等证候;这时只有用辛温药解表发散才能痊愈。邪气进入里,就会形成燥屎,出现潮热、神志昏乱、胡言乱语、口渴严重等证候;这时只有用咸寒药攻下才能平复。寒邪侵袭体外,不就是阴气盛而阳气虚吗?热邪在体内炽盛,不就是阳气盛而阴气虚吗?汗法和下法一旦用错,生死转眼之间便会改变。唉!这番话称为伤寒病汗法、下法的关键,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惜解释这句话的人从旁支求取义理,使它的意义更加隐晦。《外台秘要》说:这里的阴阳,是指身体的表里而言。患病的一方属于虚,不患病的一方属于盛。表有病而里调和,就是阳虚阴盛;表调和而里有病,就是阳盛阴虚。我私下认为:阴阳存在于人体,保持均衡就安宁,偏盛偏衰就会生病。没有过盛也没有不足叫作均衡,有过盛或有不足叫作偏颇。盛就是过度,虚就是不足,怎么能把盛也说成调和呢?所以《内经》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损耗就是虚证。而且还说阳虚应当发汗,阴虚应当泻下。这样舍弃邪气不谈,反而把正气作为解释对象,岂不是使意义更加晦暗吗?《伤寒微旨》说:这里的阴阳,是指脉象的尺部和寸部而言。尺脉实而大,寸脉短而小,叫作阴盛阳虚,可以发汗;寸脉实而大,尺脉短而小,叫作阳盛阴虚,可以泻下。如果发汗的证候已经具备而脉象还没有相应,必须等到尺脉的力量超过寸脉后才能施行;如果泻下的证候已经具备而脉象还没有相应,必须等到寸脉的力量超过尺脉后才能使用泻下法。我私下认为,扁鹊提出疑问时,是根据病情而不是根据脉象。他所作的回答,怎么反而变成根据脉象而不根据病情了呢?况且脉象本来是用来察知病情的,假如汗证或下证已经紧急,不能稍有延缓,却要等待脉象出现而脉象又迟迟不应;想不等待,心里便疑惑;想要等待,又担心病情发生变化。在这两者之间,究竟应当依据病情吗?还是应当依据脉象呢?我对此不能没有疑问。有人质问我说:仲景在《伤寒论》中引用这段话,接着又说桂枝汤服下后若阳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后若阴盛就会死亡。桂枝是解表药,承气是治里的药,用反了就会造成危害,这当然是对的。然而麻黄汤也是解表药,为什么不提它呢?而且您把阴盛看作寒邪,寒邪本来应当使用麻黄汤,如今反而举桂枝汤为例,又是什么道理呢?我说:为什么不仔细体会仲景的话呢?他说:凡是伤寒病,大多是由于感受风寒而得。又说:脉浮而紧,浮脉表示风邪,紧脉表示寒邪。在桂枝汤的条文中又说:怕冷时瑟瑟发抖,怕风时阵阵发作。在麻黄汤的条文中则说:怕风。风邪和寒邪分开来说,风属阳而寒属阴;但风如果运行在天地间严寒凝结、凛冽刺骨的时候,难道还能说它属于阳吗?所以风邪和寒邪通常是相互依随的。因此,桂枝汤和麻黄汤都属于温热剂。用温热剂来治疗,足以说明风邪和寒邪都属于阴邪。只是伤及卫气用桂枝汤,伤及营气用麻黄汤;营卫虽然不同,但同样都属于表证。仲景这番话,主要是告诫人们不要错误地使用汗法和下法,并不是专门为区分营卫而说的。举出桂枝汤,麻黄汤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所谓阳盛就会死亡,是说表证已经消退,而里证已经完备,可以攻下而不能发汗;所谓阴盛就会死亡,是说里证尚未出现,只有表证完备,可以发汗而不能攻下。这样看来,扁鹊和仲景的本来宗旨,大概就能在其中通畅明白了。辨析三百九十七种治法

余自童时习闻此言,以为伤寒治法如是之详且备也。及考之成无己注本,则所谓三百九十七法者,茫然不知所在。于是询诸医流,亦不过熟诵此句而已。欲其条分缕析以实其数,则未遇其人。遂乃反复而推寻之。以有论有方诸条数之,则不及其数;以有论有方、有论无方诸条通数之,则过其数。除辨脉法平脉法,并《伤寒例》及可汗不可汗、可吐不可吐、可下不可下诸篇外,止以六经病篇中有论有方有论无方诸条数之,则亦不及其数。以六经病篇及痓湿暍、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病篇中,有论有方、有论无方诸条数之,则亦过其数。至以六经病、痓湿暍、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篇,有论有方诸条数之,则又太少矣。竟不能决。欲以此句视为后人无据之言而不从,则疑其或有所据,而或出仲景、叔和而勿敢废;欲尊信而必从之,则又多方求合而莫之遂。宋 林亿等校正《伤寒论》,其序曰:今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总二十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余于是就其十卷二十二篇而求之,其六经篇、霍乱篇、阴阳易瘥后劳复篇中,有方治诸条,以数为计,又重载于各篇之前;又谓疾病至急,仓卒难寻,复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分为八篇,亦以数为计,继于阴阳易瘥后劳复篇之后。其太阳上篇注曰一十六法,太阳中篇注曰六十六法,太阳下篇注曰三十九法,阳明篇注曰四十四法,少阳篇不言法,太阴篇注曰三法,少阴篇注曰二十三法,厥阴篇注曰六法,不可发汗篇注曰一法,可发汗篇注曰四十一法,发汗后篇注曰二十五法,可吐篇注曰二法,不可下篇注曰四法,可下篇注曰四十四法,汗吐下后篇注曰四十八法。以其所注之数通计之,得三百八十七法。然少阳篇有小柴胡汤一法,其不言者恐脱之也。又可吐篇却有五法,其止言二法者,恐误也。并此脱误四法,于三百九十七法之中,亦仅得三百九十一法耳。较之序文之说,犹欠六法。乃参之《脉经》,其可汗可吐等篇外,比《伤寒论》又多可温、可灸、可刺、可水、可火、不可刺、不可灸、不可水、不可火诸篇,欲以此补其所欠,则又甚多而不可用。元 泰定间程德斋又作《伤寒钤法》,其自序曰:若能精究是编,则知六经传变三百九十七法,在于指掌矣。又曰:六经二百一十一法,霍乱六法,阴阳易差后劳复六法,痓湿暍九法,不可汗二十六法,宜汗四十一法,不可吐五法,不可下五法,可汗五法,可吐五法。余亦以其说通计之,却止得三百一十八法。于三百九十七法中,尚欠七十八法。观其序文乃如彼,考其所计乃如此,则知其犹未能灼然以得其实数而无疑也。故下文细数中,止重叙六经、霍乱、痓湿暍、阴阳易差后劳复诸法而已。

译我从小就听说这句话,以为伤寒的治疗方法竟然这样详细而完备。等到考察成无己的注本,却茫然不知道所谓三百九十七种治法究竟在哪里。于是向同道的医生询问,他们也不过是熟练地背诵这句话罢了。想把各条逐一分析清楚,以核实这个数目,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样的人。于是我反复推求考察这件事。如果只把有论述、有方剂的各条计算在内,数目又达不到所说的数目;如果把有论述有方剂和有论述无方剂的各条全部计算在内,数目又超过了所说的数目。除去《辨脉法》《平脉法》以及《伤寒例》和“可汗、不可汗”“可吐、不可吐”“可下、不可下”等篇,只把六经病篇中有论述有方剂、以及有论述无方剂的各条计算,也还是达不到所说的数目。如果把六经病篇以及痓、湿、暍、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病篇中有论述有方剂和有论述无方剂的各条计算,数目又超过了。如果只把六经病、痓湿暍、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中有论述有方剂的各条计算,数目又太少了。最终还是无法确定。如果想把这句话看作后人没有根据的说法而不予采用,又怀疑它或许有所依据,可能出自仲景或叔和之手,不敢废弃;如果尊重相信它而一定采用,又多方寻找相合之处,却始终不能办到。宋代林亿等人校正《伤寒论》,序中说:现在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共二十篇,除证候外合计三百九十七法。于是我就根据这十卷二十二篇来查找,其中六经篇、霍乱篇、阴阳易瘥后劳复篇中有方剂治疗的各条,按数目计算后,又重复载列在各篇之前;又说疾病来势非常急迫,仓促之间难以查找,所以再次汇集各种可治与不可治的方剂和治法,分成八篇,也按数目计算,接续在阴阳易瘥后劳复篇之后。其中,太阳上篇注为十六法,太阳中篇注为六十六法,太阳下篇注为三十九法,阳明篇注为四十四法,少阳篇没有注明法数,太阴篇注为三法,少阴篇注为二十三法,厥阴篇注为六法,不可发汗篇注为一法,可发汗篇注为四十一法,发汗后篇注为二十五法,可吐篇注为二法,不可下篇注为四法,可下篇注为四十四法,汗吐下后篇注为四十八法。把各篇所注明的数目合计起来,得到三百八十七法。然而少阳篇有用小柴胡汤的一法,那里没有注明,恐怕是脱漏了。此外,可吐篇实际有五法,只说有二法,恐怕是错误。把这脱漏和错误的四法补入三百九十七法之中,也只得到三百九十一法罢了。与序文所说的数目相比,仍然少六法。于是再参照《脉经》,在可汗、可吐等篇之外,《伤寒论》还多出可温、可灸、可刺、可水、可火、不可刺、不可灸、不可水、不可火等篇;想用这些篇来补足所欠的数目,却又多得无法采用。元代泰定年间,程德斋又撰写《伤寒钤法》,他的自序说:如果能够精心研究这部书,就会知道六经传变的三百九十七法,仿佛都在掌握之中。他又说:六经二百一十一法,霍乱六法,阴阳易差后劳复六法,痓湿暍九法,不可汗二十六法,宜汗四十一法,不可吐五法,不可下五法,可汗五法,可吐五法。我也按照他的说法合计,却只得到三百一十八法。距离三百九十七法,还少七十八法。看他的序文说得那样肯定,考察他计算的结果却是这样,就知道他仍然没有明确核实实际数目,因而不能毫无疑问。所以后文详细计数时,只重新叙述六经、霍乱、痓湿暍、阴阳易差后劳复等篇的各法。至于可汗、不可汗等各法,就不再重新叙述了。近来批注点评《伤寒论》的人,为什么不考察其中的错误,反而完全依照他所标记的字号,一点也不敢改动呢?因此我摒弃了他的说法,只对论文本身,日夜不离

彼可汗不可汗等诸法,再不重叙也。近批点《伤寒论》者,何不考其非,乃一宗其所钤字号,而不敢少易乎?余由是屏去其说,但即论之本文,寝食与俱,以细绎之。一旦豁然,始悟其所计之数,于理不通,而非仲景、叔和之说矣。夫《伤寒论》,仲景之所作也,至叔和时已多散落。虽叔和搜采成书,终不能复其旧,然则今之所传者,非全书也明矣。后之昧者乃不察此,必欲以全书视之,为钤为括,断之曰:某经几证,某经几证,以谓伤寒治法略无余蕴矣。殊不知其间有论无方者甚多。至若前篇引《内经》所叙六经病证,除太阳少阴证为后篇所有外,其阳明篇无目疼,少阳篇言胸胁满而不言痛,太阴篇无嗌干,厥阴篇无囊缩。若此者,非皆本无也,必有之而脱之耳。虽然,为钤括者,胶柱调瑟,但知叔和之重载,而莫知其所以重载之意也。夫叔和既撰次于搜采之余,复重载各篇方法,并诸可与不可方治者,非他,不过虑人惑于纷乱,故示之以简便而已。林亿乃不解其意,遂不问重与不重,一概通数之以立总目。何不观重载八篇之中,其方治者止有一十五条,为六经篇之所无,其余一百五十三条,皆六经篇已数过者,安有一法而当两数之理乎?虽程德斋去取与林亿顿异,然亦五十步笑百步耳。其不重数发汗后并吐汗下后诸法,固为是矣。至于宜汗四十一法,却又俱是一法当两数者,与林亿所计,何以异哉?推原其意,似亦不见林亿所计细数,止闻三百九十七法之目,遂自就论中寻而数之,欲以实其总数。然而卒不能实,故为此含糊之说以欺后人,反又不逮林亿所言也。窃尝思之,纵使三百九十七法之言,不出于林亿等,而出于亿之前,亦不足用。此言既出,则后之闻者,必当核其是非以归于正,而乃遵守听从,以为千载不易之定论。悲夫!余今于三百九十七法内,除去重复者,与无方治者,止以有方治而不重复者计之,得二百三十八条,并以治字易法字,而曰二百三十八治,如此则庶或可通也。若以法言,则仲景一书,无非法也,岂独有方者然后为法哉?且如论证论脉,与夫谆谆教戒,而使人按之以为望闻问切之准则者,其可谓之法乎?其不可谓之法乎?虽然,六经之外诸条,其二家去取不同,固不必辨。然其于六经之中,尤每有悖理而不通者,姑陈一。如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当须识此,勿令误也。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汤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译地反复研读,仔细推究。有一天我豁然明白,才领悟到他所计算的数目在道理上说不通,并不是仲景、叔和的说法。《伤寒论》是仲景所著,到叔和时代已经散失了很多。虽然叔和搜集整理成书,终究不能恢复它原来的面貌,那么今天流传的版本不是全书,显然是明白的。后世那些不明白的人却没有察觉这一点,偏要把它当作完整的书,拿来编排归括,断定说:某经有多少证,某经有多少证,以为伤寒的治疗方法已经没有任何遗漏了。完全不知道其中有许多只有论述而没有方剂。至于前篇引用《内经》所叙述的六经病证,除太阳证、少阴证在后篇有所记载外,阳明篇没有目疼,少阳篇只说胸胁满而不说胸胁痛,太阴篇没有咽干,厥阴篇没有阴囊收缩。像这些情况,并不是原本全都没有,必定是曾经有过而后来脱漏了。即使如此,那些编排归括的人却拘泥成规、机械行事,只知道叔和重复载录的事实,却不知道他重复载录的用意。叔和在搜集整理的基础上编次成书后,又把各篇的方剂治法以及各种可治、不可治的方治内容重新载录,并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担心人们被繁杂混乱的内容迷惑,所以把它们显示得简明易查罢了。林亿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不管重复与否,全部合计起来,制定总目录。为什么不看看重复载录的八篇,其中有方剂治疗而又是六经篇没有的,只有十五条;其余一百五十三条,都是六经篇已经计算过的,哪有一条治法应当计算两次的道理呢?程德斋虽然取舍标准与林亿大不相同,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他不把发汗后以及吐、汗、下后各法重复计算,这一点本来是对的。至于宜汗四十一法,却又都是把同一法计算两次,这与林亿的计算有什么不同呢?推究他的用意,似乎也是没有看到林亿所列的详细数目,只听说有三百九十七法这个总数,便自行从论中寻找并计数,想凑足这个总数。然而最终仍不能凑足,所以编造这种含糊的说法来欺骗后人,反而还不如林亿说得明白。我曾私下思考,即使三百九十七法这句话不是林亿等人提出的,而是出自林亿以前的人,也仍然不足以采用。这句话一旦流传出去,后世听到的人本应核查它的是非,使之归于正确,却反而遵守听从,把它当作千百年不可改变的定论。可悲啊!我现在在三百九十七法中,除去重复的和没有方剂治法的,只计算有方剂治法且不重复的,共得到二百三十八条;并且把“法”字改为“治”字,称为“二百三十八治”,这样或许就说得通了。如果用“法”来称说,那么仲景这部书中没有一条不是法,难道只有有方剂的才算作法吗?况且像论述证候、论述脉象,以及反复教导告诫,使人据此作为望、闻、问、切准则的内容,难道可以称为法吗?难道不可以称为法吗?即便如此,六经之外各条,两家取舍不同,本来不必辨析。但在六经之中,尤其常有违背道理、无法贯通之处,姑且举出一例。例如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或吐、或下、或用温针治疗,仍然不解的,这是病情已经败坏,不能再给桂枝汤。观察他的脉象和证候,明确犯了哪一种治法错误,就随着证候来治疗。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给他服用。应当牢记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如果是嗜酒之人患病,不能给桂枝汤,服汤后就会呕吐,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平时容易喘的人,用桂枝汤时加入厚朴、杏仁较好。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之后一定会吐脓血。林亿校订的版本,从“太阳病”开始,到“不要造成误治”为止,算

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林亿所校本则自太阳病,止勿令误也,为一法;自若酒客病,止杏子佳,为一法。自凡服桂枝汤,止吐脓血也,则为证不为法。程德斋《钤法》,则自太阳病,止随证治之,为一法;自桂枝本为解肌,止必吐脓血也,为一法。又林亿本于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一条,则数为一法;于其余死不治者,则皆不数。程德斋《钤法》,于阳明病下血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愈,一条则不数;而太阳刺肝俞、肺俞、期门诸条,却又数之而勿遗。余如两条同类,一云当汗而无方,一云当汗而有方,则取其有方者而略其无方者。又如当取而不取,不当取而取者,盖亦甚多,不可悉举。若此者悖理不通,二家皆所不免。所谓楚固失矣,齐亦未为得也。苟熟玩论之本文,以较其言,则罅漏出矣。

     四逆厥辨

译作一法;从“如果是嗜酒之人患病”开始,到“加入杏仁较好”为止,算作一法。从“凡是服桂枝汤”开始,到“吐脓血”为止,则把它作为证候而不是治法。程德斋《钤法》则从“太阳病”开始,到“随着证候来治疗”为止,算作一法;从“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开始,到“一定会吐脓血”为止,算作一法。此外,林亿的版本把“胁下平素有痞块,连着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并进入阴筋,这叫脏结,是死证”这一条算作一法;至于其余说到死亡、无法救治的内容,则都不计算。程德斋《钤法》对“阳明病便血并说胡话,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只是头部出汗,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进行泻法,汗出通畅后就会痊愈”这一条却不计数;而对于太阳病针刺肝俞、肺俞、期门等各条,却又全部计算在内,不予遗漏。再如同类的两条,一条说应当发汗却没有方剂,另一条说应当发汗且有方剂,那么就取有方剂的,略去没有方剂的。又如应当取法却没有取,不应当取法却反而取了,这类情况也很多,不能全部列举。像这样违背道理、无法贯通的情况,两家都不能避免。这就是所谓楚国固然错了,齐国也没有真正做对。如果仔细玩味论文本身,再拿它来核对他们的说法,漏洞就会显露出来。辨析四逆与厥

成无己注《伤寒论》有云:四逆者,四肢不温也;厥者,下足冷也。伤寒邪在三阳,则手足必热;传到太阴,手足自温;至少阴,则邪热渐深,故四肢逆而不温。及至厥阴则手足厥冷,是又甚于逆。经曰: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方用柴胡、枳实、芍药、甘草,四者皆寒冷之物,而专主四逆之疾,是知四逆非虚寒之证也。四逆与厥相近而非。经曰:诸四逆厥者不可下。是四逆与厥有异也。吁!斯言也,所谓弥近理而大乱真者欤?窃尝考之,仲景言四逆与厥者非一,或曰四逆,或曰厥,或曰厥逆,或曰厥冷,或曰厥寒,或曰手足逆冷,或曰手足厥逆,或曰手足厥冷,或曰手足厥逆冷。细详其义,俱是言寒冷耳。故厥逆二字,每每互言,未尝分逆为不温、厥为冷也。然四肢与手足却有所分。其以四字加于逆字之上者,是通指手足臂胫以上言也;其以手足二字加于厥逆厥冷等之上,及无手足二字者,是独指手足言也。既曰不温,即为冷矣,尚何异乎?仲景所谓诸四逆厥者不可下,盖以四逆为四肢通冷,厥为手足独冷而臂与胫以上不冷耳,不谓逆厥有不温与冷之别也。故又曰:厥者手足逆冷是也。以逆冷二字释厥字,足见逆即厥,厥即逆也。故字书曰:厥者逆也。虽然,逆厥虽俱为寒冷,而却有阴阳之殊焉。热极而成逆厥者,阳极似阴也;寒极而成逆厥者,独阴无阳也。阳极似阴,固用寒药;独阴无阳,固用热药。仲景以四逆散寒药治四逆一条,此阳极似阴之四逆也;其无四逆汤热药治四逆之条者,安知其非本有而失之乎?且四逆汤之名,由四肢之冷而立也。今以四逆汤治手足厥冷,岂非逆厥之不异乎?既以四逆为四肢不温,厥为手足独冷,何故不名治厥之药为四厥汤乎?成氏于四逆散治四逆条下,谓四逆为热邪所为,及于《明理论》谓四逆非虚寒之证矣。至于少阴病死证二条下,却谓四逆为寒甚。若此者得不自悖其说乎?是知四逆亦犹厥之有寒有热,固不可谓四逆专为热邪所作也。但四肢通冷,比之手足独冷,则有间耳。故仲景曰: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又曰: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又曰: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此三条者,二为死,一为可治。虽通由诸证兼见而然,然死者以四逆言,可治者以厥冷言,则亦可见四逆与手足厥冷之有轻重浅深矣。夫四肢通冷其病为重,手足独冷其病为轻,虽妇人小子亦能知之,成氏乃谓厥甚于逆何邪?若能知四逆厥之所以异者,在于独指手足言,与兼指臂胫以上言,则不劳创为不温与冷之曲说,而自然贯通矣。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五

伤寒门

全生集 【明 陶华】

提纲

译成无己注释《伤寒论》说:四逆,就是四肢不温;厥,就是下肢和足部发冷。伤寒邪气在三阳经时,手足必定发热;传到太阴经,手足自然会温暖;传到少阴经时,邪热逐渐深入,所以四肢逆冷而不温。到了厥阴经,手足厥冷,这又比四逆更加严重。经文说:少阴病出现四逆,患者或咳嗽,或心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疼痛,或泄泻而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方剂使用柴胡、枳实、芍药、甘草,四味都是寒凉药,却专门治疗四逆这种病,由此可知四逆并不是虚寒证。四逆和厥相近,但并不相同。经文说:凡是四逆、厥,都不能使用下法。这说明四逆和厥有所不同。唉!这番话,难道就是所谓看起来很接近道理、实际上却严重混淆真相吗?我私下考察,仲景谈到四逆和厥的地方不止一处,有时称四逆,有时称厥,有时称厥逆,有时称厥冷,有时称厥寒,有时称手足逆冷,有时称手足厥逆,有时称手足厥冷,有时称手足厥逆冷。仔细考察这些词的含义,全都是在说寒冷。所以“厥”“逆”二字常常互换使用,从来没有把“逆”分作不温、把“厥”分作寒冷。不过,“四肢”和“手足”还是有所区别的。在“逆”字上加“四”字,是总指手足以及臂、胫以上的部位;在“厥逆”“厥冷”等词上加“手足”二字,以及没有加“手足”二字的情况,则是专指手足。既然说不温,就是寒冷了,还有什么不同呢?仲景所说“凡是四逆、厥都不能用下法”,大概是说四逆指四肢都冷,厥指只有手足冷而臂、胫以上不冷,并不是说逆和厥有不温与寒冷的区别。所以他又说:厥,就是手足逆冷。用“逆冷”二字解释“厥”字,足以说明逆就是厥,厥就是逆。所以字书说:厥,就是逆。不过,逆和厥虽然都属于寒冷,却还有阴阳的不同。热邪到了极点而形成逆厥,是阳盛到极点、表现得像阴证;寒邪到了极点而形成逆厥,是只有阴而没有阳。阳盛极而表现似阴,当然应当使用寒凉药;只有阴而没有阳,当然应当使用温热药。仲景有一条用寒凉药四逆散治疗四逆,这是阳盛极似阴所致的四逆;至于没有用温热药四逆汤治疗四逆的条文,怎么知道原本不是有而后来散失了呢?况且四逆汤这个名称,就是根据四肢寒冷而命名的。如今用四逆汤治疗手足厥冷,难道不正说明逆和厥没有区别吗?既然把四逆解释为四肢不温,把厥解释为只有手足冷,为什么不把治疗厥的药命名为四厥汤呢?成无己在四逆散治疗四逆的条文下注释说,四逆是热邪造成的;在《明理论》中又说四逆不是虚寒证。但到了少阴病死证两条的注释下,却又说四逆是寒邪极盛。像这样,难道不是自己前后矛盾吗?由此可知,四逆也和厥一样,有寒证和热证之分,当然不能说四逆专门由热邪造成。只是四肢全部寒冷,与仅手足寒冷相比,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仲景说:少阴病,呕吐腹泻,烦躁不安而出现四逆的,会死亡。又说:少阴病,四逆、怕冷而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躁却躁动不安的,会死亡。又说: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的,用吴茱萸汤主治。这三条中,两条属于死证,一条可以治疗。虽然这都是由于多种证候同时出现才如此,但死证用“四逆”来称说,可治者用“厥冷”来称说,也可以看出四逆与手足厥冷在轻重、深浅上有所不同。四肢都通冷,这种病情较重;只有手足冷,病情较轻。即使妇女和小孩也知道这一点,成无己却说“厥”比“逆”更严重,这是什么道理呢?如果能知道“四逆”和“厥”的区别,在于“厥”只指手足,而“四逆”还包括手臂、腿胫以上的部位,就不必勉强创立“不温”和“冷”的曲解,自然能够贯通理解了。《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五卷。伤寒门。《全生集》【明代 陶华】。提纲。

伤寒一证,原有《活人书》、《明理论》、《指掌图》、《伤寒论》其中有论阙方者,有方阙论者,有脉无证者,有证无法者。盖仲景之书,历年既久,遗失颇多。王叔和以断简残编而补方造论,成无己乃顺文注释,而苴集成书,所以遗祸至今而未止也。今之治伤寒者一二日,不问属虚属实,便用麻黄、桂枝之类汗之;三四日,不问在经在腑,便用柴胡、葛根之类和之;五六日,不问在表在里,便用承气之类下之。以致内外俱虚,变证蜂起。殊不知人之表里虚实不同,邪之传变有异,岂可以日数为准耶?盖风寒乃天之客邪,其中于人也,或入于阴,或入于阳,原无定体,非但始太阳而终厥阴也。或有自太阳始,日传一经,六日传至厥阴,邪气自衰,不传而愈者;或有不罢再传者,或有即传者;或有间经而传者,或有传至二三经而止者,或有始终只在一经者,或有越经而传者;或有初入太阳不作郁热,便入少阴而成寒证者;或有直中阴经而成真寒证者;或有足经客热而传入手经者;或有证变者,或有脉变者;或有取证不取脉者,或有取脉不取证者。皆缘经无明文,后人妄治,使蒙害者多矣。夫麻黄、桂枝二汤,仲景原为冬月正伤寒立也。今人乃以之通治非时暴寒温暑,又将传经阴证与直中阴经之阴证,混同立论,岂不误乎?盖暴寒温暑原别有方,直中阴经必有别法,今皆亡失而无征也。古人引领后进,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要在学者心领神会,活泼泼地如珠走盘。如见太阳证者宜直攻太阳,如见少阴证者宜直攻少阴,此活法也。仲景云:日数虽多,但见表证而脉浮者,犹宜汗之;日数虽少,但有里,证而脉沉者,亦宜下之。况其取方立论甚严,曰可温,曰可下,曰少与,曰急下,与夫先温其里乃攻其表,先解其表乃攻其里,此确论也。切不可执定一二日发表,三四日和解,五六日方下,必须审脉验证,辨名定经,一一亲切无疑,方可下手。真知其表邪而汗之,真知其里邪而下之,真知其为直中阴经而温之。如此而汗,如此而下,又如此而温,则桂枝、承气投之不差,姜附、理中发而必当。若投剂少差,死证立见矣,可不深思而熟虑哉?嗟夫!常病用常法,不见为难。设有感冒非时而认作正伤寒者,有直中阴经真寒证而认作传经之热证者,有夹阴伤寒夹阴中寒而作正伤寒者,有内伤寒而作外伤寒者,有类伤寒之杂证而作真伤寒者,有寒疫而作时疫者,有湿温而作风温者,有中湿而作风湿者,有暑证而作伤寒者,有如狂而作发狂者,有血证发黄而作湿热发黄者,有蚊迹而作发斑者,有动少阴血而作鼻衄者,有谵语而作狂言者,有独语而作郑声者,有女劳复而作阴阳易者,有短气而认作发喘者,有痞满而认作结胸者,有伤寒下利纯清水而俗呼为漏底者,有哕而认作干呕者,有并病而作合病者,有正阳明腑病而作阳明经病者,有太阳无脉而便认作死证者,有里恶寒而认作表恶寒者,有表发热而认作里发热者,有阴躁而认作阳狂者,有少阴发热而认作太阳证者,有标本全不晓者。呜呼!胸中若不以证脉讲明论方得法,但执成方以治人,一匕妄施,祸如反掌,此杀人不用刀耳。

     统论

夫伤寒三百九十七法,无出于表里虚实阴阳冷热八者而已。若能明此八者,则三百九十七法,可得一定于胸中也。何以言之?有表实表虚,有里实里虚,有表里俱实,有表里俱虚,有表寒里热,有表热里寒,有表里俱寒,有表里俱热,有阴证,有阳证,其所治各不同,要当明辨而治之也。其表实者,脉浮紧,头疼发热,恶寒体痛而无汗也,治宜发表汗之。表虚者,脉浮缓,头疼发热,恶风体痛而有汗也,治宜实表散邪。其里实者,腹中硬满或痛,大便不通,潮热谵语,妄言发渴,脉实有力,治宜下之。里虚者,腹鸣自利,呕吐,有寒有热,详见自利呕吐条下。如表里俱实者,内外皆热,脉数有力而无汗,轻用通解散,重用三黄石膏汤,通解表里也。若夫燥热饮水而脉洪数者,用人参白虎汤;大便不通者下之。半表半里之证,宜和解之。如表里俱虚者,自汗自利而或吐,内外皆虚,脉必浮细无力,宜温补之。如表寒里热者,身寒厥冷,脉滑数,口燥渴,轻则四逆散、人参白虎汤;重则承气汤下之。如里寒表热者,发热下利,身痛面赤,烦躁脉沉足冷,治宜温补。如阳证发热,则脉洪数而有力;阴证发热,则脉沉细而无力。或阴证发热,亦有脉来大者,按之必无力而散,乃虚阳伏阴也,当明辨之。

     标本

译伤寒这一病证,原有《活人书》《明理论》《指掌图》《伤寒论》等著作,其中有的只有论述而缺少方剂,有的有方剂而缺少论述,有的只有脉象而没有证候,有的有证候却没有治法。大概是因为仲景的著作流传年代久远,遗失的内容很多。王叔和根据残缺的篇章补造方剂、撰写论述,成无己又顺着文字作注释,并且汇集成书,因此遗留下来的祸害直到今天仍未停止。如今治疗伤寒的人,在第一二日,不问是属虚还是属实,便使用麻黄、桂枝之类的药物发汗;病在三四天时,不问病在经还是在腑,便使用柴胡、葛根之类调和;病在五六天时,不问病在表还是在里,便使用承气汤之类攻下。结果使人体内外都虚弱,变证纷纷出现。殊不知人的表里、虚实各不相同,邪气传变也有差异,怎么能把患病天数作为标准呢?风寒是天地间侵入人体的外来邪气,侵入人体后,有时进入阴分,有时进入阳分,本来没有固定的途径,并不只是开始于太阳经、最后传到厥阴经。有的病从太阳经开始,每天传一经,六天传到厥阴经,邪气自行衰退,不再传变而痊愈;有的病一经未愈便再次传变,有的立即传变;有的隔一经传变,有的传到二经或三经便停止,有的始终只在一经,有的越过经脉次序而传变;有的最初进入太阳经,尚未郁积化热,便进入少阴经而形成寒证;有的直接侵入阴经而形成真正的寒证;有的足经邪热传入手经;有的证候发生变化,有的脉象发生变化;有的只依据证候而不依据脉象,有的只依据脉象而不依据证候。这些都因为经典中没有明确文字,后人又妄加治疗,使受害的人很多。麻黄汤、桂枝汤这两方,仲景原本是为冬季正伤寒而设立的。如今人们却用它们通治不合时令的暴寒、温病、暑病,又把传经的阴证和直接侵入阴经的阴证混在一起立论,难道不是错误吗?暴寒、温病、暑病本来另有方剂,直接侵入阴经也必定另有治法,如今这些方剂和治法都已亡失,无法考证。古人引导后学,书本不能把话全部说尽,语言也不能把意思完全表达出来,关键在于学习者自己心领神会,运用时灵活自如,就像珠子在盘中滚动一样。例如见到太阳证,就应当直接攻治太阳经;见到少阴证,就应当直接攻治少阴经,这就是灵活的治法。仲景说:患病天数虽然很多,只要见到表证而脉浮,仍然应当发汗;患病天数虽然很少,只要有里证而脉沉,也应当攻下。何况他在选择方剂、确立论述时非常严谨,分别说可以温治、可以攻下、少量使用、应当急下,以及先温暖里部再攻治表部、先解除表邪再攻治里邪,这些都是明确可靠的论断。绝不可拘泥于第一二日发汗解表、三四日和解、五六日才攻下的固定做法,必须审察脉象、验证症状,辨明病名,确定所属经脉,逐一详察而确实无疑后,才可以着手治疗。确实知道是表邪,就发汗;确实知道是里邪,就攻下;确实知道是直接侵入阴经,就用温法治疗。这样根据情况发汗、攻下,又根据情况温治,那么使用桂枝汤、承气汤就不会出错,使用姜附、理中之剂也一定恰当。如果用药稍有差错,死亡的证候马上就会出现,难道能不深入思考、慎重考虑吗?唉!常见的病使用通常的治法,并不觉得困难。假如把不合时令的感冒误认为正伤寒,把直接侵入阴经的真寒证误认为传经的热证,把夹阴伤寒、夹阴中寒误认为正伤寒,把内伤寒误认为外伤寒,把类似伤寒的杂病误认为真正的伤寒,把寒疫误认为时疫,把湿温误认为风温,把中湿误认为风湿,把暑证误认为伤寒,把如狂误认为发狂,把血证所致的发黄误认为湿热发黄,把蚊迹误认为发斑,把少阴经血脉妄动误认为鼻衄,把谵语误认为狂言,把独语误认为郑声,把女劳复误认为阴阳易,把短气误认为喘证,把痞满误认为结胸,把伤寒下利而排出纯清水俗称“漏底”,把哕误认为干呕,把并病误认为合病,把正阳明腑病误认为阳明经病,把太阳病无脉误认为死证,把里部恶寒误认为表部恶寒,把表部发热误认为里部发热,把阴躁误认为阳狂,把少阴发热误认为太阳证,而又完全不懂标本,那么就会造成许多错误。唉!如果胸中不能根据证候和脉象讲明病理、论明方剂和治法,只是拿现成方剂给人治疗,随意用一匙药施治,灾祸转眼就会发生,这等于不用刀就杀人。总论。伤寒的三百九十七种治法,都不超出表、里、虚、实、阴、阳、寒、热这八个方面。如果能弄清这八个方面,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就都能在心中确定下来。为什么这样说呢?有表实、表虚,有里实、里虚,有表里都实,有表里都虚,有表寒里热,有表热里寒,有表里都寒,有表里都热,还有阴证、阳证,各自的治疗方法都不同,必须明确辨别后再施治。表实证表现为脉浮紧、头痛发热、恶寒、身体疼痛而无汗,治疗应当发散表邪、使其出汗。表虚证表现为脉浮缓、头痛发热、怕风、身体疼痛而有汗,治疗应当固护肌表、驱散邪气。里实证表现为腹部坚硬胀满或疼痛、大便不通、潮热、谵语、胡言乱语、口渴,脉实而有力,治疗应当攻下。里虚证表现为腹中鸣响、自动腹泻、呕吐,或有寒象,或有热象,详见“自利呕吐”条。表里俱实证表现为内外都热,脉数而有力、无汗;病情较轻,使用通解散,较重则使用三黄石膏汤,以疏通、解除表里邪热。如果燥热而想喝水,脉洪数,就使用人参白虎汤;大便不通的,就用攻下法。病在半表半里时,应当用和解法治疗。表里俱虚证表现为自汗、自利,有时还会呕吐,内外都虚,脉必定浮细而无力,应当温补。表寒里热证表现为身体寒冷、四肢厥冷,脉滑数,口干燥而渴;病情较轻,使用四逆散、人参白虎汤;病情较重,则用承气汤攻下。里寒表热证表现为发热、腹泻、身体疼痛、面色发红、烦躁,脉沉、足冷,治疗应当温补。阳证发热时,脉洪数而有力;阴证发热时,脉沉细而无力。阴证发热时,也有脉象显得大的情况,但按下去必定无力而散,这是虚阳潜伏于阴中的表现,应当明确辨别。标本。

夫伤寒标本不明,如瞽者夜行,无路可见也。然标者病之梢末,本者病之根源。先受病谓之本,次受病谓之标。标本相传,先以治其急者,此良法也。假如先起头痛恶寒就为本,已后发热乃为标,此受病之标本也。浮沉为本,虚实为标,此脉之标本也。

     传足不传手论

传足不传手者,此庸俗之谬论,岂有是哉?人之充满一身,无非血气所养,昼夜循环,运行不息焉,有止行于足不行于手之理乎?况风寒中人,先入荣卫。其伤寒者,乃冬时感寒即病之名。冬乃坎水用事,其气严凝,水冰地冻,在时则足太阳少阴正司其令,触冒之者则二经受病。其次则足少阳厥阴,继冬而司春令亦受伤,何也?盖风木之令起于大寒节,正当十二月,至春分后方行温令,故风寒亦能伤之。足阳明太阴,中土也,与冬时无预,而亦受伤寒者,缘土无定位,无成名,无专气,寄王于四时,能始终万物,故四时寒热温凉之气,皆能伤之也。况表邪伤寒,必归于脾胃而为燥屎,宜承气下之,则胃气和矣。手之六经,主于夏秋,故不伤也;足之六经,盖受伤之方,分境界也。若言伤足不伤手则可,以为传足不传手则不可也。设或不传,气逆作喘,何经而来?仲景设有麻黄、桂枝,乃肺经药也,请试思之!又伤寒至五六日间,渐变神昏不语,或睡中独语,一二旬,目赤唇焦,口干不饮水稀粥,与之则咽,终日不与则不思,六脉沉数而不洪,心下不痞,腹中不满,大小便如常,或至十日以来,形如醉人,医见神昏不语,多用承气下之则误矣。盖不知此热传少阴心也。然未知是何经而来?答曰:太阳伤风,风为阳邪。阳邪传卫,阴血自燥。热入膀胱,壬病逆传于丙,丙丁兄妹,由是传心,心火上而逼肺金,所以神昏也。谓肺为清虚之脏,内有火邪,宜栀子黄芩黄连汤。若热在丙,宜导赤散;热在丁,宜泻心汤。若误用凉膈散,乃气用血药也。如左手寸脉沉滑有力者则可下之,或用犀角地黄汤,近于是也。若无犀角以升麻代之。且阳明经药也,此解阳明经血中热也。若浮沉俱有力者,是丙丁中俱有热也,可用导赤泻心各半服之宜矣。此证膀胱传丙,足传手经也。又谓腑传脏也,又下传上也。丙传丁者表传里也,壬传丁者坎传离也,名曰经传。《活人书》云: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者,此言不尽之意。又从足经而传手经者,何以知之?经曰:伤寒止传一经,或间一二经,不可一途取之,但凭外证与脉参之,此活法也。与食则咽者,知邪不在胃也。不与则不思者,以其神昏故也。热邪既不在胃,误与承气下之,其死必矣,岂虚语哉!

     三阴无传经

凡伤寒自三阳传进三阴,入里为尽,无所复传,故言无传经。若言再传者,足传手经也。其三阴直中真寒证,一身受邪,无分经络,亦不再传也。

     辨正伤寒温病热证

夫伤寒者,自霜降后至春分前,天令严寒,水冰地冻而成杀厉之气,人触犯之,即时病者,为正伤寒。若虽冬月而天令温暖,感之则为冬温。如至春分节后,天令温暖,人感壮热而病者为温病。若虽至春分而天令尚寒,冰雪未解而感寒者,亦伤寒也。若三四五六七八月之间,天道忽有暴寒,感之而为病者,此时行寒疫也,即感冒伤寒。若夏至后人感壮热脉洪大者为热病。若四时天令不正,感而为病,长幼率皆相似,互相传染者,此名时气。夫时气者一曰时疫,盖受天行疫厉之气而为病,乃非伤寒比也。然又有温疟、风温、湿温、温毒、温疫、中风、伤风、中湿、风湿、中暑、中暍等证,一皆发热状似伤寒,故医家通以伤寒称之。其通称伤寒者,因发热传变,皆相类也。至于用药则不同矣。故发表解肌,略有分别。其冬月为正伤寒者,人之着寒而即病也,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若不即病,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热病。夫温热二病,乃冬月伏寒之所变,既变之后,不得复言寒矣。其寒疫者,乃天之暴寒,与冬时严寒,但有轻重之别,略可通称伤寒而治也。经云: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矣。故伤寒乃病之总名。识其名,则其效虽有迟速,亦无失矣。不识其名而妄治,以中暑作热病而复加燥热之剂,以湿温作风温而复加发汗,岂不死哉?

     辨伤寒伤风中寒不同

译治疗伤寒如果不明白标本,就像盲人在黑夜行走一样,完全没有方向可循。标,是疾病的末端表现;本,是疾病的根本来源。先受到的病邪称为本,后来受到的病邪称为标。标与本相互传变时,应当先治疗其中紧急的部分,这是正确的治法。例如先出现头痛、恶寒,这就是本;后来出现发热,这就是标,这是疾病的标本。浮脉和沉脉属于本,虚脉和实脉属于标,这是脉象的标本。论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说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是庸俗之人的错误说法,哪里有这种道理?人的全身无不是由血气来濡养,血气昼夜循环、运行不息,难道会有只运行到足而不运行到手的道理吗?何况风寒侵入人体,首先侵入营卫。所谓伤寒,是指冬季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名称。冬季属坎水当令,气候严寒凝结,水结冰、土地冻结;按时令来说,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正主管此时令,所以触犯寒邪的人,这两经就会受病。其次是足少阳经和足厥阴经,它们接续冬季主管春令,也会受伤,为什么呢?因为风木之令从大寒节开始,正当十二月,到春分以后才真正施行温暖之令,所以风寒也能损伤这两经。足阳明经和足太阴经属中土,与冬季本无直接关系,但也会受伤寒侵袭;这是因为土没有固定方位,没有专属名称,也没有独立的时气,寄旺于四时,能够使万物始终生长,所以四时的寒、热、温、凉之气都能损伤它。何况表邪所致的伤寒,最终必归入脾胃而形成燥屎,应当用承气汤攻下,这样胃气就会调和。手的六经主管夏秋两季,所以不受伤;足的六经,是受伤寒侵袭的部位,分别代表不同的区域。如果说伤足而不伤手,还可以;但说只传足经、不传手经,就不可以。假如邪气真的不传入手经,因气机上逆而发生喘证,又是从哪一经传来的呢?仲景所设的麻黄汤、桂枝汤,都是肺经用药,请仔细想一想!又有伤寒到了五六天之间,逐渐出现神志昏沉、不能说话,或者睡梦中自言自语;经过一两旬,眼睛发红、嘴唇焦干、口干却不喝水和稀粥,给他食物就能咽下,不给他就整天没有食欲,六部脉沉而数但不洪大,心下不痞,腹中不胀满,大小便正常;有的到了十天以后,形态像醉酒的人。医生见到神昏不语,多用承气汤攻下,这就错了。这是因为不知道这种热邪传入了少阴心经。但还不知道它是从哪一经传来的。回答说:太阳经伤风,风属于阳邪。阳邪传入卫分,阴血自然会燥。热邪进入膀胱,壬水之病逆传到丙火;丙、丁为兄妹,于是传入心,心火上冲而逼迫肺金,所以出现神昏。肺是清虚之脏,内部有火邪,应当使用栀子黄芩黄连汤。如果热在丙火,应当使用导赤散;热在丁火,应当使用泻心汤。如果误用凉膈散,就是把本应治疗气分的病用血分药来治疗了。如果左手寸脉沉滑而有力,就可以攻下;或者使用犀角地黄汤,这也大致相合。如果没有犀角,就用升麻代替。这也是阳明经的药,能够解除阳明经血分中的热邪。如果浮取和沉取的脉象都很有力,说明丙火、丁火中都有热,可以把导赤散和泻心汤各取一半合用服下,这样才合适。这种证候是膀胱传到丙火,属于足经传入手经。又可以说是腑传入脏,也可以说是由下部传到上部。丙火传到丁火,是表传入里;壬水传到丁火,是坎水传到离火,这叫作经脉之间的传变。《活人书》说: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这句话并没有把意思说完整。那么,怎样知道它又会从足经传到手经呢?经典说:伤寒有时只传一经,有时隔一经或两经传变,不能只用一种方法判断,必须根据外在证候并结合脉象来参考,这是灵活的治法。给他食物能咽下,说明邪气不在胃。不给他食物就没有食欲,是因为神志昏沉。热邪既然不在胃中,误用承气汤攻下,他必定会死亡,难道这是虚妄之言吗?三阴经没有传经。一般伤寒从三阳经传入三阴经,进入里部就到了尽头,不会再传,所以说三阴经没有传经。如果说还会再次传变,是指从足经传到手经。三阴经直接受邪而形成的真寒证,是全身受邪,不分经络,也不会再次传变。辨别正伤寒、温病和热证。所谓伤寒,是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天气严寒,水结冰、土地冻结,形成肃杀严厉之气;人触犯这种寒气后立即发病,称为正伤寒。如果虽然处于冬季,但天气温暖,感受这种温暖之气后发病,就叫冬温。到了春分以后,天气温暖,人感受温热而出现高热发病,称为温病。如果虽然到了春分,但天气仍然寒冷,冰雪尚未融化,感受寒邪而发病,也属于伤寒。如果在三四五六七八月之间,气候突然出现猛烈的寒冷,因感受这种寒气而发病,这就是当时流行的寒疫,也就是感冒伤寒。如果夏至以后,人感受暑热而出现高热,脉象洪大,称为热病。如果四时的天候失常,感受后发病,长幼患者大都相似,并且相互传染,这叫时气。时气又叫时疫,是因为受到流行于天地间的疫厉之气而发病,并不等同于伤寒。此外还有温疟、风温、湿温、温毒、温疫、中风、伤风、中湿、风湿、中暑、中暍等证候,都发热而且症状类似伤寒,所以医家通常统称为伤寒。之所以通称为伤寒,是因为这类病都以发热并发生传变为共同特点。至于用药,却各不相同。所以,发汗解表和解肌的方法,还是略有区别的。冬季所说的正伤寒,是人受到寒邪后立即发病;身体强壮、气血运行通畅的人可以自愈,体质怯弱的人感受寒邪后就会形成疾病。如果当时没有立即发病,到春天就会转变为温病,到夏天就会转变为热病。温病、热病这两种病,是冬季潜伏的寒邪转变而成的;既然已经发生转变,就不能再称为寒病了。寒疫,是上天突然降下的寒邪,与冬季的严寒相似,只是轻重不同,大体上也可以统称为伤寒来治疗。经书说:名称正确,说话才顺当;名称不正确,说话就不顺当。所以,伤寒是各种相关疾病的总名称。辨清疾病的名称,即使疗效有快有慢,也不会发生错误。如果不辨明病名而妄加治疗,把中暑当作热病,又使用燥热药剂;把湿温当作风温,又反复发汗,难道不会死人吗?辨别伤寒、伤风和中寒的不同

伤寒者,冬月寒邪伤于足太阳经,即时病者为正伤寒。其证便有头疼发热恶寒,脉浮紧而无汗,治宜发表,自然热退身凉。若传阳明经,便有目痛鼻干不眠,脉微洪之证,治宜解肌。若传至少阳,便有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脉弦数之证,治宜和解表里。若表证皆除,传进三阴,反见怕热,揭去衣被,躁渴讝语,潮热斑黄,狂乱,大便不通,脉沉实而有力,治宜急下,大便通而其热愈矣。若伤风者,初起头疼发热恶寒,脉浮缓,自汗,鼻塞声重,此名伤风,亦是太阳病起。若传至各经,依前伤寒条下治之。其春夏秋三时,虽有恶寒身热微头疼,则为感冒非时暴寒之轻,非比冬时正伤寒为重。  若中寒者,寒邪卒时直中阴经,即发而暴也。一身受邪,难分经络,无热可发,温补自解,比之伤寒为尤甚。如寒中太阴,中脘腹痛,呕吐满闷,其脉迟缓,宜藿香正气散合理中汤,寒甚加附子。如寒中少阴,则脐腹疼痛,或吐泻厥冷蜷卧,其脉沉细,宜五积散加茱萸;寒甚足冷,加附子四逆汤。如寒中厥阴,则小腹至阴疼痛,口吐涎沫,其脉沉迟,用茱萸附子四逆汤;寒甚手足指甲唇皆青,舌卷囊缩,脉伏绝者,用蒸脐法及大剂姜附以温之,不然则死矣。

     审证问因察形正名

夫审证问因察形正名,与脉俱当,乃可以言治也。若不明证而治,则害人于弹指间矣。凡至病家,未诊先问,最为有准。故当问其得病之因,所有轻重之异。且四时天令,惟冬寒为重,暴寒为轻;伤寒为重,感寒为轻,中寒尤甚重也。中寒者,寒邪直中阴经,故曰尤重也。有因空腹而着寒,有因脱着衣服而着寒,有因汗出当风而着寒,有因睡卧傍风而着寒,有因劳力辛苦而着寒,有因欲事不谨而着寒,有因先伤于食而后伤于寒,此问因之大法也。其审证察形者,盖伤寒有一病则有一形,证见于外,可察而知之。举其六经形证者言之,以证所生之病,证脉相同,药无不应矣。太阳病家,如言病人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恶心拘急,体痛骨节疼,则知是太阳经表证,标病也;若加发热烦渴,小便不利,则知是太阳经传里证,本病,热结膀胱也。若或有汗,恶风不恶寒,则知是伤风而非伤寒也。其脉浮紧有力为伤寒,浮缓无力为伤风。其要在脉静为不传,脉躁盛为传也。伤风脉当浮缓而反紧盛者,其证热盛而烦,手足皆温,则知是伤风而得伤寒脉,躁盛为传也。伤寒脉当浮紧而反浮缓者,其证不烦少热,四肢厥冷,则知是伤寒元气虚而得伤风脉也。若或身热恶寒头疼,而脉反沉,则知是太阳得少阴脉也。若无头疼,但有身热恶寒而脉沉,则知其病还在少阴经也。

译伤寒,是冬季寒邪侵犯足太阳经;受到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叫正伤寒。其症状有头痛、发热、怕冷,脉浮紧而无汗,治疗应当发汗解表,自然会退热而身体转凉。如果传入阳明经,就会出现眼痛、鼻干、失眠,脉象微洪,应当采用解肌法治疗。如果传入少阳经,就会出现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脉弦数,应当和解表里。如果表证全都消除,却传入三阴经,反而出现怕热、掀去衣被、烦躁口渴、胡言乱语、潮热、斑疹发黄、狂乱、大便不通,脉沉实有力,就应当赶快攻下;大便通了,热就会痊愈。伤风初起时,头痛、发热、怕冷,脉浮缓,有自汗,鼻塞、声音重浊;这叫伤风,也是太阳病的初起阶段。如果传到各经,就依照前面伤寒条文中的方法治疗。春、夏、秋三季,即使有怕冷、身体发热、轻微头痛,也只是感冒,是非时突然感受寒邪中的轻证,不能和冬季病情较重的正伤寒相比。中寒,是寒邪突然直接侵入阴经,所以发病急骤而猛烈。全身都受到寒邪侵袭,难以分辨侵犯了哪条经络;因为没有热邪可发散,只能用温补法使其自行缓解,这比伤寒更加严重。如寒邪侵入太阴经,出现中脘和腹部疼痛、呕吐、胀满闷塞,脉迟缓,应当用藿香正气散合用理中汤;寒邪严重时加附子。如寒邪侵入少阴经,出现脐腹疼痛,或呕吐、泄泻、四肢厥冷、蜷卧,脉沉细,应当用五积散加茱萸。寒邪严重、脚冷时,加附子四逆汤。如寒邪侵入厥阴经,出现小腹至阴部的剧烈疼痛、口吐涎沫,脉沉迟,应当用茱萸附子四逆汤。寒邪严重时,手足、指甲和嘴唇都发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脉象伏而欲绝,应当采用蒸脐法,并用大剂量姜、附来温救;否则就会死亡。审察症状、询问病因、观察形态、辨正病名 审察症状、询问病因、观察形态、辨正病名,再与脉象相互印证,才可以谈治疗。如果不明辨症状就治疗,转眼之间就会伤害病人。凡是到病人家中,还没有诊脉就先询问病情,最有参考价值。所以应当询问得病的原因,以及病情轻重的差别。一年四季的气候中,只有冬季的寒邪较重,突然发生的寒邪较轻。伤寒较重,感寒较轻,中寒尤其严重。中寒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所以说它尤其严重。有的是空腹时感受寒邪,有的是脱衣穿衣时感受寒邪,有的是出汗后迎风感受寒邪,有的是睡卧在风口旁感受寒邪,有的是劳作辛苦后感受寒邪,有的是房事不谨慎而感受寒邪,有的是先因饮食受伤,后来又受寒;这就是询问病因的大致方法。所谓审察症状、观察形态,是因为伤寒每一种病情都有相应的表现,症状显露在外,可以观察出来。现在举六经的形态和症状来说,只要根据症状判断所患的病,症状与脉象相合,用药就没有不奏效的。太阳病患者,如果说发热、怕冷、头项疼痛、腰脊强硬、恶心、身体拘急、全身疼痛、骨节疼痛,就知道是太阳经的表证,属于标病。如果又出现发热、烦躁口渴、小便不利,就知道是太阳经传入里部的证候,属于本病,是热邪结于膀胱。如果有汗、怕风而不怕冷,就知道是伤风而不是伤寒。脉浮紧有力是伤寒,脉浮缓无力是伤风。关键在于:脉象平静表示病邪没有传变,脉象躁动而强盛表示正在传变。伤风本应脉浮缓,却反而紧而强盛;如果症状表现为热势炽盛而烦躁、手足都温暖,就知道这是伤风而出现了伤寒的脉象,脉躁盛表示病邪正在传变。伤寒本应脉浮紧,却反而浮缓;如果症状不烦躁、发热较轻、四肢厥冷,就知道是伤寒而元气虚弱,出现了伤风的脉象。如果身体发热、怕冷、头痛,而脉反沉,就知道是太阳病而出现了少阴的脉象。如果没有头痛,只有身体发热、怕冷而脉沉,就知道病还在少阴经。阳明病患者,如果说身体发热、轻微怕冷、头额和眼睛疼痛、鼻干、失眠,

阳明病家,如言身热微恶寒,头额目痛,鼻干不眠,则是阳明经表证,标病也;若加身热烦,渴欲饮,汗出恶热,则知是阳明经传里证,本病也。若潮热自汗,讝语发渴,不恶寒而反恶热,揭去衣被,扬手掷足,或发斑黄狂乱,大便燥实不通,或手足乍温乍冷,腹满硬病喘急,则知是正阳明,胃腑传里,本实病也。其脉微洪为标,洪数为本,沉数为实也。少阳病家,如言头角痛而目眩,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心下满闷,则知是少阳经病也,其脉乃弦数焉。太阴病家,如言身体壮热,腹痛咽干,手足温,或自利不渴,则知是阳经热邪传太阴经,标病也;若加燥渴腹满,身目黄,小水赤,大便燥实不通,则知是太阴经传,本病也。若初病起头不疼,口不渴,身不热,就便怕寒,手足冷,中脘腹满痛,吐泻,小便清白,或呕哕,则知是太阴经直中,本病也。若初病起无热不渴,止有胸膈(月真)胀满闷,面唇皆无光泽,或呕,胸腹急痛,手足冷,自觉不舒快,少情绪,则知是太阴经因生冷伤于脾胃而为内伤寒也。其脉沉缓为标,沉实为本,沉细直中也。其内伤寒亦沉细焉。少阴病家,如言引衣蜷卧而恶寒,或舌干口燥,讝语发渴,大便不通,则知是阳经热邪传少阴,标病。若或身热面赤,足冷脉沉,则知是肾经自受夹阴伤寒,标与本病也。若加烦躁,欲坐卧泥水井中,虽欲饮而不受,面赤脉沉足冷,则知是阴极发躁,本病也。若身热面赤,足冷,烦躁欲饮,揭去衣服,脉数大无力,则知是虚阳伏阴,标与本病也。若初病起,头不疼,口不渴,身不热,就便怕寒,厥冷蜷卧,或脐腹痛而吐泻,或战栗面如刀刮,则知是肾经直中,本病也。若无热恶寒,面色青,小腹绞痛,足冷脉沉,蜷卧不渴或吐利,甚则舌卷囊缩,昏沉不省,下足指甲皆青,冷过肘膝,心下胀满,汤药不受,则知是肾经夹阴中寒,本病也。若身热面赤,足冷脉沉,身疼痛,下利清谷,则知是阴利寒证,俗呼漏底也,其脉沉实有力,为阳经热邪传入少阴,标病也。脉沉细无力为直中寒证,数大无力为虚阳伏阴。其夹阴伤寒,阴极发躁,脉皆沉也。厥阴病家,如言发热恶寒似疟状,则知是阳经热邪传入厥阴经,标病也。若烦满囊拳,消渴,舌卷讝妄,大便不通,手足乍温乍冷,则知是阳经热邪传入厥阴经传,标病也。若初病起,头不疼,口不渴,身不热,就便怕寒,四肢厥冷,或小腹至阴疼痛,或吐泻体痛,呕哕涎沫,甚则手足指甲面唇皆青,冷过肘膝,不温,舌卷囊缩,则知是厥阴经直中,本病也。其脉汗缓为标。微浮微缓,不呕清便,标病自愈也。沉实有力为标,微细无力或伏绝为直中也。

译就是阳明经的表证,属于标病。如果又出现身体发热而烦躁、口渴想饮水、出汗、怕热,就知道是阳明经传入里部的证候,属于本病。如果出现潮热、自汗、胡言乱语、口渴,不怕冷反而怕热,掀去衣被,扬手蹬足,或出现斑疹、发黄、狂乱,大便干燥坚实而不通,或手足忽温忽冷,腹部胀满坚硬、喘促急迫,就知道是正阳明病,即胃腑传入里部的实证,属于本病。脉微洪属标证,洪数属本证,沉数属实证。少阳病患者,如果说头角疼痛、眼花,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心下胀满闷塞,就知道是少阳经病;其脉应当弦数。太阴病患者,如果说身体壮热、腹痛、咽干、手足温暖,或自行泄泻而不口渴,就知道是阳经热邪传入太阴经,属于标病。如果又出现口渴烦躁、腹部胀满、身体和眼睛发黄、小便赤、大便干燥坚实而不通,就知道是太阴经的传入证,属于本病。如果疾病初起时没有头痛、口渴和发热,随即怕冷、手足冷、中脘腹部胀满疼痛、呕吐泄泻、小便清白,或呕吐不止,就知道是寒邪直接侵入太阴经,属于本病。如果疾病初起时没有发热、口渴,只有胸膈胀满闷塞,面色和嘴唇都没有光泽,或呕吐、胸腹部拘急疼痛、手足冷,自己感觉不舒畅、精神不振,就知道是太阴经因食用生冷之物损伤脾胃,形成内伤寒。脉沉缓属标证,沉实属本证,沉细属寒邪直接侵入。内伤寒的脉象也属沉细。少阴病患者,如果说牵衣蜷卧而怕冷,或舌干口燥、胡言乱语、口渴、大便不通,就知道是阳经热邪传入少阴,属于标病。如果身体发热、面红、脚冷而脉沉,就知道是肾经自身受到夹阴伤寒,标证和本病兼有。如果又烦躁不安,想坐卧在泥水或井中,虽然想喝水却不能接受,面红、脉沉、脚冷,就知道是阴寒到了极点而出现躁动,属于本病。如果身体发热、面红、脚冷、脉沉,烦躁想喝水,掀去衣服,脉数大而无力,就知道是虚阳潜伏于阴寒之中,标证和本病兼有。如果疾病初起时没有头痛、口渴和发热,随即怕冷、厥冷蜷卧,或脐腹疼痛而呕吐泄泻,或战栗、面色如刀刮般苍白,就知道是寒邪直接侵入肾经,属于本病。如果没有发热而怕冷,面色青,小腹绞痛,脚冷而脉沉,蜷卧而不渴或呕吐泄泻,严重时舌头卷曲、阴囊收缩,神志昏沉不清,足趾甲都发青,寒冷超过肘膝,心下胀满,汤药也不能接受,就知道是肾经夹阴中寒,属于本病。如果身体发热、面红、脚冷而脉沉,身体疼痛,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就知道是阴寒泄泻的寒证,俗称“漏底”;其脉沉实有力,是阳经热邪传入少阴,属于标病。脉沉细无力是寒邪直接侵入的寒证,脉数大无力是虚阳潜伏于阴寒之中。夹阴伤寒、阴寒到了极点而出现躁动时,脉象都沉。厥阴病患者,如果说发热、怕冷,症状像疟疾一样,就知道是阳经热邪传入厥阴经,属于标病。如果烦躁、胸腹胀满、阴囊拳缩、消渴、舌头卷曲、胡言妄语、大便不通、手足忽温忽冷,就知道是阳经热邪传入厥阴经的传入证,属于标病。如果疾病初起时没有头痛、口渴和发热,随即怕冷、四肢厥冷,或小腹至阴部疼痛,或呕吐泄泻、身体疼痛、呕吐涎沫,严重时手足、指甲、面部和嘴唇都发青,寒冷超过肘膝而不温,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就知道是寒邪直接侵入厥阴经,属于本病。其脉象为〔原文“汗缓”〕,属标证。脉微浮微缓,不呕吐,二便正常,标病就会自行痊愈。脉沉实有力属标证,脉微细无力或伏而欲绝属寒邪直接侵入。又有头痛、发热、怕冷、身体不痛,或嗳气,或泛酸,或厌恶闻到食物气味,或想吐却吐不出,或吐了却吐不尽,或恶心,或气短,或痞满,或胀满,或胃脘疼痛,或腹中疼痛,或心下痞塞,按压就疼痛;由此可知是饮食内伤的证候。如果头痛、身体发热、怕冷而拘急、恶心、

又有头痛发热恶寒,身不痛,或嗳气,或作酸,或恶闻食臭,或欲吐而不出,或吐之而不尽,或恶心,或短气,或痞满,或(月真)胀,或胃口作痛,或腹中痛,或心下痞塞,按之则痛,则知是饮食内伤之证。若头疼身热,恶寒拘急,恶心,中脘痞满,或吐或呕,或痛或泻,则知是夹食伤寒也。若头疼身热,恶寒微汗,微渴,蜷卧懒言,胁痛骨腿酸疼,则知是劳力伤寒也。若身热恶寒,隐隐头痛,喘咳烦闷,胸胁体痛,左脉紧盛,右脉洪滑,或寸脉沉伏者,则知是夹痰伤寒也。若头痛身热恶寒,胁痛胀满,体痛,气郁不舒,左脉紧盛,右脉沉者,则知是夹气伤寒也。若心胸胁痛,小腹有痛处不移,一般头疼身热恶寒烦渴,则知是血郁内伤外感也。大凡阳证则身热,脉大有力而足暖;阴证则身寒,脉小无力而足冷。然少阴虽有身热,六脉无力而足寒,故少阴得太阳证也。夫正其名者,盖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矣。伤寒有伤风、伤暑、伤湿、温病、热病、时气、寒疫、冬温、温毒、风湿、湿温、中暍等证,皆以伤寒称之。殊不知伤寒乃病之总名也,各从本条下治之。夫以伤寒言证不言病者,有明证见证之义存焉。就如腑证奸而脏证盗,与两证杀,则病对证之义明,不得逃其情矣。且人之心肝脾肺肾藏而不见,若夫耳目口舌鼻,则露出而可见者也。五脏受病,人岂能知之?盖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肝病则目不能视,心病则舌不能言,脾病则口不知味,肺病则鼻不闻香臭,肾病则耳不能听声。以此言之,其证最亲切可知矣。缘太阳受病,则证见出头疼发热恶寒,一有伤之,本经之证立见矣。以此首经推之,余经不言可知,故言证不言病耳。设若脉证不明,误用麻黄,令人汗多亡阳;若误用承气,令人大便不禁;若误用姜附,令人失血发狂。寒冷耗其胃气,燥热助其邪气,辛热损其津液。庸医杀人,莫此为甚!伤寒实无定体,或入阳经气分则太阳为首,或入阴经血分则少阴为先。脉有浮沉虚实,证乃传变不常。治之之法,先分表里虚实阴阳寒热标本,此为上工。问证以知其外,察脉以知其内,全在活法,不可拘于日数,但见一二证在,便作主张,不必悉具。当如何处治?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在表者汗之散之,在里者利之下之,在上者因而越之,下陷者升而举之,从乎中者和解之,直中阴经者宜温补之。但解表不开,不可攻里,日数虽多,但见表证而脉浮者,尚宜汗之。此理不明,攻之为逆。经云: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表既解而里证具者,不可不攻里也。日数虽少,但见里证而脉沉实者,亦宜下之。此理不明,祸如反掌。

译中脘痞满,或呕吐,或疼痛,或泄泻,就知道是夹食伤寒。如果头痛、身体发热、怕冷、微微出汗、稍有口渴,蜷卧懒于说话,胁部疼痛、骨腿酸痛,就知道是劳力伤寒。如果身体发热、怕冷、隐隐头痛、喘咳烦闷、胸胁和身体疼痛,左脉紧而强盛,右脉洪滑,或寸脉沉伏,就知道是夹痰伤寒。如果头痛、身体发热、怕冷、胁部疼痛胀满、身体疼痛、气机郁滞不舒,左脉紧而强盛,右脉沉,就知道是夹气伤寒。如果心胸胁部疼痛,小腹有固定不移的痛处,同时头痛、身体发热、怕冷、烦躁口渴,就知道是血瘀内伤兼有外感。大体说来,阳证表现为身体发热,脉大而有力,脚温暖。阴证表现为身体发冷,脉小而无力,脚冷。然而少阴证虽有身体发热,六部脉都无力而脚冷,所以说少阴也可以出现太阳证。所谓辨正病名,是因为名称正确,说话才顺当;名称不正确,说话就不顺当。伤寒之中包括伤风、伤暑、伤湿、温病、热病、时气、寒疫、冬温、温毒、风湿、湿温、中暍等证候,但都用伤寒这个名称来称说。却不知道伤寒只是疾病的总名称,各种病都应当按照各自所属的条文来治疗。之所以用伤寒来说明证候而不说具体病名,是因为其中含有根据明显症状辨明证候的意思。就像把腑证比作奸犯、把脏证比作盗贼,把两种证候比作杀人案件;这样疾病与证候相互对应的道理就清楚了,病情的真相也无法逃脱。人的心、肝、脾、肺、肾藏在体内而看不见,至于耳、眼、口、舌、鼻,则显露在外,可以观察。五脏发生病变,难道人的肉眼能够直接知道吗?体内有病,必然会在外部表现出来;所以肝病会使眼睛不能看,心病会使舌头不能说话,脾病会使口不能辨味,肺病会使鼻子闻不到香臭,肾病会使耳朵听不见声音。由此说来,外在表现与内在病变关系最为密切,是可以明白知道的。太阳经受到病邪侵袭,就会出现头痛、发热、怕冷等症状;一旦受到损伤,本经的证候立即显现。以首经太阳经推论,其他各经也可以不言自明,所以只说证候而不说病名。假如脉象和证候没有辨清,误用麻黄,就会使人出汗过多而亡阳。如果误用承气,就会使人大便失禁。如果误用姜、附,就会使人失血而发狂。寒凉药会耗损胃气,燥热药会助长邪气,辛热药会损伤津液。庸医杀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伤寒实际上没有固定的表现,有时病邪进入阳经气分,以太阳经为首先受病之处;有时进入阴经血分,以少阴经为首先受病之处。脉象有浮、沉、虚、实之别,证候的传变也没有固定规律。治疗时,首先辨别表里、虚实、阴阳、寒热、标本,这才是高明的医生。询问症状以了解外在情况,察看脉象以了解内在情况,全在于灵活运用方法,不能拘泥于发病日数;只要见到一两个证候,就可以据此作出判断,不必等到所有症状都齐全。那么应当怎样处理呢?对于相同之中有不同的,要加以说明;对于似是而非的,要加以辨别。病在表,就发汗、疏散;病在里,就通利、攻下;病在上,就顺势使邪越出;邪气下陷,就升提举托;病在表里之间,就采用和解法;寒邪直接侵入阴经,就应当温补。只要表证尚未解除,就不能攻里;即使发病日数很多,只要仍见表证而脉浮,仍然应当发汗。这个道理不明白,反而攻下就是违逆治法。经书说:第一次治疗错误,只会使病程延长;第二次治疗错误,就会使死亡期限提前。表证既已解除而里证俱全,就不能不攻治里证。即使发病日数很少,只要见到里证而脉沉实,也应当攻下。这个道理不明白,祸患就会顷刻发生。经书说:邪气还没有除去,就又使用燥热药,好比抱着柴薪去救火。例如寒邪直接侵入阴经,属于真正的寒证,表现为无热而怕冷、腹痛、呕吐、泄泻、厥冷,应当立即温补,严禁使用寒凉药

经云:邪气未除,复加燥热,即抱薪救火也。如直中阴经,真寒证则无热恶寒,腹痛吐泻厥冷,急宜温补,切禁寒凉。此理不明,杀人甚速。经云: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或有病在一经,有用热药者,有用寒药者。如少阴证用白虎汤、四逆散,寒药也;少阴证用四逆汤、真武汤,热药也。庸俗狐疑,讵能真知而措手哉?呜呼!能察伤寒之正名,得伤寒之方脉,如此亲切,乃为良医。必能知寒药治少阴,乃传经热证也;热药治少阴,乃直中寒证也。伤寒以日数言者,此大约之法,非活法也。《内经》云:人伤于寒则为病热而无寒者,此言常而不言变也。仲景论或寒或热者,言其变也。合常与变而弗遗者,正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而反相为用也。此其所以为万世之准绳欤!夫其传变者,其邪热乘虚入经则传也,若经实则不受邪而不传也。太阳乃诸阳之首,传至厥阴,厥者尽也,正气将复而邪气将解,水升火降,寒邪去而大汗解矣。若正气不复,邪无所解,阳胜阴极,则舌卷耳聋囊缩,不知人事而死矣。邪在阳经则易治,传入阴经则危殆。盖阳盛而阴微,正虚而邪实也。又有正气虚极,阴气独盛,则四肢厥冷,舌卷囊缩而死矣。此指寒证而言也。况误下邪陷,误汗经坏,至害也欤?然又有妇人胎产而伤寒者,不与男子同治法,无胎产者治相同,过经不解者,但当见证施治也。  凡冬间正伤寒,须依此书用药看脉,无有不应。若瘟疫时证,不须论脉,但无怪脉则不妨,切不可发汗。此病定一七或二三七自然汗出身凉而愈。只须小柴胡,见热甚合解毒汤。只要扶之使正,便是医之功也。若发汗,虽汗而热不退,益重其虚。切戒切戒!

     传经证治脉要

译。这个道理不明白,杀人会非常迅速。经书说: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加害于人。有些病虽然属于同一经,却有的要用热药,有的要用寒药。如少阴证使用白虎汤、四逆散,这是寒药。少阴证使用四逆汤、真武汤,这是热药。那些庸俗浅陋而疑惑不决的人,哪里能够真正辨明病情并采取措施呢?唉!能够辨明伤寒的正确病名,掌握伤寒的方剂和脉法,辨析得这样细致明确,才算得上良医。必须懂得用寒凉药治疗少阴证,因为这是邪热传经所致的热证;用温热药治疗少阴证,因为这是寒邪直接侵入少阴所致的寒证。伤寒按患病日数来判断,只是大致的方法,并不是可以拘泥的灵活法则。《内经》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病发热而没有寒象;这句话说的是通常情况,没有涉及变化。仲景论述有时属寒、有时属热,是说它的变化。把通常情况和变化都包括在内而不遗漏,正是所谓道理可以并行而不相违背,反而能够互相发挥作用。这就是它能够成为万世准则的原因吧!所谓传变,是邪热乘正气虚弱而进入经脉,因而发生传变;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也就不会传变。太阳经是各阳经的首端,传到厥阴时,厥有尽的意思,正气将要恢复,邪气将要解除,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邪退去,便会因大汗而痊愈。如果正气不能恢复,邪气无从解除,阳气过盛而阴气衰竭,就会出现舌卷、耳聋、阴囊收缩,神志不清,最终死亡。邪气在阳经时容易治疗,传入阴经后就危险了。这是因为阳气旺盛而阴气微弱,正气虚弱而邪气强盛。还有正气虚弱到了极点、阴气独盛的情况,就会四肢厥冷、舌卷、阴囊收缩而死亡。这里说的是寒证。何况误用攻下法会使邪气内陷,误用发汗法会损伤经气,这岂不是祸害至大吗?此外,妇女因妊娠或产后患伤寒,治疗方法不能与男子相同;没有妊娠生产情况的妇女,治法与一般人相同。病邪经过相应经期仍未解除的,只应根据所见证候施治。凡是冬季所患的正伤寒,都必须依照本书察脉用药,没有不相应的。如果是瘟疫流行时的证候,不必讨论脉象,只要脉象不怪异就无妨,但千万不能发汗。这种病一般经过一七日或二、三七日,就会自然出汗、身体转凉而痊愈。只需用小柴胡;如果发热很重,就合用解毒汤。只要扶助正气使其恢复,就是医生的功劳。如果发汗,虽然出了汗但热仍不退,反而会进一步加重正气的虚弱。务必戒绝,务必戒绝!传经证治脉要

凡察伤寒脉法,得其纲领,如拾芥耳。求之多岐,则支离破碎,如涉海问津矣。盖脉与证,理一而已。浮大动数滑为阳,沉濇弱弦微为阴。然脉理精深,今人何能到此田地?夫脉者,天真委和之气,乃荣卫之道路,实先天后天之造化。人之阴阳为先天,人之气血为后天。无所穷尽,指下难明者,真言也。夸言通晓者,但能言而不能行也。予专以浮中沉三脉候而治之,察其阴阳表里虚实,如见其肺肝然,无所逃其情矣。原夫伤寒因寒邪自外入内而伤之,其入则有浅深次第,自表达里,先入皮肤肌肉,次入筋骨肠胃,以此推之不难也。且风寒初入,或先在太阳寒水之经,此经本寒标热,便有恶风恶寒头疼发热之证见矣。盖寒郁皮毛,是为表证,若在他经则无此证矣。脉若汗紧,无汗,为伤寒,当发表,得汗为解。脉若浮缓,有汗,为伤风,当实表散邪,汗止为解。若无头疼恶寒,脉又不浮,此表证罢而在中。中者何也?即半表半里之间,乃阳明少阳之分。脉不浮不沉,在乎肌肉之间,即皮肤之下。然亦有二焉:若脉微洪而长,阳明脉也,其证则目痛鼻干不眠,微恶寒,微头疼,用解肌便宜和解表里;若脉弦数,少阳经脉也,其证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头角微痛,如见此证此脉,便宜和解表里。盖阳明少阳二经,不从标本从乎中治,过此邪传入里为热,脉不浮而沉。沉则按至筋骨之间而得者方是。若脉来沉实有力,外证不恶风寒,而反恶热讝语,躁热燥渴,或潮热自汗,或腹满硬痛喘急,或揭去衣被,扬手掷足,五六日不通大便,明其热入于里,肠胃燥实,宜下之,大便既通,其热自愈。若脉来沉迟无力,此为直中阴经,真寒也。其证无头疼,无身热,初病起怕寒,手足厥冷,或战栗蜷卧不渴,或兼腹痛呕吐泻痢,或口吐涎沫,面如刀刮者,乃阴经自中之寒,不从阳经传入。故不在传经热证治例,更当量轻重以温之。若脉沉足冷,面赤微热,此皆夹阴伤寒也。又有脉沉足冷,面青,小腹绞痛无热者,此皆夹阴中寒也,重则舌卷囊缩。盖此二者,先因欲事劳伤,肾经虚损,复感寒邪,急宜温经散寒为当也。其中紧要关节,吾再表而出之。太阳者阳证之表,阳明者阳证之里,少阳者二阳三阴之间,太阴少阴厥阴又居于里,总而谓之阴证。然三阴俱是沉脉,妙在指下有力无力中分,有力者为阳为实为热,无力者为阴为虚为寒,最为心妙。其三阳经证,前既已言,不再多录。若夫三阴传经热证,脉虽开明,证犹未决,重言发明。如腹满咽干废太阴,舌干口燥属少阴,烦闷满囊拳属厥阴,此三者俱从阳经传入阴经之热证。脉见沉实有力,但当攻里下之。如下后利不止,身疼痛,脉反无力者,又当救里温之。三阴传经热证,与三阴直中寒证,脉沉虽同,有力无力则异。证有异而治各不同,是其大法也。如其正阳明胃腑病,本风蹙气实,见潮热自汗,讝语发渴,手足乍温乍冷,脉见沉数有力,大便不通者,亦当攻里下之。乃因阳经邪热,传入胃腑而有燥屎,此指腑病,亦属里而言也。实证治之奇功,指法之元妙,秘之不与俗人言可也。今将持脉手法,并将浮中沉三图,图下就注证治之法,使因脉以知证,缘证以明治,比此达彼,由粗入精,永为后人之宗验也。

     辨内外伤

译大凡诊察伤寒的脉法,掌握了纲领,就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如果从许多分歧处去寻求,就会支离破碎,如同渡海时到处询问渡口。总的说来,脉象与证候,其道理只有一个。浮、大、动、数、滑属阳,沉、涩、弱、弦、微属阴。然而脉理精微深奥,现在的人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地呢?脉,是先天真气委和之气的表现,也是营卫运行的道路,实际上体现了先天与后天的生成变化。人的阴阳属于先天,人的气血属于后天。脉理无穷无尽,难以仅凭指下完全说明,这才是真实的话。夸口说自己通晓脉理的人,只是能够说,却不能真正实行。我专门根据浮、中、沉三部脉来诊治,察看阴阳、表里、虚实,就像看见肺和肝一样清楚,病情没有什么能够逃过我的辨察。推究伤寒,是寒邪从外部侵入体内而造成损伤;邪气侵入有浅深和先后次序,从表到里,先进入皮肤肌肉,随后进入筋骨、肠胃,按照这个道理推断并不困难。风寒刚刚侵入时,有时先在太阳寒水经;这条经本属寒而标表现为热,所以会出现怕风、怕冷、头痛、发热等证候。这是因为寒邪郁滞在皮毛,属于表证;如果在其他经脉,就没有这些证候。如果脉紧而无汗,这是伤寒,应当发汗解表,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如果脉浮缓而有汗,这是伤风,应当固护肌表、疏散邪气,汗止后病就会解除。如果没有头痛、怕冷,脉也不浮,这是表证已经结束而病在中焦。所说的中焦是什么呢?就是处在半表半里之间,属于阳明、少阳的范围。脉不浮也不沉,位于肌肉之间,也就是皮肤下面。但其中又有两种情况:如果脉微洪而长,是阳明脉;证候表现为眼睛疼、鼻干、睡不着,稍稍怕冷、稍稍头痛,应当用解肌法,适宜调和表里。如果脉弦数,是少阳经脉;证候表现为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两侧头角微痛,见到这种证候和脉象,就应当调和表里。阳明、少阳这两经,不拘泥于标本,而是从中焦来治疗;邪气越过这一阶段传入里,就会化热,脉不再浮而转沉。所谓沉脉,是按到筋骨之间才能得到的脉。如果脉沉而充实有力,外证不怕风寒,反而怕热,出现胡言乱语、烦躁发热、口干口渴,或潮热自汗,或腹部胀满坚硬疼痛、气喘急促,或掀去衣被、扬手踢足,五六日不大便,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肠胃燥结充实,应当攻下;大便通后,热就会自行消退。如果脉沉迟而无力,这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属于真正的寒证。其证候没有头痛,也没有身体发热,刚开始发病就怕冷,手足厥冷,或战栗蜷卧而不口渴,或兼有腹痛、呕吐、泄泻痢疾,或口吐涎沫,面色像被刀刮过一样,这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寒证,不是从阳经传入的。所以不属于传经热证的治疗范围,还应当根据病情轻重来温治。如果脉沉、脚冷、面色发红、略有发热,这些都属于夹阴伤寒。如果又见脉沉、脚冷、面色青、小腹绞痛而不发热,这些都属于夹阴中寒;病重时会舌卷、阴囊收缩。这两种病都是先因房事过度而劳伤,导致肾经虚损,随后又感受寒邪,所以应当赶快温通经脉、发散寒邪。其中重要的关键之处,我再特别列举说明。太阳是阳证的表,阳明是阳证的里,少阳处在两阳经与三阴经之间;太阴、少阴、厥阴又都位于里部,总称为阴证。三阴经的脉都属于沉脉,关键在于凭指下辨别有力还是无力:有力的是阳、实、热;无力的是阴、虚、寒,这是最精妙的要点。三阳经的证候,前面已经说过,不再多作记录。至于三阴经传经而来的热证,虽然脉象已经比较明显,但证候仍未完全确定,所以再详细说明。例如腹部胀满、咽干属于太阴,舌干口燥属于少阴,烦闷、腹部胀满、阴囊收缩属于厥阴;这三种都属于邪热从阳经传入阴经的热证。脉象沉而充实有力,只应当攻治里证、使用攻下法。如果攻下后腹泻不止,身体疼痛,脉反而无力,又应当救治里气、用温法治疗。三阴传经热证与三阴直接受寒的寒证,虽然脉都沉,但有力和无力却不同。证候不同,治法各异,这就是治疗的大原则。例如正阳明胃腑发生病变,原本由于风邪束缚、胃气壅实,出现潮热自汗、胡言乱语、口渴,手足忽温忽冷,脉沉数有力而大便不通,也应当攻治里证、使用攻下法。这是由于阳经的邪热传入胃腑,形成燥屎;这里说的是腑病,也属于里证。实证的治疗奇效以及诊脉指法的精妙,可以把它秘藏起来,不必向普通人讲说。现在把持脉的方法以及浮、中、沉三部脉的图列出,并在图下附注相应的证候和治法,使人由脉象认识证候,再根据证候明确治法,由粗浅达到精微,永远成为后人的依据和验证。辨别内伤与外感

内伤外感,俱有寒热,医家不能明脉得证,呼作伤寒,妄施汗下吐温之法,轻变重而死者多矣。夫外伤有余者,则寒热齐作而无间。外伤恶寒,虽近烈火不除;外伤恶风,乃禁一切之风。外伤显在鼻,故鼻气不利,壅盛有力。外伤则邪气有余,发言壮厉,且先轻后重。外伤则手背热而手心不热,左手脉来紧盛,而右手乎和。此是外感伤寒证也,当作正伤寒治之必矣。内伤不足者,则寒热间作而不齐。内伤恶寒,得温暖即解;内伤恶风,微恶些少诸风。内伤显在口,故口不知味而腹中不和。内伤则元气不足,出言懒怯,且先重后轻。内伤则手心热而手背不热,右手脉来空大无力,而左手寸口或微或濇。此是内伤不足之证,当用补中益气法例治之必矣。大抵有内伤而无外感者,有外感而无内伤者,以此别之,则其证判然,免致重实重虚,医杀之患也。苟或内伤外感兼病而相挟出者,则脉证必并见而难辨。若显内证多者,则是内伤重,外感轻,当以补养为先,微以解表为次;若显外证多者,则外感重而内伤轻,当以发散为先,补养为次。凡此外感夹内伤者甚多。经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脉来左手必紧盛,右手虽数大无力,只因劳力辛苦,内伤血气,又兼外感寒邪,其证骨腿酸疼胁痛微汗恶寒,身热头疼,微渴倦卧懒言,此是劳力伤寒,必以温补元气兼发散药中求之;有下证者,宜缓下之。有痰挟外感者,左寸紧盛,右关洪滑,其证喘咳身热,恶寒,头疼骨节痛,即是夹痰伤寒,必以痰药兼发散药中求之,后以消痰降火之剂。有食郁夹外感者,其脉左右俱紧盛有力,其证必噫气作酸,恶闻食臭,或胃口作痛,心下痞满恶心,或欲吐不吐,或吐之不尽,必身热头疼恶寒即是夹食伤寒,必以解表药为先,后以消食药为次。其夹阴伤寒、伏阴伤寒、真阴伤寒,备开前条不录。凡此数者,医家之心妙也。

     察色

译内伤和外感都有寒热表现,医生不能根据脉象辨明证候,却都称作伤寒,任意采用发汗、攻下、催吐、温补等方法,病情由轻变重而死亡的很多。外感邪气有余时,寒热症状会同时出现而没有间歇。外感怕冷,即使靠近烈火也不能缓解;外感怕风,是禁受一切风吹。外感的表现明显在鼻部,所以鼻息不通,鼻气壅盛而有力。外感是邪气有余,说话声音洪亮有力,而且病势先轻后重。外感时手背发热而手心不热,左手脉紧而旺盛,右手脉平和。这是外感伤寒的证候,必定应当按照正伤寒来治疗。内伤不足时,寒热交替出现而不同时并作。内伤怕冷,得到温暖就能缓解;内伤怕风,只是稍微怕一点普通的风。内伤的表现明显在口部,所以口中不辨滋味,腹中也不舒适。内伤会使元气不足,说话懒散怯弱,而且病势先重后轻。内伤时手心发热而手背不热,右手脉空大无力,左手寸口脉或微弱或涩。这是内伤不足的证候,必定应当按照补中益气的治法来治疗。大体上有只有内伤而没有外感的,也有只有外感而没有内伤的;用这个标准加以区别,证候就会清楚分明,可以避免把实证误当虚证或把虚证误当实证而造成误治致死。如果内伤和外感同时患病、相互夹杂而出现,脉象和证候必然同时显现,因而难以辨别。如果内证表现较多,就是内伤重、外感轻,应当先补养,稍后再解表;如果外证表现较多,就是外感重、内伤轻,应当先发散,随后再补养。像这种外感夹杂内伤的情况很多。经书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脉象表现为左手必定紧而旺盛,右手虽然数而大,却无力;这是因为劳作辛苦,内伤气血,又兼感受寒邪。其证候有骨腿酸痛、胁肋疼痛、微微出汗、怕冷、身体发热、头痛、略感口渴、疲倦想卧、懒于说话。这是劳力伤寒,必须在温补元气的药物中兼用发散药来治疗;如果有应当攻下的证候,应当缓缓攻下。有痰夹杂外感的,左手寸脉紧而旺盛,右手关脉洪而滑;其证候有喘咳、身体发热、怕冷、头痛、骨节疼痛,这就是夹痰伤寒,必须在祛痰药中兼用发散药,随后再用消痰降火的药剂。有食积郁滞夹杂外感的,左右两手脉都紧而旺盛有力;其证候必有嗳气泛酸、厌恶食物气味,或胃脘疼痛、心下痞满恶心,或想吐却吐不出,或吐了也吐不干净;如果同时身体发热、头痛、怕冷,就是夹食伤寒,必须先用解表药,随后再用消食药。夹阴伤寒、伏阴伤寒、真阴伤寒,前文已经分别说明,这里不再记录。以上这些情况,都是医生诊治时需要掌握的精妙之处。察看面色

凡看伤寒,察其色为先,观其形为次。切脉审证参合,以决死生吉凶也。夫色有青黄赤黑白,隐于面部皮里;气有如乱丝乱发之状,隐于皮里也。盖五脏有五色,六经有六色,皆见于面以应五行。相生者吉,相克者凶。滋荣者生,枯夭者死。自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皆有气色,其滋润而明亮者吉,暗而枯燥者凶。又当分四时生克之理而通察之。故以伤寒五色之要者,备开览焉。  青色属木,主风主痛,乃足厥阴肝经之色见也。凡面青唇青,阴寒极也。若舌卷囊缩,急温之。如夹阴中寒,小腹绞痛面色青者,亦当温散。青如翠羽者吉,青如滋草者死。青而黑、青而红者相生而吉,如青而白青而枯燥者死。若脾病见青气则难治也。  赤色属火,主热,乃手少阴心经之色见也。在伤寒见之,则有一阴三阳之分。如足太阳属水,寒则水黑,热则红也。面色缘缘正赤者,此阳气怫郁在表,汗不彻故也,当发其汗。阳明面合赤色者,不可攻之,合则通也,谓表未解不可攻里,宜解肌合。正阳明内实恶热不恶寒,或蒸蒸发热,或日晡潮热讝语,大便秘结,脉沉数有力面赤,此里内热,宜下之。如表里俱热,口燥舌干饮水,脉数面赤,里未实者,未可下,宜人参白虎汤和之。如少阳病半表里,脉弦数而面赤者,宜小柴胡和解。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脉沉细而面赤者,四逆汤温之。此阴寒内极,逼其浮火上行于面,故发赤色,非热也,误投寒药即死。又夹阴伤寒,虚阳泛上,面色亦赤,但足冷脉沉者是也。及阴极发躁,欲坐卧泥水井中,脉沉足冷,微热面赤,虽欲饮不受,即阴证似阳也。若足冷脉沉细,虽烦躁不饮水,面赤者,即阴盛隔阳也。其伏阴脉数大无力,烦躁引饮,此虚阳上升,面色亦赤。此四者,俱当温之,悞投寒药即死。再若病久虚人,午后面与颧颊赤色,此阴火上升,不可作伤寒妄治。然三阳之气,皆会于头额。上至顶巅络脑后者,属太阳;从额至鼻,下于面,属阳明;从头角下耳中前后者,属少阳。但有红气赤肿者,盖是大头伤寒。正要知此部分。凡心热则额先赤,肺热则鼻先赤,肝热则左颊赤,脾热则右颊赤,肾热则两颐赤。若赤而青,赤而黄,相生而吉;赤而黑,则相克而凶。赤如鸡冠者生,赤如衃血者死。若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赤色明润者生,枯夭者死。若肺病色赤,则难治也。  黄色属土,主湿,乃足太阴脾经之色见也。凡脾胃湿热所蒸,面目身黄,小水短濇者,属湿热发黄,宜分利之。若小腹满硬而痛,面目身黄,小水自利者,属蓄血证发黄,宜下尽黑物则愈。若黄而白,黄而红者,相生而吉;黄而青,相克而死。黄如蟹腹者生,黄如枳实者死。病欲愈者,目眦黄。长夏见黄白则吉,黄青则凶。或肾病若见黄色,则难治也。  白色属金,主气血不足,乃手太阴肺经之色见也。白如猪膏者吉,白如枯丹者死。凡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白而枯夭者凶,白而光润者吉。若白而黄,白而黑者,相生而吉;白而赤者,相克而凶。凡伤寒面白为无神,因发汗过多,或脱血所致。凡面白人不宜大汗,为血少故也。若肝病见白色,则难治也。  黑色属水,主寒主痛,乃足少阴肾经之色见也。凡黑而白、黑而青者,相生则吉;黑而黄,相克则凶。黑如乌羽者生,黑如炭煤者死。若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黑气枯夭者死,闪亮者生。黑气自鱼尾相牵入太阳者死,黑气自发会人中入口者死,黑气自入耳目口鼻枯夭者死。凡伤寒面黑之人,不宜参、芪大补。心病见黑气,则难治也。

     听声

凡治伤寒,若见病人寒热交作,出言壮厉,先轻后重,此是外感阳证有余,看在经在腑,当发表攻里。若见寒热间作,语言懒法倦卧,且先重后轻,此是内伤阴证不足,当温补元气。若见病人身热口渴,大便不通,脉来有力,口出无伦语曰讝语,无稽妄乱曰狂言,分虚实看:身不热,口不渴,脉沉细无力,便不实自利,言语不接续者曰郑声,宜温补。若病人初起,头疼身热恶寒咳嗽,鼻塞声重曰伤风,当疏风解表。声嘶者,肺有风热,宜清肺经。若见唇门生疮,声哑者曰狐惑。若见口噤难言,手足挛搐曰风证。治法各开本条。若见卒中风,痰涎涌盛,口噤不言,或脉绝目直视遗尿者难治;声如鼻鼾者亦难治。但见病人喉中漉漉有声者,即痰也,宜吐之。

     观形

译凡是诊察伤寒,首先要察看面色,其次观察形体。再结合切脉和审察证候,来判断生死吉凶。面色有青、黄、赤、黑、白五种,隐藏在面部皮肤之内;气色有如乱丝、乱发的形状,也隐藏在皮肤之内。五脏各有相应的五色,六经各有相应的六色,都显现在面部,以对应五行。五行相生就是吉,相克就是凶。气色滋润荣华就能生存,枯槁憔悴就会死亡。从命宫、印堂、年寿、准头,以及发际会、 人中等部位,都能看到气色;气色滋润明亮是吉,昏暗枯燥是凶。还应当根据四时五行生克的道理来综合观察。因此,关于伤寒面色五色的要点,现详尽列出以供查阅。青色属木,主风、主痛,是足厥阴肝经的色泽表现。凡是面色青、嘴唇青,都是阴寒到了极点。如果出现舌卷、阴囊收缩,应当立即温治。如果夹阴中寒,小腹绞痛而面色发青,也应当温散寒邪。青色像翠鸟羽毛一样鲜明是吉,青色像湿草一样晦暗是死证。青中带黑、青中带红,属于五行相生,是吉;青中带白,或青色枯燥,则是死证。如果脾病而出现青色气色,就难以治疗。赤色属火,主热,是手少阴心经的色泽表现。在伤寒中出现赤色,还要分辨是一阴三阳的不同情况。例如足太阳属水,寒盛时水色发黑,热盛时就发红。面色周围一片通红,是阳气郁结在表,汗出不彻底造成的,应当使其发汗。阳明病面部出现相连的赤色时,不可攻下;“合则通”【原文语义不明】,这里是说表证尚未解除时不能攻里,宜用解肌法调和表里。正阳明里实证表现为怕热而不怕冷,或蒸蒸发热,或午后潮热、胡言乱语,大便秘结,脉沉数有力而面色发红;这是里部有热,应当攻下。如果表里都发热,口燥舌干而想喝水,脉搏数快、面色发红,但里证尚未成实,还不能攻下,宜用人参白虎汤调和治疗。如果是少阳病,处在半表半里,脉弦数、面色发红,宜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阴病腹泻,泻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表发热,脉沉细、面色发红,宜用四逆汤温治。这是阴寒在体内达到极盛,迫使浮越的火气上冲到面部,所以面色发红,并不是真热;误用寒凉药物会立即死亡。又有夹阴伤寒,虚浮的阳气上泛,面色也发红,但脚冷、脉沉,这就是这种情况。以及阴寒极盛而烦躁,想坐卧在泥水或井中,脉沉、脚冷,只有轻微发热、面色发红,虽然想喝水却喝不进去,这就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如果脚冷、脉沉细,虽然烦躁却不喝水,面色发红,这就是阴盛把阳气阻隔在外。还有伏阴证,脉数大而无力,烦躁想喝水,这是虚阳上升,面色也会发红。以上四种情况,都应当用温法治疗;误用寒凉药物会立即死亡。如果病程已久而且患者体虚,午后面部及颧颊发红,这是阴火上升,不可当作伤寒而妄加治疗。然而,三阳经的经气都汇聚在头额部。向上到头顶并联络脑后的,属于太阳经;从额头到鼻部,再向下分布到面部的,属于阳明经;从头角向下经过耳朵前后的,属于少阳经。如果这些部位出现红气、发红或肿胀,大概就是大头伤寒。关键正在于辨明这些部位。一般来说,心热先见额头发红,肺热先见鼻部发红,肝热则左颊发红,脾热则右颊发红,肾热则两腮发红。红色中带青,或红色中带黄,属于相生,是吉兆;红色中带黑,属于相克,是凶兆。红得像鸡冠一样的是生机尚存,红得像凝结的败血一样的是死证。如果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颜色红而明润,是生机尚存;颜色枯槁衰败,则是死证。如果肺病出现红色,就难以治疗。黄色属土,主湿,是足太阴脾经的外在颜色。凡是脾胃湿热熏蒸所致,面目和身体发黄,小便短少涩滞的,属于湿热发黄,宜用分利湿热的方法治疗。如果小腹胀满坚硬而疼痛,面目和身体发黄,但小便通利,属于蓄血证发黄,宜攻下,直到排出黑色物质才会痊愈。黄色中带白,或黄色中带红,属于相生,是吉兆;黄色中带青,属于相克,是死证。黄得像螃蟹腹部一样的是生机尚存,黄得像枳实一样的是死证。病将要痊愈时,眼角会发黄。长夏时出现黄白色是吉兆,出现黄青色是凶兆。有时肾病出现黄色,也会难以治疗。白色属金,主气血不足,是手太阴肺经的外在颜色。白得像猪油一样的是吉兆,白得像枯败的丹砂一样的是死证。凡是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颜色白而枯槁衰败,是凶兆;白而光泽润滑,是吉兆。白色中带黄,或白色中带黑,属于相生,是吉兆;白色中带红,属于相克,是凶兆。伤寒患者面色发白而无神,通常是由于发汗过多,或失血所致。面色发白的人不宜大量发汗,因为这是血少的缘故。如果肝病出现白色,就难以治疗。黑色属水,主寒、主痛,是足少阴肾经的外在颜色。黑色中带白,或黑色中带青,属于相生,是吉兆;黑色中带黄,属于相克,是凶兆。黑得像乌鸦羽毛一样的是生机尚存,黑得像炭灰煤烟一样的是死证。如果命宫、印堂、年寿、准头、发会、人中等处出现黑气,颜色枯槁衰败则是死证,颜色有闪亮光泽则是生机尚存。黑气从鱼尾纹牵连进入太阳穴的是死证;黑气从发会、人中进入口部的是死证;黑气侵入耳、目、口、鼻而使其枯槁衰败的,也是死证。伤寒患者面色发黑,不宜用人参、黄芪大力补益。心病出现黑气,就难以治疗。听声音 凡治疗伤寒,如果看到患者寒热交替发作,说话声音洪亮有力,开始较轻而后逐渐加重,这是外感阳证有余;应根据病邪在经还是在腑,分别采用发汗解表或攻下里实的方法。如果看到寒热间歇发作,说话懒怠、疲倦而卧,开始较重而后逐渐减轻,这是内伤阴证不足,应当温补元气。如果患者身热、口渴、大便不通,脉搏有力,说话毫无条理,称为讝语;无根据地胡言乱语,称为狂言,应分辨虚实。若身体不热、口不渴,脉沉细无力,大便不结而自行泄泻,说话前后不相接续,称为郑声,宜温补。如果患者刚发病,就出现头痛、身热、怕冷、咳嗽、鼻塞、声音重浊,称为伤风,应当疏散风邪、解表。声音嘶哑,是肺中有风热,宜清泄肺经。如果唇口周围生疮、声音嘶哑,称为狐惑。如果口部闭住、难以说话,手足痉挛抽搐,称为风证。具体治法分别见各病证的专门条文。如果突然中风,痰涎大量涌出,口噤不能说话,或者脉搏闭绝、两眼直视、遗尿,便难以治疗;声音像鼻鼾一样,也难以治疗。只要听见患者喉中发出漉漉声,就是有痰,宜用催吐法排出。观察形体

凡看病人身轻自能转动者易治,身重不能转动者难医。若见口渴,揭去衣被,脉来有力,手足露直,扬手掷足者,此为阳证,法当下之。若身无热,欲得衣盖,蜷卧不渴,脉沉细昏倦者曰阴寒,法当温之。若见口噤难言,于足牵引者曰风证,治在本条。若见病人叉手冒心,因汗过多,阴虚,法当消热养心血。若见两手寻衣摸床曰撮空,虽云死证,此肝热乘于肺金,元气不能自主,神去魂乱,当明可治与不可治。若见身重足冷,蜷卧恶寒,好向壁卧,闭目不欲见光明,懒见人言,此属阴寒,法当温之。若见身如被杖,疼重如山,不能转侧,此为阴毒。若身重痛,脚手难移,小水短濇,此名风湿,治法各开本条下。若见身轻,手足和暖,开目欲见人言,此名阳证,分表里治之。若见病人身汗如油,喘而不休。形体不仁,乍静乍乱,脉浮而洪,此为命绝。若见病人头重视身,此名大柱骨倒而元气败矣。若见皮肤润泽者生,枯燥者死。形如枯骨脉脱者死,屁臭者死,大肉脱败者死,形瘦脉大胸中气多者死,形盛脉细短气不足以息者危也。

     视鼻

凡见病人鼻头色青,腹中痛若冷者死。微黑者有水气,黄者小便难,白者属气虚,赤者属肝热,鲜明有留饮,鼻孔干燥者必衄血。鼻燥如烟煤,属阳毒;热极鼻孔冷滑而黑,属阴毒。冷极鼻燥,息如鼾睡,属风温;鼻塞浊涕者,属风热。鼻流清涕者,属肺寒;鼻孔癖胀者属肺热。有风乃肺绝而不治;鼻衄者分点滴成流而治之也。

     详口唇齿牙

凡见病人口唇焦干为脾热。焦而红者吉,焦而黑者凶。唇口俱肿赤者是热极,唇口俱青黑者是寒极。口苦者是胆热,口甜者是脾热,口燥咽干者是肾热,舌干口燥者是心热。口噤咬牙者是风痓。唇口生疮声哑者是狐惑。齿燥无津液是阳明热极,前板齿燥脉虚者是中暑。唇口舌胎断纹者难治,齿如热齿者难治。唇口燥裂是脾热。若唇青舌卷,唇吻反青,环口黧黑,口张直气,口如鱼口,唇口颤摇不止,气出不返者,死证也。

     验耳

若见病人耳聋胁痛,寒热,呕而口苦,属少阳,宜和解。冬病耳聋属气虚,得元气复实,耳自聪也。耳聋耳肿耳痛,皆属少阳风热。耳黑枯燥曰肾惫。若见舌卷唇青囊缩耳聋者难治。原伤寒温热病耳聋者,此乃为常例也。

     看目

凡治伤寒,先观两目。若见目赤唇焦舌黑,属阳毒,脉洪数有力,大便实,大渴讝语者,法当下之;设或大便如常,脉浮洪者,三黄石膏汤主之。若见目黄者,如小便短濇,发渴恶热,熏黄色暗者,属湿热发黄,法当分利阴阳;兼小腹胀满不痛,燥渴,大便不通者,重则茵陈汤,轻则五苓散利之。小便清白,其黄自退。若见小水自利,大便黑,小腹满硬而痛,目黄者,属蓄血发黄,宜桃仁承气,下尽黑物则愈,其黄自退。二证身目俱黄者,用姜渣擦法甚良,开在发黄条下。大抵发黄色明者专主热也,暗者主湿热相兼。如痓病则目发赤。如衄血目瞑,白睛黄者必发黄。如身冷无热,不渴,脉沉细而黄者,属阴黄,法当温之。两眦黄者,病欲愈也。开目见人属阳,闭目不见人属阴。若睛自明能识见者可治;若睛昏不识人,或目上视,或眼小目瞪直视,或目邪视,或目睛正圆,或戴眼反折,或眼泡陷下,皆死证也。若见病人目睛微定,暂时稍转动者,属痰眼也,宜吐痰出。其眼珠自然流动光明也。凡见目中不了了者,睛不和不明白,谓见一半不见一半是也,此因邪热结实于内,上蒸于目,但大便得通,目自明活也。  治伤寒病证,须先观病人两目,次看口舌,已后以两手按其心胸至小腹有无痛处,再复问其大小便通与不通,渴与不渴,服过何药,或久或新,察其病之端的脉证相同,方可以言吉凶,庶得用药无差。此数件看法,最为紧关切要,医家之心法也。

     审舌

译观察患者时,身体轻便、自己能够转动的容易治疗;身体沉重、不能转动的难以医治。如果口渴,掀去衣被,脉搏有力,手足伸直,扬手蹬足,这是阳证,按治法应当攻下。如果身体不热,却想盖衣被,蜷曲着躺卧、不口渴,脉沉细而昏沉倦怠,称为阴寒,按治法应当温治。如果口噤不能说话,足部牵引拘挛,称为风证,治疗见本条。如果看到患者交叉双手护住心胸,是由于出汗过多、阴虚所致,按治法应当清除热邪、滋养心血。如果看到患者两手不断摸索衣服和床铺,称为撮空。虽然说这是死证,但也可能是肝热侵犯肺金、元气不能自主、神志离散而魂魄紊乱所致,应当辨明究竟可治还是不可治。如果身体沉重、脚冷,蜷卧怕冷,喜欢面向墙壁躺卧,闭着眼不愿见光,也懒得见人说话,属于阴寒,按治法应当温治。如果身体像被杖打过一样,疼痛沉重如山,不能翻身转侧,这是阴毒。如果身体沉重疼痛,手脚难以移动,小便短少涩滞,称为风湿;具体治法分别见本条之下。如果身体轻便,手脚温和,睁眼想见人并愿意说话,称为阳证,应分辨表里来治疗。如果看到患者身上的汗像油一样,气喘而不停。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脉浮而洪,这是生命将绝。如果看到患者头部沉重,视线却投向身体,这称为大柱骨倒,元气已经败坏。如果皮肤润泽,是生机尚存;皮肤枯燥,是死证。形体像枯骨、脉搏衰弱欲绝的是死证;放屁恶臭的是死证;大块肌肉脱落衰败的是死证;形体消瘦而脉大、胸中气息过多的是死证;形体壮盛而脉细、气短不足以呼吸的,病情危重。观察鼻部 凡看到患者鼻头发青,腹中疼痛或发冷,是死证。鼻头微黑,表示有水气;发黄,表示小便困难;发白,属于气虚;发红,属于肝热;颜色鲜明,表示有停留的饮邪;鼻孔干燥,必然会发生鼻出血。鼻子干燥得像烟煤一样,属于阳毒;热邪极盛而鼻孔冷滑发黑,属于阴毒。寒邪极盛而鼻子干燥,呼吸声像打鼾入睡,属于风温;鼻塞并流浊涕,属于风热。鼻流清涕,属于肺寒;鼻孔胀大,属于肺热。有风邪而出现这种情况,是肺气将绝,无法治疗;鼻出血要分辨是点滴而出还是成股流出,再分别治疗。详论口唇、牙齿 凡看到患者口唇焦枯干燥,是脾热。焦枯而发红是吉兆,焦枯而发黑是凶兆。口唇都红肿,是热邪极盛;口唇都青黑,是寒邪极盛。口中发苦,表示胆有热;口中发甜,表示脾有热;口腔干燥、咽喉发干,表示肾有热;舌头干燥、口中干涩,表示心有热。口噤、咬牙,是风痓。唇口生疮、声音嘶哑,是狐惑。牙齿干燥、没有津液,是阳明热邪极盛;前面的门牙干燥而脉虚,是中暑。唇、口、舌上的苔膜出现断裂纹路,难以治疗;牙齿像被热邪灼伤一样,也难以治疗。唇口干燥裂开,是脾热。如果嘴唇发青、舌头卷曲,唇边反而发青,口周呈深黑色,张口直喘,嘴巴像鱼口一样,唇口不停颤动,呼出的气不能再吸回去,这是死证。验看耳部 如果患者耳聋、胁肋疼痛、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属于少阳,宜用和解法。冬季发病而耳聋,属于气虚;元气恢复充实后,耳朵自然会恢复听力。耳聋、耳肿、耳痛,都属于少阳风热。耳朵发黑而干枯,称为肾惫。如果舌头卷曲、嘴唇发青、阴囊收缩、耳聋,难以治疗。原本因伤寒、温热病而出现耳聋的,这属于通常情况。观察眼睛 凡治疗伤寒,首先要观察两眼。如果两眼发红、嘴唇焦枯、舌头发黑,属于阳毒;脉洪数有力、大便秘结、非常口渴并说讝语的,按治法应当攻下;如果大便还和平常一样,脉浮洪,宜用三黄石膏汤治疗。如果眼睛发黄,同时小便短少涩滞,口渴、怕热,熏蒸样黄色晦暗,属于湿热发黄,按治法应当分利阴阳;兼有小腹胀满但不疼痛、烦渴、大便不通的,病重时用茵陈汤,病轻时用五苓散通利小便。小便变得清白后,黄色自然会退去。如果小便通利、大便发黑、小腹胀满坚硬而疼痛,同时眼睛发黄,属于蓄血发黄,宜用桃仁承气汤攻下,直到排尽黑色物质才会痊愈,黄色也会自行退去。以上两种证候若身体和眼睛都发黄,用姜渣擦拭的方法很有效,详见发黄条。大体说来,发黄而颜色鲜明的,主要是热;颜色晦暗的,主要是湿热相兼。如患痓病,眼睛会发红。如发生鼻出血而眼睛闭合,眼白发黄,必然会发黄疸。如果身体发冷而不发热、不口渴,脉沉细且面色发黄,属于阴黄,按治法应当温治。两眼内眦发黄,是病将要痊愈的征象。睁眼能见人,属于阳证;闭眼不愿见人,属于阴证。如果眼睛自然明亮,能够看清并辨认事物,就可以治疗;如果双眼昏暗,连人都认不清;或眼睛向上看;或眼睑小而双目瞪直;或两眼斜视;或眼珠正圆;或眼睛向上翻、眼睑反折;或眼泡陷下,这些都是死证。如果看见病人的眼珠略微固定,只能偶尔稍稍转动,这是痰迷眼的表现,应当催吐,使痰排出。他的眼珠能够自然转动,并且有光泽明亮。凡是看见眼睛看不清东西,眼珠不协调、看不明白,也就是只能看见一半、另一半看不见的,都是因为邪热在体内结聚成实,向上熏蒸眼睛;只要大便通畅,眼睛自然会恢复明亮灵活。诊治伤寒病证,必须先观察病人的双眼,再看口舌;然后用双手按压其心胸直到小腹,查看有无疼痛部位;再询问大小便是否通畅、是否口渴、曾服过什么药以及服药时间长短新旧。辨察清楚病情的根由,使脉象与证候相互符合之后,才可以判断吉凶,这样用药才不至于错误。这几项诊察方法最为紧要,是医家的心法。审察舌象

凡看口舌有无胎状,湿滑者吉,燥濇者凶。舌上白胎者,胸中有寒,丹田有热,故胎白而滑,未入乎腑,邪在半表半里间,法当和解。舌上黄胎者必燥渴,胃腑有邪,法当下之。舌上黑胎燥生芒刺者,必燥渴,亢极则难治也,法当下之。若不燥渴,身不热,舌上黑胎而滑者,属阴寒,法当急温。若舌卷焦黑而燥者,阳毒热极,亦当下之。若舌青而胎滑,无热不渴者,阴毒寒极,亦当温之。凡看舌鲜红者吉,青黑者凶;青而紫者为阴寒,赤而紫者为阳热;黑者乃水克火,故难治。舌乃心之苗,红色应南方火,本色见故吉。凡见黑者,属北方壬癸,肾水来克心火也。但见舌硬、舌肿、舌卷、舌短、舌强、囊缩者,必难治也,间有可生。如舌短缩,语言不清,神气昏乱,脉脱者死。阴阳易,舌出数寸者死。其夏热病,舌上黑胎燥渴者可治。乃时火与邪火,内外合而炎烧,故舌上易生胎刺,不在必死之例。若黑胎刮不去,易生刺,裂者,必死无医。冬月黑胎者,实难治之。此不传之心妙也。  舌胎者,若邪热在表而未入里,则无胎也。邪热在里则生胎刺。舌上津液抟结,或黄或白或黑,或濇或滑,或生芒刺之状。凡胎白而滑者,表邪犹未解也,宜葛根汤解之。若寒热往来,口苦而渴,脉弦,舌上白胎者,属少阳也,小柴胡加知母、天花粉、葛根去半夏。若舌胎黄而濇,此邪传里渐深也,宜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知母。若热聚于胃,舌上黄胎而燥渴饮水,表里俱热,人参白虎汤加黄连、天花粉、山栀、竹叶;若内实不大便者,谓胃承气汤下之。若舌上黑胎而燥,饮水不止,讝语,大便不通者,急用大承气汤下之。此火热亢极,反兼水化,故有此象。若证未全具,犹未可下,只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合白虎汤加黄连。若见热极饮水不止,舌上黑胎生芒刺,刮不去,易生刺者,难治。此热毒入深,十有九死,是肾水来克心火。乃阳热之胎,必舌燥裂,或肿或赤,或濇或黄或黑,或芒刺,或胎白,脉必沉数有力,口渴。盖舌者心之苗也,应南方火。鲜红湿者吉,热之故也;紫肿燥者凶,水克火也。又有阴寒证,水极反来克心火,亦生黑胎。辨其胎,必湿冷滑,不燥不濇,不渴不热,脉必沉细,足冷,又当四逆汤温之,此阴寒之胎也。脏结下利,舌上得胎者不治;热病口干舌黑者死;舌上如白胎者不治;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四者似胎未成之状。脏结脉阴阳俱紧,口中气出,唇口干燥,呕者小柴胡汤,痛者理中汤。蜷卧足冷,鼻中涕出,舌上滑胎者,勿妄治也。到七八日已来,其人微热手足温者,此为欲解。或八日以上反大热者,此难治。恶心,必欲呕也。腹中痛者,必欲利也。一切胎状,湿滑者易治,燥濇者难医。但用薄荷水浸青布于舌上洗净后,用生姜薄片蘸水,时时擦之,其胎自退。如夏月人病生黑胎者,因时火与邪火,内外合而炎烧,故舌易生胎刺,不在必死之例,未可断言死证,尚有可生。冬月黑胎者难治。此不传之妙也。

     按心胸有无痛处

译凡观察口舌有没有舌苔,舌面湿润光滑的是吉象,干燥粗涩的是凶象。舌上有白苔,说明胸中有寒、丹田有热,所以舌苔白而滑;邪气还没有进入里部,正处于半表半里之间,治疗应当采用和解法。舌上有黄苔,必然干燥口渴,说明胃腑有邪,治疗应当攻下。舌上有黑苔,舌面干燥并生芒刺,必然干燥口渴;病势亢盛到极点就难以治疗,治疗应当攻下。如果不干燥口渴,身体也不发热,而舌上黑苔且滑,这是阴寒证,治疗应当立即温阳。如果舌头卷曲、焦黑而干燥,这是阳毒热邪达到极点,也应当攻下。如果舌色青而舌苔滑,不发热也不口渴,这是阴毒寒邪达到极点,也应当温治。凡观察舌色,鲜红的是吉象,青黑的是凶象。舌色青而带紫,属于阴寒;舌色赤而带紫,属于阳热。舌色黑,是水克火的表现,所以难以治疗。舌是心的外在表现,红色对应南方之火,显现本来面色,所以是吉象。凡看见舌色发黑,属于北方壬癸之水,是肾水来克制心火。只要见到舌头僵硬、肿胀、卷曲、短缩、强直,或阴囊收缩,必定难治,但偶尔也有能够救活的。如果舌头短缩,言语不清,精神昏乱,脉气欲绝,这是死证。阴阳易病中,舌头伸出数寸的,是死证。夏季热病中,舌上有黑苔而干燥口渴的,还可以治疗。这是时令之火与邪火内外相合而灼烧,所以舌上容易生舌苔和芒刺,并不属于必死的情况。如果黑苔刮不去,容易生芒刺,并且舌面开裂,必然无药可救。冬季出现黑苔的,确实难以治疗。这是不可随便传授的诊治妙法。关于舌苔,如果邪热在表而尚未入里,舌上就不会生苔。邪热在里,就会生舌苔和芒刺。舌上的津液凝结在一起,有的呈黄色,有的呈白色或黑色;有的粗涩,有的滑润,有的会生出芒刺般的形状。凡是舌苔白而滑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宜用葛根汤解表。如果寒热交替出现,口苦口渴,脉弦,舌上有白苔,属于少阳证,应使用小柴胡加知母、天花粉、葛根,去掉半夏。如果舌苔黄而粗涩,说明邪气传入里部并逐渐深入,宜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知母。如果热邪聚集在胃中,舌上有黄苔,干燥口渴而想喝水,表里俱热,应使用人参白虎汤,加黄连、天花粉、山栀、竹叶。如果内里有实邪而大便不通,就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舌上黑苔而干燥,饮水不止,胡言乱语,大便不通,应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这是火热亢盛到了极点,反而兼有水化的表现,所以会出现这种舌象。如果证候还没有完全具备,仍不能攻下,只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合用白虎汤并加黄连。如果出现热邪极盛、饮水不止,舌上黑苔并生芒刺,刮也刮不去,而且还容易继续生刺的,难以治疗。这是热毒深入,十人中有九人会死,是肾水来克制心火。这是阳热所致的舌苔,舌头必然干燥开裂,或肿胀,或发红,或粗涩,或呈黄色、黑色,或生芒刺,或出现白苔;脉必沉而数、有力,并且口渴。舌是心的外在表现,对应南方之火。舌色鲜红而湿润的是吉象,这是热邪所致。舌色紫、肿胀而干燥的是凶象,这是水克火。另外还有阴寒证,水邪达到极盛,反过来克制心火,也会生黑苔。辨别这种舌苔,必定湿冷而滑,不干燥、不粗涩,不口渴、不发热,脉必沉细,脚冷;又应当用四逆汤温治。这是阴寒所致的舌苔。脏结兼下利,舌上出现舌苔的,不能治疗。热病中口干、舌黑的,是死证。舌上像有白苔的,不能治疗。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这四种情况都像是舌苔尚未完全形成的状态。脏结证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口中呼出的气息,嘴唇和口腔干燥;呕吐的用小柴胡汤,疼痛的用理中汤。身体蜷曲而卧、脚冷、鼻中流清涕、舌上有滑苔的,不要妄自施治。到了第七八天,病人微微发热、手脚温暖,这是病势将要解除。如果超过八天反而发高热,这是难治的表现。恶心,必然是将要呕吐。腹中疼痛,必然是将要腹泻。一切舌苔的形态,湿润滑利的容易治疗,干燥粗涩的难以医治。只需用薄荷水浸湿青布,在舌上洗净舌苔;然后用生姜薄片蘸水,时时擦拭,舌苔自然会退去。如果夏季有人患病而生黑苔,是因为时令之火与邪火内外相合灼烧,所以舌上容易生苔和芒刺,并不属于必死的情况,不能断定为死证,仍有可能救活。冬季出现黑苔的,难以治疗。这是不可随便传授的妙法。按压心胸,查看有无疼痛部位

以手按病人心胸有无痛处,若按当心下痛,手不可近,燥渴讝语,大便实,脉沉有力,为结胸证,量病轻重,轻则用小陷胸汤加枳、桔下之,重则大陷胸汤下之。量元气虚弱,宜从缓治。如不渴身无热,脉沉无力,为寒结胸,宜理中汤温散之。若口渴有热,欲水多而心胸停饮不散,有声作痛者,为水结胸,宜四苓散合小半夏汤渗利消之。若咳喘发渴,喉中漉漉有声,胸胁满痛,为痰结胸,用加减二陈汤消之。俱用炒姜渣揉熨法。若心胸虽满闷不痛,是痞满也,乃表邪填于胸中,只消小柴胡加枳壳、桔梗以治其闷;如未效,本方对小陷胸汤一服最神速,世俗皆所未识。若按当心下胀满不痛者,宜泻心汤加枳、桔,是治痞满也。亦用姜滓揉熨法甚良。按小腹有无痛处,若小腹痛而小水自利,大便黑兼或身黄,讝语燥渴而脉沉实者,为蓄血,宜桃仁承气下尽黑物而愈。按小腹虽胀满不硬痛,小水不利,即溺濇也,以五苓散利之。不可大利,恐伤耗津液而反燥渴。如按而小腹绕脐硬痛,渴而小水赤,讝妄,大便不通,有燥屎也。伤寒结胸痞满,今医不分曾下与未下,便呼为结胸,便与枳桔汤,反成真结胸者有之。殊不知乃因下早而成满硬痛者为结胸,未经下者非结胸也。虽满闷不硬痛者为痞气,乃表邪传至胸中,未入于腑,证虽满闷尚为在表,证属少阳部分,治法开结胸痞满条下,宜从缓治,不宜峻利。上焦乃清道,主至高之气分,若过下之则伤元气也。原太阳证无汗,此寒伤荣血,当服发汗药为当。医者不达而反下之,荣血重伤而成痞满。太阳证自汗,此风伤卫气,当服实表散邪药为当。医者不达而反下之,卫气重伤而成结胸,盖言荣卫阴阳也。若言寒热阴阳证者,则误之甚矣。治法亦录后条。

     问大小便通利

问得病人,大便不通,但元气壮实,热极渴甚,讝妄,不候他证,急宜下之无疑。若病稍久,元气虚弱,大便不通者,宜蜜煎导法通之。若或绕脐硬痛,或渴甚喘急,或下利纯清水,心下硬痛者,此皆有燥屎结实于内,俱当急下。如其下后利不止,身疼痛蜷卧沉重,脉反沉迟无力,又当四逆汤加参、朮救里温之,此权变之法。若病人大便自利,不渴无热,或下利清谷,身疼痛蜷卧,脉来沉细无力或伏绝,手足厥冷,急宜四逆汤加参、朮、姜、桂、升麻、肉果以温补之。若阳证协热下利者,又宜小柴胡汤合四苓散清之。治法录于后条。若病人小便不通,口渴或小便赤色难通者,乃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俱用五苓散加减利之,外用熏法。不可过用利药,空耗伤津液而反燥渴也。若不当利而反利之,恐引邪热入膀胱而致如狂病也。

     问渴与不渴

问得病人,若大渴讝妄,揭去衣被,扬手掷足,舌生胎刺,脉来有力,大便不通者,急宜下之。若大便如常,小水赤濇,壮热口渴,脉洪数,与汗后大渴脉洪数者,用人参白虎汤,俱加干姜、天花粉、麦冬、竹叶治之。若身热躁渴,呕而口苦,胁痛,脉来弦数者,用小柴胡加干姜、天花粉治之。若病人面赤,脉数大无力,或沉细足冷,或躁渴不饮水,虽饮水反不纳者,此阴极发躁,又当四逆汤加麦门冬、人参、五味,调辰砂末入蜜以温之,不可用寒凉之剂。若误用之,则渴甚躁急而死。若非深得仲景之妙,岂能至此?如见病人口不渴者,知其热邪未传于里,里无病也。若病人渴欲饮水,便知热邪传里也。因内水消竭,欲得外水自救,大渴欲饮一升,止可一碗。宜少少与之,可令不足,不可令太过。若恣饮过量,使水停积心下,则为水结胸等证矣。射于肺为喘为咳,留于胃为噫为哕,濇于皮肤为肿,畜于下焦为癃,渗于肠间则为利下,皆饮水多之过也。不可不与,不可强与。经云:若还不与,非其治。为其津液枯竭,无由作汗,必加喘渴而死。强饮须教别病生,为其成水结胸、哕、呕、利、肿、喘咳、癃闭等证。大抵病人饮水后,用手按揉心胸胁下,免致停蓄为前患也。如燥渴欲饮,啖生冷,宜用梨子、西瓜、甘蔗、白蜜食之;如泻利则不可食也。

     持脉手法

译用手按压病人的心胸,查看有无疼痛。如果按到心窝部就疼痛,手不能靠近,且干燥口渴、胡言乱语、大便坚实,脉沉而有力,这是结胸证。应根据病情轻重治疗:病情轻的,用小陷胸汤加枳实、桔梗攻下;病情重的,用大陷胸汤攻下。还要估量元气是否虚弱,元气虚弱的应当采取缓和的治法。如果不口渴、身体不发热,脉沉而无力,这是寒结胸,宜用理中汤温散。如果口渴发热,想大量喝水,而心胸中停有水饮不能散去,并且有水声、疼痛,这是水结胸,宜用四苓散合小半夏汤渗湿利水、消除水饮。如果咳嗽气喘、口渴,喉中漉漉作响,胸胁胀满疼痛,这是痰结胸,应使用加减二陈汤消除痰饮。以上各证都使用炒姜渣揉擦热熨法。如果心胸虽然胀满烦闷却不疼痛,这是痞满,是表邪充塞在胸中;只需用小柴胡加枳壳、桔梗治疗胸闷。如果仍不见效,将本方与小陷胸汤合用一剂,疗效最快,这是世俗医家都不知道的。如果按压心窝部感到胀满却不疼痛,宜用泻心汤加枳实、桔梗,这是治疗痞满。也用姜渣揉擦热熨法,效果很好。按压小腹,如果小腹疼痛而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发黑,或兼有身体发黄,胡言乱语、干燥口渴,脉沉而实,这是蓄血证,宜用桃仁承气汤攻下,直到黑色瘀血排尽即可痊愈。按压小腹,虽然胀满但不坚硬疼痛,小便不利,也就是尿液涩滞,应当用五苓散通利小便。不可过度利尿,恐怕损伤耗竭津液,反而导致干燥口渴。如果按压时小腹绕脐部坚硬疼痛,口渴而小便发红,胡言妄语,大便不通,这是有燥屎结聚在内。伤寒病的结胸、痞满,现今的医生不分辨曾经攻下还是未曾攻下,便一概称为结胸,马上给予枳桔汤,结果反而形成真正结胸的情况是有的。他们却不知道,因过早攻下而形成胀满坚硬疼痛的才是结胸;未经攻下的不是结胸。即使胀满烦闷但不坚硬疼痛,也属于痞气,是表邪传到胸中、尚未进入腑部;虽然症状是胀闷,仍属表证,归于少阳范围。应按治疗结胸痞满条文中的方法,从缓治疗,不宜使用猛烈的攻下、利水药。上焦是清气通行的道路,主管人体最高部位的气分;如果过度攻下,就会损伤元气。原本太阳证没有汗,这是寒邪损伤营血,应当服用发汗药。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使用攻下法,使营血受到重伤而形成痞满。太阳证自汗,这是风邪损伤卫气,应当服用固护肌表、疏散邪气的药。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使用攻下法,使卫气受到重伤而形成结胸;这里说的是营卫的阴阳关系。如果把这里说的寒热理解成阴阳证,那就错得更厉害了。具体治法也记录在后面的条文中。询问大小便是否通利 询问病人,如果大便不通,但元气强壮充实,热势极盛、口渴严重、胡言妄语,不必等待其他证候出现,应立即攻下,不必怀疑。如果病程稍久、元气虚弱而大便不通,宜用蜜煎导法通便。如果出现绕脐坚硬疼痛,或口渴严重、气喘急促,或腹泻而全是清水,或心窝部坚硬疼痛,这些都说明燥屎在体内结实,都应当立即攻下。如果攻下后腹泻不止,身体疼痛、蜷卧、身体沉重,脉象反而沉迟无力,又应当用四逆汤加人参、白术救治里证、温阳;这是根据病情灵活变通的治法。如果病人大便自行泄泻,不口渴、不发热,或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身体疼痛、蜷卧,脉沉细无力或伏而欲绝,手脚厥冷,应立即用四逆汤加人参、白术、生姜、肉桂、升麻、肉豆蔻温补。如果阳证兼有热邪导致泄泻,又宜用小柴胡汤合四苓散清解。具体治法记录在后面的条文中。如果病人小便不通,口渴,或小便赤色而难以排出,这是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如果神志如狂,都用五苓散随证加减以通利小便,外治则使用熏法。不可过量使用利尿药,以免徒然耗伤津液,反而导致干燥口渴。如果本来不应利尿却反而利尿,恐怕会引邪热进入膀胱,导致神志如狂的病证。询问口渴与否 询问病人,如果大渴、胡言妄语,掀去衣被,扬手蹬足,舌上生苔并有芒刺,脉有力,大便不通,应立即攻下。如果大便正常,小便赤色而涩滞,壮热口渴,脉洪数;以及发汗后大渴、脉洪数的,都用人参白虎汤,并加干姜、天花粉、麦冬、竹叶治疗。如果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呕吐而口苦,胁部疼痛,脉弦数,用小柴胡加干姜、天花粉治疗。如果病人面红,脉数大而无力;或脉沉细、脚冷;或烦躁口渴却不喝水,即使喝水也不能接受,这是阴寒达到极点而出现的躁动,应当用四逆汤加麦门冬、人参、五味子,调入辰砂末和蜜温服,不可使用寒凉药剂。如果误用寒凉药,就会口渴更加严重、烦躁急迫而死亡。如果不是深刻领会仲景的精妙之处,哪里能够做到这样?如果看见病人不口渴,就知道热邪还没有传入里部,里部没有病。如果病人感到口渴想喝水,就知道热邪已经传入里部。这是因为体内津液和水分消耗枯竭,想借外来的水自救;虽然大渴想喝一升水,也只能给一碗。应当少量多次地给水,可以让他喝得不足,但不可让他喝得过量。如果任意饮水过量,使水停积在心窝部,就会形成水结胸等证。水射入肺中,就会气喘、咳嗽;停留在胃中,就会嗳气、呃逆;阻滞于皮肤,就会肿胀;蓄积在下焦,就会小便不通;渗入肠间,就会腹泻,这些都是饮水过多造成的。水不可不给,也不可强行多给。医经说:如果连水也不给,就不是正确的治疗。因为津液枯竭,无法化生汗液,必然会加重气喘、口渴而死亡。强行让病人饮水,必然会引发其他病证,因为会形成水结胸、呃逆、呕吐、泄泻、肿胀、喘咳、小便不通等证。大体说来,病人饮水后,应当用手按揉心胸和胁下,避免水饮停蓄而造成前面所说的病患。如果干燥口渴想喝水,可以吃梨、西瓜、甘蔗、白蜜。如果正在泄泻,就不能吃这些东西。诊脉的手法

凡持脉之时,必先调平自己气息,正心诚意以诊之,不可思别事也。男先审左,女先审右。以中指先按手掌后高骨下动脉应指,乃关部也。次下前后二指,前指按寸口,阳也;后指按尺部,阴也。关为阴阳,中为关界也。若人长则疏排三指,人短则密排三指。人瘦则肌肉薄,宜轻取;人肥则肌肉厚,宜重取。一呼一吸为一息。大抵脉来一息四至为平脉,则无病也。六部之中,独大独小,偏迟偏速,此为病脉。凡脉来有力,即为有神,宜攻不宜守;脉来无力,即为无神,宜补不宜泻。如轻重按之应指而起,此为有力;如轻按虽应指而重按不应指起者,此为无力。浮中沉六部皆然。大则病进,小则病退,此指阳证而言;沉伏病进,迟缓病退,此指阴证而言。脉来乍大乍小,乍疏乍数,此为怪脉。汗下后,脉当安静而反躁乱身热者死。温后脉当渐出而反歇止者死,暴出者亦凶。伤寒过经,真脏脉见者死。伤寒见表证而脉伏者,有邪汗也,表解邪自除。正如欲雨而天郁热,晴霁而天反凉。伤寒病后别无刑克证,或昏沉冒昧,脉或伏或静者,此欲汗也,勿攻之,当生脉补元气,元气复来,一汗而凉,此重阴欲阳之义。便如久旱将雨,六合阴晦,雨后庶物皆苏,此换阳吉兆。伤寒腹痛,脉必伏,或吐泻脱元而无脉者,随病而施,将姜汁磨木香调麝香半分,入独参汤服下,脉至者生,不至者死。伤寒之脉,阴阳俱调停,无偏胜,三部同等,脉证皆同,安之兆也。伤寒脉无单至,必曰浮而弦、浮而数、沉而紧、沉而细之类,六部皆然。浮沉之脉,轻重指而取之;迟数之脉,呼吸息数而取之。中脉者,不轻不重而取之。浮为表,表属阳。中为半表半里,属阴阳相半。迟为寒,数为热。伤寒脉来数大无力,为阳中伏阴,法当温补;浮数有力,此为纯阳,法当助阴而抑阳;浮紧有力,此为寒在表,法当发散;沉实有力,阴中伏阳,法当攻下;沉细无力,此为纯阴,法当退阴而助阳;沉数有力,此为热邪传里,法当清解邪热。如浮而迟濇,浮而软散,凡此皆虚;如浮而紧数,浮而洪滑,凡此皆实。如沉而细弱,沉而迟伏,凡此皆虚;如沉而滑数,沉而实大,凡此皆实。脉虚者正气自虚,脉实者邪气自实。不实不虚自为平脉,虽困当愈。但伤寒初病,先以尺寸断之。若过经元气虚,则于关部取胃气。凡此数者,脉之真元,医之切要,得心应指,自然神效,岂有残人之生者乎?

     浮中沉三候脉形状主病

译凡是诊脉时,必须先调匀自己的呼吸,端正心意、诚心诚意地诊察,不可思考其他事情。男子先诊察左手脉,女子先诊察右手脉。用中指先按在手掌后方高骨下的动脉处,感到脉动应指,这就是关部。然后放下前后两指,前一指按寸口,属阳;后一指按尺部,属阴。关部代表阴阳的交界,中间部位就是关界。人的手臂长,就把三指分开些排列;手臂短,就把三指靠拢些排列。人瘦则肌肉薄,应当轻轻按取;人胖则肌肉厚,应当用力按取。一呼一吸算作一息。大致说来,脉搏一息跳动四次,是正常脉象,说明没有疾病。六部脉中,若只有一部独大或独小,或特别迟缓、特别快速,这就是病脉。凡脉来有力,就是有神,适宜攻邪,不宜固守;脉来无力,就是无神,适宜补益,不宜泻下。如果轻按、重按都能感到脉搏应指而起,这就是有力;如果轻按虽能感到脉搏应指,重按却不能感到脉搏起动,这就是无力。浮、中、沉三种取脉层次,在六部脉中都应这样判断。脉大表示病势进展,脉小表示病势减退;这是针对阳证而言的;脉沉伏表示病势进展,脉迟缓表示病势减退;这是针对阴证而言的。脉搏忽大忽小,忽疏忽数,这就是怪脉。发汗、泻下之后,脉象本应安静,却反而躁乱,并且身体发热,这是死证。温治之后,脉象本应逐渐显现,却反而时有时无,这是死证;脉象突然暴露,也很凶险。伤寒病经过相应经期后,出现真脏脉,这是死证。伤寒出现表证而脉象伏藏,这是邪气将要通过汗出而解;表证解除后,邪气自然消除。这正如将要下雨时天气闷热,雨过天晴后天气反而转凉。伤寒病后没有其他明确的刑克证,或神志昏沉、茫然不清,脉象或伏或安静,这是将要出汗;不要攻治,应当扶助脉气、补益元气。元气恢复后,一次汗出便会退热,这就是重阴将要转为阳的道理。这就像久旱将要下雨时,六合阴暗昏晦,雨后万物都复苏,这是换阳的吉兆。伤寒腹痛时,脉必定伏藏;有的人因呕吐、泄泻而元气脱失,甚至没有脉象。应随着病情施治:用姜汁磨木香,调入麝香半分,服下独参汤;脉搏恢复的可以生存,脉搏不恢复的会死亡。伤寒的脉象若阴阳都调和均衡,没有偏盛,三部相等,脉象与证候相符,这是病情安定的征兆。伤寒的脉象不会只有单一特征,必定会说浮而弦、浮而数、沉而紧、沉而细之类,而且六部脉都可如此。浮脉和沉脉,要通过手指按压的轻重来取察;迟脉和数脉,要根据呼吸之间脉搏跳动的次数来取察。中脉要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来取察。浮脉主表证,表属阳。中脉主半表半里证,属于阴阳各半。迟脉主寒,数脉主热。伤寒脉来数而大、但无力,是阳中伏阴,按法应当温补;浮数而有力,是纯阳证,按法应当助阴而抑制阳气;浮紧而有力,是寒邪在表,按法应当发散;沉实而有力,是阴中伏阳,按法应当攻下;沉细而无力,是纯阴证,按法应当减退阴气而扶助阳气;沉数而有力,是热邪传入里部,按法应当清解邪热。如浮而迟涩、浮而软散,这些都属于虚证;如浮而紧数、浮而洪滑,这些都属于实证。如沉而细弱、沉而迟伏,这些都属于虚证;如沉而滑数、沉而实大,这些都属于实证。脉虚,是正气自然虚弱;脉实,是邪气自然充实。不实不虚就是平脉,即使病情困顿,也终将痊愈。只是伤寒初起时,首先要根据寸部和尺部来判断。如果病已过经而元气虚弱,就应当在关部取察胃气。以上这些内容是脉学的根本,也是医生最重要的要领;若能心领神会、手指一按便能相应,自然会有神奇疗效,哪里还会有残害病人生命的事呢?浮、中、沉三种取脉层次的脉象形态及所主病证

浮 初排指于皮肤上,轻手按之则得曰浮。此寒邪初入足太阳膀胱经,病在表之标,可发而去之。虽然,治之则有二焉:寒伤荣则无汗,法当表;风伤卫则自汗,法当实表散邪。一通一塞,不可同也。盖风则伤卫气者,气本属阳,风亦属阳,阳则从阳,故伤卫气。阳主开泄,皆令自汗,故用辛甘温之剂,则实表散邪也。其寒则伤荣血者,血本属阴,寒亦属阴,阴则从阴,故伤荣血。阴主闭藏,皆令无汗,用轻扬之剂,以发表散邪,正谓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各从其类也。  浮紧有力,无汗,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恶心拘急,体痛骨节疼,此为伤寒,邪在表,宜发汗,冬时用麻黄汤,三时用芎苏散、羌活冲和汤。类伤寒证者,宜从别治。  浮缓无力,有汗恶风,发热头痛,恶心拘急,体痛,腰脊强,背骨节疼,此为伤风,邪在表,宜实表散邪,冬月用桂枝汤,三时加减冲和汤;腹痛小建中汤,痛甚桂枝大黄汤。  中 按至皮肤之下,肌肉之间,略重按之而得,是为半表半里证,然亦有二焉。盖阳明少阳二经,不从标本,从乎中治也。  长而有力即微洪,此名为阳明胃经,微头疼身热,目痛或眼眶痛,鼻干不眠,无汗,用葛根解肌汤。若渴而有汗不解,或已经发汗后渴不解者,用人参白虎汤。无汗不可服此药,大忌。  弦而长多,此为少阳胆经,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目眩,心下满闷,头角微疼,用小柴胡汤本方,自有加减法。或两经合病,则脉弦而长,此汤加干葛、芍药有神效。缘胆无出入,有三禁,不可汗下吐也。止宜小柴胡解表里,再无别汤。  沉 重指按至肌肉之下,筋骨之间方得者,曰沉脉,然亦有二焉。阴阳寒热在沉脉中分,无人知此,实秘诀也。夫阴阳寒热表里虚实之理,皆出乎浮中沉三字,其可不谨察乎?  沉数有力,则为阳明胃腑本病,此表解而热传入里,其恶寒头疼悉除,反见怕热燥渴,讝语狂妄,揭去衣被,扬手掷足,或潮热自汗,或喘急闷痛,五六日大便不通,轻则大柴胡汤,重则大承气汤选用,大便通而热愈矣。设有头疼,因大便不通,热气上蒸于头也,下后痛自愈。然大便不结,岂敢下乎?  沉迟无力为寒,此三阴自中真寒证,无头疼,无身热,口不渴,初病起怕寒,手足厥冷蜷卧,或兼腹痛吐泻,或战栗,面如刀刮者,或吐涎沫,轻则理中汤,重则四逆汤温之。若脉沉足冷,面青,小腹绞痛,此夹阴中寒也,急用茱萸四逆汤温之。若脉沉足冷,面赤身热或躁,此盖夹阴伤寒也,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夫夹阴之证,医者不识,误死者多矣。若非真得仲景心妙,焉能识此证也?医当慎之!诊脉须当分三部九候,每部必先浮诊三候,轻下指于皮肤之上,按之以候三动也;中诊三候,略重指于皮肤之下肌肉之上,候三动也;沉诊三候,重指于肌肉之下,筋骨之间,候三动也。三三而成九候,然后知病浅深表里,以为处治之标的也。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六

伤寒门

全生集 【明 陶华】

内外伤脉法

夫内外伤证,与伤寒相似甚多,而脉本有以异也。今之庸医,罔知其源,惟图己利,竟不按脉察病,一概呼为伤寒,妄施汗下吐温之法,以致虚者愈虚,实者愈实,医杀之也。深可悲夫!今遂将脉法心要,备开于后云:  左手脉来紧盛,即是伤寒外感,右手平和。  右手脉来紧盛,即是饮食内伤,左手平和。  左右手脉俱紧盛,即是夹食伤寒,此为饮食内伤外感。  左手脉来空大,右手脉来紧盛,即是劳力伤寒,亦为内伤外感。  左右手脉来沉细或沉伏,面色青,手足冷,小腹绞痛,甚则吐利舌卷囊缩者,即是夹阴中寒,此是真阴证。  左右手脉来沉细,身热面赤足冷,即是夹阴伤寒,此为色欲内伤外感。若加烦躁欲饮,面赤足冷脉沉,或兼吐利者,此是阴极发躁。  左右手脉来数大无力,若身热足冷燥渴,此为虚阳伏阴。  左手脉来紧盛,右手脉来洪滑,或寸脉沉伏,一般身热恶寒,隐隐头痛,喘咳烦闷,胸胁体痛,此是夹痰伤寒。  左手脉紧盛,右手脉沉,一般身热恶寒,胁痛胀满,头疼体痛,气郁不舒,此是夹气伤寒。  左手脉紧濇,右手脉沉数,若心胸胁下小腹,有痛处不移,一般身热恶寒头疼烦渴,此是血郁内伤外感。

     凭证不凭脉凭脉不凭证

译浮脉:手指初按在皮肤上,轻轻按压便能感到的,叫作浮脉。这是寒邪刚进入足太阳膀胱经,病在表的表层,可以发汗使邪气排出。不过,治疗又有两种不同情况:寒邪伤及营血,就会无汗,治疗应当解表;风邪伤及卫气,就会自汗,治疗应当固护肌表、发散邪气。一个应当疏通发汗,一个应当固护止汗,不能混同。风邪伤害卫气,是因为气本属阳,风也属阳,阳气相从,所以伤及卫气。阳气主开泄,都会使人自汗,所以使用辛甘温性的药剂,就能固护肌表、发散邪气。寒邪伤害营血,是因为血本属阴,寒也属阴,阴气相从,所以伤及营血。阴气主闭藏,都会使人无汗,应使用轻扬的药剂来发汗解表、发散邪气,这正如水流向潮湿处、火靠近干燥处、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各自归于同类。浮紧而有力、无汗、发热恶寒、头项疼痛、腰脊强硬、恶心拘急、身体疼痛、骨节疼痛,这是伤寒,邪在表,应当发汗。冬季用麻黄汤,其他三时用芎苏散、羌活冲和汤。类似伤寒证的,应当按照其他病证另行治疗。浮缓而无力,有汗、怕风、发热、头痛、恶心拘急、身体疼痛、腰脊强硬、背部骨节疼痛,这是伤风,邪在表,应当固护肌表、发散邪气。冬季用桂枝汤,其他三时用加减冲和汤;腹痛用小建中汤,疼痛严重用桂枝大黄汤。中脉:按到皮肤下面、肌肉之间,稍微加重指力才能感到,这是半表半里证;但其中也有两种情况。因为阳明、少阳两经不拘泥于表里标本,而是从中间部位论治。脉长而有力、略带洪象的,属于阳明胃经,表现为轻微头痛、身体发热、眼睛疼痛或眼眶疼痛、鼻干、不能入睡、无汗,用葛根解肌汤。如果口渴而有汗,病情仍不解,或已经发汗后口渴仍不解,用人参白虎汤。无汗时不能服用此药,这是大忌。脉弦而长,多属于少阳胆经,表现为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眼花,心下满闷、额角轻微疼痛,用小柴胡汤原方,另有加减方法。有时两经合病,脉就会弦而长,在此汤中加入干葛、芍药,有显著疗效。由于胆经没有出入之道,有三种禁忌,不能发汗、泻下或催吐。只适宜用小柴胡汤调解表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汤剂。沉脉:用较重的指力按到肌肉下面、筋骨之间才能感到的,叫作沉脉;但其中也有两种情况。阴阳、寒热都可以在沉脉中分辨出来,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实在是秘诀。阴阳、寒热、表里、虚实的道理,都从浮、中、沉三个字中体现出来,怎么能不谨慎察看呢?沉数而有力,是阳明胃腑本身的病,这是表证已解而热邪传入里部;恶寒、头痛都消失,反而出现怕热、烦躁口渴、胡言乱语、狂妄不安、揭去衣被、扬手踢足,有的出现潮热自汗,有的气喘急促、胸腹闷痛,五六天大便不通。病情较轻用大柴胡汤,较重用大承气汤,酌情选用;大便通后热病就会痊愈。如果有头痛,是因为大便不通,热气向上熏蒸头部所致;泻下之后头痛自然会痊愈。但是大便并未结硬,哪里敢贸然泻下呢?沉迟无力属于寒,这是三阴经直接感受真寒的证候:没有头痛,没有身热,口不渴,病初起就怕冷,手足厥冷、蜷缩而卧,或兼有腹痛、呕吐、泄泻,或战栗,面色像被刀刮过一样,或吐出涎沫;病情较轻用理中汤,较重用四逆汤温治。如果脉沉、足冷、面色青、小腹绞痛,这是夹阴中寒,应立即用茱萸四逆汤温治。如果脉沉、足冷、面红、身体发热或烦躁,这是夹阴伤寒,应立即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夹阴证,医生不能识别,误治而死亡的人很多。如果没有真正领会仲景深妙的医理,哪里能够识别这种证候呢?医生应当对此慎重!诊脉必须分为三部九候。每一部都先用浮取诊察三候,即把手指轻轻放在皮肤上,按住以观察三次脉动;中取诊察三候,即稍微加重指力,按在皮肤下面、肌肉上面,观察三次脉动;沉取诊察三候,即用重指力按在肌肉下面、筋骨之间,观察三次脉动。三部各有三候,合计九候;这样才能知道病情的浅深、表里,并作为治疗取舍的依据。《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六卷 伤寒门 《全生集》【明代·陶华】内伤、外伤脉法 内伤、外伤的证候,和伤寒相似的很多,但脉象本来就有不同之处。如今的庸医不知道病因,只图谋自己的利益,竟不诊脉察病,一概称为伤寒,胡乱施用发汗、泻下、催吐、温治的方法,以致虚证更加虚弱,实证更加壅实,实际上是被医生治死的。实在令人悲痛啊!现在特意把诊脉方法的要领详细列在下面:左手脉来紧而盛,就是伤寒外感,右手脉平和。右手脉来紧而盛,就是饮食所致的内伤,左手脉平和。左右两手脉都紧而盛,就是夹食伤寒,即饮食内伤兼有外感。左手脉空大,右手脉紧而盛,就是劳力伤寒,也属于内伤兼外感。左右两手脉沉细或沉伏,面色青,手足冷,小腹绞痛,严重时呕吐、泄泻、舌卷、阴囊收缩,就是夹阴中寒,这是真阴证。左右两手脉沉细,身体发热、面红而足冷,就是夹阴伤寒,这是房事过度导致内伤又兼外感。如果又烦躁想喝水、面红足冷、脉沉,或兼有呕吐泄泻,这是阴气极盛而出现的躁动。左右两手脉数而大、但无力,如果身体发热、足冷、烦渴,这是虚阳潜伏于阴中的证候。左手脉紧而盛,右手脉洪滑,或寸脉沉伏,同时身体发热恶寒、隐隐头痛、气喘咳嗽、烦闷、胸胁及身体疼痛,这是夹痰伤寒。左手脉紧而盛,右手脉沉,同时身体发热恶寒、胁痛胀满、头痛身痛、气机郁滞不舒,这是夹气伤寒。左手脉紧涩,右手脉沉数;若心胸、胁下或小腹有固定不移的疼痛,同时身体发热恶寒、头痛、烦躁口渴,这是血瘀内伤兼外感。应当根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也应当根据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

人之脉道,乃气血之会,脏腑经络,寒热虚实,俱现于此,察脉对证,理所必然。然伤寒则有证脉不相符者,医人至此,执脉执证,竞竞纷纷矣。岂知仲景有凭证不凭脉,凭脉不凭证之说乎?余特表而出之,以示学者。如经曰:脉浮大,心下鞕,有热,属脏者攻之,不令发汗。此又非表邪可汗之法也。如脉促为阳盛,若下利,喘而汗出,用葛根黄芩黄连汤。若厥冷脉促则为虚脱,非灸非温不可。此又非阳盛之脉也。如阳明脉迟不恶寒,身体濈濈然汗出,则用大承气。此又非诸迟为寒之脉法也。但不恶寒三字为主。经云:桂枝下咽,阳盛则毙。此定法也。如讝语而恶寒,必用桂枝先解之,已而下之,但看有表无表为辨耳。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宜麻黄细辛附子汤微汗之。此又非脉沉在里之脉法也。此仲景凭证不凭脉之治法也。如经所谓结胸证应下之,其脉浮者不可下。此又非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证也。讝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因与一升,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濇者,不可与承气汤。此又非汤入腹中转失气者,乃可攻之之证也。仲景云:若不转失气者,不可与承气也。发热恶寒脉微弱尺脉迟者,俱不可汗。此又非在表宜汗之证也。此仲景凭脉不凭证之治法也。

     伤寒见风脉伤风见寒脉

伤风脉当浮缓而反浮紧者,其证热盛而烦,手足自温,此伤风得寒脉也,宜羌活神朮汤;内有热而渴者,五味羌活汤;天寒有汗,用神朮汤加桂枝、芍药。若夫伤寒脉当浮紧而反浮缓者,其证不烦,少热,四肢厥冷,此伤寒得风脉也,宜人参羌活汤;热多无汗者,十味芎苏散加人参。大抵脉来浮缓,盖元气虚也,冲和汤加人参在内。

     禁忌

凡见伤寒吐蛔者,虽有大热,忌用凉剂,犯之必死。盖胸中有寒则蛔上膈,大凶之兆,人皆未知。先当温剂以定蛔,后用凉剂以退热,开吐蛔条下。  凡治伤寒若经十余日以上,尚有表证当汗者,宜羌活冲和汤微汗之。十余日有里证宜下者,当大柴胡微下之。盖伤寒过经,正气多虚,恐麻黄承气太峻。若误用麻黄令人汗多亡阳,误用承气令人大便不禁,故有此戒。若表证未除,里证又急,不得不下者,只得以大柴胡汤,通表里而缓下之。又老弱及血气两虚之人,有下证者,亦宜微下之,或蜜导法,不伤元气。如元气壮实,不在禁例,随病制宜。  凡见伤寒,尺脉弱而无力,切禁汗下;寸脉弱而无力,切忌发吐。宜用小柴胡和之。  凡治伤寒,若汗下后,不可用参、芪大补之剂,宜小柴胡和之。若用大补,使邪气得补而热愈盛,变生他证矣。所谓治伤寒无补法也。如曾汗下后果是虚弱之甚,脉见无力,方用人参三白汤加柴、芪甘温补之。其劳力内伤,不在禁补之例,看消息用之也。

     足太阳经证治

夫足太阳膀胱经,乃诸阳之首,主气,为四通八达之衢,故多传变,受病为先。其经起于目内眦睛明穴,从头下后项连风府,行身之背,络于足小指至阴穴也。其证有头项痛,腰脊强,恶心拘急,体痛骨节疼,发热恶寒,此是太阳经表证标病。若有一毫头疼身热恶寒,不拘日数多少,便宜发散,自然热退身凉,有何变证?要在脉静为不传,脉躁盛为传也。治之一差,变证百出。若或发热烦渴,小便不利者,此是足太阳传本病,宜利小便。若小便自利如常者,不可利之。若利之则引热入里为热结膀胱,其人如狂等证。又不可下,下之使表邪乘虚传里,则为痞满结胸胁热利不止等证。如当发汗,不可太过,过则为亡阳肉瞤筋惕等证。故有汗不得服麻黄,无汗不得服桂枝;有汗不可再发汗,汗多不得利小便也。  辨脉法:浮紧有力是伤寒,浮缓无力是伤风。脉浮烦渴,小便不利,是热结膀胱,是传本经,宜利小便。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也。  辨证法:自汗因表虚,乃风伤卫气,是标病,宜实表散邪。无汗因表实,乃寒伤荣血,是标病,宜发汗。身热烦渴,小便不利,因热结膀胱,是传本病,宜利小便。  用药法:冬月正伤寒,无汗用麻黄汤,伤风自汗用桂枝汤。三时无汗用芎苏散、冲和汤、正气散选用,三时有汗用加减冲和汤、羌活散。热结膀胱用五苓散。

     足阳明经证治

译人的脉道,是气血汇聚之处;脏腑、经络以及寒热虚实,都在脉象中显现。根据脉象对照证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伤寒有时会出现证候与脉象不相符合的情况,医生遇到这种情形,拘泥于脉或拘泥于证,争执纷乱不休。哪里知道仲景有根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根据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的说法呢?我特意把这一点提出说明,来给学习者看。例如医经说:脉浮大,心下坚硬,并有热邪,若邪在脏,应当攻治,不要发汗。这又不是表邪可以发汗治疗的脉证。例如促脉属于阳气旺盛;如果又有下利、气喘、汗出,应当使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如果手足厥冷而脉促,则属于虚脱,非用艾灸、温法不可。这又不是阳气旺盛的脉象。例如阳明病脉迟而不恶寒,身体连续不断地出汗,就应当使用大承气汤。这又不是把所有迟脉都视为寒证的脉法。只是“不恶寒”这三个字才是判断的关键。经典说:桂枝汤一旦服下,若阳气过盛,就会死亡。这是确定不变的法则。如果出现谵语而且怕冷,必须先用桂枝汤解表,随后再攻下;只需根据是否仍有表证来辨别即可。少阴病刚开始,反而发热,脉象沉,应当用麻黄细辛附子汤,使其微微出汗。这又不是把沉脉看作病在里的脉法。这是仲景根据证候而不是根据脉象来治疗的方法。例如经典所说的结胸证应当攻下,但脉浮的不可攻下。这又不是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可以攻下的那种证候。出现谵语、潮热,脉滑而快的,应给小承气汤一升;第二天仍不大便,脉反而微弱涩滞的,就不可再给承气汤。这又不是服汤入腹后能够转失气,才可以攻下的证候。仲景说:如果不转失气,就不可给承气汤。发热怕冷,脉微弱,尺脉迟的,都不可发汗。这又不是病在表、适宜发汗的证候。这是仲景根据脉象而不是根据证候来治疗的方法。伤寒出现伤风的脉象,伤风出现伤寒的脉象。伤风的脉本应浮缓,却反而浮紧;其证候是发热较重而烦躁,手足自然温暖,这是伤风而出现了伤寒的脉象,应当用羌活神朮汤。如果体内有热并且口渴,用五味羌活汤。天气寒冷而有汗,用神朮汤加桂枝、芍药。至于伤寒的脉本应浮紧,却反而浮缓;其证候是不烦躁、发热较轻、四肢厥冷,这是伤寒而出现了伤风的脉象,应当用人参羌活汤。发热较重而无汗的,用十味芎苏散加人参。大体说来,脉来浮缓,是元气虚弱,应当用冲和汤,并在其中加入人参。禁忌 凡是伤寒见到吐蛔,即使有高热,也忌用寒凉药剂;若违反这一禁忌,必然死亡。这是因为胸中有寒,蛔虫就会上冲到膈部,这是大凶的征兆,但人们都不知道。应当先用温热药剂使蛔虫安定下来,随后再用寒凉药剂退热,具体内容见“吐蛔”条。凡治疗伤寒,如果经过十多天以上,仍有表证而应当发汗,宜用羌活冲和汤使其微微出汗。经过十多天而有里证、应当攻下的,应当用大柴胡汤缓缓攻下。这是因为伤寒邪气传遍经络之后,正气大多已经虚弱,恐怕麻黄汤、承气汤药力过于峻猛。如果误用麻黄汤,会使人汗出过多而亡阳;误用承气汤,会使人大便失禁,所以有这个禁戒。如果表证尚未消除,而里证又很紧急,不得不攻下,只能用大柴胡汤,兼顾表里而缓缓攻下。此外,年老体弱以及气血都虚的人,虽然有应当攻下的证候,也应当缓缓攻下,或者采用蜜导法,以免损伤元气。如果元气强盛充实,就不在禁忌之列,应根据病情灵活处置。凡见伤寒,尺脉弱而无力,严禁发汗和攻下。寸脉弱而无力,严禁催吐。宜用小柴胡汤调和。凡治疗伤寒,如果发汗或攻下之后,不可使用人参、黄芪等大力补益的药剂,宜用小柴胡汤调和。如果使用大补药,会使邪气得到补益,热势反而更加旺盛,从而产生其他证候。这就是所谓治疗伤寒没有补法。如果发汗、攻下之后确实虚弱得很,脉象也显得无力,才可用人参三白汤加柴胡、黄芪,以甘温之法补益。如果属于劳累导致的内伤,就不在禁用补法的范围内,应当观察病情变化后酌情使用。足太阳经证候与治疗 足太阳膀胱经是诸阳经的首要经脉,主司阳气,如同四通八达的要道,所以最容易发生传变,也最先受到疾病侵袭。这条经脉起于目内眦的睛明穴,从头部向下经过后项,连接风府穴,沿身体背部运行,联络到足小趾的至阴穴。其证候有头痛、项痛,腰脊强硬,恶心,拘急,身体疼痛,骨节疼痛,发热怕冷,这是太阳经表证的标病。只要有一点头痛、身热、怕冷,不论患病日数多少,就应当发散表邪,自然会退热而身体转凉,哪里会发生什么变证呢?关键在于脉象安静,说明邪气不会传变;脉象躁动而盛,说明邪气正在传变。治疗稍有差错,就会产生各种变证。如果发热、烦躁、口渴,小便不利,这是足太阳经邪气传入本腑的病证,应当通利小便。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和平常一样,就不可再利小便。如果强行利小便,就会把热邪引入里部,形成热结膀胱,出现如发狂等证候。也不可攻下;攻下会使表邪乘虚传入里部,形成痞满、结胸、胁部发热以及泄泻不止等证候。如果应当发汗,也不可过度;过度就会出现亡阳、肌肉跳动、筋脉惕动等证候。所以有汗不得服麻黄汤,无汗不得服桂枝汤。已经有汗不可再发汗,汗出过多也不得利小便。辨脉法:浮紧而有力,是伤寒;浮缓而无力,是伤风。脉浮、烦躁、口渴而小便不利,是热邪结于膀胱,属于邪气传入本经,应当通利小便。寸脉、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辨证法:自汗是表虚,由风邪损伤卫气所致,属于标病,应当固护肌表、发散邪气。无汗是表实,由寒邪损伤营血所致,属于标病,应当发汗。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小便不利,是热邪结于膀胱,属于传入本经的病证,应当通利小便。用药法:冬季患正伤寒而无汗,用麻黄汤;伤风而自汗,用桂枝汤。春、夏、秋三季无汗,选用芎苏散、冲和汤、正气散;三季有汗,使用加减冲和汤、羌活散。热邪结于膀胱,用五苓散。足阳明经证候与治疗

足阳明胃经,乃两阳合病于前,腑居中土,万物所归。其经起于鼻頞,络于目,循于面,行身之前,终于足大指次指也。其证目痛鼻干不眠,头额痛,身微热恶寒,此是阳明经之标病。不拘日数多少,便宜解肌。若身热烦,渴欲饮水,汗出恶热者,此阳明经本病也,当清解邪热。若潮热自汗,讝语发渴,不恶寒反恶热,揭去衣被,扬手掷足,或发斑黄狂乱,大便燥实不通,或手足乍冷乍温,腹满硬痛喘急,此是正阳明胃腑本实病也,宜急以调胃承气汤下之。凡自汗不宜利小便,利之则津液枯竭也。  辨脉法:微洪热在经,洪数热在腑,沉数热在里,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也。  辨证法:身热目痛鼻干不眠者,是标病,宜解肌。身热烦渴欲饮汗出恶热者,是本病,宜清解。邪热潮热,自汗讝语,发渴或发斑黄,狂乱,大便不通,恶热者,是本实病,宜急下。若元气本虚弱者,宜蜜导法。  用药法:解肌用葛根汤;清解邪热用白虎汤;急下用调胃承气汤。

     足少阳经证治

足少阳胆经,前有阳明,后有太阳,两阳交中,名曰少阳,主半表半里,缘胆无出入。其脉起于目锐眦瞳子髎上,上头角络耳中,循胸胁行身之侧,终于足小指次指窍阴穴也。其证头角疼而目眩,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胸满而或心下痞闷,此是少阳经半表半里证,本经不从标本,从乎中治。有三禁:不可吐,不可汗,不可下利小便也。只宜和解表里,随手而愈。  凡头角疼,耳中痛,耳边肿,耳中洪洪而鸣,耳中上下肿痛,或胁满痛,皆是少阳部分邪火为之。若口苦,少阳胆热也;胁下肿痛者,少阳邪结也。治之得法,有何坏证?常须识此,宜详审之!  辨脉法:脉见弦数,本经病也。

  辨证法:头角痛而目眩,胸胁痛而耳聋,寒热呕而口苦心下满闷者,即是半表半里证,不从标本,从乎中治。  用药法:本经证俱用小柴胡汤,随证加减,再无别汤。

     足太阴经证治

足太阴脾经,乃三阴之首,名曰太阴,中宫坤土。其脉始于足大指隐白穴,上行至腹,络于咽,连舌本,循身之前也。其证身热腹满,咽干手足温,或自利不渴,此是阳经热邪,传入太阴标病,宜柴胡桂枝汤。不热若腹满痛燥渴,身目黄,茵陈汤。小便赤,大便燥实不通,亦是阳经热邪,传入太阴本病,宜桂枝大黄汤下之。若初病起,身不热,口不渴,头不疼,就便怕寒,中脘腹满痛,或吐泻手足冷,小便清白,或呕哕,此是本经直中寒邪本病,宜理中汤温之。若初病起无热不渴,止有胸膈腹胀满闷,面唇皆无光泽,或呕而胸腹急痛,手足冷,自觉不舒快,少情绪,其脉沉细,此证不因嗜欲,皆因生冷之物伤于脾胃,故为内伤寒也,治宜治中汤,温散。内有寒热两端,不可混治,用在得宜。  辨脉法:沉缓热在经,沉实热在腑,沉细寒在脏,尺寸俱沉者太阴受病也。  辨证法:身热腹满,咽干手足温者,是传经热证标病,宜平热。若腹满痛燥渴,大便不通,或身目黄者,是传腑热证本病,宜下之。若逆冷腹痛吐泻者,是中脏寒证本病,宜温之。若生冷内伤寒证,宜温散。  用药法:平热用柴胡桂枝汤,若下之用桂枝大黄汤,若身目黄用茵陈汤,若温之用理中汤,温散用治中汤。

     足少阴经证治

译足阳明胃经,是前方两阳合并所成的病经,胃腑居于中焦土位,是万物汇归之处。这条经脉起于鼻梁,联络眼部,沿面部下行,经过身体前面,终于足大趾与次趾之间。其证候有眼痛、鼻干、失眠,头额痛,身体微热而怕冷,这是阳明经表证的标病。不论患病日数多少,都应当及时解肌。如果身体发热、烦躁,口渴想喝水,出汗而怕热,这是阳明经本病,应当清解邪热。如果出现潮热、自汗、谵语、口渴,不怕冷反而怕热,掀去衣被,扬手踢足,或者出斑、发黄、狂乱,大便干燥坚实而不通,或者手足忽冷忽热,腹部胀满坚硬疼痛、气喘急促,这是正阳明胃腑本实证,应当立即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凡是自汗,都不宜利小便;利小便会使津液枯竭。辨脉法:脉微洪,说明热在经;脉洪数,说明热在腑;脉沉数,说明热在里;寸脉、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辨证法:身体发热、眼痛、鼻干、失眠,是标病,应当解肌。身体发热、烦躁、口渴想喝水、出汗而怕热,是本病,应当清解。邪热造成潮热、自汗、谵语、口渴,或者出斑、发黄、狂乱,大便不通而怕热,是本实病,应当立即攻下。如果元气本来虚弱,应当采用蜜导法。用药法:解肌用葛根汤。清解邪热用白虎汤。急于攻下用调胃承气汤。足少阳经证候与治疗 足少阳胆经,前面有阳明经,后面有太阳经,两阳交会于中部,所以称为少阳;它主司半表半里,因为胆腑没有出入之门。这条经脉起于外眼角的瞳子髎穴,向上经过头角,联络耳中,沿胸胁运行于身体侧面,终于足小趾与次趾之间的窍阴穴。其证候有头角疼痛、眼目眩晕,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胸部胀满,有时心下痞闷;这是少阳经半表半里的证候。本经不拘泥于标本,而应从中焦调治。有三项禁忌:不可催吐,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也不可利小便。只宜调和、解除表里邪气,往往很快就能痊愈。凡是头角疼痛、耳中疼痛、耳旁肿胀、耳中隆隆作响、耳内上下肿痛,或者胁部胀满疼痛,都是少阳部位的邪火所致。如果口苦,是少阳胆经有热。胁下肿痛,是少阳邪气结聚。治疗方法得当,怎么会出现坏证呢?平常必须认识这一点,应当详细审察!辨脉法:脉见弦数,是本经的病。辨证法:头角疼痛、眼目眩晕,胸胁疼痛、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心下胀满闷痛,就是半表半里证;不拘泥于标本,而从中焦调治。用药法:本经的各种证候都用小柴胡汤,随证加减,再没有其他汤剂。足太阴经证候与治疗 足太阴脾经,是三阴经的首经,称为太阴,属于中宫坤土。这条经脉起于足大趾的隐白穴,向上运行至腹部,联络咽喉,连接舌根,沿身体前面运行。其证候有身体发热、腹部胀满、咽干、手足温暖,或者自发泄泻而不口渴;这是阳经热邪传入太阴的标病,宜用柴胡桂枝汤。如果不发热,却腹部胀满疼痛、口干想饮水,身体和眼睛发黄,用茵陈汤。小便发红,大便干燥坚实而不通,也是阳经热邪传入太阴的本病,应当用桂枝大黄汤攻下。如果疾病刚开始,身体不发热、口不渴、头不痛,一有病就怕冷,中脘和腹部胀满疼痛,或者呕吐泄泻、手足冷、小便清白,或者呕吐呃逆,这是本经直接受到寒邪侵袭的本病,宜用理中汤温治。如果疾病刚开始没有发热、口不渴,只有胸膈和腹部胀满闷塞,面色和嘴唇都没有光泽,或者呕吐而胸腹拘急疼痛、手足冷,自觉不舒畅、情绪低落,脉象沉细;这种证候不是由嗜欲引起,而都是生冷食物损伤脾胃所致,所以称为内伤寒,治疗宜用治中汤温散。其中有寒、热两种不同情况,不可混在一起治疗,药物使用必须恰当。辨脉法:沉缓,说明热在经;沉实,说明热在腑;沉细,说明寒在脏;寸脉、尺脉都沉,是太阴经受到邪气侵袭。辨证法:身体发热、腹部胀满、咽干、手足温暖,是邪热传经的标病,宜使热邪平复。如果腹部胀满疼痛、口干想饮水,大便不通,或者身体和眼睛发黄,是邪热传入腑的本病,宜攻下。如果手足厥冷、腹痛、呕吐泄泻,是寒邪侵入脏中的本病,宜温治。如果是生冷食物造成的内伤寒证,宜温散。用药法:平热用柴胡桂枝汤;需要攻下用桂枝大黄汤;身体和眼睛发黄用茵陈汤;需要温治用理中汤;需要温散用治中汤。足少阴经证候与治疗

足少阴肾经,乃人之根蒂也。三阴交中,名曰少阴。其经始于足心涌泉穴,上行贯脊循喉,络舌本,下注心胸,行身之前也。其证引衣蜷卧而恶寒,或舌干口燥,讝语发渴,大便不通,此因阳经热邪,传入少阴本病,宜急下之。若初起身热,面赤足冷,脉沉,此是本经自受夹阴伤寒,标与本病也,宜麻黄附子细辛温经散寒。若加烦躁,欲坐卧于泥水井中,虽欲饮而不受,面赤脉沉足冷,此是阴极发躁本病,宜四逆合生脉散,退阴回阳温补。若身热面赤足冷,烦躁欲饮,揭去衣被,脉数大无力,此是虚阳伏阴,标与本病,宜温解表里。若初病起,头不疼,口不渴,身不热,就便怕寒,厥冷蜷卧,或脐腹痛而吐泻,或战栗面如刀刮,此是本经直中寒邪本病,宜四逆汤急温之。若无热恶寒,面色青,小腹绞痛,足冷脉沉,蜷卧不渴或吐利,甚则舌卷囊缩,昏沉不省,手足指甲皆青,冷过肘膝,心下胀满,服药不受,此乃夹阴中寒本病,宜人参四逆汤温补之。其前少阴有身热者,是未离于表也。六经之中,惟此一经难辨。大要以口燥渴,脉沉实有力,或大便不通者,知其热;脉沉而迟别其寒。至阴经则难拘定法,或可温而或可下,因分直中传经。此法发前人之所末发也。  辨脉法:沉实有力,热在脏;沉细无力,寒在脏;数大无力,是虚阳伏阴;其夹阴伤寒、夹阴中寒、阴极发躁,脉皆沉也。尺寸俱微沉者,少阴受病也。  辨证法:引衣蜷卧而恶寒,或舌干口燥大便不通者,是传经热证本病,宜急下。四肢厥冷,脐腹痛泻利者,是直中寒证,宜急温之。伏阴是标与本病,宜温解表里。夹阴伤寒是标与本病,宜温经散寒。夹阴中寒是本病,宜温补。阴极发躁证是本病,宜退阴回阳,宜急下之,大承气汤;急温,四逆汤。温解表里,加减五积散。温经散寒,麻黄附子细辛汤。温补,人参四逆汤加茱萸。退阴回阳,用四逆合生脉散。

     足厥阴经证治

足厥阴肝经,三阴交尽,名曰厥阴,乃六经之尾。凡伤寒至厥阴,邪势已极。其经始于足大指大敦穴,上环阴器,抵小腹,贯膈上口唇,与督脉会于项巅,行身前之侧也。其证烦满囊缩,消渴,舌卷讝妄,大便不通,手足乍温乍冷,此是阳经热邪传入厥阴本病,宜大承气急下之。若发热恶寒似疟状,此是热邪在经标病,宜柴胡桂枝麻黄各半汤和缓。若不呕清便病自愈。若初病起身不热,口不渴,头不疼,就便怕寒,四肢厥冷,或小腹至阴疼痛,或吐泻体痛,呕哕涎沫,甚则手足指甲面唇皆青,冷过肘膝不温,舌卷囊缩,此是本经直中真寒本病,宜茱萸四逆汤急温之。本经有寒热,临病制宜,不可执一法也。  辨脉法:沉实有力,热在脏;微细无力或伏绝,寒在脏;浮缓热在经;微浮微缓病自愈。尺寸俱微缓者,厥阴受病也。  辨证法:烦满囊缩消渴,舌卷讝妄,大便不通,是传经热证本病,宜急下。四肢厥冷,或小腹至阴疼痛,或吐泻体痛,呕哕涎沫者,甚则手足指甲面唇皆青,冷过肘膝,舌卷囊缩,是直中真寒证本病,宜急温。发热恶寒似疟状,是传经热证表病,宜和缓。如不呕清便病自愈。用药急下,大承气汤。急温,茱萸四逆汤。和缓,柴胡、桂枝麻黄各半汤。

     合并病

合病并病二证,世所难明,若非得其精专,焉能识此证也?其合病者,两阳经或三阳经齐病不传者为合病。并病者,一阳经先病未尽,又过一经而传者为并病。且如太阳阳明并病一证,若并未尽,仲景所谓太阳证不罢,面色赤,阳气怫郁在表,不得发越,烦躁短气是也。是传未尽,尚有表证,法当汗之,麻黄汤桂枝各半汤。若并之已尽,是为传过,仲景所谓太阳证罢,潮热手足汗出,大便硬而讝语,法当下之以承气汤。是知传则入腑,不传则不入腑,言其传变如此也。三阳互相合病,皆自下利。太阳阳明合病,主葛根汤;太阳少阳合病,主黄芩汤;少阳阳明合病,主承气汤。三阳合病无表证,俱可下。但三阳经合病,仲景无背恶寒语句,虽则有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乃属太阳,而非三阳合病也。三阳若与三阴合病,即是两感,所以三阴无合并病例也。大抵伤寒二阳经合病必用二阳经药合治之,三阳经合病必用三阳经药合治之。如人参羌活汤,乃三阳经之神药;麻黄汤、神朮汤,太阳经药;葛根汤、白虎汤,阳明经药;小柴胡汤,少阳经之药也。  合病,若冬月正伤寒,照此例用药;若时证,其脉多有二经三经合病者,治议小柴胡。兼内伤治,如劳力,合补中益气之类。不得过治,致生别病。先用合病药,不愈,然后如此治。

     两感误治

译足少阴肾经,是人的根本。三阴经交会于中部,所以称为少阴。这条经脉起于足心的涌泉穴,向上贯穿脊柱,沿咽喉运行,联络舌根,向下进入心胸,沿身体前面运行。其证候有拉紧衣被、蜷曲着躺卧而怕冷,或者舌干口燥、谵语、口渴、大便不通;这是阳经热邪传入少阴的本病,应当立即攻下。如果疾病初起就身体发热、面红而足冷,脉沉,这是本经自身受到夹阴伤寒,既有标病也有本病,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通经脉、散除寒邪。如果又出现烦躁,想坐卧在泥水或井水中,虽然想喝水却不能饮下,面红、脉沉、足冷,这是阴气极盛而出现躁扰的本病,宜用四逆汤合生脉散,以退阴回阳、温补正气。如果身体发热、面红、足冷、烦躁想喝水,掀去衣被,脉数而大但无力,这是虚阳潜伏于阴中的标本同病,宜温和地解除表里之邪。如果疾病刚开始,头不痛、口不渴、身体不热,一有病就怕冷,手足厥冷、蜷曲而卧,或者脐腹疼痛并呕吐泄泻,或者战栗、面色如刀刮般惨白,这是本经直接受到寒邪侵袭的本病,应当立即用四逆汤温救。如果不发热而怕冷,面色青,小腹绞痛,足冷、脉沉,蜷卧而不渴或呕吐泄泻,严重时舌头卷缩、阴囊收缩,昏沉不醒,手足指甲都发青,寒冷超过肘膝,心下胀满,服药也不能接受,这是夹阴而中寒的本病,宜用人参四逆汤温补。前面所说少阴病有身体发热的,是因为尚未离开表证。六经之中,只有这一经最难辨别。大体上,若见口干燥而口渴、脉象沉而充实有力,或者大便不通,就知道是热证;脉象沉而迟缓,则可辨别为寒证。到了阴经阶段,就难以拘泥于固定治法,有时可以温治,有时可以攻下,须根据是寒邪直中还是传经来分别处理。这是阐发了前人尚未阐明的内容。辨脉的方法是:脉沉而充实有力,表示热在脏腑;脉沉而细弱无力,表示寒在脏腑;脉数而大但无力,是虚阳潜伏于阴中的表现;夹阴伤寒、夹阴中寒以及阴寒极盛而出现躁动,脉象都沉。尺部和寸部的脉都微弱而沉,是少阴经受病。辨证的方法是:牵拉衣被蜷曲而卧并且怕冷,或者舌干口燥、大便不通,这是邪气传入经脉所致的热证本病,应当赶快攻下。四肢厥冷、脐部和腹部疼痛并腹泻,这是寒邪直中的寒证,应当赶快温治。伏阴属于标本同病,应当温治以解除表里之邪。夹阴伤寒属于标本同病,应当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夹阴中寒是本病,应当温补。阴寒极盛而出现躁动的证候属于本病,应当消退阴寒、恢复阳气,并且应当赶快攻下,使用大承气汤;需要急速温治时,使用四逆汤。需要温解表里时,使用加减五积散。需要温通经脉、驱散寒邪时,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需要温补时,使用人参四逆汤,加茱萸。需要消退阴寒、恢复阳气时,使用四逆汤合生脉散。足厥阴经证治 足厥阴肝经是三阴经的终点,称为厥阴,也是六经的末端。凡是伤寒传到厥阴经时,邪气的势力已经达到极盛。这条经脉起于足大趾的大敦穴,向上环绕生殖器,抵达小腹,贯穿膈部而上行至口唇,并在头顶与督脉相会,循行于身体前侧。其证候见心中烦闷胀满、阴囊收缩、消渴、舌头蜷曲、胡言乱语、大便不通,手足忽而温暖、忽而厥冷,这是阳经的热邪传入厥阴所致的本病,应当用大承气汤赶快攻下。如果发热怕冷,症状像疟疾一样,这是热邪停留在经脉、属于标病,应当用柴胡桂枝麻黄各半汤调和缓治。如果不呕吐而大便清利,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刚开始发病时身体不发热、口不渴、头不痛,反而怕冷,四肢厥冷,或者小腹至阴部疼痛,或者呕吐腹泻、身体疼痛,呕吐涎沫,严重时手足、指甲、面部和嘴唇都发青,寒冷超过肘膝而不能温暖,舌头蜷曲、阴囊收缩,这是寒邪直中本经的真寒本病,应当用茱萸四逆汤赶快温治。本经既有寒证也有热证,应当根据具体病情制定治法,不可拘泥于一种方法。辨脉的方法是:脉沉而充实有力,表示热在脏腑;脉微细无力,或者脉伏而将绝,表示寒在脏腑;脉浮而缓,表示热在经脉;脉微浮而微缓,病就会自行痊愈。尺部和寸部的脉都微弱而缓,是厥阴经受病。辨证的方法是:心中烦闷胀满、阴囊收缩、消渴,舌头蜷曲、胡言乱语,大便不通,这是邪气传经所致的热证本病,应当赶快攻下。四肢厥冷,或者小腹至阴部疼痛,或者呕吐腹泻、身体疼痛,呕吐涎沫;严重时手足、指甲、面部和嘴唇都发青,寒冷超过肘膝,舌头蜷曲、阴囊收缩,这是寒邪直中所致的真寒本病,应当赶快温治。发热怕冷、症状像疟疾一样,这是传经热证的表病,应当调和缓治。如果不呕吐而大便清利,病就会自行痊愈。需要赶快攻下时,使用大承气汤。需要赶快温治时,使用茱萸四逆汤。需要调和缓治时,使用柴胡、桂枝麻黄各半汤。合病与并病 合病和并病这两种证候,世人很难明白;如果不能掌握其中精微而专门的道理,又怎么能辨识这些证候呢?所谓合病,是两条阳经或三条阳经同时发病而没有继续传变。所谓并病,是一条阳经先发病而病邪尚未尽除,又经过另一条经而发生传变。例如太阳、阳明并病这一证,如果并病尚未完成,就是仲景所说的太阳证还没有消失,面色发红,阳气郁滞在表而不能宣发,出现烦躁、气短。这是传变尚未完成,仍有表证,按治法应当发汗,可用麻黄汤或桂枝各半汤。如果并病已经完成,就是病邪已经传过一经;这是仲景所说的太阳证已经消失,出现潮热、手足出汗、大便坚硬而胡言乱语,按治法应当用承气汤攻下。由此可知,发生传变就会进入腑,不发生传变就不会进入腑;这就是所说的传变情况。三阳经相互合病时,都从下部出现腹泻。太阳、阳明合病,主用葛根汤;太阳、少阳合病,主用黄芩汤;少阳、阳明合病,主用承气汤。三阳合病而没有表证,都可以攻下。只是三阳经合病中,仲景没有说到背部怕冷;即使有口干口渴、心中烦闷、背部微微怕冷的情况,也属于太阳病,而不是三阳合病。如果三阳经又与三阴经合病,就是两感,所以三阴经没有合病、并病的病例。大体上,伤寒两条阳经合病,必须使用两条阳经的药物合起来治疗;三条阳经合病,必须使用三条阳经的药物合起来治疗。例如人参羌活汤,是治疗三阳经的要药;麻黄汤、神朮汤,是治疗太阳经的药;葛根汤、白虎汤,是治疗阳明经的药;小柴胡汤,是治疗少阳经的药。合病如果发生在冬季的正伤寒,就按照这个例子用药;如果是时令病,其脉象多表现为两经或三经合病,治疗上可考虑用小柴胡汤。兼有内伤的,要一并治疗;例如劳累所致的病,可配合补中益气汤一类的方剂。不可治疗过度,以免因此产生其他疾病。先使用治疗合病的药物,病不痊愈,然后再这样治疗。两感误治

两感者,阴阳双传也,虽为必死,然亦有可救者。虚而感之深者必死,实而感之浅者犹或可治,大羌活汤主之。盖用药先后,发表攻里,本自不向。《活人书》救里四逆汤,救表桂枝汤。殊不知仲景云太阳与少阴俱病,头疼恶寒为太阳邪盛于表,口干而烦为少阴邪盛于里;阳明与太阴俱病,身热讝语为阳明邪盛于表,不欲食腹满为太阴邪盛于里;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寒热呕而口苦为少阳邪盛于表,烦满囊拳为厥阴邪盛于里也。三阳头疼身热,耳聋胁痛,恶寒而呕,邪在表者,已自不可下之。其三阴如腹满干呕,口渴囊缩,讝语便实,在里者可不下乎?《活人书》引下利身疼痛,虚寒救里之剂,而欲施治于烦渴腹满囊缩讝语实热之证,岂不差乎?原仲景所谓发表者,葛根、麻黄是也;攻里者,调胃承气是也。《活人书》却谓救里则是四逆,救表则是桂枝。今以救为攻,岂不相背?若用四逆,是以火济火,而腹满囊缩等证,何由而除?脏腑何由而通?荣卫何由而行?故死者多矣。盖表里不可并攻,阴阳难同一治也。然用药之法,助正除邪之理,可不一定于胸中乎?

     急下急温

急下急温者,病势危笃,将有变也,非若常病可缓。如少阴口燥舌干而渴,因邪热内消肾水,津液干枯,故当急下以救肾家将绝之水。少阴自利纯清水,心下硬痛,口燥渴者,急下之。少阴腹胀满硬,或绕脐硬痛,不大便,土胜水也,急下之。阳明汗多热甚,恐胃汁干,急下以存津液。阳明腹满痛为土实,急下之。热病目不明热不止者多死。目睛不明,肾水已竭,不能照物,则危甚矣,急下之。六者俱大承气汤。少阴急温有二证:内寒已甚,阳和之气欲绝,急温之;少阴膈上有寒饮,干呕不可吐者,急温之,用四逆汤。此急救之功也。

     脉浮可下脉沉可汗

夫脉浮当下,脉沉当汗,固其宜也。然其脉虽浮,亦有可下者,谓邪热入腑为大便难也。假若大便不难,岂敢下乎?脉虽沉而亦有可汗者,谓少阴病为身有热也。假若身不热,岂敢汗乎?此正所谓取证不取脉也。

     可汗

凡头项体痛者,或腰痛背强者,或身痛拘急者,或洒洒恶寒者,或翕翕发热者,及尺寸脉浮紧者与脉浮数者,或病人烦热不解者,悉皆汗之。已上皆属表证而得表脉,无汗者即宜发汗。若汗后不解,表证尚在,再宜汗之。如表证已解,其热不退者,此是传经也,宜从别治。

     不可汗

凡口噪舌干者,或口苦咽干者,或咽喉痛者,或吐衄下血者,或淋血者,或小便淋沥者,或大便泻利者,或内伤劳倦者,或尺脉微弱者,或房劳阴虚者,或梦遗泄精者,或动气者,或风温、湿温、中暑者,或疮痛者,或妇人经水适来适断者,或气血两虚者,或脉微细者,或新产血虚者,悉皆不可发其汗也。

     可下

凡蒸蒸发热,大便不通者;或潮热自汗,讝语烦渴,大便不通者;或潮热腹痛者;或潮热腹胀硬满者;或潮热讝语者;或阳明白汗多,胃中必燥,大便必鞕而讝语者;或能食不大便者;或讝语脉滑而疾者,或潮热手足濈濈然汗出大便难者;或五六日不大便,绕脐腹硬痛燥,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也。或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大便不通者;或病人小便不利,乍难乍易,微热喘满不卧,亦有燥屎者;或吐后腹胀满不减者;或下利脉滑而数者,此有宿食也。或下利,脉三部皆平,甚则心下硬痛者;或腹中满痛者;或胷痛者;或内实燥满,及发斑黄,狂乱,扬手掷足,揭去衣被,不大便者;或汗吐下后微烦,小便数大便难者;或转屎气者;或发热大渴,不大便者;或小腹硬满而痛,小水自利大便黑,此有蓄血者。或潮热不解,脉沉数,大便难者。悉皆可下之也。大抵一切下证,要知舌干口中燥渴,大便不通,及脉沉实、沉数、沉疾、沉滑有力者,方可下之。再以手按脐腹胸胁硬满而痛,手不可近者,急下之无疑也。如下不尽,亦宜再下之。若下后腹中虚软脉无力者,此为虚也,以参胡三白汤加当归身和之。若下后发热,潮热往来,寒热不解者,宜小柴胡加减和之。若烦热不得眠者,温胆汤加竹叶、石膏主之。如下后利不止,或身体疼痛脉无力者,又当温补之。此家传之活法也。

     不可下

脉沉有表证者,不可下。及恶风恶寒者;或头项腰背强痛拘急者;或手足逆冷不温者;或尺脉弱者;或六脉虚细者;或呕吐者;或腹中时满时减者;或不转屎气者;或腹胀可揉可按者;或脐之左右有动气者;或腹如雷鸣者;或阳明面冷赤色者;或咽中闭塞者;或血虚气虚者;或内伤劳役者;或阴虚劳倦者;或经水适来适断者;或胎前崩漏者;或小便清白者;或夹阴面赤者;或心下硬者;或脉虽大而无力者,悉皆不可下之也。

     可吐

译两感,是阴经和阳经同时发生传变;虽然通常会导致死亡,但也有可以救治的情况。体虚而感邪深重的必死,体实而感邪较浅的还有可能治疗,可用大羌活汤主治。这是因为用药有先后,发表和攻里本来就不能采用同一种方法。《活人书》认为,救治里证用四逆汤,救治表证用桂枝汤。却不知道仲景说过: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头痛怕冷是太阳邪盛于表,口干而心烦是少阴邪盛于里;阳明与太阴同时患病,身体发热、胡言乱语是阳明邪盛于表,不想吃东西、腹部胀满是太阴邪盛于里;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耳聋、寒热往来、呕吐、口苦是少阳邪盛于表,烦闷胀满、阴囊拳缩是厥阴邪盛于里。三阳经出现头痛、身体发热、耳聋、胁部疼痛、怕冷而呕吐,邪气在表的,已经不能攻下。至于三阴经出现腹部胀满、干呕、口渴、阴囊收缩、胡言乱语、大便坚实,邪气在里的,难道可以不攻下吗?《活人书》引用腹泻、身体疼痛这一类虚寒证来使用救治里证的方剂,却想把它用于烦渴、腹满、阴囊收缩、胡言乱语、大便坚实的实热证,难道不是错误吗?考察仲景所说的发表药,指的是葛根、麻黄;攻里药,指的是调胃承气汤。《活人书》却说救治里证就是四逆汤,救治表证就是桂枝汤。如今把救治说成攻伐,难道不是相互违背吗?如果使用四逆汤,就是用火来助长火势,那么腹满、阴囊收缩等证候,怎么能够消除?脏腑又怎么能够通畅?营卫之气又怎么能够运行?所以死亡的人就很多了。这是因为表里不能同时攻治,阴阳也难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然而用药的方法以及扶助正气、祛除邪气的道理,难道可以不牢牢记在心中吗?急下与急温 所谓急下、急温,是病势危重,病情将要发生变化,不像一般疾病那样可以缓慢治疗。例如少阴病口燥、舌干而口渴,是因为邪热在体内消耗肾水,津液已经干枯,所以应当赶快攻下,以救护肾中将要枯竭的水液。少阴病腹泻而排出纯清水样便,心下坚硬疼痛,口燥而渴,应当赶快攻下。少阴病腹部胀满坚硬,或者绕脐坚硬疼痛,大便不通,这是土气胜过水气,应当赶快攻下。阳明病汗出很多、热势很盛,恐怕胃中津液枯竭,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存津液。阳明病腹部胀满疼痛,是土气实盛,应当赶快攻下。热病中眼睛失去视力而高热不退的,大多会死亡。眼睛昏暗不能视物,说明肾水已经枯竭,不能照见东西,病势就非常危险了,应当赶快攻下。以上六种情况都使用大承气汤。少阴病需要急速温治的有两种证候:体内寒邪已经很盛,阳和之气将要断绝,应当赶快温治;少阴病膈部以上有寒饮,干呕而不能吐出,应当赶快温治,使用四逆汤。这就是及时急救的作用。脉浮也可攻下,脉沉也可发汗 脉浮本应发汗,脉沉本应攻下,这本来是适宜的治法。然而脉虽然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即邪热进入腑中而导致大便艰难。假如大便并不艰难,哪里敢攻下呢?脉虽然沉,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即少阴病而身体发热。假如身体不发热,哪里敢发汗呢?这正是所说的应当根据证候而不单根据脉象来治疗。可以发汗 凡是头部、项部和身体疼痛,或者腰痛、背部强直,或者身体疼痛而拘急,或者阵阵怕冷,或者身上阵阵发热,以及寸部、尺部脉浮紧,或脉浮数,或者病人烦热不退的,都可以发汗。以上都属于表证并出现表脉,没有汗出的就应当发汗。如果发汗以后病仍未解除,表证还在,就应当再次发汗。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发热不退,这是病邪已经传经,应当另行治疗。不可发汗 凡是口干燥、舌干,或者口苦、咽干,或者咽喉疼痛,或者呕血、鼻出血、便血,或者尿血,或者小便淋漓不畅,或者大便泄泻,或者内伤劳倦,或者尺脉微弱,或者房事劳伤而阴虚,或者梦遗、泄精,或者脐下悸动,或者风温、湿温、中暑,或者疮疡疼痛,或者妇女月经正来或正断,或者气血两虚,或者脉微细,或者新近生产而血虚,都不可发汗。可以攻下 凡是持续蒸蒸发热而大便不通的;或者出现潮热、自汗、胡言乱语、烦躁口渴而大便不通的;或者出现潮热、腹部疼痛的;或者出现潮热、腹部胀满坚硬的;或者出现潮热、胡言乱语的;有的阳明病患者自汗很多,胃中一定干燥,大便一定坚硬,并出现谵语;有的能吃东西却不大便;有的谵语,脉滑而快;有的发潮热,手脚连续不断地出汗,大便艰难;有的五六天不大便,脐周腹部坚硬而胀痛,疼痛定时发作,这是有燥屎。有的眼睛看不清,眼珠转动不灵,大便不通;有的患者小便不利,时而困难、时而通畅,微微发热,气喘胸闷,不能平卧,也可能有燥屎;有的呕吐后腹部胀满仍不减轻;有的泄泻,脉滑而数,这是有宿食。有的泄泻,三部脉都平和,但病情严重时心下坚硬疼痛;有的腹中胀满疼痛;有的胸痛;有的体内实邪导致燥结胀满,并出现斑疹、黄疸、狂乱,扬手踢足,掀去衣被,却不大便;有的汗、吐、下之后仍稍有烦躁,小便频数而大便艰难;有的开始排出臭屁;有的发热、口渴很厉害,却不大便;有的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这是有蓄血。有的潮热不退,脉沉而数,大便艰难。以上情况都可以使用泻下法。大凡一切适合泻下的证候,必须见舌干、口中干燥口渴、大便不通,以及脉沉实、沉数、沉疾或沉滑而有力,才可以泻下。再用手按压脐腹、胸胁,若坚硬胀满而疼痛,手不能靠近,就应立即泻下,不必怀疑。如果泻下后仍未排尽,也应再次泻下。如果泻下后腹中空软、脉无力,这是虚证,应以参胡三白汤加当归身调和治疗。如果泻下后发热,潮热往来,寒热不退,应以小柴胡加减调和治疗。如果烦热而不能入睡,应以温胆汤加竹叶、石膏治疗。如果泻下后泄泻不止,或身体疼痛、脉无力,又应当温补。这是家传的灵活治法。不可泻下 脉沉而仍有表证的,不可泻下。以及怕风、怕冷的;有的头项、腰背强硬疼痛,拘紧不舒;有的手脚厥冷,不温暖;有的尺脉虚弱;有的六部脉虚弱细小;有的呕吐;有的腹部胀满时轻时重;有的不排臭屁;有的腹胀可以揉按;有的脐部左右有悸动之气;有的腹中雷鸣;有的属阳明病,面部发冷却呈红色;有的咽中闭塞;有的血虚或气虚;有的内伤劳役;有的阴虚劳倦;有的月经正来或正要停;有的妊娠期崩漏;有的小便清澈如水;有的夹阴证而面色发红;有的心下坚硬;或者脉虽然大却没有力气的,都不可泻下。可以催吐

凡病在膈上者;及脉大胸满多痰者;或食在胃口脉滑者;或胸满郁郁微烦者;或胷中懊憹者;或胸中郁郁,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涎沫者;或下利日数行,寸口脉滑者,吐之,利自止也;或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结,以寒气在胸中则心下满而烦,欲食不能食者;或伤寒三四日,邪在胸中者;寸口脉沉伏或浮滑有痰者;或喉中有痰声者;或干霍乱心腹刺痛欲死者;或中风寒痰涎壅塞者,悉皆可吐。正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也。

     不可吐

凡病人元气羸及老弱血气两虚,或房劳阴虚,或劳倦内伤,或妇人胎产崩漏,或脉虚细无力,或经水适来适断者,悉皆不可吐之也。

     可温

凡中寒者,及直中阴经者;或无热恶寒者;或口出涎沫者;或脉虚细无力者,或脉沉迟者;或腹痛泄泻者;或战栗蜷卧,面如刀割者;或四肢逆冷者;或膈上有寒干呕者;或呕吐不止者;或面戴阳者;或夹阴中寒面唇青者;或下后利不止,清谷不化,脉弱者;或阴证舌卷囊缩,手足厥冷者;或胃寒欬逆者;或清谷泻利不止者,其要在于脉来沉细沉迟或伏绝者,悉皆当温之无疑矣。

     不可温

凡口燥咽干,及舌燥而渴者;或身热小便赤者;或揭去衣被扬手掷足者;或喜饮冷者;或大便实者;或身发斑黄,狂乱者;或妄语潮热者;或面赤,大便实,烦躁讝语者;或身热脉来有力者;或小水短赤者,要在知其脉来沉实沉数沉滑洪大有力者,悉皆不可温之也。

     用药寒温相得

夫发表之药用温,攻里之药用寒,温里之药用热者,各有所宜也。盖表既有邪,则为阳虚阴盛,温之乃以助阳,阳有助则阳长,而阴邪所由以消,故用辛甘发散之以为阳也,此指表药用温者而言之也。里既有邪,则为阴虚阳盛,寒之乃以助阴而抑阳,阳受其抑则微,而真阴所由以长,故用酸苦涌泄之以为阴也,此指里药用寒者而言之也。至于阴经直受寒邪则为脏病,主阳不足而阴有余,故用辛热之剂以温之,所以助阳而抑阴也,则阴消阳长,此则指言温里之药亦明矣。若表有邪而不汗之,其邪何从而解?里有邪而不下之,其邪何从而出?脏有邪而不温之,其寒何从而除?以此三者,故用药有温凉寒热之别。其于热药寒服,寒药热服,中和之剂温而服之。此则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不寒不热,温而用之之义也。且药之相得也,如麻黄得桂枝则能发汗,苏叶得葱白、豆豉亦能发汗;芍药得桂枝则能止汗,黄芪得白朮则能止虚汗;防风得羌活则治诸风,苍朮得羌活则止身痛;柴胡得黄芩则寒,附子得干姜则热;羌活得川芎止头疼,川芎得天麻止头眩;干葛得天花粉则止渴,石膏得知母亦止渴;香薷得扁豆则消暑,黄芩得连翘则消毒;桑皮得苏子则定喘,杏仁得五味则止嗽;丁香得柿蒂、干姜则止呃,干姜得半夏则止呕;半夏得姜汁则回痰,贝母得(艹舌)蒌则开结痰;竹沥得姜汁则行经络,桔梗得升麻则开提气血;枳实得黄连则消心下痞,枳壳得桔梗能使胸中宽;知蘗得山栀则降火,豆豉得山栀治懊憹;神砂得枣肉安神,白朮得黄芩则安胎;陈皮得白朮则补脾,人参得麦冬、五味则生脉;苍朮得香附开郁结,厚朴得腹皮开膨胀;草果得山楂消肉积,神曲得麦芽能消食;乌梅得干葛则消酒,砂仁得枳壳则宽中;木香得姜汁则散气,乌药得香附则顺气;白芍得甘草则治腹痛,茱萸得良姜亦止腹痛;乳香得没药大止诸疼,芥子得青皮则治胁痛;参芪得附子则补阳,知蘗得当归则补阴;当归得生地则生血,姜汁磨京墨则止血;红花得当归则活血,归尾得桃仁则破血;大黄得芒硝则润下,皂荚得麝香则通窍;诃子得肉果则止泻利,木香得槟榔则止后重;泽泻得猪苓则能利水,泽泻、猪苓得白朮则能收湿。此用药相得之大端,医家之心妙也。

     发热

译凡病在膈膜以上的;以及脉大、胸部胀满、痰多的;有的食物停在胃口,脉滑;有的胸部胀满,郁闷不舒,稍有烦躁;有的胸中懊恼烦闷;有的胸中郁闷,疼痛而不能进食,想让人按压,反而吐出涎沫;有的每天泄泻数次,寸口脉滑,催吐后泄泻自然会停止;有的患者手脚厥冷,脉时而结,这是寒气在胸中,因而心下胀满烦闷,想吃却不能吃;有的伤寒三四天,邪气在胸中。寸口脉沉伏,或浮滑而有痰的;有的喉中有痰鸣声;有的干霍乱,心腹刺痛,痛苦得像要死去;有的中风寒,痰涎壅塞,都可以催吐。这正是所说的病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其越出。不可催吐 凡患者元气虚弱以及年老体弱、气血两虚的,或房劳导致阴虚的,或劳倦内伤的,或妇人妊娠、生产、崩漏的,或脉虚细无力的,或月经正来或正要停的,都不可催吐。可以温治 凡是受寒的,以及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有的没有发热却怕冷;有的口中吐出涎沫;有的脉虚细无力,或脉沉而迟;有的腹痛泄泻;有的战栗蜷缩而卧,面部像被刀割一样;有的四肢厥冷;有的膈上有寒,干呕;有的呕吐不止;有的面部浮现假热;有的夹阴而中寒,面色和嘴唇发青;有的泻下后泄泻不止,泻出未消化的谷物,脉弱;有的属阴证,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手脚厥冷;有的胃寒而咳逆;有的泻下清稀谷物不止,关键在于脉来沉细、沉迟,或沉伏至无脉,这些情况都应当温治,毫无疑问。不可温治 凡口燥咽干,以及舌燥而口渴的;有的身体发热,小便红赤;有的掀去衣被,扬手踢足;有的喜欢喝冷饮;有的大便坚实;有的身上出现斑疹、黄疸,神志狂乱;有的胡言乱语并发潮热;有的面红,大便坚实,烦躁谵语;有的身体发热,脉来有力;有的小便短少而红赤,关键是要知道其脉沉实、沉数、沉滑,或洪大而有力,这些情况都不可温治。用药时寒温相互配合 发散表邪的药用温性,攻除里邪的药用寒性,温暖里寒的药用热性,各有适宜的情况。表部既有邪气,就是阳虚而阴盛;用温法是为了扶助阳气,阳气得到扶助就会增长,阴邪也因此消退,所以用辛甘之药发散,以扶助阳气;这里说的是表证用温性药。里部既有邪气,就是阴虚而阳盛;用寒法是为了扶助阴气、抑制阳气,阳气受到抑制就会减弱,真阴也因此增长,所以用酸苦之药涌吐、泄下,以扶助阴气;这里说的是里证用寒性药。至于寒邪直接侵入阴经,就成为脏病,主要是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所以用辛热之剂温治,以扶助阳气、抑制阴气,使阴气消退、阳气增长;这也明确说明了温里药的道理。如果表部有邪气却不发汗,邪气从哪里解除呢?里部有邪气却不泻下,邪气从哪里排出呢?脏腑有邪气却不温治,寒气从哪里消除呢?正因为这三种情况,所以用药有温、凉、寒、热的区别。热药要冷服,寒药要热服,性质平和的药剂要温服。这就是所谓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既非寒也非热的药温服使用的道理。而且药物相互配合也能增强作用,例如麻黄配桂枝就能发汗,苏叶配葱白、豆豉也能发汗;芍药配桂枝就能止汗,黄芪配白朮就能止虚汗;防风配羌活可以治疗各种风证,苍朮配羌活可以止身体疼痛;柴胡配黄芩则药性转寒,附子配干姜则药性转热;羌活配川芎可以止头痛,川芎配天麻可以止头晕;干葛配天花粉可以止渴,石膏配知母也可以止渴;香薷配扁豆可以消解暑邪,黄芩配连翘可以消除毒邪;桑皮配苏子可以平定喘息,杏仁配五味可以止咳;丁香配柿蒂、干姜可以止呃逆,干姜配半夏可以止呕吐;半夏配姜汁可以化开痰饮,贝母配(艹舌)蒌可以开解结聚的痰。竹沥配姜汁可以疏通经络,桔梗配升麻可以升提气血;枳实配黄连可以消除心下痞满,枳壳配桔梗可以使胸中宽畅;知蘗配山栀可以降火,豆豉配山栀可以治疗懊恼烦闷;神砂配枣肉可以安神,白朮配黄芩可以安胎;陈皮配白朮可以补益脾气,人参配麦冬、五味可以生脉。苍朮配香附,能疏解郁结;厚朴配腹皮,能消除胀满。草果配山楂,能消除肉食积滞;神曲配麦芽,能消食。乌梅配干葛,能消解酒积;砂仁配枳壳,能使中焦气机舒畅。木香用姜汁调配,能疏散气滞;乌药配香附,能调顺气机。白芍配甘草,能治疗腹痛;茱萸配良姜,也能止腹痛。乳香配没药,能大力止住各种疼痛;芥子配青皮,能治疗胁痛。人参、黄芪配附子,能补助阳气;知蘗配当归,能补益阴分。当归配生地,能滋生血液;用姜汁研磨京墨,能止血。红花配当归,能活血;归尾配桃仁,能破血。大黄配芒硝,能润下通便;皂荚配麝香,能通利孔窍。诃子配肉果,能止泻痢;木香配槟榔,能止大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泽泻配猪苓,能利水;泽泻、猪苓配白朮,能收敛湿气。这是药物配伍相互发挥作用的主要原则,也是医家运用药物的精妙之处。发热

夫伤寒翕翕发热者,乃风寒客于皮肤,邪气怫郁于外,表热而里不热也。此太阳经表证,头疼项强,腰背脊痛,身体骨节疼,或已发热未发热,恶寒脉浮紧无汗,冬月用麻黄汤,三时用芎苏散、羌活冲和汤、人参羌活散、正气散选用;脉浮缓自汗,冬月用桂枝汤,三时用加减冲和汤、神朮汤选用。若脉浮,发热烦渴,小便不利者,此热传太阳膀胱本病也,用五苓散利之。若阳明经发热,目痛鼻干不眠,微恶寒,微有头额痛,脉微洪,宜葛根汤。若表热未罢,邪热传里,里未作实,则表里俱热,口渴饮水,脉洪数者,宜白虎汤,此但轻于纯在表纯在里也。若表证皆除而反见怕热,燥渴讝语,大便实而脉沉数,蒸蒸发热者,此为里热,是阳邪陷入阴中,里热甚而达于外也,用调胃承气汤下之。若少阳经耳聋胁痛,寒热,呕而口苦,头角痛,脉弦数,此热在半表半里,用小柴胡汤和之。三阴无表热,惟少阴有表热之证,但其脉沉足冷,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或下利厥冷,里寒外热,用人参四逆汤。其阴阳俱热而不止者,汗后复发热脉躁疾者,下利大热不止者,皆死证。又有三阳传里实热证,口必燥渴饮水不止,揭去衣被,扬手掷足,胸腹满痛,斑黄,狂乱讝语,大便不通,脉必沉实有力,甚则舌卷囊缩者,难治。但当三一承气汤攻里下之。方开别条,与前表热不同也。

     恶寒

伤寒则恶寒,理必然也。虽居密室帐幕之中,亦憎寒拘急,自然啬啬而恶之,若见风尤甚怕也。如寒气甚重者,使人毫毛毕直,而鼓颔战栗,虽向火不能遏其寒也。如已发热者,虽大热而不欲去衣被也。且恶寒者,乃寒邪客于荣卫,则洒淅恶寒,虽一切恶寒多属表证,尚有阴阳所分,无汗为表实,有汗为表虚。若发热恶寒,头疼脉浮紧者,邪入太阳表证也,宜发汗,冬用麻黄汤,三时用芎苏散羌活汤、正气散选用;有汗恶风,脉浮缓者,冬用桂枝汤,三时用加减冲和汤选用。若欲攻其里者,但有恶寒表不解者,不可攻里,要当先解其表也。如不恶寒而反恶热者,此为表解,乃可攻里也。又有少阴无热,恶寒蜷卧,足冷脉沉细者,此寒邪直入足少阴肾经里证也,宜四逆汤温之。经云: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又有汗后恶寒,脉浮无力者,亦为表虚,宜桂枝芍药汤和之。有大便不通,燥渴,微恶寒,脉实者,用大柴胡汤下之。至于背有恶寒者,背为阳,腹为阴,背恶寒者,阳不足也,阳气不足,阴气即盛,阴盛则口中和,背上寒,附子汤温之。阳气内陷者,口干燥渴,心烦,独背上微恶寒者,此里实热也,人参白虎汤和之。盖微者乃不盛之谓也,非比少阴之寒甚也。少阴之病,若恶寒蜷卧,手足厥冷,自利烦躁,脉不至者,则又为不治之证矣。前所用麻黄汤、桂枝汤、芎苏散、羌活汤、正气散、加减冲和汤、神朮汤。

     汗后不彻

伤寒表证,虽经发汗不解,此因汗不尽,故寒热似疟,一日二三发,或面赤身痒,或骨节烦疼大热者,皆因汗出不彻故也。故伤寒热多寒少,似疟一日二三发,面赤身痒者,此不得汗出,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伤寒,若面色缘缘正赤者,此阳气怫郁在表,当发其汗。其人烦躁,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知,若短气者,此汗不彻故也,宜更发汗则愈。若服发汗药,汗出似解,至半日许复发烦热不解,其脉浮数者,更发汗则愈。又若伤寒八九日不解,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者,此为表证,仍在太阳经而不传,宜麻黄汗之。又若伤寒十日,热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矣。  若胸胁满痛者,属少阳也,宜小柴胡汤。脉但浮而不弦,无胸胁痛者,还属太阳,无汗则麻黄汤,有汗则桂枝汤。  若发汗后恶寒,有表证不解脉浮者,宜桂枝汤和之。汗后不恶寒反恶热者,此内实也,用调胃承气汤下之。

     本热

伤寒太阳病脉浮,发热,渴,小便不利者,此太阳邪热传于膀胱,里病也,用五苓散利之。

     恶风

伤寒则恶风,理必然也。盖风邪伤卫,腠理不密,所以自发汗而恶风也。由是观之,恶风悉属于阳,非比恶寒乃有阴阳之别也。微恶风者,居于密室之中,衣被之内,坦然自舒而不恶也,若见风则恶矣。恶风有汗为表虚而脉浮缓,冬用桂枝汤,三时用加减冲和汤。恶风发热而喘,用桂枝冲和汤。若发汗过多,遂漏不止,卫虚亡阳,恶风脉浮者,用桂枝朮附汤。恶风小便难,四肢拘急,难以屈伸,同上。若风湿相搏,骨节疼痛,自汗恶风,短气,小便不利,身微肿者,用甘草附子汤。恶风自汗而喘,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恶风无汗而喘者,用麻黄汤。汗后七八日不解,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干口燥而烦者,以人参白虎汤主之。

     潮热

译伤寒患者出现阵阵发热,是风寒侵袭皮肤,邪气郁闭在体表所致,表现为表热而里部不热。这是太阳经的表证,症见头痛、颈项强硬、腰背脊柱疼痛、身体和骨节疼痛;可能已经发热,也可能尚未发热,怕冷,脉浮紧,无汗。冬季用麻黄汤,其他三时选用芎苏散、羌活冲和汤、人参羌活散、正气散。脉浮缓而自汗,冬季用桂枝汤,其他三时选用加减冲和汤、神朮汤。如果脉浮、发热、烦躁口渴、小便不利,这是热邪传入太阳膀胱本腑的病证,应当用五苓散利小便。如果是阳明经发热,出现眼痛、鼻干、失眠,稍有怕冷,头部和额部稍痛,脉微洪,应当用葛根汤。如果表证还没有消除,邪热传入里部,但里部尚未形成实证,于是表里都发热,口渴想喝水,脉洪数,应当用白虎汤;这种情况只是比热邪纯在表或纯在里稍轻。如果表证全都消除了,反而出现怕热、口干烦渴、胡言乱语、大便干结,脉沉数,热势蒸蒸向外发作,这是里热,是阳邪陷入阴分,里热很重而向外透发,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泻下。如果是少阳经证,出现耳聋、胁痛、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头角疼痛,脉弦数,这是热邪在半表半里,应当用小柴胡汤和解。三阴经一般没有表热证,只有少阴经可有表热证,但表现为脉沉、足冷,应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或者出现下利、四肢厥冷,这是里寒而外表发热,应当用人参四逆汤。阴阳两方面都发热而不止,汗后又发热且脉躁急,或下利而高热不止,这些都属于死证。另外还有三阳经邪气传入里部而形成的实热证,口中一定干燥,口渴而不停饮水,揭去衣被,扬手掷足,胸腹胀满疼痛,出现斑疹或发黄,狂乱胡言,大便不通,脉一定沉实有力;严重时舌卷、阴囊收缩,难以治疗。只应当用三一承气汤攻下里部。方剂另列在其他条目中,和前面所说的表热证不同。恶寒 患伤寒就会怕冷,这是必然的道理。即使住在密闭的房间、帐幕之中,也会怕冷、身体拘急,自然感到瑟缩畏寒;如果遇到风,就会更加怕冷。寒气很重时,会使人全身汗毛竖直、下颌打战发抖,即使面对火也不能减轻寒冷。如果已经发热,即使热得很厉害,也不愿脱去衣被。所谓恶寒,是寒邪侵袭营卫,所以感到阵阵怕冷;虽然各种恶寒大多属于表证,但还要分阴阳:无汗是表实,有汗是表虚。如果发热恶寒、头痛、脉浮紧,这是邪气侵入太阳经的表证,应当发汗。冬季用麻黄汤,其他三时选用芎苏散、羌活汤、正气散。有汗、怕风、脉浮缓,冬季用桂枝汤,其他三时选用加减冲和汤。如果想攻下里部,只要仍有恶寒、表证未解,就不能攻里;应当先解表。如果不再恶寒,反而怕热,这是表证已经解除,才可以攻下里部。还有少阴病没有发热,却怕冷、蜷缩着躺卧,足冷,脉沉细,这是寒邪直接进入足少阴肾经的里证,应当用四逆汤温治。医经典籍说: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不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阴。还有汗后怕冷、脉浮而无力的,也属于表虚,应当用桂枝芍药汤调和。有大便不通、口干烦渴、稍有恶寒、脉实的,用大柴胡汤泻下。至于背部恶寒,背属阳,腹属阴;背部恶寒,是阳气不足。阳气不足,阴气就会偏盛;阴盛则口中感觉正常而不渴、背部发冷,应当用附子汤温阳。阳气陷入里部,出现口干烦渴、心烦,唯独背部稍有恶寒,这是里部实热,应当用人参白虎汤调和。这里说的“微”,是指寒势不盛,并不是少阴病那种严重的寒证。少阴病若怕冷、蜷卧,手足厥冷,自行下利而烦躁,脉搏不能触及,那又是不治之证了。前面所用的麻黄汤、桂枝汤、芎苏散、羌活汤、正气散、加减冲和汤、神朮汤。发汗后仍未完全解除 伤寒表证虽然经过发汗仍未解除,这是因为汗没有发透,所以寒热像疟疾一样,一天发作两三次;或者面色发红、身体发痒,或者骨节烦痛、高热,这些都是因为发汗不彻底。伤寒发热多而恶寒少,像疟疾一样一天发作两三次,面红身痒,这是汗没有发出,应当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伤寒患者如果面色隐隐发红,这是阳气郁闭在体表,应当使其发汗。患者烦躁不安,疼痛部位不固定,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在四肢,按压也找不到明确痛处;如果还气短,这是由于发汗不彻底,应当再次发汗,便可痊愈。如果服用发汗药后汗出,似乎病已解除,但过了大约半天又出现烦热不解,脉浮数,再次发汗就会痊愈。如果伤寒八九天仍未痊愈,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这是表证仍在,邪气还留在太阳经而没有传变,应当用麻黄汤发汗。如果伤寒十天,热已经退去,脉浮细而喜欢睡觉,说明体表已经解除。如果胸胁胀满疼痛,属于少阳病,应当用小柴胡汤。脉只是浮而不弦,没有胸胁疼痛,仍属太阳病;无汗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如果发汗后仍恶寒,表证未解而脉浮,应当用桂枝汤调和。发汗后不再恶寒,反而怕热,这是里部有实证,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泻下。本热 伤寒太阳病,脉浮、发热、口渴、小便不利,这是太阳经邪热传入膀胱,属于里病,应当用五苓散利小便。恶风 患伤寒就会怕风,这是必然的道理。这是因为风邪损伤卫气,腠理不严密,所以自发出汗而怕风。由此看来,恶风都属于阳证,不像恶寒那样还要分阴阳。稍微怕风,是在密闭房间、衣被之内时感到安适自在,并不怕风;一遇到风就会怕。怕风而有汗,属于表虚,脉浮缓;冬季用桂枝汤,其他三时用加减冲和汤。怕风、发热而气喘,用桂枝冲和汤。如果发汗过多,汗液于是不断渗出,卫气虚弱、阳气外亡,怕风而脉浮,用桂枝朮附汤。怕风、小便困难、四肢拘急、难以屈伸,治疗同上。如果风湿相互搏结,出现骨节疼痛、自汗怕风、气短、小便不利、身体轻度浮肿,用甘草附子汤。怕风、自汗而气喘,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怕风、无汗而气喘,用麻黄汤。发汗后七八天仍未痊愈,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渴很厉害,舌干口燥而烦,用人参白虎汤治疗。潮热

潮热属阳明,旺申未,一日一发,日晡时作,如潮候之有信,故曰潮热,专主胃腑实热燥粪使然。渴甚不大便,讝语脉洪数有力者,用调胃承气汤攻之。如热不潮,口不渴,大便不实者,不可攻也。如热甚烦渴饮水,脉洪数大便如常者,人参白虎汤解之。若潮于寅卯,属少阳,脉弦数,小柴胡和之。若潮于巳午,属太阳,或脉浮紧,小便难,大便溏,热未入腑,犹带表证,先用柴胡桂枝以解表,候小便利而大便鞕,方可攻之。盖攻须料量,要切脉之实大,或沉实有力,或沉数有力,或洪数有力,再审病人腹硬满痞,或绕脐硬痛,以手按之则痛,或转屎气,或手足心并腋下濈濈然有汗,此内实有燥屎也。若大实,大热大渴,大满大坚,用大承气下之。若小实,小渴小满,小坚小热,以大柴胡,甚者小承气攻之。若腹中不坚满,止燥渴,大便不通,脉实有力,用调胃承气汤。凡欲行大承气,当先与小承气,服下良久,病人腹中转屎气者,此有燥屎也,可与大承气攻之;不转屎气者,初鞕后溏不定,慎勿攻之,攻之则腹胀不食,为难治也。阳明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利,胁痛不止,小柴胡主之。又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用小柴胡则濈然汗出而解也。若大结胸有潮热,属太阳,大陷胸汤。若咳逆潮热,大便自利,潮热,并属小柴胡,病人烦渴汗出即解。又如疟状,日晡潮热,脉实者,可下,用大柴胡汤。大便利而脉虚者不可下,用桂枝柴胡汤。凡有潮热必先用小柴胡;若热不除内实燥渴者,则用大柴胡,甚者用承气汤可也。

     寒热往来

往来寒热,阴阳相胜,邪正分争故也,此属少阳半表半里证。若阳不足,阴邪出表与争,故阴胜而为寒;若阴不足,阳邪入里与争,故阳胜而为热。邪居表多则多寒,邪居里多则多热。邪在半里半表则寒热相半,乍往乍来而间作也。小柴胡专主往来寒热,寒多加桂枝,热多加黄芩。太阳证八九日如疟状,一日二三度而发,不呕清便,脉浮缓者为自愈,不浮缓为未愈,用桂麻各半汤。病至十日热结在里,燥渴大便实,往来寒热,大柴胡下之。若往来寒热,胸胁满而不痛,属半表半里,未入于腑,小柴胡、枳桔汤未效,用小柴胡入小陷胸汤。妇人中风八九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来适断,此为热入血室,用小柴胡加生地、红花、当归、丹皮、桂枝。若心烦喜呕,胸膈满,不饮食,寒热往来,小柴胡汤。汗下后不呕不渴,头汗出,胸膈满,小便不利,寒热往来,柴胡桂姜汤。热多寒少,尺脉迟者,荣血不足,黄芪建中汤;候尺脉不迟,小柴胡汤。经曰:血虚气弱,腠理开,邪气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邪正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痛攻上,故使呕也,小柴胡汤。若小柴胡证,医以他药下之,其柴胡证不罢者,复与小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则发热汗出而解也。若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节烦疼,微呕,心下有结,柴胡桂枝汤。若寒热往来,寒多者加桂枝、芍药,热多倍用柴胡。若胸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饮,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柴胡桂枝汤主之。寒热汗多亦治之。

     烦热

译潮热属于阳明病,在申、未时较旺盛,一天发作一次,于日晡时出现,像潮水按时涨落,所以叫潮热;主要是胃腑实热、燥屎所致。口渴很厉害而大便不通,胡言乱语,脉洪数有力,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发热不按潮时发作,口不渴,大便不结实,就不能攻下。如果热势很重、烦躁口渴而饮水,脉洪数,但大便正常,用人参白虎汤清解。如果在寅、卯时发潮热,属于少阳病,脉弦数,用小柴胡汤调和。如果在巳、午时发潮热,属于太阳病,或者脉浮紧、小便困难、大便稀溏,说明热邪尚未进入腑,仍带有表证;应先用柴胡桂枝汤解表,等到小便通利而大便变硬后,才可以攻下。攻下必须斟酌,先要诊察脉是否实大,或沉实有力,或沉数有力,或洪数有力;还要观察患者腹部是否坚硬胀满或脐周坚硬疼痛,按压是否疼痛,是否有转动排气,或手心、足心以及腋下是否不断出汗;这些都说明里部有实证和燥屎。如果实证很重,发热、口渴、胀满、坚硬都很严重,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实证较轻,只有轻度口渴、胀满、坚硬和发热,用大柴胡汤;病情较重的,用小承气汤攻下。如果腹中并不坚硬胀满,只是口干烦渴、大便不通,脉实有力,用调胃承气汤。凡是准备使用大承气汤时,应先给服小承气汤;服下过了较长时间,患者腹中出现转动排气,说明有燥屎,才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没有转动排气,大便初时坚硬、后来稀溏而情况不稳定,千万不要攻下;攻下后会腹胀、不能进食,成为难治之证。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稀溏、小便自行通利、胁痛不止,用小柴胡汤治疗。如果胁下坚硬胀满、不大便而呕吐、舌上有白苔,用小柴胡汤后就会微微出汗,病也会解除。如果大结胸证出现潮热,属于太阳病,用大陷胸汤。如果咳嗽气逆、潮热、大便自行通利,这种潮热都属于少阳病,用小柴胡汤;患者烦渴,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又如疟疾样发作,于日晡时潮热,脉实,可以攻下,用大柴胡汤。如果大便通利而脉虚,就不能攻下,应当用桂枝柴胡汤。凡是出现潮热,必须先用小柴胡汤。如果发热不退,里部有实证、口干烦渴,就用大柴胡汤;病情严重的,可以用承气汤。寒热往来 寒热往来,是阴阳相互胜负、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造成的,属于少阳半表半里证。如果阳气不足,阴邪外出与正气相争,所以阴气胜而出现寒。如果阴气不足,阳邪进入里部与正气相争,所以阳气胜而出现热。邪气在表部较多,就寒多;邪气在里部较多,就热多。邪气处于半里半表,就寒热各半,忽冷忽热,间歇发作。小柴胡汤专门治疗寒热往来;寒多时加桂枝,热多时加黄芩。太阳证八九天,像疟疾一样一天发作两三次,不呕吐,大便正常,脉浮缓,是病将自行痊愈;如果脉不浮缓,说明尚未痊愈,用桂麻各半汤。病到第十天,热邪结聚在里部,口干烦渴、大便坚实,又寒热往来,用大柴胡汤泻下。如果寒热往来、胸胁胀满而不痛,属于半表半里,尚未进入腑部;小柴胡汤、枳桔汤无效时,用小柴胡汤加入小陷胸汤。妇女中风八九天,接着出现寒热往来、定时发作,月经恰好来而又中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用小柴胡汤加生地、红花、当归、丹皮、桂枝。如果心烦、喜欢呕吐、胸膈胀满、不想进食、寒热往来,用小柴胡汤。发汗、泻下后不呕吐、不口渴,但头部出汗,胸膈胀满,小便不利,寒热往来,用柴胡桂姜汤。热多寒少,尺脉迟,说明营血不足,用黄芪建中汤。等到尺脉不迟时,再用小柴胡汤。医经典籍说:血虚气弱,腠理开放,邪气进入,与正气相争,结聚在胁下;邪正相争,所以寒热往来,时发时止,患者默默不语、不想进食。由于脏腑相互牵连,疼痛必定从下向上攻冲,所以导致呕吐,应当用小柴胡汤。如果属于小柴胡汤证,医生却用其他药物泻下,柴胡证仍未消除,再给服小柴胡汤,患者一定会全身蒸热、战栗,随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伤寒六七天,发热、稍有恶寒、骨节烦痛、轻微呕吐,心下有结滞,用柴胡桂枝汤。如果寒热往来,寒多时加桂枝、芍药,热多时加倍使用柴胡。如果胸部胀满而有轻微结滞,小便不利,口渴却不想饮水,只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心烦,用柴胡桂枝汤治疗。寒热往来而汗多,也用此方治疗。烦热

烦热者,乃邪热传里,不经汗吐下则为烦热,乃热而烦扰不安也,与发热若同而异。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如未作膈实,乃但和解微汗而已。若心下满而烦,则有吐下之殊。先烦后悸者为实,先悸后烦者为虚。烦,欲吐不吐郁闷之貌。但表有热不得汗出而烦者,脉必浮数,宜发汗即愈。发汗后解半日许,复发烦热,脉浮数者,宜再汗之。又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愈也。太阳病心烦自汗,小便数者,不可与桂枝汤,宜芍药甘草汤。太阳病服汤后,汗出烦渴,脉洪大者,用白虎人参汤。阳明病心烦喜呕吐,寒热往来,心下悸,小便不利,小柴胡加茯苓汤。衄血烦渴,饮水则吐,五苓散;不愈,竹叶石膏汤。下后,昼烦夜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微沉,姜附汤。若汗下后,病仍不解而烦躁者,茯苓四逆汤。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躁不解,腹满硬痛而烦渴者,有燥屎也,大承气汤。汗吐下后,心下满,气上冲胸,头眩身振摇而烦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瘥后不能胜谷气,微烦,损谷则愈,小柴胡加枳壳;不愈,大便实者加大黄。又有肾伤寒,表里无熟,但烦愦不欲见光明者,时有腹痛,脉沉细,四逆汤。凡伤寒身体烦疼,即是热疼不得汗故也。若脉浮数者宜汗之,此表证而烦也。若烦渴脉弦数,此半表半里证而烦也。加之寒热胁痛而呕,宜小柴胡去半夏加天花粉。至于胸中烦,即胸中热而烦也;又心中烦,亦心中热而烦也,并宜小柴胡汤加炒栀、连。阳明病烦渴,脉洪数,饮水不止者,白虎汤;大便实者,调胃承气汤。此里证而烦也。若内伤劳役,阴虚火动而烦者,其人身倦无力自汗,尺脉浮虚,宜补中益气汤加炒栀、连、生地、麦冬、黄蘗、知母;若不得睡而心烦者,兼服朱砂安神丸,纳其浮游之火而安神明也。大抵伤寒六七日,三部脉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欲作汗而解也。若脉和大烦,目重睑内际黄者,此亦欲作汗而解也。一切肌表大热而烦,盖欲作汗而解,再无疑矣。一如天道亢热人皆不安,或时大雨至人皆凉爽,但脉不应者为难治。如足冷脉沉细者,此阴证之烦也,急用人参四逆汤温之,又不可不知也。若发汗出,烦热不得眠者,此为胃中干燥也,饮水者,宜少与之,以救胃汁干也。若伤寒二三日,心悸而烦者,此虚烦也,小建中汤。又少阴病二三日,心烦不得眠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烦躁

译烦热,是邪热传入里部,未经过发汗、催吐或泻下而形成的,表现为发热并且烦扰不安;它和发热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患者烦热时,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如果还没有形成胸膈实证,只需调和邪气,使其微微出汗即可。如果心下胀满而烦闷,就会有该用吐法或下法的不同。先烦闷后心悸,是实证;先心悸后烦闷,是虚证。“烦”是想吐却吐不出来、胸中郁闷的样子。只是表证有热,不能出汗而烦闷的,脉一定浮数,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发汗后病解,约半天又出现烦热,脉浮数的,应当再次发汗。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太阳病,心烦、自汗、小便频数的,不可服桂枝汤,应当用芍药甘草汤。太阳病服药后,出汗、烦躁、口渴,脉洪大的,用白虎人参汤。阳明病,心烦、喜欢呕吐,寒热交替,心下悸动,小便不利的,用小柴胡加茯苓汤。鼻衄、烦渴,喝水就吐的,用五苓散。仍不痊愈的,用竹叶石膏汤。攻下后,白天烦闷、夜间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微而沉的,用姜附汤。如果发汗、攻下后,病仍未解而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大下后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不解,腹部胀满坚硬而疼痛、口渴的,是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发汗、催吐、攻下后,心下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头晕、身体颤抖而烦闷的,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病愈后不能承受谷食,稍有烦闷,减少饮食就会痊愈的,用小柴胡加枳壳。仍不痊愈且大便坚实的,加大黄。又有肾伤寒,表里没有[原文作“熟”,疑为“热”],只是烦乱不安、不想见光,时有腹痛,脉沉细的,用四逆汤。凡伤寒身体烦痛,都是有热而不能出汗所致。如果脉浮数,应当发汗,这是表证所致的烦闷。如果烦渴、脉弦数,这是半表半里证所致的烦闷。再加上寒热往来、胁痛、呕吐,应当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至于胸中烦,就是胸中有热而烦闷。又有心中烦,也就是心中有热而烦闷,都应当用小柴胡汤加炒栀子、黄连。阳明病,烦渴,脉洪数,饮水不能停止的,用白虎汤。大便坚实的,用调胃承气汤。这属于里证所致的烦闷。如果因内伤劳役、阴虚火动而烦闷,患者身体疲倦无力、自汗,尺脉浮而虚的,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加炒栀子、黄连、生地、麦冬、黄蘗、知母。如果睡不着而心烦,同时服朱砂安神丸,以收纳浮游之火,使心神安定。大抵伤寒六七天,三部脉都变得大,烦闷而口噤不能说话,患者躁动不安,这是将要出汗而病解。如果脉和缓而大、烦闷,眼睛沉重,眼睑内缘发黄,这也表示将要出汗而病解。凡是肌表大热而烦闷的,都是将要出汗而病解,这一点再无疑问。这就像天气过于炎热时人人不得安宁,等到大雨将至,人人便感到凉爽;但如果脉象不相应,就难以治疗。如果足冷、脉沉细,这是阴证所致的烦闷,应急用人参四逆汤温阳,也不可不知。如果发汗后出现烦热而不能睡,这是胃中津液干燥;想喝水的,应当少量给予,以救护胃中津液。如果伤寒两三天,心悸而烦闷,这是虚烦,用小建中汤。又有少阴病两三天,心烦而不能睡卧的,以黄连阿胶汤为主治方。烦躁

烦为扰乱而烦,躁为愤怒而躁,谓烦躁者,有阴虚阳实之别也,心热则烦,肾热则躁。烦为热轻,躁为热重。所谓烦躁者,先发烦而后至躁也。所谓躁烦者,先发躁而渐至烦也。太阳病,头疼发热,恶寒体痛,脉浮紧,烦躁,因不得汗出,此邪在表而烦躁也,冬用大青龙汤,三时用十味芎苏散加石膏、麻黄;天道暖盛,九味冲和汤加麻黄、六神通解散亦可。经云:伤寒当汗不汗则人烦躁,此之谓也。凡伤寒肌表热甚,脉浮数不得汗出而烦躁者,速宜汗之为当也。若表邪传里,讝语大渴,面赤饮水不止者,脉洪数而烦躁,人参白虎汤。阳明经腑病,五六日不大便,绕脐腹硬痛,讝语渴甚,烦躁发作有时者,此内有燥屎而烦躁也,宜调胃承气汤下之;元气虚者,蜜导法通之。若病大热,错语呻吟,或干呕不眠而烦躁口渴脉数者,此邪在里而烦躁也,黄连解毒合白虎加竹叶。若太阳不得汗,医以火劫取,汗不出,大热入胃而烦躁者,此劫令烦躁也。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入黄连、山栀。凡伤寒阳微发汗,烦躁不眠,或汗下后昼日烦躁不得眠,夜安静,身无热,脉沉微者,姜附汤。或汗下之后,病仍不去,烦躁者,茯苓四逆汤。要在脉沉细无力,口不渴,方可用此汤,此阳虚而烦躁也。若得病二三日,脉微弱无力,大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能食,小承气微利之。心中悸而烦躁者,小建中汤。恶风自汗,脉弦而烦躁者,不用此汤。若热六七日,烦渴欲饮水者,用五苓散。无热狂言,烦躁不安,精采不与人相当者,亦宜五苓散。又少阴病吐利呕逆,烦躁欲死者,脉必沉细,吴茱萸汤。若阴证身微热,脉沉细,手足冷而烦躁者,四逆汤。面赤加葱白,无脉干呕用猪胆汁。又有不烦便作躁闷者,乃阴极发躁,欲坐卧于泥水井中,其脉沉细足冷,饮水不得入口者,用霹雳散,不若生脉四逆汤尤妙。此阴盛拒阳而烦躁也。余以艾汤调硫黄末二三钱,立时出汗乃愈,此秘方也,累用累效。其结胸烦躁悉具者死,吐利四逆而烦躁者死,发热下利厥逆而烦躁不眠者死,恶寒蜷卧脉不出而烦躁者死,又五六日自利后烦躁不眠者死,此皆烦躁之不治也。又有久病阴虚发热恶寒,午后面颊颧赤,烦躁引饮,肌热燥热,至夜尤甚,脉洪大按之无力,此皆血虚而烦躁也,用当归补血汤。又有痰火升,作喘咳嗽,气急烦闷,不得安卧,或时心烦,或时躁乱不宁,此名痰躁,用温胆汤加辰砂、(艹舌)萋、桔梗、竹沥、姜汁少许为要药也。不在伤寒烦躁治例。

     头痛

头痛者,寒邪入足太阳,上攻于头,此表证也。头疼脉浮紧无汗宜发汗,脉浮缓有汗宜解肌,照时令用药。三阳经杂证,虽俱有头疼,不若太阳专主也。太阳则顶巅脑后痛连风府,阳明则头额痛,少阳则头角痛。三阴无头痛者,其脉至颈胸而还,不至于头,故无头疼。惟厥阴有头痛者,是脉经于顶巅也。阳明头额痛,目痛鼻干,发热不眠,脉微洪者,用葛根解肌汤加川芎、白芷、升麻、葱白。本经邪热传里,不恶寒,反恶热,讝语面赤,大渴饮水不止,脉洪数者,人参白虎汤。  若大便不通,潮热讝语,揭去衣被,胃热燥渴,此因热气上攻头目,脉沉数有力,调胃承气汤下之,甚者大承气下之。少阳头角痛,耳中痛,往来寒热,胸胁痛而耳聋,呕而口苦,身热脉弦数者,用小柴胡加川芎,盖川芎乃胆经药也。又有肺家鼻塞头疼者,瓜蒂散搐鼻,黄水出乃愈。又痰涎头疼,胸满寒热喘急者,亦瓜蒂散吐之。又厥阴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脉沉厥冷加附子。此数者伤寒头痛也。其杂证亦有头痛者。头乃诸阳之首,凡血虚头痛,四物汤倍加川芎、蔓荆。气虚头痛,四君子加川芎、槁本。气血俱虚头痛,八物汤加槁本、蔓荆。脉大无力,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细辛。有风头痛,用羌活汤加天麻、荆芥。有湿痰头痛,用二陈汤加苍朮、芎、芷、细辛。有痰火痛者,二陈汤加酒炒芩、连、山栀、川芎、蔓荆、竹沥、姜汁少许。又阴火上冲头痛者,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蔓荆、荆芥、炒芩、连、山、栀。有暴感风寒头痛,芎苏散加苍朮、白芷。各汤中俱加桔梗开提诸药上行,不可缺也。其食积亦有头痛,开食积伤寒各条,故不录。大抵真头痛连于脑。手足俱青者为真头痛,必死。

     头眩

译烦,是受到扰乱而烦闷;躁,是因愤怒而躁动。所谓烦躁,有阴虚、阳实的区别:心有热则烦,肾有热则躁。烦是热势较轻,躁是热势较重。所谓烦躁,是先出现烦闷,后来发展为躁动。所谓躁烦,是先出现躁动,逐渐发展为烦闷。太阳病,头痛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脉浮紧,烦躁,因为不能出汗所致,这是邪在表的烦躁。冬天用大青龙汤,三时用十味芎苏散加石膏、麻黄。天气温暖时,用九味冲和汤加麻黄,或用六神通解散,也可以。医经说:伤寒本应发汗却不发汗,就会使人烦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凡伤寒肌表热势很盛,脉浮数,不能出汗而烦躁的,应当赶快发汗。如果表邪传入里部,出现谵语、大渴、面红、饮水不止,脉洪数而烦躁的,用人参白虎汤。阳明经腑病,五六天不大便,脐周腹部坚硬疼痛,谵语、口渴严重,烦躁时发时止,这是体内有燥屎所致,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元气虚的,用蜜导法通便。如果病情大热,胡言乱语、呻吟,或干呕、不能睡、烦躁、口渴、脉数,这是邪在里所致的烦躁,用黄连解毒汤合白虎汤加竹叶。如果太阳病不能出汗,医生用火法强迫发汗,汗仍不出,热邪进入胃中而烦躁,这是火法强取汗液造成的烦躁。用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再加入黄连、山栀。凡伤寒阳气微弱而发汗,出现烦躁不眠,或发汗、攻下后白天烦躁不能睡、夜间安静,身体没有发热、脉沉微的,用姜附汤。或者发汗、攻下后,病仍未去而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关键是脉沉细无力、口不渴,才可以用此汤;这是阳虚所致的烦躁。如果患病两三天,脉微弱无力,符合大柴胡汤的证候。烦躁,心下坚硬,能够进食的,用小承气汤使其轻微泄下。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用小建中汤。怕风、自汗,脉弦而烦躁的,不用此汤。如果发热六七天,烦渴想喝水的,用五苓散。没有发热却说狂话,烦躁不安,神采与平常不相称的,也应当用五苓散。又有少阴病,呕吐、下利、呕逆,烦躁得像要死去一样的,脉一定沉细,用吴茱萸汤。如果阴证身体微热,脉沉细,手足冷而烦躁的,用四逆汤。面红的加葱白;没有脉而干呕的,用猪胆汁。又有不烦闷却出现躁动郁闷的,这是阴气极盛而出现躁动,想坐卧在泥水或井中;脉沉细、足冷,水也不能咽下的,用霹雳散,不如用生脉四逆汤更好。这是阴盛而拒绝阳气所致的烦躁。我曾用艾汤调服硫黄末二三钱,立即出汗而痊愈;这是秘方,屡次使用屡次见效。结胸而烦躁症状全部出现的会死;呕吐、下利、四肢厥冷而烦躁的会死;发热、下利、厥逆而烦躁失眠的会死;怕冷、蜷卧、脉搏不能触及而烦躁的会死;又有病五六天,自利后烦躁失眠的会死。这些都是烦躁而不能治愈的情况。又有久病、阴虚发热怕冷,午后面颊和颧骨发红,烦躁而引饮,肌肤发热、燥热,到了夜间尤其严重,脉洪大但按之无力的,这些都是血虚所致的烦躁,用当归补血汤。又有痰火上升,出现喘息咳嗽、气促烦闷、不能安卧,或时而心烦、时而躁动不安的,这叫痰躁,用温胆汤加辰砂、[药名“(艹舌)萋”字样疑为OCR误字]、桔梗、竹沥、少量姜汁,是要药。这不属于伤寒烦躁的治疗范围。头痛 头痛,是寒邪进入足太阳经,向上侵犯头部所致,这是表证。头痛、脉浮紧而无汗的,应当发汗;脉浮缓而有汗的,应当解肌,并按照时令用药。三阳经的杂证虽然都可以有头痛,但不如太阳经专门主治头痛。太阳经病是头顶、头巅和脑后疼痛,连及风府;阳明经病是前额疼痛;少阳经病是头角疼痛。三阴经没有头痛,是因为它们的脉气到颈部、胸部就返回,不到达头部,所以没有头痛。只有厥阴经可以有头痛,因为其脉经过头顶。阳明经头额痛、眼痛、鼻干,发热失眠,脉微洪的,用葛根解肌汤加川芎、白芷、升麻、葱白。本经邪热传入里部,不怕冷,反而怕热,谵语、面红、大渴、饮水不止,脉洪数的,用人参白虎汤。如果大便不通,潮热、谵语,掀去衣被,胃热而燥渴,这是热气向上侵犯头目所致;脉沉数有力的,用调胃承气汤攻下,严重的用大承气汤攻下。少阳经头角痛、耳中痛,寒热往来,胸胁痛而耳聋,呕吐、口苦,身体发热、脉弦数的,用小柴胡汤加川芎,因为川芎是胆经的药。又有肺部鼻塞、头痛的,用瓜蒂散吹入鼻中,流出黄水就会痊愈。又有痰涎所致的头痛,胸满、寒热、喘促的,也用瓜蒂散催吐。又有厥阴病干呕、吐涎沫、头痛的,用吴茱萸汤;脉沉、厥冷的,加附子。以上几种都是伤寒所致的头痛。其他杂病也有头痛。头部是全身阳经汇聚之处;凡血虚头痛,用四物汤,并加倍川芎、蔓荆。气虚头痛,用四君子汤加川芎、槁本。气血都虚而头痛,用八物汤加槁本、蔓荆。脉大而无力的,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细辛。有风邪所致的头痛,用羌活汤加天麻、荆芥。有湿痰所致的头痛,用二陈汤加苍朮、芎、芷、细辛。有痰火所致的疼痛,用二陈汤加酒炒芩、连、山栀、川芎、蔓荆、竹沥、少量姜汁。又有阴火上冲所致的头痛,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蔓荆、荆芥、炒芩、连、山、栀。有突然感受风寒所致的头痛,用芎苏散加苍朮、白芷。各汤剂中都应加入桔梗,以引导诸药上行,不可缺少。食积也会导致头痛,相关内容见食积伤寒各条,所以这里不再记录。大抵真正的头痛会牵连到脑部。手足都发青的,属于真头痛,一定会死。头眩

头眩者,少阳半表半里间,表邪传里,表中阳虚,故至头眩,用小柴胡、黄芪、川芎、天麻为君。又汗下后而眩冒者,亦阳虚所致,用人参养荣汤加川芎、天麻。少阴下利不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此虚极而眩也,人参四逆汤加川芎、天麻。太阳病若下之,因复发汗,此表里俱虚,其人必冒,冒家汗出自愈,用真武汤加川芎、天麻。太阳中风头眩头摇,其脉浮紧,用羌活神朮汤加川芎、天麻。太阳发汗后,汗出不解,心下悸头眩,肉瞤筋惕,振振欲擗地者,宜真武汤加川芎、天麻。太阳发汗二三次,汗出过多,肉瞤筋惕,头眩身振,身热脉虚数者,人参养荣汤加蔓荆、炒黄蘗、川芎、天麻乃愈。阳明病头眩,不恶寒,能食而咳,茯苓白朮甘草生姜汤加川芎、天麻。少阳呕而口苦,寒热头眩,目运脉弦数,小柴胡加川芎、天麻。若汗吐下之后,虚而脉数无力,心下痞满,胁痛气冲,咽不得息,身振摇肉瞤筋惕,久则成痿,头眩目运者,茯苓白朮桂枝甘草汤加川芎、天麻。又有血虚头目眩运用四物汤,加人参、蔓荆、天麻。若气虚头眩目运,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天麻。伏痰头眩目运,用二陈汤加(艹舌)蒌仁、桔梗、枳实、苍朮、川芎、天麻、竹沥、姜汁。痰火上攻,头眩目运,用二陈汤加酒炒芩、连、山栀、蔓荆、川芎、天麻、竹沥、姜汁。阴火上冲,头眩目运,用四物汤加炒黄蘗、知母、天麻。劳役内伤,头眩目运,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天麻。若下元气脱,头眩目运,人参养荣汤加升麻、川芎、天麻。大抵治头眩目运,非天麻不能除也。

     项背强

项背强者,太阳表邪也。无汗脉浮紧,宜发汗,麻黄汤;有汗脉浮缓,宜解肌,桂枝汤或羌活冲和汤。太阳风痓,角弓背反张,独头摇,卒口噤,用小续命汤,治在痓证条下有加减法。项背强几几,无汗用发汗,有汗用实表。几几如短羽之鸟,不能飞腾,动则伸缩其颈,而两翅耸动欲飞之貌。其病者,头项一伸一缩,故几几也。

     头摇

头摇者,里病也。内有痛则头摇,宜察痛而治之。一者,风痓独头摇,卒口噤;二者,心绝则头摇,形状如烟煤直视者死。凡头摇多属于风,风主动摇,风脉必弦,用神朮汤加天麻、羌、防、全蝎、僵蚕之类是也。

     无汗

无汗者,寒邪中经,腠理固密,津液内渗而无汗也。风暑湿皆有汗,惟寒邪独不汗出。太阳证无汗者,冬用麻黄汤,三时用芎苏散、冲和汤、六神汤选用。太阳证无汗,脉弱无阳,难作汗者,血少也,黄芪建中汤加朮、附。刚痓无汗治在痓条下。少阴脉沉,发热无汗,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明当自汗,若无汗,身如虫行皮中,此久虚无汗故也。热病热盛躁急不得汗出,此阳脉极也,死证矣。又温病不得汗出,必发狂也。有汗者生,无汗者死。其三阴证与阴阳毒者,皆无汗也。按阴毒额上手背冷汗出者,此虽阴证亦有汗也,用人参四逆汤。原太阳表邪当汗之证,用麻黄汤,二三剂发汗不出者必死。然发汗头面半身以上虽出,其下半身无汗及不至足者,必死。盖寒自伤足经而起。汗出不至足者,是太阳膀胱气绝也。凡温热病伤寒不得汗,用捣姜汁绵裹周身擦之,其汗自出,此良法也。

     自汗

译头眩,是少阳处于半表半里之间,表邪传入里部,导致表中阳气虚弱,所以出现头眩;用小柴胡、黄芪、川芎、天麻为主药。又有发汗、攻下后出现头晕昏冒的,也是阳虚所致,用人参养荣汤加川芎、天麻。少阴病下利不止而头眩,时时感到昏冒的,这是虚损极重所致的头眩,用人参四逆汤加川芎、天麻。太阳病如果攻下,随后又发汗,这是表里俱虚,患者必然昏冒;出现昏冒的人出汗后会自行痊愈,用真武汤加川芎、天麻。太阳中风,头眩、头摇,脉浮紧的,用羌活神朮汤加川芎、天麻。太阳病发汗后,汗出仍不解,心下悸、头眩,肌肉跳动、筋脉震颤,身体振动得像要跌倒的,应当用真武汤加川芎、天麻。太阳病发汗两三次,出汗过多,出现肌肉跳动、筋脉震颤、头眩、身体振动,身体发热、脉虚数的,用人参养荣汤加蔓荆、炒黄蘗、川芎、天麻就会痊愈。阳明病头眩,不怕冷,能吃东西而咳嗽的,用茯苓白朮甘草生姜汤加川芎、天麻。少阳病呕吐、口苦,寒热往来、头眩、眼花,脉弦数的,用小柴胡加川芎、天麻。如果发汗、催吐、攻下后,身体虚弱而脉数无力,心下痞满,胁痛、气向上冲,咽喉仿佛不能呼吸,身体摇动、肌肉跳动、筋脉震颤,时间久了会形成痿证,并有头眩、眼花的,用茯苓白朮桂枝甘草汤加川芎、天麻。又有血虚导致头目眩晕的,用四物汤加人参、蔓荆、天麻。如果气虚导致头眩、眼花,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天麻。痰饮潜伏导致头眩、眼花的,用二陈汤加[药名“(艹舌)蒌仁”字样疑为OCR误字]、桔梗、枳实、苍朮、川芎、天麻、竹沥、姜汁。痰火向上侵犯导致头眩、眼花的,用二陈汤加酒炒芩、连、山栀、蔓荆、川芎、天麻、竹沥、姜汁。阴火上冲导致头眩、眼花的,用四物汤加炒黄蘗、知母、天麻。劳役内伤导致头眩、眼花的,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天麻。如果下元之气脱失,出现头眩、眼花,用人参养荣汤加升麻、川芎、天麻。大抵治疗头眩、眼花,没有天麻就不能消除。项背强 颈项和背部强硬,是太阳经表邪所致。没有汗,脉象浮紧,应当发汗,使用麻黄汤。有汗,脉象浮缓,应当解肌,使用桂枝汤或羌活冲和汤。太阳风痓表现为身体反弓、背部挺直,只有头部摇动,突然口噤不能张开,应使用小续命汤;具体治疗和加减法见痓证条。颈背强硬、颈部频频伸缩,没有汗用发汗法,有汗用固表法。“几几”像短羽毛的小鸟,不能飞翔,活动时伸缩颈部,双翅耸动,仿佛想要飞起。这种病人头颈一伸一缩,所以叫作“几几”。头摇。头摇,是里病的表现。体内有疼痛就会头摇,应当查明疼痛所在并据此治疗。一是风痓,只有头摇,突然口噤。二是心气将绝,便会头摇;面色形态像烟熏的煤,双目直视,这是死证。凡是头摇,多属于风邪;风邪能使人动摇,风邪所致的脉象必定弦,应使用神朮汤加天麻、羌活、防风、全蝎、僵蚕之类药物。无汗。没有汗,是寒邪侵入经脉,腠理闭固,津液向内渗而不能出汗。风邪、暑邪、湿邪所致的病一般都有汗,只有寒邪会单独导致不出汗。太阳证无汗,冬季用麻黄汤,其他三季选用芎苏散、冲和汤、六神汤。太阳证无汗,脉弱而阳气不足,难以发汗,是血少所致,用黄芪建中汤加朮、附。刚痓无汗,治疗见痓证条。少阴脉沉,发热而无汗,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阳明证本应自行出汗,若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在皮肤中爬行,这是长期虚弱而不出汗所致。热病热势炽盛,烦躁急迫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达到极点,属于死证。温病不能出汗,必然会发狂。有汗的可以生存,无汗的会死亡。三阴证和阴阳毒证,都没有汗。据考察,阴毒证额头和手背出冷汗,这种情况虽然属于阴证,也有汗,可用人参四逆汤。原本属于太阳表邪、应当发汗的证候,使用麻黄汤,服用二三剂仍不能发汗的,必死。然而发汗时,即使头面部和上半身出汗,下半身无汗,或者汗不能到达脚部,也必死。这是因为寒邪从足经受伤而发起。汗出而不能到达脚部,是太阳膀胱之气将绝。凡温热病、伤寒不能出汗,可把生姜捣汁,用棉布包裹后擦遍全身,汗就会自行出来,这是很好的方法。自汗。

自汗者,卫为邪干,不能固密,腠理疏而汗出,不由发而自出也。有表里虚实之分。若风伤卫气,太阳表未解,脉浮缓自汗者,冬用桂枝汤,三时神朮汤。若汗后恶风寒,皆为表虚,汗不止,用黄芪建中汤。太阳发热,汗过多,汗出遂漏不止为亡阳,用朮附汤。若阳明腑病,自汗出,不恶风寒而反怕热,躁渴讝语,饮水不止,大便不通,脉沉数者,调胃承气汤下之。阳明自汗小便不利者,津液少也,急下调胃承气汤。大抵伤风则恶风自汗,伤湿则身重自汗,中暑则脉虚自汗,中暍则烦渴自汗,湿温则妄言多汗,风温则鼾睡自汗,霍乱则吐利自汗,柔痓则搐搦自汗,阳明则恶热潮热自汗,阴虚劳力则身倦自汗,亡阳则遂漏不止。自汗治开各条下。惟卫气不与荣气和谐,脏无他病,发热恶风而汗自出,宜桂枝和合荣卫,使邪气无所容之地,则邪自出而汗自止矣。言桂枝发汗者,非发也,实闭汗孔也。发字当作止字论。  凡阴证四肢厥冷,额上手背汗出者,脉必沉细,用四逆汤温之。自汗出,小便难,身无热,脉沉足冷者,四逆加桂枝、白朮、茯苓。若吐利厥冷,脉沉或伏,或身痛大汗出者,人参四逆加桂枝、白朮、黄芪。  凡发热下利大汗不止者,死。若大汗出,发润如油,喘不止者,死。若大汗出,热反盛,狂言不食者,死。若汗冷如冰,四肢厥冷脉脱者,死。柔汗发黄,环口黧黑者,死。凡伤寒温热病,汗不止,将发披水盆中,足露于外,宜少盖;可用炒麸皮、糯米粉、龙骨、牡蛎煅为细末和匀,周身扑之,其汗自止,免致亡阳而死,此良法也。方开各条不录。

     盗汗

伤寒盗汗者,睡中出而醒则止也。缘邪在半表半里间,故知胆家有热也,用小柴胡汤。若杂病寸脉虚浮,尺脉数大无力,乃阴虚火动,宜当归六黄汤、辰砂白芷散,兼用小柴胡汤。

     头汗

诸阳经络循于头,三阴但到项而还。头汗者,邪搏诸阳之首,则汗见于头也。若遍身自汗出为热越。今热不得越而阳气上冲,津液上凑,故但头汗耳。夫里虚则不可下,内涸则不可汗。头既有汗,不可再汗也。盖阳明病脉洪数热甚,但头汗出剂颈而还,渴饮水浆,小便不利,必发黄也,此因热不得越,用茵陈五苓散。若瘀血在内,小便利而大便黑,小腹满硬,头汗出者为蓄血,桃仁承气汤,下尽黑物则愈也。往来寒热,胸胁痛,头汗出者,属少阳,小柴胡汤和之。太阳中湿发黄,小便难,渴欲饮水浆,头汗出者,茵陈五苓散,重则茵陈汤。阳明病烦渴饮水,多胸满怔忡头汗出者,为水结胸,五苓散利之。中湿欲面向火亦汗出者,治在中湿条下。  凡头汗出,小便不利者,死。

  凡关格不得尿屎,头汗出者,死。若元气下脱,额上汗出如贯珠不流者,死。与夫误下,湿家汗出额上而喘,小便难,大便利者,亦阳脱也,俱死证矣。  凡头汗到颈而还,必发黄证也。

手足腋下汗

伤寒潮热,手足心腋下濈濈汗者,此为实也。手足乃诸阳之本,热聚于胃则津液旁达于四肢,蕴热则燥屎讝语,手足汗出者,大承气汤下之。挟寒则水谷不化,手足冷汗出者,理中汤温之。是有承气、理中之不同也。阴毒寒证,手足额上冷汗出者,四逆汤温之。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七

伤寒门

全生集 【明 陶华】

身体痛

身体痛者,虽曰太阳表邪未解,又有温经发汗之不同。如发热恶寒,头疼身体痛,脉浮紧无汗,属太阳表证,冬用麻黄汤发汗,余月冲和汤汗之;有汗脉浮缓,身体痛者,亦表证也,冬用桂枝汤,余月加减冲和汤。少阴身体痛,或吐利手足冷者,四逆汤。有阴证下利或呕吐,身体痛,发热,脉沉迟,先救里,用四逆汤;后救表,用桂枝汤。或阴证厥冷下利,脉沉,身体痛如被杖,呕逆者,茱萸四逆汤温之。阳证发汗后,身体痛,脉沉迟,桂枝芍药人参汤。一身尽痛,发热面黄,热结在里,小便自利,大便或秘,此为蓄血证,轻则犀角地黄汤,重则桃仁承气汤。大抵伤寒烦热身疼,即是热疼,汗出则解,医当识此;无热吐利身疼,即是虚寒,温之则愈,勿令误也。  凡风湿一身尽痛,身重不可转侧,中湿亦身重而疼,俱小便不利,五苓散加羌活、苍朮利之。霍乱则吐泻作而身体痛脉沉者,桂枝汤。表里俱寒,则下利清谷身疼痛,先救里,四逆汤;后救表,桂枝汤。又有劳倦亦身体疼痛,则脉虚困甚也,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苍朮、桂枝汤;不愈,又用人参养荣汤加羌活、桂枝、芍药。若身热自汗身疼痛者,属阳明有风也,用葛根解肌汤加羌活、防风、桂枝、芍药治之。有血虚发热,身疼痛,脉浮数无力者,用四物汤加羌活、知母、黄蘗。痰证亦有身疼痛者,治在痰证类伤寒条下,故不录于此。

     动气

译自汗,是卫气受到邪气侵扰,不能固护腠理,腠理疏松而出汗,不是经过发汗治疗,而是自行出汗。其中有表里、虚实的区别。如果风邪损伤卫气,太阳表证尚未解除,脉浮缓而自汗,冬季用桂枝汤,其他三季用神朮汤。如果出汗后怕风怕冷,都是表虚;汗出不止,用黄芪建中汤。太阳证发热,出汗过多,汗液不断外泄而不止,这是亡阳,用朮附汤。如果阳明腑病自汗,不怕风寒反而怕热,烦躁口渴、胡言乱语,不停喝水,大便不通,脉沉而数,用调胃承气汤泻下。阳明证自汗而小便不利,是津液少,应赶快用调胃承气汤泻下。大致说来,伤风则怕风并自汗,伤湿则身体沉重并自汗,中暑则脉虚并自汗,中暍则烦躁口渴并自汗,湿温则胡言乱语且多汗,风温则鼾睡并自汗,霍乱则呕吐腹泻并自汗,柔痓则抽搐并自汗,阳明证则怕热、潮热并自汗,阴虚劳累则身体疲倦并自汗,亡阳则汗液不断外泄。自汗的治疗分别见各条。只是卫气不能与营气协调,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发热怕风而自行出汗,应使用桂枝调和营卫,使邪气无处容留,邪气自然排出,汗也自然停止。所谓桂枝能够发汗,并不是使汗发出,实际上是闭合汗孔。“发”字应当按“止”字来解释。凡阴证四肢厥冷、额头和手背出汗的,脉象必定沉细,用四逆汤温补。自行出汗,小便困难,身体不发热,脉沉而脚冷,用四逆汤加桂枝、白朮、茯苓。如果呕吐腹泻、四肢厥冷,脉沉或伏,或者身体疼痛并大汗出,用人参四逆汤加桂枝、白朮、黄芪。凡发热、腹泻而大汗不止的,死。如果大汗出,头发湿润得像涂了油,气喘不止,死。如果大汗出后,发热反而更加严重,狂言乱语且不能进食,死。如果汗冷得像冰,四肢厥冷,脉象欲绝,死。柔痓出冷汗而发黄,口周发黑,死。凡伤寒、温热病汗出不止,可将头发披散,置身于水盆中,双脚露在外面,盖被宜少。可用炒麸皮、糯米粉、煅制成细末的龙骨和牡蛎,混合均匀后扑撒全身,汗自然会停止,以免导致亡阳而死,这是很好的方法。方剂分别列在各条中,此处不记录。盗汗。伤寒盗汗,是在睡眠中出汗,醒来后就停止。这是因为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所以知道胆腑有热,用小柴胡汤。如果是杂病,寸脉虚浮,尺脉数大而无力,这是阴虚火动,应使用当归六黄汤、辰砂白芷散,并兼用小柴胡汤。头汗。各条阳经络都循行到头部,三条阴经只到颈项便返回。头汗,是邪气与各条阳经的首端相搏,所以汗只出现在头部。如果全身自行出汗,就是热邪向外发越。现在热邪不能向外发越,阳气向上冲,津液也向上聚集,所以只有头部出汗。内里虚弱就不能使用泻下法,体内津液枯涸就不能使用发汗法。既然头部已经出汗,就不能再发汗。阳明病脉洪数、热势很盛,只从头部出汗,到颈部便停止,口渴想喝水浆,小便不利,必然发黄。这是热邪不能外越所致,用茵陈五苓散。如果体内有瘀血,小便通利而大便发黑,小腹胀满坚硬,并有头汗,这是蓄血证,用桃仁承气汤泻下,黑色物排尽后就会痊愈。寒热往来、胸胁疼痛、头部出汗,属于少阳证,用小柴胡汤调和。太阳中湿发黄,小便困难,口渴想喝水浆而头部出汗,用茵陈五苓散;病情严重的,用茵陈汤。阳明病烦躁口渴、饮水很多,常有胸闷、心悸、头部出汗,这是水邪结于胸中,用五苓散使水邪从小便排出。中湿证想要面向火取暖并出汗,治疗见中湿条。凡头部出汗而小便不利的,死。凡大小便闭塞不通而头部出汗的,死。如果元气向下脱陷,额头出汗像串珠一样却不流下,死。还有误用泻下法后,湿病患者额头出汗并气喘,小便困难而大便通利的,也是阳气脱失,都是死证。凡头汗出到颈部便停止的,必然会出现发黄证。手足心和腋下出汗。伤寒出现潮热,手心、脚心和腋下不断出汗,这是实证。手足是各条阳经的根本,热邪聚集于胃,津液便旁流到四肢;热邪蕴积就会形成燥屎并胡言乱语,手足出汗的,用大承气汤泻下。若兼有寒邪,水谷不能消化,手足发冷并出冷汗,用理中汤温治。因此,承气汤与理中汤的用法并不相同。阴毒寒证,手足和额头出冷汗,用四逆汤温治。《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七卷。伤寒门。《全生集》【明代·陶华】。身体疼痛。身体疼痛,虽然说是太阳表邪尚未解除,但还要区别温经发汗的不同情况。如果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脉浮紧而无汗,属于太阳表证,冬季用麻黄汤发汗,其他月份用冲和汤发汗。有汗而脉浮缓、身体疼痛的,也属于表证,冬季用桂枝汤,其他月份用加减冲和汤。少阴证身体疼痛,或者呕吐腹泻、手足冷,用四逆汤。有阴证腹泻或呕吐、身体疼痛、发热、脉沉迟的,应先救治里证,用四逆汤。之后再救治表证,用桂枝汤。或者阴证出现四肢厥冷、腹泻、脉沉,身体疼痛得像被杖打过,并有呕吐恶心,用茱萸四逆汤温治。阳证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迟,用桂枝芍药人参汤。全身都疼痛,发热、面色发黄,热邪结于里,小便自行通利,大便有时秘结,这是蓄血证;病情较轻用犀角地黄汤,较重用桃仁承气汤。大致说来,伤寒烦热而身体疼痛,就是热邪所致的疼痛,出汗后就会缓解,医生应当认清这一点。没有发热而呕吐腹泻、身体疼痛,就是虚寒,应当温治才能痊愈,不要误治。凡风湿导致全身疼痛、身体沉重得不能翻身,中湿也会身体沉重疼痛,二者都小便不利,用五苓散加羌活、苍朮使小便通利。霍乱发作而呕吐腹泻、身体疼痛、脉沉,用桂枝汤。表里都受寒,就会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并身体疼痛;先救治里证,用四逆汤。之后再救治表证,用桂枝汤。还有因劳累困倦而身体疼痛的,表现为脉虚、疲困很重,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苍朮、桂枝汤。如果不痊愈,再用人参养荣汤加羌活、桂枝、芍药。如果身体发热、自汗、身体疼痛,属于阳明经有风邪,用葛根解肌汤加羌活、防风、桂枝、芍药治疗。有血虚发热、身体疼痛,脉浮数而无力的,用四物汤加羌活、知母、黄蘗。痰证也有身体疼痛的,治疗见痰证类伤寒条,因此这里不再记录。动气。

凡病人有动气者,即气痛也。脏气不调,筑筑然跳动,随所主而形见于脐之左右上下也。其人必先痞气,而后感于伤寒。医人不知患者有痞积在内,妄施汗下之法,致动其气,故曰动气。凡治不可轻举之也。  若治伤寒,须问病人脐之上下左右有动气否,但言有此,以手按其处牢而若痛,筑筑动气者是也,便不可汗下。动气在左,若汗之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先防风白朮牡蛎汤,汗止则小建中汤。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身虽热,反欲倦,先宜甘草干姜汤,后与小建中汤。动气在右不可汗,汗之则衄,心烦,饮水则吐,先宜五苓散,后与竹叶石膏汤。不可下,若下之津液枯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宜人参白虎汤加川芎。动气在上不可汗,汗之则气上冲心,宜李根汤;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热烦,身热汗自出,欲得水自濯也,宜竹叶汤。动气在下不可汗,汗之则无汗,心中大烦,骨节苦疼,目运恶寒,食则反吐,先宜大橘皮汤,后与小建中汤;不可下,下之则腹满下利清谷,心痞头眩,宜甘草泻心汤。可见伤寒以看外证为当者,盖不待脉可见,必待问证而可得也。又有肾脏之气内虚,水结不散,气与水搏,即发奔豚,以其走动冲突,如奔豚之状,皆不宜汗下,通宜理中加桂枝去白朮。缘白朮燥肾闭气,故去之;桂能泄奔豚,故加。然而独不言当脐有动气者,是可以不言而喻也。左右上下尚不宜汗,况中州乎?  动气俱用理中汤去白朮加桂枝。又一法,用桂枝汤亦良。二法须看有热无热。

     口渴

渴者,里有热也,津液为热邪所耗,分六经治之。太阳标热在表则无渴;邪热入膀胱之本则烦渴,脉浮数,小便不利,五苓散利之,不可与白虎汤。太阳病发渴,表未解,心下有水气,小青龙去半夏加(艹舌)蒌天花粉。太阳病服桂枝汤,汗出后烦渴甚者白虎汤。太阳病身热恶风,手足温,胁痛而渴,小柴胡去半夏加天花粉。经云:太阳证无汗喜渴,忌白虎。凡阳明经病脉长而微洪,标热无汗而渴,葛根解肌汤。若阳明病传热于胃,本热,恶热自汗,面赤讝语,发渴饮水,脉洪数者,人参白虎汤加天花粉、黄连。若阳明本热内实,或蒸蒸内热,或潮热,大渴饮水不止,讝语,揭去衣被,或发斑黄,狂乱,或成大结胸,舌上燥胎,大便不通,脉沉数者,三承气汤,量轻重选用。若内热未实,且未可下,宜白虎汤合小柴胡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  若阳毒证目赤唇焦,鼻如烟煤,发黄狂乱,骂詈叫喊,大渴饮水不止,舌胎干燥,内实或下利赤黄,脉大有力,三黄石膏汤或黑奴丸。大便不通,渴甚者,宜急下之,大承气汤。经云:阳明自汗而渴,戒五苓散利小水。恐津液枯竭,故戒也。  若少阳脉弦数,口苦咽干发热而渴者,小柴胡去半夏加天花粉、葛根。  若心烦喜呕而渴,胸满胁痛而渴,日晡潮热而渴,往来寒热而渴,俱属少阳,并用小柴胡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渴甚加石膏、知母。凡先呕后渴,此为欲解,当与水解。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则为水结胸,下利喘咳等证,随证治之。  凡太阴虚寒自利则不渴。惟少阴舌干口燥而渴,有大便不通,讝语,脉沉实者,急下之,用大承气汤。厥阴热极,消渴能饮水,脉沉细,四肢微厥乍温,甚则大便不通,舌卷囊缩讝妄者,急下之,用大承气汤。厥阴消渴,谓能饮水多而小便少,盖热能消水。若厥阴证热微厥亦微,四逆散;若厥深热亦深,消渴者,大承气汤下之。有少阴证口渴欲饮水不能饮,小便白色,脉沉足冷者,此下虚有寒,人参四逆汤温之。有阴毒下利,身如被杖,自汗厥逆,脉沉疾,烦渴,或腹痛胸满燥渴者,茱萸四逆汤温之,不可用凉剂;甚则唇青厥逆,舌卷囊缩,脉沉伏者,急灸关元、气海蒸脐法,仍用姜附大剂以温之。又有阳证下利脉数而渴者自愈,此渴因泻枯津液,故渴必自愈。泻止则不渴,不愈者必清血。宜黄芩汤。阳证发黄,头汗出,渴饮水浆者,茵陈五苓散;大便实者,茵陈汤。一切伤寒时气热病,欲饮水者,因内水枯竭,欲得外水自救,宜少与之,以全胃气,气和则愈。盖得水能和其胃气,汗出而解也。不可太过,若太过则水停心下,为水结胸下利喘咳等证。  若全不与饮,则内水干燥,无由作汗,必加喘渴躁乱而死。  若病人饮水,必须令人以手摩揉心胸胁下,使水气行散不至停蓄也。大渴舌干胎燥者,用薄荷捣浸凉水,时时噙漱,以免干燥而渴。其杂证阴火动而渴者,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天花粉、黄连。若中暑脉虚而渴身热者,白虎汤加香薷、黄连、辰砂调服。

     口燥舌干

译凡病人有动气,就是气痛。脏腑之气失调,腹中会有阵阵跳动,随着相关脏腑所在部位不同,出现在肚脐的左右上下。这种人必定先有痞气,之后才感染伤寒。医生不知道患者体内有痞积,妄自使用发汗、泻下的方法,导致气机被扰动,所以称为动气。凡是治疗,都不可轻率行事。治疗伤寒时,必须询问病人肚脐上下左右有没有动气;如果他说有,用手按压该处,感觉坚实而似有疼痛,并且阵阵跳动,就是动气,此时便不能发汗或泻下。动气在左侧,如果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先用防风白朮牡蛎汤,汗止后再用小建中汤。不能使用泻下法;泻下后就会腹内拘急,不能进食,动气更加严重。身体虽然发热,反而想要倦卧,先用甘草干姜汤,之后再服小建中汤。动气在右侧不能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心中烦乱,喝水就呕吐,先用五苓散,之后再用竹叶石膏汤。不能使用泻下法;如果泻下,就会津液枯竭、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心悸,应使用人参白虎汤加川芎。动气在上部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击心脏,应使用李根汤。不可攻下;如果攻下,就会手掌握拳发热烦躁,身体发热而自行出汗,想要得到水来洗浴,应当用竹叶汤。下部有动气时不可发汗;发汗后反而没有汗,心中极其烦躁,骨节疼痛难忍,眼睛眩晕而怕冷,进食后反而呕吐,先应服大橘皮汤,之后再服小建中汤。不可攻下;如果攻下,就会腹部胀满、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心下痞塞,头晕目眩,应当用甘草泻心汤。由此可见,诊治伤寒应当以观察外在证候为依据;因为不必等到能够诊察脉象,必须通过询问证候才能了解病情。又有肾脏之气内虚,水液凝结而不能散开,气与水相搏,就会发生奔豚;因为其走动冲撞,像奔跑的豚猪一样,所以都不宜发汗或攻下,通常都应使用理中汤加桂枝并去掉白朮。这是因为白朮燥烈,能够使肾气闭塞,所以去掉它。桂枝能够疏泄奔豚之气,所以加用。然而唯独没有说脐部正中有动气,是因为这道理可以不说而自然明白。左右上下部位的动气尚且不宜发汗,何况中焦部位呢?各种部位的动气,都用理中汤去白朮、加桂枝。还有一种方法,使用桂枝汤也很好。这两种方法,必须根据有热还是无热来辨别。口渴。口渴,是里部有热;津液被热邪消耗,应当按六经分别治疗。太阳经表面的标热在表时,就不会口渴。热邪进入膀胱本腑,就会烦躁口渴,脉浮而数,小便不利,应当用五苓散通利小便,不可给予白虎汤。太阳病出现口渴,表邪尚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应当用小青龙汤去半夏,加(原文作“(艹舌)蒌”,字形有疑)天花粉。太阳病服桂枝汤后出了汗,却烦躁口渴得厉害,应当用白虎汤。太阳病身体发热、怕风,手足温暖,胁部疼痛而口渴,应当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医经说:太阳证没有汗而喜欢口渴,忌用白虎汤。凡是阳明经病,脉象长而略带洪,表热在外、没有汗而口渴,应当用葛根解肌汤。如果阳明病传热入胃,胃腑本身有热,怕热而自行出汗,面色发红,胡言乱语,口渴而想喝水,脉洪而数,应当用人参白虎汤加天花粉、黄连。如果阳明胃腑本有实热,或者热势蒸盛、内热炽盛,或者出现潮热,极度口渴而不停饮水,胡言乱语,掀去衣被,或者出现斑疹、发黄、狂乱,或者形成大结胸,舌上苔燥,大便不通,脉沉而数,应当根据病情轻重从三种承气汤中选择使用。如果里热尚未成实,还不能攻下,应当用白虎汤合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如果是阳毒证,眼睛发红、嘴唇焦干,鼻孔像被烟煤熏黑,发黄而狂乱,辱骂叫喊,极度口渴而不停饮水,舌苔干燥,里部有实邪,或者下利而粪便呈赤黄色,脉大而有力,应当用三黄石膏汤或黑奴丸。大便不通而口渴严重的,应当立即攻下,用大承气汤。医经说:阳明病自行出汗而口渴,应当戒用五苓散通利小便。这是担心津液因此枯竭,所以要禁用。如果少阳病脉弦而数,口苦、咽干、发热而口渴,应当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葛根。如果心烦、喜欢呕吐而口渴,胸部胀满、胁部疼痛而口渴,午后潮热而口渴,寒热往来而口渴,都属于少阳病,均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天花粉、黄连;口渴严重的,加石膏、知母。凡是先呕吐后口渴,这是病邪将要解除,应当给水让其自行调和而解。先口渴后呕吐,是水液停留在心下,形成水结胸,并出现下利、喘咳等证,应当随证治疗。凡是太阴虚寒而自行下利的,通常不会口渴。只有少阴病舌干口燥而口渴,同时大便不通、胡言乱语、脉沉而有力的,才应立即攻下,使用大承气汤。厥阴热盛至极,出现消渴、能够饮水,脉沉细,四肢轻微厥冷而又时而温暖;严重时大便不通,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并胡言妄语,应当立即攻下,使用大承气汤。厥阴消渴,是指能够大量饮水而小便很少,因为热邪能够消耗水液。如果厥阴证热势轻、厥冷也轻,用四逆散。如果厥冷越深而热势也越深,并有消渴,用大承气汤攻下。有少阴证,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小便呈白色,脉沉而足冷;这是下焦虚而有寒,应当用人参四逆汤温治。有阴毒下利,身体像被杖打过一样疼痛,自汗、厥逆,脉沉而疾,烦躁口渴,或者腹痛、胸满、口燥而渴,应当用茱萸四逆汤温治,不可使用寒凉药剂。病情严重时嘴唇青紫、厥逆,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脉沉伏,应立即灸关元、气海,并采用蒸脐法,仍用大剂量姜、附来温治。又有阳证下利而脉数、口渴的,会自行痊愈;这种口渴是因腹泻耗伤津液所致,所以口渴必会自行消失。腹泻停止就不再口渴;不能痊愈的,必定会便血。应当用黄芩汤。阳证发黄,头部出汗而口渴、想喝水或浆液的,应当用茵陈五苓散。大便坚实不通的,应当用茵陈汤。一切伤寒、时行之气和热病,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水液已经枯竭,想借外来的水来救助;应当少量给水,以保全胃气,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这是因为得到水后能够调和胃气,汗出之后病邪就会解除。水不可给得过多;如果过多,水就会停留在心下,形成水结胸,并出现下利、喘咳等证。如果完全不给饮水,体内水液就会干枯,无从化汗,必然加重喘、渴、烦躁错乱,最终死亡。病人饮水后,必须让人用手按摩揉动心胸和胁下,使水气运行消散,不至于停留蓄积。口渴极重、舌干而舌苔燥的,可将薄荷捣碎浸入凉水中,让病人时时含漱,以免干燥而口渴。其他杂病中因阴火发动而口渴的,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天花粉、黄连。如果中暑,脉虚而口渴、身体发热,用白虎汤加香薷、黄连、辰砂调服。口燥舌干。

舌干口燥者,因邪热聚胃,消耗津液,属正阳明胃腑病,乃胃汁干也,调胃承气汤下之。其少阴舌干口燥者,因内水枯竭,即热消肾汁干也,用大承气汤急下之。其少阳口苦干者,小柴胡汤加天花粉、干葛和之。阳明身热,背恶寒口燥舌干者,白虎汤加人参。若脉沉足冷舌干胎燥者多死。

     吐血

吐血者,口中出血也。诸阳受热,当汗失汗,使热毒入深,积蓄于脏,遂成吐血也。凡见眼闭目红,神昏语乱,眩冒迷妄,烦燥漱水,惊狂讝语,背冷足寒,四肢厥冷,心胸腹胁满痛,小水自利,大便黑者,皆瘀血证也。虽有多般,不必悉具,但见一二证,便作主张血证治之。初得此证,急宜用药。有蓄血上焦,漱水不咽者,犀角地黄汤。若吐鲜血,血不止,燥渴者,黄连解毒汤加丹皮、生地,磨京墨吞下四生丸。  若血结满硬而痛燥渴者,桃仁承气汤,下尽黑物则愈矣。  凡病神昏者多死。此证神昏亦宜速下,迟之亦杀人,切记切记!

     衄血

衄血者,经络热盛,逆血妄行于鼻者为衄也。是虽热盛,邪犹在经,然亦不可发汗。以桂枝、麻黄治衄者,非治衄也,乃发散经中邪气耳。且衄固为欲解,其或头面汗出。  若身无汗,及汗出不至足者,难治。太阳证衄血,乃服桂枝后至衄者,为欲解,犀角地黄汤。无汗而衄,脉浮紧,再与麻黄汤;有汗而衄,脉浮缓,再少与桂枝汤。此二者盖为浮脉而设也。鼻衄分点滴成流者,不须服药,少刻自解,当与水解。若滴点不成流者,邪犹在经,还须发散,用药无疑。经曰: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俗人以血为红汗,厥有旨哉!若得衄而解者,邪之轻也。得衄不解者,邪之重也。太阳病口干鼻燥,脉浮紧,必衄血,黄芩汤。伤寒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热乃解。若不解,阳气重故也,宜汗之。衄家不可大发汗,汗之必额上陷,脉浮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芍药地黄汤。阳明漱水不欲咽,必衄,犀角地黄汤。阳明口干鼻燥,脉浮数者,必衄,犀角地黄汤加干葛。脉来轻轻在皮肉之间,尺中浮,目睛晕黄,必衄,脉浮数者,口干鼻燥,必衄,并用犀角地黄汤。凡鼻衄无表证,脉不浮紧者,尚不可发汗,医当慎之。若衄而烦渴,饮水即吐,先宜五苓散,次服竹叶石膏汤。凡衄血不止者,茅花汤加芩、连、京墨,用劫法止之。若伤寒表证,衄血将解,不可用凉水及寒药止住,必成蓄血结胸难治,宜用犀角地黄汤加当归、红花,甚者加桃仁、大黄,下尽黑物则愈。少阴但厥无汗,强发之必动其血,必从口目鼻耳齐出者,名上厥下竭者,难治,当归四逆汤,仍灸太溪、三阴交、涌泉;一法,黑锡丹治之。若人虚衄血不止者,三黄补血汤加茅花、京墨及劫法甚良。一切诸失血证,脉沉小身凉者生,脉浮大身热者死。吐衄后脉微者易治,衄后复大热脉反躁急者死。凡血得热则行,得冷则凝。血属南方丙丁火,见黑则止;肾属北方壬癸水,盖水能制火,故失血药中加墨则效也。若衄而头汗出,或身有汗不至足者,为难治矣。

     蓄血

夫蓄血者,瘀血蓄结于内也。表证当汗不汗,瘀血在里,必血结也。大抵看伤寒,必察病人心下两胁小腹,以手按之则硬痛者,便当问其小便何如:若小便不利,乃水与气;若小便自利者,乃为蓄血也。经云: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若不愈,小腹急结痛者,用桃仁承气汤下之。有表证者,先用桂枝汤以解外,后下尽瘀血为愈。又太阳病六七日,脉微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小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太阳随经瘀血在里故也,桃仁承气汤,下尽黑物乃愈。太阳病身黄脉沉细,小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者为有血也,宜桃仁承气汤下之。  又伤寒有热,小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之,为有血也,当下血为愈。  阳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也。所以然者,内有瘀血,故令人喜忘也。屎虽鞕,大便反见易,其色必黑,宜下血则愈。喜忘好忘,有所见而如狂也。若蓄血在上焦,胸中手不可近而痛者,犀角地黄汤。中脘手不可近,桃仁承气汤;脐下小腹,手不可近,抵当汤。盖伤寒蓄血,医多不识。若能识者,则唾手取效也。血未下,犀角地黄汤中加大黄、枳实、桃仁、红花、苏木。

     呕吐

译舌干口燥,是因为邪热聚集于胃,消耗津液,属于正阳明胃腑病,是胃汁干涸,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少阴病舌干口燥,是因为体内水液枯竭,也就是热邪消耗肾中津汁而使其干涸,应当用大承气汤立即攻下。少阳病口苦而干的,用小柴胡汤加天花粉、干葛,使其调和。阳明病身体发热,背部怕冷,口燥舌干的,用白虎汤加人参。如果脉沉、足冷、舌干、舌苔燥,多半会死亡。吐血。吐血,就是血从口中吐出。各种阳经受到热邪,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使热毒深入,积聚在脏腑之中,于是形成吐血。凡是出现闭眼、眼睛发红,神志昏乱、言语错乱,头晕昏蒙、神志迷乱,烦躁而含水漱口,惊恐狂乱、胡言乱语,背部发冷、足部寒冷,四肢厥冷,心胸腹胁胀满疼痛,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的,都是瘀血证。这些证候虽然有很多种,不必全部具备,只要见到其中一两种,就应当确定为血证来治疗。刚出现这种证候,就应当立即用药。如果瘀血蓄积在上焦,含水漱口却不愿咽下,用犀角地黄汤。如果吐出鲜血,出血不止,口燥口渴,用黄连解毒汤加丹皮、生地,再将京墨磨细吞服四生丸。如果瘀血结聚,腹部胀满坚硬而疼痛,口燥口渴,用桃仁承气汤攻下,直到黑色瘀血排尽就会痊愈。凡是患病而神志昏迷的,多半会死亡。这种证候出现神志昏迷,也应当迅速攻下;迟延了也会致人死亡,务必牢记!鼻衄。鼻衄,是经络中的热邪过盛,血液逆乱妄行到鼻腔而出血。虽然这是热邪过盛,但邪气仍在经络之中,也不可发汗。用桂枝、麻黄治疗鼻衄,并不是直接治疗鼻衄,而是为了发散经络中的邪气。而且鼻衄本来就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有时还会头面部出汗。如果身体没有汗,或者出汗达不到足部,就难以治疗。太阳证鼻衄,是服桂枝汤后才出现鼻衄的,属于病邪将要解除,应当用犀角地黄汤。没有汗而鼻衄,脉浮紧,再服麻黄汤。有汗而鼻衄,脉浮缓,再少量服桂枝汤。这两种情况,都是针对脉浮而说的。鼻血若由点滴逐渐流成一股,不必服药,过一会儿会自行解除,应当给水使其自行调和而解。如果只是点滴出血而不能流成一股,说明邪气仍在经络中,还必须发散,使用药物不可迟疑。医经说:失血的人不能再发汗,发汗过度的人不能再失血。世俗把血称作红色的汗,其中确实有道理!如果鼻衄后病就解除,说明邪气较轻。鼻衄后病仍不解除,说明邪气较重。太阳病口干、鼻燥,脉浮紧,必然会鼻衄,应当用黄芩汤。伤寒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还在,病人发烦、眼睛闭合,严重时必然鼻衄,热邪才会解除。如果仍未解除,是因为阳气过盛,应当发汗。惯常鼻衄的人不可大量发汗;发汗后必然额头凹陷,脉浮紧,直视而不能眨眼,不能入睡,应当用芍药地黄汤。阳明病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必然鼻衄,应当用犀角地黄汤。阳明病口干鼻燥,脉浮数,必然鼻衄,应当用犀角地黄汤加干葛。脉象轻轻浮在皮肉之间,尺部浮,眼珠眩晕发黄,必然鼻衄;脉浮数、口干鼻燥,也必然鼻衄,这些都用犀角地黄汤。凡是鼻衄而没有表证、脉不浮紧的,尚且不可发汗,医生应当谨慎。如果鼻衄而烦躁口渴,饮水就呕吐,先应服五苓散,随后服竹叶石膏汤。凡是鼻衄不止的,用茅花汤加黄芩、黄连、京墨,采用强行止血的方法止血。如果是伤寒表证,鼻衄将要使病邪解除,不可用凉水或寒凉药物强行止住,否则必然形成蓄血结胸而难以治疗;应当用犀角地黄汤加当归、红花,严重的加桃仁、大黄,直到黑色瘀血排尽就会痊愈。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强行发汗必然扰动血液,血会从口、眼、鼻、耳一齐流出,这叫作上部厥逆、下部枯竭,难以治疗;应当用当归四逆汤,并灸太溪、三阴交、涌泉。另有一种方法,用黑锡丹治疗。如果病人体虚,鼻衄不止,三黄补血汤加茅花、京墨,并采用强行止血的方法,效果很好。一切失血证,脉沉小而身体凉的可以生存,脉浮大而身体发热的会死亡。吐血、鼻衄后脉微的容易治疗;鼻衄后又出现高热,脉反而躁急的会死亡。凡是血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凝结。血属于南方丙丁之火,遇到黑色就会停止。肾属于北方壬癸之水,水能够制约火,所以治疗失血的药物中加入墨就会有效。如果鼻衄而头部出汗,或者身体有汗但达不到足部,就难以治疗了。蓄血。蓄血,就是瘀血蓄积凝结在体内。表证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瘀血留在里部,必然会凝结成血块。大体诊察伤寒,必须查看病人的心下、两胁和小腹,用手按压,如果坚硬疼痛,就应当询问小便情况:如果小便不利,是水液与气相结。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是蓄血。医经说:太阳病未解除,热邪结于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小腹拘急、结聚而疼痛,就用桃仁承气汤攻下。有表证的,先用桂枝汤解除表邪,之后攻下,直到瘀血排尽就会痊愈。又有太阳病六七天,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发狂;这是热在下焦,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的,攻下瘀血就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循经而行,瘀血留在里部,所以用桃仁承气汤,直到黑色瘀血排尽才会痊愈。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细,小腹坚硬,小便不利,是没有瘀血;小便自行通利,是有瘀血,应当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又有伤寒发热,小腹胀满,按常理小便应当不利,现在反而通利,这是有瘀血,应当攻下瘀血才能痊愈。阳明病病人容易遗忘,必然有蓄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体内有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虽然大便坚硬,排便反而容易,粪便颜色必定发黑,适宜用下法排出瘀血,便会痊愈。容易忘事、健忘,见到某些事物时却表现得像发狂一样。如果瘀血蓄积在上焦,胸中疼痛,手都不能靠近,应服犀角地黄汤。如果中脘部疼痛,手不能靠近,应服桃仁承气汤。如果脐下小腹疼痛,手不能靠近,应服抵当汤。伤寒病中蓄血的证候,医生大多不能识别。如果能够识别,便能很快取得疗效。瘀血尚未排出时,可在犀角地黄汤中加入大黄、枳实、桃仁、红花、苏木。呕吐

呕者,声物俱有而出也;吐者,无声有物而顿出也。若有声无物为干呕也。较之轻重则呕甚于吐矣。盖表邪传里,里气上逆则为呕也。大抵邪在半表半里则多呕。若初得病,呕逆呕哕清水,呕吐饮食者,宜加减藿香正气散,虚者人参养胃汤加香附、砂仁。若已发热者,十味芎苏散汗之,天寒少加麻黄、干葛。若有汗者不可汗,宜正气散去苏叶以和之。  凡阳明壮热,目痛鼻干,干呕无汗者,用葛根半夏生姜汤。太阳阳明合病,下利而呕者,用半夏葛根生姜汤。太阳少阳合病,下利而呕者,黄芩汤加半夏、生姜。凡食谷欲吐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得汤反剧,属上焦也,用葛根半夏生姜汤。凡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凡呕多者不可下,下之则利,利不止者死,利止者愈。故经云:呕多,虽有阳明病,不可攻之,攻之为逆。为其逆气尚未收敛为实也。  凡发热口苦,脉弦数而呕者,属少阳也。若心烦喜呕,胸胁满而呕,往来寒热而呕,日晡发热而呕,皆属少阳,并用小柴胡倍加半夏、生姜主之。热少去黄芩,口干加干葛,心烦喜唾加姜炒黄连,心下痞满加枳实。若潮热内实,不大便,呕不止,心下郁郁微烦者,大柴胡下之。凡呕吐胃家有热,脉弦数,口若烦渴,胃有寒,脉弦迟,逆冷不食,有水气,先渴后呕,腹满怔忡,有脓血,喉中腥气,奔逆上冲,不须治之,呕脓尽为愈。此四者不可不辨也。  凡太阴腹满,水谷不下,或腹痛呕吐,脉沉迟,理中汤加半夏、陈皮、厚朴、藿香、生姜之类,寒甚加附子。凡少阴饮食入口即吐,心下兀兀欲吐复不能吐,手足寒,脉沉细者,四逆汤加半夏、生姜、陈皮之类。  凡厥阴呕吐涎沫逆冷,脉沉微者,茱萸四逆汤加半夏、生姜、陈皮、厚朴之类。  若膈上有寒饮,干呕吐涎沫,四逆汤。  若吐利手足逆冷烦躁甚者,茱萸四逆汤。少阴欲吐不吐,但欲寐,五六日利而渴,小便色白,四逆加生姜。  若似呕似哕似喘,心下愦愦无奈,大橘皮汤。  若汗下后,关脉迟缓而吐为胃寒,理中汤,甚者加附子。  若吐后水药不入口者,为呕逆,半夏茯苓汤。病瘥后,虚烦呕吐,竹叶石膏汤加生姜、陈皮。清呕吐,谷不下,小半夏汤。  凡呕吐脉滑数或洪大发热者,茅根汤。  若三阳发热而呕,通用小柴胡汤加陈皮、生姜。  凡先呕后渴,此为欲解,宜与水解。  凡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宜茯苓半夏汤加陈皮、生姜。小便不利者,五苓散,有水气或咳或悸,身痛自利,真武汤去附子加陈皮、生姜。  凡病后余热在胃口,虚羸少气,呕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  若胃中有痰热而呕者,橘皮竹茹汤加姜炒黄连、山栀。  凡胃寒呕吐不止者,藿香安胃汤合理中汤主之,甚者加丁、附。  凡胃热呕吐不止者,用小柴胡加竹茹、干葛、陈皮、姜炒黄连、山栀、石膏主之。  凡胃实呕吐者,用香砂平胃散去甘草加枳实、青皮主之。  胃寒胫冷面浮者,尻骨痛。

  胃热烦渴,颊痛,口干不合。

  胃实则右关脉实,胃虚则右关脉虚。  若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加生姜主之。  若下利无脉,干呕烦者,白通汤加猪胆汁主之。  其痰呕吐不止,用二陈加姜汁炒黄连、栀子、干姜主之。  凡治呕吐不可缺生姜。姜乃呕家之圣药。呕家不喜甘甜之物,盖甘能发呕故也。一切呕吐不止者,各汤中俱加姜汁调服,随用生姜嚼之。过药不可用枣子甜物。服药徐徐服之,不可急。

     干呕

干呕者,但呕而无物也。大抵热在胃脘,与谷气并,热气上熏,心下痞结,则有此证。太阳汗出干呕,桂枝汤主之,自汗也。少阴下利干呕,姜附汤主之,下利也。厥阴吐涎沫干呕,吴茱萸汤主之,涎沫也。邪去呕则止。又有水气二证,又当以表里别之。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身微热,干呕微喘,或自利,小青龙汤。不发热,不恶寒,胁痛咳而利干呕者,十枣汤。膈上有寒饮干呕,属少阴,四逆汤。胃热烦渴干呕者,小柴胡加姜汁炒黄连、山栀、陈皮。口苦脉弦数,身热而呕者,属少阳也,小柴胡加减治之。  少阴下利,干呕脉微,白通汤主之。下利不止,干呕而烦,厥逆无脉,白通加猪胆汁汤。  干呕吐痰沫头痛,吴茱萸汤;得此汤反剧者,与小柴胡汤。干呕自利,黄芩汤、半夏生姜汤。  太阳中风,阳浮阴弱自汗,恶风寒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干呕哕,若手足厥者,橘皮汤。

     哕噫气

译呕,是既有声音又有东西吐出来。吐,是没有声音但有东西突然吐出来。如果只有声音而没有东西吐出,就叫干呕。若比较轻重,呕比吐更严重。这是因为表邪传入里,里气向上逆行,就成为呕。大体说来,邪在半表半里时,往往多有呕吐。如果刚患病时出现呕逆、呕吐清水,或呕吐饮食,宜服加减藿香正气散;体虚者服人参养胃汤,并加入香附、砂仁。如果已经发热,服十味芎苏散发汗;天气寒冷时,少量加入麻黄、干葛。如果已经出汗,就不能再发汗,宜用正气散去掉苏叶来调和。凡是阳明病高热、眼痛、鼻干、干呕而无汗的,使用葛根半夏生姜汤。太阳与阳明合病,出现下利和呕吐的,使用半夏葛根生姜汤。太阳与少阳合病,出现下利和呕吐的,用黄芩汤加半夏、生姜。凡是吃了谷物就想吐的,属于阳明病,使用吴茱萸汤。服用吴茱萸汤后反而加重的,属于上焦病,应使用葛根半夏生姜汤。凡是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并想呕吐的,用黄连汤主治。凡是呕吐较多的,不能使用下法;误下就会下利,下利不止的会死亡,下利停止的便会痊愈。所以医经说:呕吐较多,即使有阳明病,也不能攻下;攻下就是错误。这是因为逆气尚未收敛凝结成实。凡是发热、口苦、脉弦数而呕吐的,属于少阳病。如果心烦而容易呕吐,胸胁胀满而呕吐,寒热往来而呕吐,午后发热而呕吐,都属于少阳病,均用小柴胡汤,并加倍加入半夏、生姜主治。热势较轻的,去掉黄芩;口干的,加干葛;心烦而喜欢吐唾沫的,加姜炒黄连;心下痞满的,加枳实。如果出现潮热、里有实邪、不能大便,呕吐不止,心下郁闷而略有烦躁,用大柴胡汤攻下。凡是呕吐,胃中有热的,脉弦数,口苦而烦渴;胃中有寒的,脉弦迟,手足厥冷而不进食;有水气的,先口渴后呕吐,腹部胀满而心悸;有脓血的,喉中有腥气,脓血向上冲逆;这四种情况不必分别治疗,待脓吐尽便会痊愈。这四种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凡是太阴病腹部胀满,水和食物不能下咽,或腹痛呕吐,脉沉迟的,用理中汤加半夏、陈皮、厚朴、藿香、生姜之类;寒邪很重的,加附子。凡是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心下翻腾想吐却又吐不出,手足寒冷,脉沉细的,用四逆汤加半夏、生姜、陈皮之类。凡是厥阴病呕吐涎沫、手足厥冷,脉沉微的,用茱萸四逆汤加半夏、生姜、陈皮、厚朴之类。如果膈上有寒饮,干呕并吐涎沫,用四逆汤。如果呕吐、下利,手足厥冷而烦躁严重,用茱萸四逆汤。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出现下利和口渴,小便颜色发白,用四逆汤加生姜。如果像呕吐、像呃逆、又像气喘,心下烦乱不安,用大橘皮汤。如果汗法、下法之后,关脉迟缓而呕吐,这是胃寒,用理中汤;病情严重的,加附子。如果呕吐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这是呕逆,用半夏茯苓汤。病愈后出现虚烦、呕吐,用竹叶石膏汤加生姜、陈皮。清水样呕吐、谷物不能下咽,用小半夏汤。凡是呕吐而脉滑数,或脉洪大并发热的,用茅根汤。凡是三阳病发热而呕吐的,通用小柴胡汤加陈皮、生姜。凡是先呕吐后口渴的,这是病将要解除,宜给水饮服,使其得以自解。凡是先口渴后呕吐的,是水停留在心下,宜用茯苓半夏汤加陈皮、生姜。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有水气,或咳嗽,或心悸,身体疼痛并自行下利的,用真武汤去附子,加陈皮、生姜。凡是病后胃口仍有余热,身体虚弱消瘦、气少,呕逆想吐的,用竹叶石膏汤。如果胃中有痰热而呕吐,用橘皮竹茹汤加姜炒黄连、山栀。凡是胃寒而呕吐不止的,用藿香安胃汤合并理中汤主治;病情严重的,加丁香、附子。凡是胃中有热、呕吐不止的,均以小柴胡为主方,加用竹茹、干葛、陈皮、姜炒黄连、山栀和石膏治疗。凡是胃中有实邪而呕吐的,用香砂平胃散去掉甘草,加枳实、青皮主治。胃寒而小腿发冷、面部浮肿的,会出现尾骨疼痛。胃热则烦躁口渴、面颊疼痛,口干得不能闭合。胃实则右关脉有力,胃虚则右关脉无力。如果呕吐而脉弱,小便反而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并出现厥冷,难以治疗,用四逆汤加生姜主治。如果下利而脉搏摸不到,干呕并烦躁,用白通汤加猪胆汁主治。若因痰所致而呕吐不止,就用二陈为主方,加用姜汁炒黄连、栀子和干姜治疗。凡是治疗呕吐,都不能缺少生姜。生姜是治疗呕吐的要药。呕吐患者不喜欢甘甜的东西,因为甘味能够诱发呕吐。一切呕吐不止的情况,各种汤药中都加入姜汁调服,并随时嚼食生姜。服药之后不能使用枣子等甜味食物。服药时要慢慢服下,不能急服。干呕 干呕,就是只呕而没有东西吐出。大体说来,胃脘有热,与谷气相合,热气向上熏蒸,心下痞塞结聚,便会出现这种证候。太阳病出汗而干呕,用桂枝汤主治,这是自汗所致。少阴病下利而干呕,用姜附汤主治,这是下利所致。厥阴病吐涎沫而干呕,用吴茱萸汤主治,这是涎沫所致。邪气除去,呕吐就会停止。另有两种因水气所致的证候,还应当根据表里来辨别。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身体微热,干呕、轻微气喘,或自行下利,用小青龙汤。不发热、不恶寒,胁痛、咳嗽而下利、干呕的,用十枣汤。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属于少阴病,用四逆汤。胃热、烦躁口渴而干呕的,用小柴胡汤加姜汁炒黄连、山栀、陈皮。口苦,脉弦数,身体发热而呕吐的,属于少阳病,用小柴胡汤加减治疗。少阴病下利、干呕、脉微的,用白通汤主治。下利不止,干呕而烦躁,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的,用白通加猪胆汁汤。干呕、吐痰沫并头痛的,用吴茱萸汤。服用吴茱萸汤后反而加重的,改用小柴胡汤。干呕并自行下利的,用黄芩汤、半夏生姜汤。太阳中风,阳脉浮、阴脉弱,自汗,怕风怕冷并发热,鼻鸣干呕的,用桂枝汤。干呕、呃逆,如果手足厥冷,用橘皮汤。呃逆、嗳气

哕者,气忤也。忤,敌也,即干呕之甚。其声浊恶而长,呕则声短而小,较之于呕为重,皆有声而无物出。经云:木衰者枝叶枯落,病深者其声哕。其人本虚,攻其热则哕;或因汗下太过,胃中虚寒而然;或恣饮冷水,水寒相搏而然。此胃中虚寒故也,理中汤主之,甚者加丁、附。经曰:脉滑则哕。此为医咎,责虚取实之过也。又有热气郁塞,上下不通而致,轻则和解之、疏引之,甚则温散之。哕则腹满,当看何部不利:前部不利者,五苓散加青皮、木通;后部不利者,大承气汤。人虚脉弱者,用大柴胡、小承气或蜜导法。若口苦脉弦数烦热而呕者,小柴胡加陈皮、竹茹和之,渴加知母、连、栀。手足冷者小橘皮汤加姜、附,烦者橘皮竹茹汤。有郁热在胃中者,加味竹茹汤。哕不止者,干姜橘皮汤加半夏、附子。温病有热暴饮水而致者,茅根干葛汤。温病胃寒变哕,茅根橘皮汤。若属病后胃虚冷,脉沉迟者,理中汤加丁香、附子。又有初病阴寒入胃,无热不渴,便作虚哕,或有清水而哕不止,脉沉迟者,用姜附理中汤加藿香、陈皮、半夏、姜汁。又有真阴证初起无热,恶寒厥冷,蜷卧脉沉细作哕者,用四逆汤加丁香、陈皮、吴茱萸、半夏温之。有生冷饮食,伤在胃口,作哕不止,用藿香安胃汤加丁香、砂仁、香附,甚者加附子、姜汁。又有阴虚火动而哕者,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栀、连,佐以姜汁、竹沥。大抵病后呕哕;或久病胃虚不食呕哕,足冷,脉微迟;及哕家不屎者,皆难治也。其噫气者,胸中气不交通也。寒气客胃,厥逆上行,复出于胃,故噫气也,理中汤加陈皮、香附、丁香、半夏温之。伤寒汗下后不解,心下痞噫气者,旋覆代赭汤主之。

     呃逆

夫呃逆者,俗谓呃忒是也。纔发声于咽喉则遽止,轧轧然连续数声,其声短促不长。古谓之哕,非也。哕与干呕无异,但其声浊恶而长,比之呃忒大有径庭矣。若将呃逆,紊为哕与咳逆,误人尤多。然呃逆有因胃中实热失下而作,有因胃中痰饮而作,有因服寒凉之药过多胃中虚冷而作,且其气皆从胃中起,至胸嗌之间而为呃忒矣。胃热失下,大便不通者,承气汤下之;便软者,以泻心汤主之;有潮热,小柴胡汤;胃虚有热者,橘皮竹茹汤主之;有痰饮者,橘皮半夏生姜汤主之,加茯苓、枳实、陈皮、桔梗;若胃冷者,橘皮干姜汤主之,甚者丁附理中汤加吴茱萸主之;若过服寒凉药多,胃寒呃忒者,丁附理中汤加吴茱萸、木香、姜汁主之。凡其气自脐下直冲于胸嗌间呃忒者,此阴证呃忒也,其病不在胃矣。其病下虚,内伏阴火,或误服寒药,遂至冷极于下,迫其相火上冲,卒集于胸中而为呃忒,亦欲尽也。病人烦躁,自觉甚热,他人以手按其肌肤则冷,此为无根失守之火,散乱为热,非实热也,乃水极反似火,阴证类似阳也。若不识此,误用凉药,下咽即死。当用羌活附子汤加官桂、人参、木香、陈皮、半夏、砂仁,急温其下,令其阳回阴火降,呃忒乃止也。若阴证及因胃寒,呃忒不止者,外用乳香硫黄散嗅法,内用丁香柿蒂散服之则止;再灸期门、中脘、气海、关元,此良法也。但手足温暖脉重者,为有生矣。又瘀血有形之物,壅塞其间而呃,虽柿蒂亦不应。

     胸胁满

译呃逆,是气机相冲逆。“忤”就是相逆,也就是比干呕更严重。呃逆的声音浑浊难听而且悠长,呕吐的声音短促而低小;与呕相比,呃逆更重,二者都有声音但没有东西吐出。医经说:树木衰败,枝叶就会枯萎脱落;病情深重,声音就会出现呃逆。患者本来就虚弱,如果攻伐体内的热邪,就会发生呃逆。有时是因为汗法、下法使用过度,胃中虚寒而导致。有时是因为任意饮用冷水,水寒相互搏结而导致。这是胃中虚寒所致,用理中汤主治;病情严重的,加丁香、附子。医经说:脉滑就会发生呃逆。这是医生的过错,是把虚证当实证攻治造成的。另有热气郁结阻塞、上下不通而导致的呃逆,病情轻的用和解、疏通引导之法,严重的用温热药发散。发生呃逆而腹部胀满时,应看哪一部分不通:前部不通的,用五苓散加青皮、木通。后部不通的,用大承气汤。人虚而脉弱的,用大柴胡汤、小承气汤,或采用蜜导法。如果口苦、脉弦数、烦躁发热而呕吐,用小柴胡汤加陈皮、竹茹调和;口渴的,加知母、黄连、山栀。手足冷的,用小橘皮汤加姜、附;烦躁的,用橘皮竹茹汤。胃中有郁热的,加味竹茹汤。呃逆不止的,用干姜橘皮汤加半夏、附子。温病有热,因突然大量饮水而发生呃逆的,用茅根干葛汤。温病胃寒而转为呃逆的,用茅根橘皮汤。如果属于病后胃虚寒,脉沉迟的,用理中汤加丁香、附子。另有初病时阴寒进入胃中,无热也不口渴,便出现虚性呃逆,或吐清水而呃逆不止,脉沉迟的,用姜附理中汤加藿香、陈皮、半夏、姜汁。另有真阴证初起时无热、恶寒、手足厥冷,蜷卧,脉沉细而发生呃逆的,用四逆汤加丁香、陈皮、吴茱萸、半夏温治。因食用生冷饮食,损伤胃口而呃逆不止的,用藿香安胃汤加丁香、砂仁、香附;病情严重的,加附子、姜汁。另有阴虚而火动导致呃逆的,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山栀、黄连,并辅以姜汁、竹沥。大体说来,病后出现呕吐、呃逆;或久病胃虚而不能进食,出现呕吐、呃逆,足冷,脉微迟;以及发生呃逆而不排大便的,都难以治疗。嗳气,是胸中的气机不能通畅。寒气侵入胃中,逆乱之气向上运行,又从胃中排出,所以发生嗳气;用理中汤加陈皮、香附、丁香、半夏温治。伤寒汗法、下法之后病情不解,心下痞塞并嗳气的,用旋覆代赭汤主治。呃逆 呃逆,就是俗称的呃忒。刚在咽喉发出声音就立即停止,连续发出几声轧轧的短促声音,声音不长。古人称它为哕,其实不是这样。哕与干呕没有不同,只是声音浑浊难听而且较长,与呃忒相比差别很大。如果把呃逆混同为哕和咳逆,误治病人的情况就更多了。呃逆有的是胃中实热、应当泻下却未泻下所致,有的是胃中痰饮所致,有的是服用寒凉药过多、胃中虚寒所致;而且这些气都从胃中升起,到达胸部与咽喉之间便形成呃忒。胃热而未泻下、大便不通的,用承气汤泻下。大便偏软的,以泻心汤为主方。有潮热的,用小柴胡汤。胃虚而有热的,以橘皮竹茹汤为主方。有痰饮的,以橘皮半夏生姜汤为主方,并加茯苓、枳实、陈皮、桔梗。胃寒的,以橘皮干姜汤为主方;病情严重的,以丁附理中汤加吴茱萸为主方。如果寒凉药服用过多,导致胃寒而呃忒,以丁附理中汤加吴茱萸、木香、姜汁为主方。凡是气从脐下直冲到胸部咽喉之间而发生呃忒的,属于阴证呃忒,病不在胃。这种病是下焦虚弱,体内潜伏着阴火;有时误服寒药,使下焦寒到了极点,反而迫使相火向上冲,突然聚集在胸中形成呃忒,也将要耗尽了。病人烦躁,自觉非常发热,但旁人用手按摸其肌肤却是冷的,这是无根、失去固守的火,散乱而表现为热,并非实热;这是水寒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火,属于阴证表现为类似阳证。如果不认识这一点,误用寒凉药,药一咽下去就会死亡。应当用羌活附子汤加官桂、人参、木香、陈皮、半夏、砂仁,急速温暖下焦,使阳气恢复、阴火下降,呃忒才会停止。阴证以及因胃寒导致呃忒不止的,外用乳香硫黄散嗅闻,内服丁香柿蒂散,便会停止。再灸期门、中脘、气海、关元,这是很好的方法。只要手足温暖、脉象有力,就是还有生机。另外,瘀血这种有形之物堵塞在其中而引起呃逆时,即使使用柿蒂也不会见效。胸胁满。

胸胁满者,胸满乃腹间气塞满闷,非心下满也。胁满者,胸肋胀满,非腹中满也。盖表邪传里,必先胸以至腹入胃,是以胸满多带表证,宜微汗;胁满多在半表半里之间,宜和解之。又有邪热或痰食结在胸中为实者,必须涌吐之也。伤寒胸满心烦者,柴胡陷胸汤;胁下硬,加青皮、牡蛎粉。往来寒热胸胁满者,小柴胡加桂、白芍药;胁下痛,加青皮、川芎、木香。若胸中痞气满闷,小柴胡加枳、桔;未效加(艹舌)蒌、黄连;渴,去半夏加贝母、干葛;渴甚加天花粉。治痞满,须用枳壳、桔梗为要药。经云:病人手足冷,脉乍紧,邪结在心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病在胸中,宜吐之。又寸脉微浮或伏,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此为胸中有寒者,宜吐之。有痰实结胸中者,亦吐之,用瓜蒂散。若胸胁不快,腹满闷,唇青手足冷,脉沉细少情绪,或腹痛欲呕者,此因生冷伤于太阴脾土,用理中汤去参、朮加砂仁、枳壳、木香,内寒甚者加丁、附,兼有外感寒者用五积散加减治之。大抵枳壳泻至高之气,枳实泻至低之气。故心之上,胸之分,枳壳泻之;心之下,胃之分,枳实泻之。(艹舌)蒌仁能泻肺,洗涤胸中痰垢之要药,故胸满而烦者加之。外用生姜捣渣去汁,炒热揉熨胸胁。大抵阳证不可太热,绢包渐渐揉熨胸胁。或痰、或气、或满、或痛、或硬、或食、或寒,俱用此法,以辛散之,自然宽矣。若误服寒凉药过多,反成寒实结胸,胀满不通,汤药不入者,又当用姜、附、丁、桂以温开之;及中寒邪结胸胁间,与此治法同。

     结胸

结胸痞气,虽开前条,恐论未尽,故再明之。盖结胸者,缘太阳证自汗,当服桂枝汤散其邪。误用承气下之,表邪乘虚内陷,结于心胸间,反成真结胸也,当分轻重治之。未经下者,非结胸也,乃表邪传至胸中,未入乎腑,证虽满闷,尚为在表,正属少阳部分,只须小柴胡加枳、桔以治其表;如未效,以小陷胷合小柴胡去半夏,一服如神,世俗皆不知其妙。若真结胸,不按自痛,连脐腹硬,手不可近,大热大渴者,名大结胸,用大陷胸汤;若按之方痛,心下硬,名小结胸,用小陷胸汤。若懊憹发热烦渴,心下痛鞕,大便秘,昏闷,名热结胸,少与大陷胸汤加黄连。若懊憹满闷,身无热,口不渴者,名寒结胸,用枳实理中汤,重则三物白散。若心下怔忡,头汗出,无大热,先渴后闷痛,揉之有声汨汨者,名水结胸,用半夏茯苓汤。伤寒阳证吐衄血不尽,蓄在上焦,胸腹胀满硬痛,身热漱水不咽,喜忘如狂,大便黑,小便利,名血结胸,用犀角地黄汤。又有食结、支结、微结、痰结,治各不同,要在明辨治之。凡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结胸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阳明病心下硬满不可下,下之利不止者死。此邪气自表传里,全未为实,宜吐之。凡结胸有兼发黄发斑,有兼发狂或呃忒者,最重,但脉微细沉小而手足冷者,皆难治也。若脉沉紧、沉滑、沉实或数大有力,乃可攻之。一切结胸证,先理其气,用枳壳、桔梗以宽之;外用姜滓揉熨法甚良。其食结,开在食积条下。

     心下痞

痞者,太阳证,当服麻黄汤发汗,而误用承气下之而成痞满,此因虚邪留滞,若欲下之,必待表证罢而后可,宜用柴胡枳桔汤。如恶寒汗出痞满者,附子泻心汤;服后小便不利者,五苓散。表未解心下满闷者,名支结,柴胡桂枝汤。如热甚而痞者,大黄黄连泻心汤;如冷热偏胜者,附子泻心汤;寒多热少者,半夏泻心汤。要知泻心非泻心火之热,乃泻心下之痞满也,谓气郁不通泰故也。若下早而成者,则表邪乘虚内陷,结于心胸间,但满而不痛者为痞气。若不因下早而为痞者,乃表邪传至胸中,未入乎腑,证虽满闷,尚为在表,只用小柴胡枳桔汤;未效,只以小柴胡合小陷胸汤如神效。

     自利

译所谓胸满,是腹部一带气机阻塞、胀满不舒,并不是心下满。所谓胁满,是胸胁肋部胀满,并不是腹中胀满。表邪传入里部时,必定先由胸部再到腹部,进入胃中,所以胸满多兼有表证,适宜微微发汗。胁满多处于半表半里之间,适宜用和解法治疗。还有邪热或痰食结聚在胸中而成为实证的,必须用催吐法使其吐出。伤寒胸满而心烦的,用柴胡陷胸汤。胁下坚硬的,加青皮、牡蛎粉。往来寒热、胸胁满的,用小柴胡加桂、白芍药。胁下疼痛的,加青皮、川芎、木香。如果胸中痞塞、气机胀满不舒,用小柴胡加枳壳、桔梗。没有效果的,加(艹舌)蒌、黄连。口渴的,去掉半夏,加贝母、干葛。口渴严重的,加天花粉。治疗痞满,必须把枳壳、桔梗作为重要药物。医书说:病人手足冷,脉象忽然紧,邪气结聚在心中,心下胀满而烦躁,饥饿却不能进食,病在胸中,适宜用催吐法。又有寸脉微浮或伏,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适宜用催吐法。有痰实结聚在胸中的,也用催吐法,使用瓜蒂散。如果胸胁不舒,腹部胀满不适,嘴唇青、手足冷,脉沉细而少情绪,或腹痛想吐,这是生冷食物损伤太阴脾土所致;用理中汤去掉人参、白术,加砂仁、枳壳、木香;内寒严重的,加丁香、附子;兼有外感寒邪的,用五积散随证加减治疗。总的来说,枳壳疏泻位置最高部位的气,枳实疏泻位置最低部位的气。所以心以上、胸部这一范围,用枳壳疏泻。心以下、胃这一范围,用枳实疏泻。(艹舌)蒌仁能够疏泻肺气,是清除胸中痰垢的重要药物,所以胸满而烦躁的要加它。外治时,将生姜捣成渣并去掉姜汁,炒热后揉擦、熨敷胸胁。总的来说,阳证不可熨得过热,应当用绢布包裹,逐渐揉擦、熨敷胸胁。无论是痰、气、胀满、疼痛、坚硬、食积还是寒邪,都可以用这种方法,以辛味药物疏散它,自然就会宽舒。如果误服寒凉药过多,反而形成寒实结胸,胀满而不通,汤药也无法咽下,就应当用姜、附、丁香、桂枝温暖并疏通它。受到寒邪侵袭,寒邪结聚在胸胁之间的,也采用同样的治法。结胸。结胸和痞气,前面虽然已经讲过,但恐怕还没有论述完全,所以再加以说明。结胸,是因为太阳证本应自汗,服用桂枝汤来发散邪气。如果误用承气汤泻下,表邪便会乘虚陷入体内,结聚在心胸之间,反而形成真正的结胸,应当根据轻重分别治疗。没有经过泻下的,不是真正的结胸,而是表邪传到胸中、尚未进入腑;症状虽然胀满不适,仍属于表证,正处在少阳范围,只需用小柴胡加枳壳、桔梗来治疗表证。如果没有效果,用小陷胸汤合小柴胡汤并去掉半夏,服一剂便有神效,这种妙处世俗医家都不知道。如果是真正的结胸,不按就疼痛,连脐部和腹部都坚硬,手不能靠近,并且大热、大渴,称为大结胸,用大陷胸汤。如果按压后才疼痛,心下坚硬,称为小结胸,用小陷胸汤。如果烦闷不舒,发热口渴,心下疼痛坚硬,大便秘结,神志昏闷,称为热结胸,少量使用大陷胸汤并加黄连。如果烦闷不舒、胀满不适,身体不发热,口不渴,称为寒结胸,用枳实理中汤;病情严重的,用三物白散。如果心下悸动,头部出汗,没有明显高热,先口渴后胸闷疼痛,揉按时有汩汩水声,称为水结胸,用半夏茯苓汤。伤寒阳证吐血、鼻出血而未流尽,蓄积在上焦,胸腹胀满坚硬疼痛,身体发热,只用水漱口却不咽下,容易忘事、神情如狂,大便黑而小便通利,称为血结胸,用犀角地黄汤。另外还有食结、支结、微结、痰结,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关键在于明确辨别后治疗。凡是结胸证候全部出现而又烦躁的,都会死亡。结胸而脉浮大的,不可泻下;泻下就会死亡。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的,不可泻下;泻下后腹泻不止的,会死亡。这是邪气从表传入里部,但还完全没有形成实证,适宜用催吐法。凡是结胸兼有发黄、发斑,或兼有发狂、呃忒的,病情最重;但凡脉微细沉小、手足冷的,都难以治疗。如果脉沉而紧、沉而滑、沉而实,或脉数大而有力,才可以攻下。所有结胸证,先调理气机,用枳壳、桔梗使胸中宽舒。外用姜渣揉擦、熨敷的方法,效果很好。食结的治疗,见食积条下。心下痞。痞证是太阳证本应服麻黄汤发汗,却误用承气汤泻下而形成痞满;这是虚邪停留所致。若要泻下,必须等表证消失后才可以,应当用柴胡枳桔汤。如果恶寒、出汗而痞满,用附子泻心汤。服药后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表证尚未解除而心下胀满不适的,称为支结,用柴胡桂枝汤。热势很重而出现痞证的,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寒热偏重、寒热不均的,用附子泻心汤。寒多热少的,用半夏泻心汤。要知道,所谓泻心,并不是泻心火之热,而是消除心下的痞满,说的是气机郁结、不能通畅。如果是因为过早泻下而形成的,表邪便会乘虚陷入体内,结聚在心胸之间;只是胀满而不疼痛的,称为痞气。如果不是因为过早泻下而形成痞证,而是表邪传到胸中、尚未进入腑,症状虽有胀满不适,仍属于表证,只用小柴胡枳桔汤。没有效果的,只用小柴胡汤合小陷胸汤,便会有神效。自利。

伤寒自利者,不因攻下而自泻利,俗呼漏底伤寒是也。盖下利者,有协热协寒之别,要在明辨治之。夫伤寒下利,多责于热。热邪传里,里虚协热,亦为下利。杂病下利,多责于寒。伤寒,三阳下利身热,太阴下利手足温,少阴厥阴下利身凉无热,此其大概耳。要知泻青白为寒,泻黄赤黑为热。大抵泻利,如小便清白不濇,大便清,完谷不变,有如骛溏;或吐利腥秽,小便澄清,口不燥渴,其脉沉细无力,或迟或微或伏;或身虽发热,手足厥冷,或恶寒蜷卧,皆属寒也。若渴饮水浆,口中干燥,小便或赤或黄或濇或不利,大便利下之物,皆如垢腻之状,其色或黄或赤或黑,去后皆热臭气,暖如汤,后重如滞,其脉多数或浮有力,或濇或弦或洪或实,此皆属热也。亦有邪热不杀谷消化者,但脉数而身热,口燥渴而小便赤黄或濇,以此别之。夫寒因寒中脏腑,热因热邪传里,表因胃受风邪木来侮土,故令暴下。或温或攻,或固下焦,或利小便,随证施治。但凡下利,切不宜发汗。若汗之,使邪气内攻,复泄其津液,胃气转虚,必成胀满也。当先治利,利止内实,正气得复,邪气自解,则微汗出而愈。盖下利为内虚,若发其汗则内外俱虚,变证出矣。若夫下利讝语目直视者,下利厥逆烦躁不眠者,下利发热厥逆自汗者,下利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脉不出者,下利一日十数行脉反实者,下利脉弦大热不止者,五者之中最急也。盖五脏气俱绝,利不止;六腑气俱绝,手足寒,此名言也。太阳与阳明合病,必自下利,葛根汤。其脉浮而长,太阳证误下早,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太阳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者,黄芩汤。其脉浮而弦,阳明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其脉弦长而滑,乃有宿滞也,宜小承气汤下之。太阳证未解而误下之,遂协热利,心下痞硬,表里未解,人参桂枝汤。凡下利烦热而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内热心烦加炒黄连,腹痛加炒芍药。阳明下利,心烦不得眠,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下利,热甚饮水,下重者,白头翁汤。下利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小承气汤。下利讝语者,有燥屎也,小承气汤。下利,更心烦,心下满而按之软者,虚也,栀子豉汤。凡湿热水泻注下,小便不利而口渴者,五苓散加滑石、木通、车前,腹痛加炒芍药。凡内虚胃热烦渴泻利脉弱者,七味人参白朮散。若发热者,用参胡三白汤去黄芩加炒黄连。凡下利纯清水,心下硬痛,口中燥渴,脉沉实有力者,急下之,大承气汤。此利乃自饮汤药而利,是旁流粪水,自有燥屎结实在内,非寒利也。凡协热则利下赤黄,肠垢腻者脐下必热,黄芩汤。

译伤寒自利,是没有经过攻下却自行腹泻,俗称“漏底伤寒”。腹泻有夹热和夹寒的区别,关键在于明确辨别后治疗。伤寒所出现的腹泻,多归咎于热。热邪传入里部,里气虚弱而夹着热邪,也会导致腹泻。杂病所出现的腹泻,多归咎于寒。伤寒中,三阳证腹泻而身体发热,太阴证腹泻而手足温暖,少阴、厥阴证腹泻而身体发凉、没有发热,这只是大致情况。要知道,泻下物呈青白色属于寒,呈黄、赤、黑色属于热。大体说来,腹泻时如果小便清白、不涩,大便清稀,食物未经消化,像鸭粪一样。或者呕吐、腹泻物带腥秽气味,小便清澄,口不干不渴,脉沉细无力,或迟、或微、或伏。或者身体虽然发热,但手足厥冷,或怕冷、蜷缩着睡卧,这些都属于寒证。如果口渴想喝水,口中干燥,小便或红、或黄、或涩、或不通利;大便排出的东西都像污垢油腻,颜色或黄、或赤、或黑,排出后都有热臭气,温暖如汤,排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脉多数、或浮而有力,或涩、或弦、或洪、或实,这些都属于热证。也有邪热不能杀灭谷食、使其消化的情况,只表现为脉数、身体发热、口干口渴,小便红黄或涩,可以据此加以区别。寒证是寒邪侵入脏腑所致,热证是热邪传入里部所致;表证则是胃受到风邪侵袭、木邪来欺侮土气,所以导致突然腹泻。有的应当温暖,有的应当攻下,有的应当固涩下焦,有的应当使小便通利,都要根据证候施治。凡是腹泻,切不可发汗。如果发汗,会使邪气向内攻入,又损耗津液,胃气转而虚弱,必然形成胀满。应当先治疗腹泻,腹泻停止、里气充实,正气得以恢复,邪气自然解除,然后微微发汗就会痊愈。腹泻本来就是内里虚弱,如果再发汗,就会导致内外都虚,变证便会出现。如果腹泻而谵语、目光直视;腹泻而厥逆、烦躁、不能安睡;腹泻而发热、厥逆、自汗;腹泻而厥冷、脉搏摸不到,艾灸后仍不温、脉仍不出现;腹泻一天十几次而脉反而坚实;腹泻而脉弦大、发热不止,这五种情况都是最危急的。这是五脏之气都将断绝,所以腹泻不止。六腑之气都将断绝,所以手足寒冷;这是医书中的明确说法。太阳与阳明合病,必然自行腹泻,用葛根汤。脉浮而长,太阳证误早泻下,腹泻于是持续不止;脉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兼有喘促、出汗的,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太阳与少阳合病,必然自行腹泻的,用黄芩汤。脉浮而弦,阳明与少阳合病,也必然自行腹泻。脉弦长而滑,是体内有旧有的积滞,适宜用小承气汤泻下。太阳证尚未解除却误用泻下,因而形成夹热腹泻,心下痞塞坚硬,表里证都未解除,用人参桂枝汤。凡是腹泻、烦热而口渴,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内热、心烦的,加炒黄连;腹痛的,加炒芍药。阳明证腹泻、心烦不能入睡、小便不利的,用猪苓汤。腹泻、热势很重而要喝水,并且有下坠不尽感的,用白头翁汤。腹泻而脉滑数,是有宿食,用小承气汤。腹泻而谵语,是有燥屎,用小承气汤。腹泻,又心烦,心下胀满但按起来柔软,是虚证,用栀子豉汤。凡湿热导致水样腹泻、泻下急迫,小便不利而口渴的,用五苓散加滑石、木通、车前;腹痛的,加炒芍药。凡属内虚胃热、烦躁口渴、腹泻、脉弱的,用七味人参白朮散。如果发热,用参胡三白汤,去掉黄芩,加入炒黄连。凡是腹泻而排出纯清水,心下坚硬疼痛,口干口渴,脉沉而充实有力的,应立即攻下,用大承气汤。这种腹泻是因为自行饮用汤药而引起的,实际是粪水从旁流出,体内本来有干燥坚硬的粪便结聚,并不是寒性腹泻。凡是热邪相合而腹泻,排出红黄色、黏腻的肠垢,脐下必然发热,用黄芩汤。热毒进入胃中而腹泻,排出红黄色、黏腻的粪便,用黄芩汤。热邪相合而腹泻不止,用

热毒入胃下利,赤黄垢腻者,黄芩汤。协热下利不止,三黄熟艾汤。已上皆阳证之下利也。  太阴下利而不渴,脉沉者,理中汤,寒甚脉细加附子。若腹满小便不利者,五苓散合理中汤,若呕加霍香、半夏、生姜,湿多而泻不止者倍加苍白朮,如腹胀加厚朴,腹痛加炒芍药及肉桂、木香以温之也。少阴自利而渴,小便色白者,虚故引水自救,下虚有寒,故便色白也,附子汤治之。凡泄利下重四逆者,四逆散,脉沉者加附子。凡伤寒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下利者,此有水也,真武汤治之。凡下利脉微者,白通汤。若厥逆干呕烦躁无脉者,白通加猪胆汁汤。服后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若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凡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冷,脉微欲绝,其人面赤或咽痛者,通脉四逆汤。凡下利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逆冷无脉者不治。若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厥阴伤寒,先厥冷发热者,下利必自止,再厥者必复利也。凡厥逆而利,当不能食,反能食者,为除中,脉不出者死。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冷,又下利厥逆恶寒者,茱萸四逆汤。大汗出,大下利,厥冷者,四逆汤。下利有微热,脉弱者,令自愈。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者,令自愈。设脉紧者,为未解也。凡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弱者为欲愈也,虽发热不死。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也。若微厥面戴阳利不止者,附子汤。凡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愈者,必便脓血,以有热故也。凡下利脉绝,手足厥冷,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若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盖有阴无阳故也。凡发热而手足厥冷,七日下利者为难治。伤寒下后,续得清谷下利,里寒外热身疼痛者,当先救里,四逆汤;清便自调,急当救表,桂枝汤。尺脉弦,肠鸣泄利腹痛者,冷痛也,小建中汤。寒毒下利面戴阳者,下虚也,四逆汤。胃寒,下利鸭溏色白,脐下必冷,腹胀满,小便清白,四逆汤。寒毒入胃,下利或如鸭溏色,理中汤,甚者加附子。凡伤寒伤水作利,脉浮表未解者,仲景以小青龙汤去麻黄加芫花,盖散表邪兼治水也。若小便不利,大便泻水作利者,五苓散。甚不止,加芫花,盖水去则利止也。凡伤寒上二部脉皆平,心下硬而利者,肠胃有宿积也,大承气汤下之。下利脉大者,虚也,以其强下之故。设若脉来浮,因尔肠鸣者,当归四逆汤。下利瘥,至期年月复发者,以其病根不尽故也,宜下之,大承气汤。

译三黄熟艾汤。以上都是阳证的腹泻。太阴证腹泻而不口渴、脉沉的,用理中汤;寒邪很重而脉细的,加附子。如果腹部胀满、小便不利,用五苓散合理中汤;呕吐的,加藿香、半夏、生姜;湿邪较重而腹泻不止的,加倍使用苍朮、白朮;腹胀的,加厚朴;腹痛的,加炒芍药以及肉桂、木香,以温暖身体。少阴证自行腹泻而口渴、小便颜色清白,是因为身体虚弱而需要饮水自救;下焦虚弱有寒,所以小便颜色清白,用附子汤治疗。凡腹泻而下坠、四肢厥冷的,用四逆散;脉沉的,加附子。凡伤寒四五天,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而腹泻的,这是体内有水气,用真武汤治疗。凡腹泻而脉微的,用白通汤。如果四肢厥冷、干呕、烦躁、脉搏摸不到,用白通加猪胆汁汤。服药后脉搏突然出现的会死,脉搏微弱而逐渐恢复的能活。如果腹泻、咽喉疼痛、胸部胀满、心中烦闷,用猪肤汤。凡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里寒冷而外表发热,手足冰冷,脉微弱得将要消失,或面色发红,或咽喉疼痛的,用通脉四逆汤。凡腹泻、怕冷而蜷曲着躺卧,但手足温暖的,还可以治疗;手足逆冷而脉搏摸不到的,不能治疗。如果腹泻停止后出现头晕,并且不时突然昏厥的,会死。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得像要死去的,用吴茱萸汤治疗。厥阴伤寒先出现手足厥冷,随后发热的,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再次出现厥冷的,一定会重新腹泻。凡厥冷而腹泻的,按理应不能进食,反而能够进食的,叫作“除中”;脉搏不能显现的会死。大量出汗后热仍不退,腹内拘急,四肢冰冷,又腹泻、手足厥冷、怕冷的,用茱萸四逆汤。大量出汗、大量腹泻而手足厥冷的,用四逆汤。腹泻而有轻微发热、脉弱的,可以听其自行痊愈。腹泻、脉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的,可以听其自行痊愈。如果脉紧,说明病邪还没有解除。凡腹泻而脉沉弦的,说明有里急后重。脉大的表示腹泻还没有停止,脉弱的表示将要痊愈;即使发热,也不会死。腹泻、脉沉迟,面色略红,身体有轻微发热,又排出未消化的谷物的,必然会出现郁闷昏冒,随后出汗而病解。如果轻微厥冷、面色浮红而腹泻不止,用附子汤。凡腹泻、脉数而口渴的,今天就会自行痊愈;如果不痊愈,一定会排出脓血,因为体内有热。凡腹泻、脉搏消失、手足厥冷的,经过一昼夜脉搏恢复、手足转温的能活;脉搏不恢复的会死。如果伤寒六七天没有腹泻,后来突然发热并腹泻,而且汗出不止的会死,因为这是只有阴而没有阳。凡发热而手足厥冷,经过七天仍腹泻的,难以治疗。伤寒攻下后,接着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而腹泻,内里寒冷、外表发热、身体疼痛的,应先救治里证,用四逆汤;如果大便已经自行调和正常,就应立即救治表证,用桂枝汤。尺部脉弦,肠鸣、腹泻、腹痛的,是寒冷引起的疼痛,用小建中汤。寒毒引起腹泻而面色浮红的,是下焦虚弱,用四逆汤。胃寒,腹泻而大便像鸭粪、颜色发白的,脐下必然寒冷,腹部胀满,小便清白,用四逆汤。寒毒进入胃中,腹泻有时像鸭粪、颜色发白的,用理中汤;病情严重的,加附子。凡伤寒因伤水而发生腹泻,脉浮、表证尚未解除的,仲景用小青龙汤去麻黄、加芫花,因为此方既能发散表邪,又能治疗水饮。如果小便不利,大便泻水而腹泻的,用五苓散。腹泻很严重而不止的,加芫花,因为水邪去除后腹泻就会停止。凡伤寒上面两部的脉都平和,心下坚硬而腹泻的,是肠胃中有宿积,用大承气汤攻下。腹泻而脉大的,是虚证,因为勉强攻下造成了损伤。如果脉浮,并因此出现肠鸣的,用当归四逆汤。腹泻痊愈后,到了原来发病的年月又复发,是因为病根没有完全消除,适宜攻下,用大承气汤。阳明、少阳合病,

阳明少阳合病,下利头痛,胸满干呕,往来寒热,脉长大而弦为负,负者死;若长大不弦为顺,宜下之。下利欬而呕烦不得眠,猪苓汤。凡伤寒下利清谷者,即米谷未化,此胃虚内寒;口不渴,身不热,盖不变而下也。宜温之,以四逆汤主治也。

     便脓血

译出现腹泻、头痛、胸部胀满、干呕、往来寒热,脉长大而弦,这是病情逆反;所谓逆反,是死证。如果脉长大而不弦,就是顺证,适宜攻下。腹泻、咳嗽、呕吐、烦躁而不能安睡的,用猪苓汤。凡伤寒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就是米谷没有消化,这是胃虚而内有寒;口不渴,身体不发热,说明食物没有经过变化就排泄出来了。应当用温法治疗,以四逆汤为主方。排出脓血

冲脉为血之海,即血室也。男女俱有此血气。亦俱有此冲脉。得热血必妄行,在男子则下血讝语,其邪热由阳明而传;在妇人则寒热似疟,邪乃随经而入。此为热入血室,迫血下行,则协热而动也。挟血之脉,乍濇乍数,或沉或伏,血热交并,则脉洪盛。大抵男多于左手,女多于右手见之。又有阴寒为病,下利脓血者,乃下焦虚寒,肠胃不固,清浊不分,而下利脓血也。一为协热,一为阴寒,临证精别。古人谓:血热无寒。又云:得热则行,得冷则凝。皆大概言之耳。大抵十分中有八九分属热,一二分属寒,不可一例取之。阳证内热,则下鲜红之血;阴证内热,则下紫黑成块,或如豚肝状。夫阳证则脉数。若数而有力为实热,用苦寒之药;若数而无力为虚热,不可用苦寒之药,须补血药内少佐一二味寒药可也。若阴证则脉迟,若迟而有力为有神可治,迟而无力为无神难治也。凡下利脓血,身热脉大为难治,身凉脉小为易治。凡下血脉洪大急硬不和者死;脉虽大而和者,乃可治也。太阳之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而血自下者,可用桂枝汤,若瘀血用桃仁承气汤。阳明下血讝语,胸胁满如结胸状,夜则见鬼,此为热入血室,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当归,血不止加黄连、地榆,有瘀血加红花、桃仁。少阴下利脓血,用桃花汤。腹满或痛,身热下利脓血,或如鱼脑,或如烂肉汁,或如豆汁者,此湿气毒气入胃,并用桃花汤、黄连阿胶汤选用。下利,无表里证,脉数不解,消谷易饥,数日不大便,此有瘀血,轻则小柴胡加桃仁、大黄,重则用桃仁承气汤。下焦有瘀血,如狂或喜忘,小腹满硬,小水自利,大便黑,或身目黄,桃仁承气汤下之。

     讝语

译冲脉是血液汇聚之海,也就是血室。男女都有这种血气。也都具有这条冲脉。受到热邪后,血液必然妄行;男子则会下血、说胡话,邪热是由阳明传来的;妇女则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往来,邪气是随着经脉进入的。这叫热邪进入血室,迫使血液向下运行,因而与热邪相合而妄动。夹有血邪时,脉象忽涩忽数,或沉或伏;血热相互交结时,脉会洪大旺盛。大体来说,男子多在左手脉上表现出来,女子多在右手脉上表现出来。又有阴寒致病而排出脓血的,这是下焦虚寒,肠胃不能固摄,清浊不能分开,所以腹泻并排出脓血。一种是热邪相合,一种是阴寒,临证时必须仔细辨别。古人说:“血热就不会有寒。” 又说:“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凝结。” 这些话都只是概括地说而已。大体上,十分之中有八九分属于热,一二分属于寒,不能一概而论。阳证内有热,会排出鲜红色的血;阴证内有热,会排出紫黑色、凝结成块的血,或像猪肝一样。阳证大多脉数。如果脉数而有力,是实热,应使用苦寒药;如果脉数而无力,是虚热,不能使用苦寒药,必须在补血药中少量辅以一两味寒药即可。阴证则脉迟;脉迟而有力,说明正气尚有力量,可以治疗;脉迟而无力,说明正气衰弱,难以治疗。凡腹泻并排出脓血,身体发热、脉大的是难治,身体发凉、脉小的是容易治疗。凡下血而脉洪大、急促、坚硬、不调和的会死;脉虽然大但调和的,仍然可以治疗。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而自行下血的,可以用桂枝汤;如果有瘀血,用桃仁承气汤。阳明证下血并说胡话,胸胁胀满像结胸,夜间能看见鬼,这是热邪进入血室;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当归,出血不止的加黄连、地榆,有瘀血的加红花、桃仁。少阴证腹泻并排出脓血,用桃花汤。腹部胀满或疼痛,身体发热并腹泻、排出脓血,或像鱼脑,或像烂肉汁,或像豆汁,这是湿气、毒气进入胃中;桃花汤、黄连阿胶汤可择一使用。腹泻,没有表证和里证,脉数不退,消化食物很快而容易饥饿,几天不大便,这是有瘀血;病情较轻的用小柴胡加桃仁、大黄,病情较重的用桃仁承气汤。下焦有瘀血,患者像发狂或容易遗忘,小腹胀满坚硬,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发黑,或身体、眼睛发黄的,用桃仁承气汤攻下。说胡话

讝语者,经云: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故脉实则讝语,虚则郑声。胃中实热,上乘于心,心为热入胃,则神思昏迷,妄有所见而言也。轻则睡中呢喃,重则不睡。妄语,有错语、有独语、有狂语、有乱语、有语言不休,此数者可见其热之轻重也。大抵热入胃,胃中水涸粪燥,必发讝语。若其脉沉数,大便不通,燥渴讝语者,此为邪气实也。若其脉来沉迟而无力,大便下利,或清谷,无热不渴,及亡阳火劫讝语者,此为正气虚故也。且夫讝语盖非一端,有潮热自汗内实者,有腹满喘急内实者,有舌干口燥内实者,有下利纯清水心下硬痛者,有三阳并病、有三阳合病者,有表虚里实者,有热入血室者,有汗多亡阳者,有大热入胃、胃燥屎结实者,有过经不解,有下后惊惕,有火劫等证,有阳厥大便实,皆发讝语也。又有不可治者:直视下利讝语者死,汗多亡阳脉短讝语者死,舌强舌硬舌黑讝语者死,与夫喘满气逆上奔,自利气脱而下夺,俱死证也。若阳证讝语妄言,身当有热,脉当洪大,而反手足逆冷脉沉细而微者,不过一日死矣。  若阳病内实者,其人日晡发潮热讝语,大便秘实,手足乍冷乍温,面赤烦渴,手心腋下濈濈然汗出,其脉沉实或滑数,扬手掷足,揭去衣被,大渴讝语者,但当大柴胡汤下之;若转屎气者,急用承气汤下之。凡潮热讝语未可下者,且与小柴胡减半夏、枳实。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人参白虎汤。若表里大热,烦渴讝语,脉洪数者,以小柴胡合白虎主之。若胃热大便结者,调胃承气主之。腹满讝语者,以手按之,病人腹中硬痛,或喘满燥渴,手不可近者,此乃燥屎内实,宜小承气汤下之。若腹满按之软者,或时满时减者,为里虚,不可下也,宜理中汤温之。下利讝语者,脉若滑数,有宿食也,用承气下之。此燥屎结实,心下有硬痛燥渴,此利乃稀水或汤饮汁,旁流大肠而为利也。要在脉滑数者,乃可下之,此通因通用法。阳明并病讝语者,与太阳病罢,但发热,手足热而汗出,大便难而讝语者,下之则愈。此阳明内实,故下之也,调胃承气汤。阳明合病讝语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中不仁,面垢遗尿,自汗讝语者,白虎汤。  表虚里实讝语者,伤寒四五日至六七日,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难,讝语者,此表虚里实也,宜调胃承气汤下之;若未可下者,人参白虎汤主之。  热入血室讝语者,在男子因邪热传入阳明,病则失血而致;在妇人则寒热似疟,邪乃随经而入。此为热入血室,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当归主之。若血蓄下焦,其人喜忘如狂,小腹硬满而痛,小便自利,大便黑,与夫下利无表里证,脉数不解,入谷易饥,曾不大便,此为蓄血讝语,宜下血则愈,用桃仁承气汤。  若男妇蓄血上焦,结胸硬痛,燥渴漱水不欲咽,或身黄者,口出讝语,经云挟血如见祟,用犀角地黄汤,重则桃仁承气汤下之。  大抵当汗失汗,热蓄在里,热化为血,其人喜忘如狂,血上逆则喜忘,血下蓄则内争,是必小腹痛,俱当下血为愈。  得病无热,但狂言烦躁不安,精采不与人相当,此太阳本病,邪结膀胱,其人如狂,与五苓散利之,加辰砂末。  亡阳讝语者,因发汗过多不止,而为亡阳,不可下,宜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其津液则愈。与夫湿温风温,重发其汗,亦为亡阳,前汤主之。其亡阳讝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愈。  大热入胃讝语者,太阳病,一二日烦躁,以火熨烘其背而大汗出,此大热入胃,胃中水竭,躁扰至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出,欲小便不得而反呕,又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其头卓然而痛,其人足下必热,此谷气下流故也,此证最难治。  过经讝语者,十三日不解,谓之过经讝语。以有热也,当下之,宜从缓治,调胃承气汤。元气弱者大柴胡汤,虚甚用蜜导法。  惊惕讝语者,伤寒八九日下之,胸当烦满,小便不利,一身尽痛,不可转侧,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火劫讝语者,因伤寒不得汗,以火劫取汗,因发讝语,用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错语者,乃语意差错而胡说也。若自知觉者,邪之轻也;如差错而自不知者,此邪热甚而正气衰也。若错语呻吟,干呕不得眠,黄连解毒汤。或发热,或日晡潮热,往来寒热,口苦胸满错语者,小柴胡加黄连主之,不得眠加山栀。若脉洪数,潮热烦渴,心烦错语者,人参白虎汤。若脉滑数,潮热烦渴,口干舌燥,大便不通讝语者,大柴胡汤下之。凡脉弱人虚,精神不足讝语者,竹叶石膏汤。虚甚讝语,柴胡三白汤加黄连、麦门冬、五味子主之。  独语者,伤寒十余日,日晡发潮热,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小便利者生,脉濇不利者死。若病热轻,其脉滑数有力,大便不通,大柴胡下之,加芒硝;如未可下者,用小柴胡合白虎汤加黄连、芩、桂主之。  狂言者,谓邪热亢盛,发狂叫喊而言也。或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此阳明内实也,宜大承气汤下之。备详发狂条下。  伤寒痰结,胸中难出,亦有烦躁乱语而言也,开后痰证类寒条下。

     郑声

译所谓说胡话,医经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夺就是虚证;所以脉实的说胡话,脉虚的声音低弱断续。胃中有实热,向上影响心神;热邪进入胃后,心神昏乱,就会出现幻觉并胡言乱语。病情轻的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病情重的连觉也睡不着。妄语有说错话、自言自语、狂言、胡乱说话以及说个不停等情况,可以从这些表现看出热邪的轻重。大体说来,热邪进入胃中,胃里的津液耗竭、粪便干燥,必然会说胡话。如果脉沉而数,大便不通,口干口渴并说胡话,这是邪气实盛。如果脉沉迟而无力,大便腹泻,或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身体不发热也不口渴,以及因阳气亡失、用火法误治而说胡话的,这是正气虚弱。说胡话的情况并不只有一种:有午后潮热、自汗、里实的;有腹部胀满、气喘急促、里实的;有舌干口燥、里实的;有腹泻排出纯清水、心下坚硬疼痛的;有三阳并病的;有三阳合病的;有表虚里实的;有热邪进入血室的;有汗出过多、阳气亡失的;有大热进入胃中、胃内干燥粪便结实的;有病邪传经后仍未解除的;有攻下后出现惊恐悸动的;有火法误治的;有阳热厥逆而大便坚实的,这些都能引起说胡话。又有不能治疗的情况:两眼直视、腹泻并说胡话的会死;汗出过多、阳气亡失、脉短而说胡话的会死;舌头强硬、舌质坚硬发黑并说胡话的会死;以及气喘胸满、气逆向上冲,或自行腹泻导致气脱、正气向下衰竭的,也都是死证。如果阳证说胡话、胡乱言语,身体本应发热,脉本应洪大,却反而手足厥冷、脉沉细微弱,不过一天就会死。如果阳病属于里实,患者每天傍晚出现潮热、说胡话、大便秘结坚硬,手足忽冷忽热,面红口渴烦躁,手心和腋下不断出汗,脉沉实或滑数,举手投足、揭去衣被、大渴并说胡话的,只应当用大柴胡汤攻下;如果出现转气,立即用承气汤攻下。凡有潮热并说胡话但还不能攻下的,暂且给予小柴胡汤,减去半夏、枳实。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的,用人参白虎汤。如果表里都有大热,烦躁口渴并说胡话,脉洪数的,用小柴胡合白虎汤治疗。如果胃热而大便结硬,用调胃承气汤治疗。腹部胀满并说胡话的,用手按压其腹部;如果腹中坚硬疼痛,或气喘胸满、口干口渴,手不能靠近,这是燥屎结实在内,适宜用小承气汤攻下。如果腹部胀满但按起来柔软,或时而胀满、时而减轻,是里虚,不能攻下,应当用理中汤温治。腹泻并说胡话,如果脉滑数,是有宿食,用承气汤攻下。这是燥屎结实,心下坚硬疼痛、口干口渴;这种腹泻其实是稀水或汤药汁液从旁流入大肠而形成的。关键是脉滑数,才可以攻下;这是“通因通用”的治法。阳明并病而说胡话的,太阳病已经结束,只是发热,手足发热并出汗,大便艰难而说胡话,攻下就会痊愈。这是阳明里有实邪,所以攻下,用调胃承气汤。阳明合病而说胡话的,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中麻木不仁,面部污垢,遗尿,自汗并说胡话,用白虎汤。表虚里实而说胡话的,伤寒四五天到六七天,出现气喘胸满,脉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津液随汗外泄,大便艰难并说胡话,这是表虚里实,适宜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还不能攻下,用人参白虎汤治疗。热邪进入血室而说胡话,男子是因为邪热传入阳明,患病后失血所导致;妇女则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往来,邪气随着经脉进入。这叫热邪进入血室,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当归治疗。如果瘀血蓄积在下焦,患者容易遗忘、像发狂,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发黑;或者腹泻而没有表证、里证,脉数不退,吃下食物很快便感到饥饿,始终不大便,这是蓄血导致的说胡话,适宜攻下瘀血即可痊愈,用桃仁承气汤。如果男女瘀血蓄积在上焦,胸部结硬疼痛,口干口渴却只含水漱口而不愿咽下,或身体发黄,并且口中说胡话,医经说这是夹有血邪、如同见到鬼祟;用犀角地黄汤,病情重的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大体说来,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蓄积在里,热邪化为血,患者容易遗忘、像发狂;血向上逆就容易遗忘,血向下蓄积就会在体内相互冲突,必然出现小腹疼痛,都应当攻下瘀血才会痊愈。患病后没有发热,只是狂言乱语、烦躁不安,神采异常而与常人不同,这是太阳病本证,邪气结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用五苓散利小便,并加辰砂末。因发汗过多且汗出不止而导致亡阳,并出现谵语的,不可用泻下法,宜用柴胡桂枝汤调和营卫,使津液通畅,就会痊愈。湿温、风温误用重法发汗,也会导致亡阳,宜用前述柴胡桂枝汤治疗。亡阳而谵语,脉短促的会死;脉象自行调和的可以痊愈。高热侵入胃中而出现谵语时,起初是太阳病,经过一二日便烦躁不安;用火熨烘烤背部后大汗淋漓,这是高热侵入胃中、胃中津液耗竭所致。烦躁不安持续十余日后,出现战栗并自行泄泻,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所以汗液从腰部以下不能排出,想小便却不能小便,反而呕吐;又似乎要遗尿,脚底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不频繁,且尿量增多。大便排出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脚底必然发热,这是谷气向下流动所致;这种证候最难治疗。所谓过经谵语,是病至十三日仍未痊愈,因而称为过经谵语。这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泻下法,但应从缓和的方法治疗,宜用调胃承气汤。元气虚弱的用大柴胡汤,虚弱严重的用蜜导法。出现惊恐、心悸和谵语的,伤寒八九天后误用泻下,胸中应当烦闷胀满,小便不利,全身疼痛,不能翻身侧卧,宜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因伤寒不能出汗,反而用火逼取汗,随后出现谵语的,宜用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错语,就是说话意思错乱、胡言乱语。如果患者自己能够察觉,这是邪气较轻。如果说话错乱而自己却不知道,这是邪热很重、正气已经衰弱。如果错语并呻吟、干呕、不能入睡,宜用黄连解毒汤。有时发热,有时在午后出现潮热,或寒热往来,口苦、胸满、错语的,用小柴胡加黄连汤主治;不能入睡的加山栀。如果脉洪大而数,潮热、烦渴、心烦、错语,宜用人参白虎汤。如果脉滑而数,潮热、烦渴、口干舌燥、大便不通并谵语,用大柴胡汤泻下治疗。凡是脉弱、身体虚、精神不足而谵语的,宜用竹叶石膏汤。虚弱严重而谵语的,用柴胡三白汤,加黄连、麦门冬、五味子治疗。伤寒十多天,午后发潮热,独自说话,像看见鬼一样;病情严重时发作则不认识人,抚摸衣服、床铺而躁动不安,轻微气喘、两眼直视。脉弦而小便通利的可以生存;脉涩而小便不利的会死。如果病热较轻,脉滑数有力,大便不通,用大柴胡汤泻下,并加芒硝。如果还不宜泻下,用小柴胡汤合白虎汤,加黄连、黄芩、桂枝治疗。狂言,是指邪热极盛,发狂叫喊并胡言乱语。有的脱掉衣服奔跑,登高歌唱,这是阳明腑实,应当用大承气汤泻下。详细内容见发狂条。伤寒痰液结聚在胸中,难以排出,也会出现烦躁、言语错乱;详见痰证类寒条。郑声。

郑声,如郑卫之音转不正也。盖汗下后,病人失本音而正气虚,则郑重语散,不知高下,乃精气夺之候。大抵郑声乃因汗下后,或自利正气内虚将脱,或手足并冷,脉息沉细无力,口鼻气息短少,语言轻微,无力接续,出入之气且促,或短气难以布息者,皆是元气将脱,是郑声也。若昏沉上气喘促,或发呃不止,不知人事者,死也。如气息不促,手足颇温,其脉沉细者,急以白虎汤加人参、五味、麦门冬助其元气;或浓煎独参汤,徐徐呷之,亦良法也。

     懊憹

懊憹者,郁闷不舒之貌。盖表证误下,正气内虚,阳邪内陷于心胸之间,重则为结胸也。邪在胸中则宜吐,热结胃腑则宜下。凡伤寒汗吐下后,虚烦不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若气少加炙甘草,若呕者加生姜。凡发汗或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凡伤寒五六日大下后,身热不去,心下结痛者,栀子豉汤。若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栀子厚朴汤。若伤寒,医以丸药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发黄,治在发黄条下。阳明病脉浮而长,口燥咽干,腹满发喘,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者,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栀子豉汤。又阳明下之,心中懊憹而烦,此胃中燥屎内实,不大便,宜小承气汤下之。若腹满大便初硬后溏者,不可下也。

     发斑

译郑声,就像郑、卫两地的声音转折不正。这是因为发汗或泻下后,患者失去原本的声音,正气虚弱,说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不知轻重高低,是精气被夺的表现。总的说来,郑声多因发汗、泻下以后,或因自行泄泻而正气内虚、将要脱失;若手足都冷,脉沉细无力,口鼻气息短少,说话声音低微、无力接续,呼吸出入急促,或气短而难以舒展呼吸,这些都是元气将要脱失,属于郑声。如果神志昏沉、气向上冲而喘促,或不断打呃逆,不知人事,就是死证。如果呼吸不急促,手足较温,脉沉细,应立即用白虎汤加人参、五味子、麦门冬以扶助元气。或者将独参汤浓煎,慢慢啜饮,也是很好的方法。懊憹。懊憹,是心中郁闷、不舒畅的样子。这是表证误用泻下,正气内虚,阳邪内陷于心胸之间;病情严重时就会形成结胸。邪气在胸中的宜用吐法,热邪结于胃腑的宜用泻下法。伤寒发汗、催吐或泻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的必然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憹,宜用栀子豉汤;气短的加炙甘草;呕吐的加生姜。凡发汗或泻下后出现烦热、胸中窒闷的,宜用栀子豉汤。伤寒五六天后大泻,身体发热不退,心下结滞疼痛的,宜用栀子豉汤。泻下后心烦、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安的,宜用栀子厚朴汤。伤寒时,医生用丸药泻下,身体发热不退而略感烦闷的,宜用栀子干姜汤。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的,必然发黄,治疗见发黄条。阳明病脉浮而长,口燥咽干,腹满气喘,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若泻下后胃中空虚,客邪扰动胸膈,心中懊憹,舌上有舌苔,宜用栀子豉汤。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憹而烦闷,这是胃中燥屎结实、没有大便,应当用小承气汤泻下。如果腹部胀满,大便先硬后溏,不可泻下。发斑。

夫热则伤血,血热不散,里寒表虚,热气乘虚出于皮肤而为斑也。轻则如疹子,重则如锦纹。或本属阳,误投热药,或当汗不汗,当下不下,下后未解,皆能致此也。慎不可发汗,重令开泄,更加斑斓也。然斑之纔萌,与蚊迹相类。发斑多见于胸腹,蚊迹只见于手足。阳脉洪大,病人昏愦,先红后赤者,斑也;脉不洪大,病人自静,先红后黄者,蚊也。其或大便自利,怫郁短气,燥屎不通,黑斑如果实靥者,此虽卢医复生,不能施其巧矣。凡汗下后不解,足冷耳聋,烦闷咳呕,便是发斑之候也。  伤寒发斑者,盖因汗下失当,热毒蕴于胸中乃发斑也。红赤为胃热,紫色为热甚,紫黑为胃烂。故赤斑五死五生,黑斑十死一生。大抵鲜红起发稀朗者吉,虽大亦不妨,但忌发如针头稠密。成片紫赤者难治,杂黑烂斑者死也。凡斑既出,须得脉洪数有力,身温足温,易治;若脉沉小,足冷,元气虚弱者,难医。凡斑欲出未出之际,且与升麻汤,先透其毒;若脉虚加人参,若食少大便不实加白朮,若斑已出不宜再发也。夫斑不可汗,汗之则增加。斑斓不宜下,下之则斑毒内陷。如脉洪数,热盛烦渴者,人参化斑汤。若消斑毒,犀角元参汤,及大青四物汤。如热毒内盛,心烦不眠,错语呻吟者,黄连解毒汤加元参、升麻、大青。热盛烦渴喘咳者,解毒合化斑汤。若斑势稍退,内实不大便,讝语潮热者,大柴胡加芒硝;甚者用调胃承气汤。曾治一人伤寒八九日发斑,四肢强硬,昏沉讝语,不知人事,大便四五日不通,以调胃承气汤一下而愈。如未可下,有潮热烦渴者,宜以小柴胡去半夏加(艹舌)蒌合解毒汤。若解胃热斑斓之毒,必用黄连、大青、犀角、元参、升麻、石膏、知母、黄芩、山栀、黄蘗之类。要在察其病情,合宜则用也。  时气发斑者,乃天行时疫之气也。人感者则憎寒壮热,身体拘急,或呕逆喘嗽,或胸中烦闷躁热,起卧不安,或头疼鼻干,呻吟不得眠,此斑候也。一切斑来势急者,发热一二日便出;斑来势缓者,发热四五六日而出也。凡治斑必察病人元气虚实,脉来有力无力为主。若脉微弱元气虚者,以柴胡三白汤。次察斑欲出未透者,以升麻葛根汤。如胃弱以四君子合升麻、葛根,名升君汤也。如斑不透加红花。若斑疹初出有表证,憎寒壮热,头疼骨痛,拘急胸满者,加味羌活散加红花。若发出斑而稠密,或咽痛不利者,犀角解毒饮、元参升麻汤。凡斑出脉数烦渴,潮热不解者,小柴胡随证加减。若斑出呕逆,用解毒汤加陈皮、生姜、山栀。若喘嗽不止,小柴胡加贝母、(艹舌)蒌、知母、石膏;若咽痛用黄连解毒汤加连翘、牛蒡、元参、升麻、桔梗、甘草。若斑出毒甚,黄连解毒汤加元参、大青、犀角、石膏、知母。宜避忌香臭,盖恐触其斑也。凡斑已出未出之时候,不可急投寒凉之药,并寒冷之物,恐致胃寒,必发呕吐;又不宜汗下,虚其表里。若脉弱者,必先因有房事。要在审问明白。如有夹寒者,必先助其元气为要也。  温毒发斑,即时气也。盖冬时应天寒冷而反大温,人感不正之气而为病也,治例与时气同法。但温毒尤盛。用元参升麻汤、犀角大青汤、人参化斑汤、青黛一物汤、黄连解毒汤选用。其温热二证发斑者,治与伤寒同法。此由怫郁之极,自内而发于外,亦非轻也。  阳毒发斑者,其证狂言下利咽痛,斑如锦纹,用阳毒升麻汤、犀角元参汤、黄连解毒汤、人参化斑汤选用,备详阳毒条下。  内伤寒发斑者,因暑月得之。先因伤暑,次食寒凉之物,并以凉处,内外皆寒,逼其暑火浮游于外而发斑也。曾治一人病发,寒热间作,有斑三五点,鼻中微血出,两手脉沉濇,皮肤按之殊无大热,此内伤寒发斑也,用调中汤数服而愈。若夹暑用香薷、扁豆主之。  阴证发斑者,亦出胸背手足,但稀少而淡红色也。此人元气素虚,先因欲事内损肾经,或误服凉药太过,遂成阴证,伏寒于下,逼其无根失守之火,聚于胸中,热上熏肺,传于皮肤而发斑点,但如蚊蚋蚤虱咬痕,或斑大红点,俱以调中汤温胃,加以茴香、炒芍药。寒热脉微者,大建中汤,则其阳回,阴火自降,其病乃愈,此治本不治标也。凡见斑不可专以斑治,须察其脉之浮沉,病之虚实,则为善治斑也。

     发黄

译发热会损伤血分,血热不能疏散;里有寒、表气虚,热气乘虚外出到皮肤,就形成斑。轻的像疹子,重的像锦缎上的花纹。有的本来属于阳证,却误服温热药;有的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应当泻下却没有泻下;或泻下后病邪仍未解除,都能导致发斑。千万不可发汗,否则会使腠理进一步开泄,斑疹会更加蔓延。不过斑刚开始出现时,形状与蚊虫叮咬的痕迹相似。发斑多见于胸腹部,蚊虫叮咬的痕迹只见于手足。阳脉洪大,患者神志昏乱,斑先红后赤的,是发斑。脉不洪大,患者自身安静,痕迹先红后黄的,是蚊虫叮咬。如果又自行泄泻,气机郁滞而气短,燥屎不通,黑斑像果实的蒂痕一样,即使扁鹊再生,也无法施展医术了。凡发汗、泻下后病仍未解,出现足冷、耳聋、烦闷、咳嗽、呕吐,就是将要发斑的征候。伤寒发斑,大概是因为发汗、泻下失当,热毒蕴积在胸中,于是发出斑疹。红色、赤色是胃热;紫色是热势更重;紫黑色是胃已腐烂。所以赤斑死亡和生存各占一半,黑斑则十人中有九人死亡、仅一人生存。总的说来,颜色鲜红、斑点隆起而稀疏明朗的是吉证;即使斑大也无妨,只忌像针头一样密集。成片的紫赤色斑难治,夹杂黑色、溃烂的斑则是死证。斑疹已经出现后,若脉洪数有力,身体和脚都温暖,容易治疗。如果脉沉小,脚冷,元气虚弱,就难以医治。斑将要出现而尚未出现时,先给予升麻汤,使毒邪透发出来。脉虚的加人参;食欲少、大便不实的加白朮;斑已经出现后,就不宜再用药催发。斑证不可发汗,发汗会使斑疹增多。斑疹已经成片时不宜泻下,泻下会使斑毒内陷。脉洪数、热盛而烦渴的,宜用人参化斑汤。要消除斑毒,可用犀角元参汤以及大青四物汤。热毒内盛,心烦不能入睡,错语呻吟的,用黄连解毒汤加元参、升麻、大青。热盛、烦渴、喘咳的,用解毒汤合化斑汤。斑势稍退,内部有实邪、大便不通,并有谵语、潮热的,用大柴胡汤加芒硝。病情严重的用调胃承气汤。曾治疗一人,伤寒八九天后发斑,四肢强硬,神志昏沉、谵语,不知人事,大便四五天不通,用调胃承气汤泻下一次便痊愈。如果还不宜泻下,但有潮热烦渴,宜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艹舌)蒌,合解毒汤。要解除胃热和斑疹之毒,必须使用黄连、大青、犀角、元参、升麻、石膏、知母、黄芩、山栀、黄蘗之类的药物。关键在于审察病情,适合病情时才使用。时气发斑,是感染流行时疫之气所致。人感染后会怕冷而高热,身体拘急;有的呕吐、喘咳,有的胸中烦闷、燥热,坐卧不安;有的头痛、鼻干,呻吟不能入睡,这些都是发斑的征候。各种斑疹中,凡是来势急迫的,发热一二日便会出斑。斑疹来势缓的,发热四五六天才会出现。治疗斑证,必须观察患者元气的虚实,以脉来得有力还是无力为主要依据。脉微弱、元气虚的,用柴胡三白汤。其次观察斑疹将要出现但尚未透发的,用升麻葛根汤。胃气虚弱的,用四君子汤合升麻、葛根,名为升君汤。斑疹不能透发的,加红花。斑疹刚出现而兼有表证,怕冷而高热,头痛、骨痛,身体拘急、胸满的,用加味羌活散加红花。斑疹发出而且稠密,或咽喉疼痛、不利的,用犀角解毒饮、元参升麻汤。斑疹出现后脉数、烦渴、潮热不退的,随证对小柴胡汤加减。斑疹出现并呕吐的,用解毒汤加陈皮、生姜、山栀。喘咳不止的,用小柴胡汤加贝母、(艹舌)蒌、知母、石膏。咽喉疼痛的,用黄连解毒汤加连翘、牛蒡、元参、升麻、桔梗、甘草。斑疹出现而毒邪很重的,用黄连解毒汤加元参、大青、犀角、石膏、知母。应当避开香味和臭味,因为恐怕会触动斑疹。斑疹已经出现或尚未出现时,不可急于使用寒凉药物,也不可食用寒凉之物,以免损伤胃阳而导致呕吐。也不宜发汗或泻下,以免使表里都虚弱。如果脉弱,必定先前有房事过度。关键在于详细询问,了解清楚。如果夹有寒邪,首要的是先扶助元气。温毒发斑,就是时气发斑。这是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大暖,人感受了不正常的气候之气而发病;治疗原则与时气发斑相同。只是温毒的毒势尤其强盛。可选用元参升麻汤、犀角大青汤、人参化斑汤、青黛一物汤、黄连解毒汤。温病、热病出现发斑的,治疗方法与伤寒相同。这是由于郁闭到了极点,从内部发到外部,也不是轻证。阳毒发斑的,症状是狂言、下利、咽痛,斑疹像锦缎花纹;可选用阳毒升麻汤、犀角元参汤、黄连解毒汤、人参化斑汤,详细内容见阳毒条。内伤寒发斑,是在暑月患得的。先是伤于暑热,后来又吃寒凉食物、处在凉爽地方,使内外都寒,迫使暑火浮游到体表而发斑。曾治疗一人,发病时寒热交替出现,有三五个斑点,鼻中微微出血;两手脉沉涩,按压皮肤却没有明显大热,这是内伤寒发斑,用调中汤服数剂后痊愈。如果夹有暑邪,用香薷、扁豆治疗。阴证发斑,也可出现在胸、背、手、足,但斑点稀少,颜色淡红。这类人平素元气虚弱,先因房事损伤肾经,或误服寒凉药物过度,于是形成阴证;寒邪潜伏在下部,逼迫无根而失于固守的火聚集在胸中,热气向上熏蒸肺部,再传到皮肤而形成斑点。斑点有的像蚊、蚋、跳蚤、虱子叮咬的痕迹,有的像大红点,都用调中汤温暖胃气,并加茴香、炒芍药。寒热交作而脉微弱的,用大建中汤,使阳气恢复,阴火自然下降,疾病便会痊愈;这是治疗根本,而不是只治疗表面症状。凡见到斑疹,不可只按斑疹治疗,必须察看脉象的浮沉和病情的虚实,这才是善于治疗斑证。发黄。

发黄,湿热交并,民多病瘅。瘅者,单阳而无阴也。太阴脾土湿热所蒸,色见于外,必发身黄。湿气胜则如熏黄而晦,热气胜则如橘黄而明。伤寒至发黄,热势已极,且与蓄血证大抵相类。但小便不利为黄,小便自利为蓄血。又有内伤阴证,亦有发黄者,须当明辨之,不可混作湿热而治。一切发黄,设或寸口无脉,鼻中冷气,与夫形如烟煤,摇头直视,环口黧黑,举身发黄,此皆真脏绝也。瘀热在里,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身无汗,渴饮水浆,小便不利,此为瘀热在里。因汗不越,必发黄,其色如橘子色之黄明也。大便不通者,茵陈汤;小便不利者,茵陈五苓散。  湿热发黄,一身尽痛,发热口渴,小便不利,色如熏黄,暗而不明也,用茵陈五苓散,大便实者茵陈汤。  寒湿发黄者,病人身疼发热而黄,头疼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用瓜蒂散(口畜)鼻中,取黄水出则愈;或用神朮汤加麻黄、茵陈微汗之。湿家发黄,一身尽痛,不能转侧,身热,色如熏黄,小便不利,茵陈五苓散;小便自利,朮附汤;身烦疼,麻黄汤加苍朮。  痞气发黄,病人心下满硬,按之不痛者是也,宜半夏泻心汤加茵陈、枳实,小便不利宜茵陈五苓散加山栀,盖痞消则黄自退也。  结胸发黄,病人心胸满硬,按之痛或手不可近,大陷胸汤加茵陈,盖结去则黄自退也。  蓄血发黄者,其人身黄脉沉结,小腹满硬,小便自利,大便黑色,其人如狂,此为蓄血在下焦,用桃仁承气汤下之,盖血下则黄退也。  内伤寒发黄者,其人脾胃素虚,或食寒凉生冷之物,或伤食结搏,停滞不散,中州变寒而发黄也。或呕吐,或腹满,或腹痛,或自利小便短少者,宜调中汤加茵陈,或理中汤加枳实、茵陈、青皮、陈皮、草果;逆冷脉沉,加附子温之而愈也。阴证发黄者,其人两手脉沉细迟,肢体逆冷,肉上粟起,或气促呕闷,舌上白胎而滑,遍身发黄,或时烦躁面赤,或时欲投泥水中,或欲坐井中者,此阴黄也,轻用理中加茵陈,重用四逆汤加茵陈。  凡治阴黄,须用热汤温之;或以汤盛盆中,将病人坐于上,以布蘸热搭其黄上,乃愈。  凡发黄如合曲相似。湿热瘀血,血证发黄者,则多有之;其内伤寒发黄,阴证发黄者,则间或有之也。经云:脉沉渴欲饮水者,必发黄。阳明病无汗而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发黄。  又被火劫额上微汗出,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发黄。  大抵身热烦渴无汗,小便不利者,必发黄也。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八

伤寒门

全生集 【明 陶华】

发狂

译发黄,是湿热相互交结并盛,百姓多患黄疸病。瘅,就是只有阳气而没有阴气。太阴脾土被湿热熏蒸,颜色显露于体表,必然会发为全身黄疸。湿气偏盛时,面色像烟熏过的黄色,晦暗不明;热气偏盛时,面色像橘子的黄色,鲜明有光。伤寒发展到发黄时,热势已经达到极点,而且大体上与蓄血证相似。只是小便不利的是发黄,小便通利的是蓄血。还有内伤阴证也会发黄,必须仔细辨别,不能混同于湿热证来治疗。各种发黄证中,假如寸口没有脉,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面色像烟煤一样,摇头直视,口周黑暗,全身发黄,这些都是脏气真绝的危候。瘀热在里,只见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身体没有汗,口渴想喝水浆,小便不利,这就是瘀热在里。由于汗不能透发,必然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黄而明亮。大便不通的,用茵陈汤。小便不利的,用茵陈五苓散。湿热发黄时,全身疼痛,发热口渴,小便不利,面色像烟熏的黄色,暗而不明,用茵陈五苓散;大便坚实的,用茵陈汤。寒湿发黄时,病人身体疼痛、发热而发黄,头痛鼻塞并且烦闷,脉象大,仍能饮食,腹中和顺而无病,说明病在头部;寒湿证用瓜蒂散吹入鼻中,使黄色水液流出就会痊愈。也可以用神朮汤加麻黄、茵陈,使其微微出汗。湿病患者发黄,全身疼痛,不能翻身,身体发热,面色像烟熏的黄色,小便不利,用茵陈五苓散。小便自利的,用朮附汤。身体烦热疼痛的,用麻黄汤加苍朮。痞气发黄,是病人心下胀满坚硬,按压却不痛。适合用半夏泻心汤加茵陈、枳实;小便不利的,适合用茵陈五苓散加山栀。因为痞气消除后,黄疸自然会退。结胸发黄,是病人心胸部胀满坚硬,按压疼痛,甚至手都不能靠近。用大陷胸汤加茵陈,因为结胸消除后,黄疸自然会退。蓄血发黄时,病人身体发黄,脉沉而结,小腹胀满坚硬,小便通利,大便呈黑色,神情像发狂一样,这是瘀血蓄积在下焦。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因为瘀血排出后,黄疸就会退。内伤寒发黄,是因为病人脾胃素来虚弱,或吃了寒凉生冷的东西,或食物损伤脾胃而结滞,停留不散,中焦转为寒证而发黄。有的呕吐,有的腹胀,有的腹痛,有的自发腹泻、小便短少,适合用调中汤加茵陈;或者用理中汤加枳实、茵陈、青皮、陈皮、草果。若出现四肢厥冷、脉沉,加附子温阳,便会痊愈。阴证发黄时,病人两手脉沉、细、迟,四肢厥冷,皮肤上起鸡皮疙瘩,有时气促、呕吐、胸闷,舌上白苔而滑,全身发黄;有时烦躁、面红,有时想投入泥水中,或想坐在井中,这叫阴黄。病情较轻的,用理中汤加茵陈;病情较重的,用四逆汤加茵陈。凡是治疗阴黄,都必须用热汤温暖病人。也可以把热汤盛在盆中,让病人坐在盆上,用布蘸热汤敷在发黄处,这样就会痊愈。凡是发黄,都像把曲霉合在一起那样的黄色。湿热、瘀血以及血证导致的发黄,比较多见。内伤寒发黄、阴证发黄,则只是偶尔见到。医经说:脉沉而口渴想喝水的,必然发黄。阳明病没有汗而小便不利,心中烦乱不安的,必然发黄。又有被火疗强迫发汗,额头上只微微出汗,小便不利,心中烦乱不安的,也必然发黄。大体来说,身体发热、烦躁口渴、无汗而小便不利的,必然发黄。《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八 伤寒门 《全生集》【明代·陶华】发狂

伤寒发狂,最为恶候,其例多般,要在明辨治之。阳盛发狂者,阳盛则四肢实,实则登高而歌也。此伤寒热毒入胃,并入于心,遂使神不宁而志不定。始得少卧不安,妄语悲叹;甚则登高而歌,弃衣而走,逾垣上屋,骂詈叫喊,不避亲疏,大渴欲饮。独阳亢盛,重阳者狂。此神明之乱,皆非素所能为,乃病之使然也。一切发狂奔走,势不可遏者,须于病人处生火一盆,用酢一碗,倾于火上,其烟冲入病人鼻内,仍将姜汁喷于病人头面身体手足即安,方可察其阳狂、阴躁用药。若病初起,头疼发热,恶寒体痛,表证皆除已后,热邪传里,大渴饮水,目赤唇焦,舌干齿燥,狂妄不宁,脉来洪数有力,大便实者,急宜大承气下之。不大下之,何能止也?如热势轻,未可大下者,宜加减三黄石膏汤治之。但见舌卷囊缩难治,间有可生,亦宜急下,不可缓也;与阴证囊缩者,大不侔矣。若发狂直视,便溺自遗,与夫汗后大热,脉躁疾,狂言不能食,死也。阳明经病欲作汗而狂者,病人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骨节痛,翕然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此水不胜土,谷气与汗共并,故发狂,脉紧者则汗出而愈也。  若蓄血发狂者,伤寒六七日或八九日,其人发狂,脉沉数,乃热在下焦,小腹硬满而痛,或身黄小水自利,以其有蓄血也,宜桃仁承气汤,下尽黑物则愈。热轻者喜忘如狂,脉微身黄,唇痿舌青口燥,或但漱水而不饮咽者,又无寒热,小便自利,大便黑色,此亦蓄血证也,轻用犀角地黄汤,甚者桃仁承气汤,下血则愈。若太阳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而血自下者,愈。若外不解,与桂枝汤,外已解内不消,但小腹急结,或硬痛满,小便自利,大便黑,亦蓄血证也,桃仁承气汤。此三者虽如狂,未至于狂也。  惊狂者,伤寒脉浮无汗,医以火迫取汗,必惊狂卧起不安,宜桂枝救逆汤调辰砂末。温病发狂者,乃冬月伏寒所化,至春时因温气而发也。表证在者,芎苏散合羌活冲和汤加柴、葛;若半表半里者,小柴胡汤;若脉大胸满多痰发狂者,小柴胡加枳、桔、(艹舌)蒌、山栀、升麻吐之;若脉浮数壮热而不得汗出者,宜六神通解散汗之;若表里俱实热盛者,宜三黄石膏汤主之。  若邪热传里,燥渴讝妄,大便秘实者,当用大承气汤下之。  若热病发狂者,乃冬月伏寒所化,至夏月因炎暑而发,其热势比之温病,尤加盛也。  若发表用神朮汤加芎、苏。

  若发狂无汗脉数大者,六神通解散汗之;热甚者,三黄石膏汤主之;里热燥渴讝妄,大便实,脉洪大者,大承气下之。  一切热证发狂,切不可掩闭床帐,务用揭开,放入爽气,良久随用铜镜按在心胸间,热势稍退即除。若伤寒温热势太盛,发狂燥渴不止者,将硝半斤研细,用水一盆,用青布方圆一尺许三五块,浸于硝水中微搅半干,搭在病人胸膛并后心上,频易,冷者搭之。如得睡,汗乃愈。如热极盛,此法不能解,当用解结汤,开在结胸条下,服后作寒战,汗出乃愈。  若热极舌出不收者,用麻黄汤洗净,将冰片、牛黄、麝香研末点舌上即收,此为良法。时行发狂者,与此同治法。大抵通治伤寒温热病,及时行发狂者。  若得汗出者生,不得汗出者死。

  若脉小逆冷者虽治。正谓温热时气,不得汗出则发狂也,要在察而治之。  阳毒发狂者,其人素有积热于内,因患伤寒,又失汗下,乃热温为病,六脉洪大而数,其人舌卷,目赤,唇黑,鼻如烟煤,或面赤咽痛,狂言,下利赤黄,大渴欲死,或发斑黄,头面胸背,状如锦纹,或如豌豆之类而发狂者,七日内可治,七日外则难治也,宜阳毒升麻汤,甚者三黄石膏汤。大抵与阳盛发狂治例相同。因有发斑咽痛,故曰毒也。  阳厥怒病发狂者,因阳气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阳厥。盖阳暴折郁而多怒,则发狂也。治以铁落饮者,以金制木之法也。取铁性沉重之义,最能坠热开结,倍以平肝降火之剂。若兼痰火内盛而狂者,宜入竹沥、姜汁,加芩、连降之,调辰砂末。  又有阴证发躁,如发狂状,实非狂也。其病初起,无头疼,不烦,躁闷。盖阴极发躁,欲坐卧于泥水井中者,或欲阴凉处坐,躁乱不安者,皆如狂也。但手足逆冷,脉沉细,虽烦渴不能饮水者是也。用霹雳散温之,宜冷服。甚则身寒微热,面赤戴阳,足冷,烦躁不安,脉数大无力,乃里寒下虚。此虚阳伏阴而躁,宜人参四逆汤冷服。但见厥冷下利,烦躁不眠,脉不出者,难治。庸医不识阴证似阳,又不详阴脉虚阳上隔而躁,见其面赤身热而误作阳狂实热,反与凉药,则反成大害矣。用凉水半盏试之,入口即吐出而不纳者是也。盖水性则寒,故知阴极而躁也。须详脉有力无力,此为定法。

     心下满

译伤寒发狂,是最为凶险的证候,情况多种多样,关键在于明确辨别后再治疗。阳气偏盛导致发狂时,阳气盛则四肢充实有力,充实有力就会登高唱歌。这是伤寒的热毒进入胃中,并侵入心脏,于是使精神不安、意志不定。开始时只是少睡、心神不安,胡言乱语、悲叹。严重时会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翻墙上屋,辱骂叫喊,不分亲疏,还会大渴想喝水。只有阳气亢盛,阳气重叠偏盛,才会发狂。这是精神意识发生紊乱,平时并不是他本来能做出的行为,而是疾病使他如此。凡是发狂奔跑、势不可遏的,应在病人所在处生一盆火,用一碗醋倒在火上,使烟冲入病人鼻内;再把姜汁喷在病人的头面、身体和手足上,病人就会安定下来,然后才可以辨察是阳狂还是阴躁而用药。如果病初起时头痛发热、恶寒身体疼痛,表证已经消除,热邪传入里部,大渴饮水,双目发红、嘴唇焦燥,舌干齿燥,狂妄不安,脉洪数有力,大便坚实,应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不大力攻下,怎么能够止住病势呢?如果热势较轻,还不能用大承气汤攻下,应当用加减三黄石膏汤治疗。只要见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就很难治;偶尔也有能够活下来的,但也应立即攻下,不能拖延。这与阴证导致的阴囊收缩大不相同。如果发狂而直视,大小便自行失禁,或者发汗后出现高热,脉搏躁动急促,狂言乱语而不能进食,就是死证。阳明经病将要发汗而出现发狂时,病人想吃东西,但小便反而不利,大便正常,骨节疼痛,身体像突然有热,忽然发狂,随后汗出连绵而病解。这是水气不能胜过脾土,谷气与汗一同上行所致,所以发狂;脉紧的,出汗后就会痊愈。蓄血导致发狂时,伤寒经过六七天或八九天,病人发狂,脉沉而数,这是热在下焦,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或者身体发黄而小便自行通利,因为有瘀血蓄积,应使用桃仁承气汤,攻下黑色瘀物后就会痊愈。热势较轻的,容易忘事,像发狂一样,脉微弱,身体发黄,嘴唇枯萎、舌青、口干;或者只是含水漱口而不饮下,又没有寒热,小便通利,大便黑色,这也是蓄血证。病情较轻的用犀角地黄汤,严重的用桃仁承气汤,瘀血排出后就会痊愈。如果太阳表证未解,热邪结在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而瘀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如果表证未解,用桂枝汤;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部瘀结未消,只见小腹拘急结硬,或坚硬疼痛胀满,小便通利,大便黑色,也是蓄血证,应使用桃仁承气汤。这三种情况虽然像发狂,但还没有达到真正发狂的程度。惊狂是伤寒脉浮而无汗,医生用火法强迫发汗,病人必然惊恐发狂,躺下、起身都不安,应使用桂枝救逆汤,并调服辰砂末。温病发狂,是冬天潜伏的寒邪转化而成,到春天因温气引发。仍有表证的,用芎苏散合羌活冲和汤,加柴胡、葛根。处于半表半里的,用小柴胡汤。脉大、胸部胀满、痰多而发狂的,用小柴胡汤加枳实、桔梗、栝楼、山栀、升麻,使其呕吐。如果脉浮数、壮热而不能出汗,应使用六神通解散发汗。如果表里俱有实热、热势很盛,应以三黄石膏汤为主方。如果邪热传入里部,口燥口渴、胡言乱语,大便秘结坚实,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热病发狂,是冬天潜伏的寒邪转化而成,到夏天因炎热暑气引发;其热势比温病更加旺盛。需要解表的,用神朮汤加川芎、紫苏。发狂、无汗、脉数而大的,用六神通解散发汗。热势很重的,以三黄石膏汤为主方。里热、口燥口渴、胡言乱语,大便坚实,脉洪大者,用大承气汤攻下。凡是热证发狂,绝对不能把床帐遮得严密,务必揭开,让清爽的空气进入;过一会儿再用铜镜按在心胸部,热势稍退就取下。如果伤寒或温热病的热势太盛,发狂、烦躁、口渴不止,就取硝半斤研细,放入一盆水中;用青布数块,每块方圆约一尺,浸在硝水中,稍微搅动后拧至半干,敷在病人胸膛和后心上,频繁更换,哪块冷了就敷哪块。如果能够入睡,再出汗,就会痊愈。如果热势极盛,这个方法不能解除,就应使用解结汤,方剂列在结胸条下;服药后出现寒战,出汗后就会痊愈。如果热势极盛,舌头伸出不能收回,就用麻黄汤把舌头洗净,再将冰片、牛黄、麝香研成末,点在舌头上,舌头立即就会收回,这是一个好方法。流行性疾病引起的发狂,也用同样的方法治疗。大体上,这些方法可以通治伤寒、温热病以及流行性疾病所导致的发狂。能够出汗的可以活,不能出汗的会死。如果脉小而四肢厥冷,也还有救治的可能。这正是说温热时疫之气不能通过出汗排出,就会发狂;关键在于仔细观察后辨证治疗。阳毒发狂时,病人平素体内就有积热,又患伤寒,并且没有及时发汗或攻下,于是热毒化为病;六部脉洪大而数,舌头卷曲,双目发红,嘴唇发黑,鼻子像烟煤一样;有的面红咽痛,狂言乱语,排出赤黄色稀便,大渴得像要死去;有的发斑发黄,头面、胸背出现像锦缎花纹或豌豆大小的斑疹,并因此发狂。七天以内还可以治疗,超过七天就难治了。适合用阳毒升麻汤,病情严重的用三黄石膏汤。大体上与阳盛发狂的治疗规范相同。因为兼有发斑和咽痛,所以称为“毒”。阳厥怒病发狂,是因为阳气突然受挫,郁滞而难以疏泄,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叫阳厥。阳气突然受挫而郁结,导致容易发怒,于是发生发狂。用铁落饮治疗,是运用金来制木的方法。取铁性沉重的意义,它最能使热邪下坠、解除结滞,再配合加倍的平肝降火药物。如果兼有痰火内盛而发狂,应加入竹沥、姜汁,加黄芩、黄连来清降,并调服辰砂末。还有阴证出现烦躁,表现像发狂,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发狂。这种病刚开始时没有头痛,也不烦闷,只是躁动、郁闷。阴寒达到极点而出现烦躁,想坐卧在泥水或井中,或者想坐在阴凉处,躁乱不安,这些表现都像发狂。但如果同时见到手足厥冷、脉沉细,虽然烦躁口渴却不能饮水,就是这种证候。用霹雳散温阳治疗,药汤应当冷服。病情严重时,身体寒冷而只有微热,面红如戴阳,双脚冰冷,烦躁不安,脉数大而无力,这是里寒下虚。这是虚阳潜伏于阴寒之中而导致烦躁,应使用人参四逆汤冷服。如果只见四肢厥冷、腹泻,烦躁不能入睡,脉搏不能触及,就难以治疗。庸医不认识阴证表现得像阳证,也不明白阴脉、虚阳上隔会导致烦躁,见到面红身热就误认为是阳狂实热,反而给予寒凉药物,就会造成严重危害。用半盏凉水试饮,水一入口就吐出,不能咽下,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水性寒凉,所以可以知道是阴寒到了极点而烦躁。必须详细辨察脉搏是有力还是无力,这是判定此证的准则。心下满

心下满者,正在心之下,肾之上,此自满也,非下之而满也。若因下早而致满者,此为痞气也,别有治条。凡心下满,以手按之则散而硬者,此虚气也。如不发热者,以木香和中汤主之;若发热者,以小柴胡加枳实、姜炒黄连去黄芩治之。若按之汨汨有声而软者,此停水也,用小半夏汤合减桂五苓散主之。  若按之硬痛者,有宿食也,轻则消导,重则用承气下之。其少阳证寒热,呕而口苦,胁痛脉弦,心下满者,若未曾下,乃表邪传至胸中,未入乎腑,证虽满闷,尚为在表,正属少阳部分,只用小柴胡加枳、桔,以治其闷;如未效,仍以小柴胡合小陷胸汤,一服豁然神效,世俗皆所未知也。  若寒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宜瓜蒂散吐之。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下,下之则利,利不止者死。又脉浮大有力,心下满硬,有热燥渴讝语,大便实者,此属脏病,宜攻之。按此言属脏者,宿屎在脏也,故可下。若食在胃口,未入于胃,亦未可下也。备详食积类伤寒条下。  大抵腹中满,心下满,胸中满,俱不可用甘草、糖、枣甘甜之物,盖甘能补气填实故也。外用前擦法甚良。

     欬嗽

咳者,俗呼为嗽。肺为邪干,气逆不下。有肺寒而咳,有停饮而咳,有邪在半表半里而咳,治各不同。凡表寒咳者,脉浮紧,恶寒身痛,拘急无汗,用麻黄汤、三物汤汗之。痰吐如胶者,金沸草散主之。  若有热者,参苏饮去半夏、木香加桑皮、杏仁、麻黄汗之,察时令用药。若表寒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小青龙汤主之。若虚人感冒风寒而咳,或恶风头疼干呕,宜人参杏仁汤主之。凡伤寒三四日传少阳经,脉弦口苦,发热恶寒而咳者,小柴胡去参加五味、干姜少许、麦冬、知母、贝母;若发热胸中满而咳者,加(艹舌)蒌、黄连;若渴,加天花粉去半夏;若胸胁满发热而咳者,加枳壳、桔梗。凡少阴病,脉沉四肢逆冷而咳者,四逆散加干姜、细辛、五味;若少阴病,四肢沉重痛而自利而咳者,此里有水也,真武汤主之。凡太阳病,若身热咳嗽干呕,微喘而利,恶寒腹痛,小青龙汤主之;若身凉咳嗽,干呕微利,心下满,胁下痛,十枣汤主之。按小青龙汤,治太阳表寒停水也;十枣汤,治太阳里寒停水也;真武汤,治少阴里寒停水也。各有加减法。凡阴证手足逆冷,脉沉而咳者,四逆汤加五味主之。大抵伤寒咳嗽,不与杂病同也。按仲景治法,有嗽者,不分阴阳二证,俱用五味、干姜。病初起卒难便用五味,恐其酸收,闭住邪气故也;然后用五味者,盖收肺气保肺金而止嗽。以干姜之辛温,肺金而散逆气先入肺矣,用者详之。

     喘

喘者,有邪在表而喘,有邪在里而喘,有水饮而喘。在表者,心腹满而不坚,脉浮紧,恶寒身痛,无汗而喘,宜麻黄汤汗之。若表有风邪,发喘脉浮缓有汗,宜桂枝汤,更加厚朴、杏仁主之。经云:喘而汗出宜和之,汗不出而喘宜发之。凡汗后饮水者,水停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喘或咳者,小青龙汤主之。凡发汗后,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凡太阳病误下之,利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凡阳明病内实不大便,潮热腹坚满,自汗燥渴而喘者,大柴胡加厚朴、杏仁主之,甚者用承气汤下之。凡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主之。凡阴证厥逆,脉沉细,气短促,喘而无汗者,可治,宜四逆汤加五味、杏仁主之。若冷汗自出如油,或汗出发润,或额汗出如珠不流,喘而不休者,皆死证也。凡虚人脉伏,若乎足厥冷而喘者,五味汤主之。凡暴感风寒脉浮紧无汗而喘者,苏陈九宝汤主之。凡热盛有痰,脉弦数而喘者,不可汗下,用小柴胡加知母、(艹舌)蒌、贝母、桔梗、陈皮和之。胸胁满,加枳壳、桔梗、青皮,去甘草;心下满,加枳实、黄连去甘草;舌燥饮水而喘者,加石膏、知母、天花粉,去半夏。然虽发喘,病之常也。其或直视讝语,或目上视,或目斜视,汗出喘满者,俱不治也。

     心下悸

译所谓心下满,部位正在心脏下面、肾脏上面,这是自行胀满,并不是误用攻下法后导致的胀满。如果因为攻下过早而导致胀满,这是痞气,另有专门的治疗条文。凡是心下满,用手按压后胀满消散但仍觉坚硬的,这是虚气。如果不发热,以木香和中汤为主方。如果发热,用小柴胡汤加枳实、姜炒黄连,去掉黄芩治疗。如果按压时有汩汩水声而且柔软,这是水液停留,应使用小半夏汤合减桂五苓散治疗。如果按压坚硬而疼痛,是有宿食;病情较轻的用消食导滞法,严重的用承气汤攻下。少阳证见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胁痛、脉弦,又有心下满,如果从未使用攻下法,这是表邪传到胸中,尚未进入腑中;虽然症状胀满烦闷,仍属于表证,正是少阳的范围,只用小柴胡汤加枳实、桔梗治疗胀闷。如果没有疗效,再用小柴胡汤合小陷胸汤,一剂服下就会豁然开通,效果显著,这是世俗医家都不知道的。如果寒邪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闷,饥饿却不能进食,应当用瓜蒂散催吐。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的,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腹泻,腹泻不止的会死。又有脉浮大有力、心下胀满坚硬,并有发热、口燥口渴、胡言乱语、大便坚实的,这是属于脏病,应当攻下。这里所说的属于脏,是因为宿便停留在脏腑中,所以可以攻下。如果食物还停在胃口,尚未进入胃中,也不能攻下。详细内容见食积类伤寒条下。大体来说,腹中满、心下满、胸中满,都不能使用甘草、糖、枣等甘甜之物,因为甘味能够补气并使邪实更加充塞。外用前面所说的擦法,效果很好。咳嗽 “咳”就是俗称的“嗽”。肺受到邪气侵扰,肺气向上逆行而不能下降。有肺寒导致的咳嗽,有水饮停留导致的咳嗽,也有邪气处在半表半里导致的咳嗽,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凡属表寒咳嗽,脉象浮紧,怕冷、身体疼痛、拘挛紧急而无汗的,应当用麻黄汤、三物汤发汗。痰吐出如胶一样黏稠的,以金沸草散为主方。如果有发热,应使用参苏饮,去掉半夏、木香,加桑皮、杏仁、麻黄来发汗,并根据时令审慎用药。如果表寒尚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出现干呕、发热和咳嗽,以小青龙汤为主方。如果体虚之人感受风寒而咳嗽,或怕风、头痛、干呕,宜用人参杏仁汤为主方。凡伤寒三四天传入少阳经,脉弦、口苦、发热怕冷而咳嗽的,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加五味子、少量干姜、麦冬、知母、贝母。如果发热、胸中胀满而咳嗽,加栝蒌、黄连。如果口渴,加天花粉,去掉半夏。如果胸胁胀满、发热而咳嗽,加枳壳、桔梗。凡少阴病,脉沉、四肢厥冷而咳嗽的,用四逆散加干姜、细辛、五味子。如果少阴病患者四肢沉重疼痛、自动腹泻而咳嗽,这是里有水气,以真武汤为主方。凡太阳病,身体发热、咳嗽、干呕、轻微气喘并腹泻,怕冷、腹痛的,以小青龙汤为主方。如果身体发凉、咳嗽、干呕、轻微腹泻,心下胀满、胁下疼痛,以十枣汤为主方。小青龙汤是治疗太阳表寒兼水停的。十枣汤是治疗太阳里寒兼水停的。真武汤是治疗少阴里寒兼水停的。这些方剂各有相应的加减方法。凡阴证手足厥冷、脉沉而咳嗽的,用四逆汤加五味子为主方。总的来说,伤寒咳嗽与杂病咳嗽不同。按张仲景的治疗方法,凡有咳嗽,不论阴证还是阳证,都用五味子、干姜。疾病刚开始时,不能马上使用五味子,因为恐怕它酸涩收敛,把邪气闭在里面。之后使用五味子,是因为它能够收敛肺气、保养肺金,从而止咳。利用干姜辛温、入肺金并能散除逆气的作用,使药力先进入肺部;使用这些药时应仔细斟酌。气喘 气喘有邪气在表所致的,有邪气在里所致的,也有水饮所致的。邪在表时,心腹胀满但不坚硬,脉浮紧,怕冷、身体疼痛、无汗而气喘,宜用麻黄汤发汗。如果表部有风邪,出现气喘,脉浮缓而有汗,宜用桂枝汤,再加厚朴、杏仁为主方。医经说:气喘而出汗,宜调和营卫;不出汗而气喘,宜发汗。凡发汗后饮水,水停在心下,形成水气,出现干呕、发热而气喘或咳嗽的,以小青龙汤为主方。凡发汗后仍出汗而气喘、没有大热的,以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为主方。凡太阳病误用下法,腹泻不止、脉促的,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若气喘而出汗,以葛根黄芩黄连汤为主方。凡阳明病里有实邪、不大便,出现潮热、腹部坚硬胀满、自汗、口干口渴而气喘的,用大柴胡汤加厚朴、杏仁为主方;病情严重的,用承气汤攻下。凡太阳与阳明合病,气喘而胸部胀满的,不可用下法,宜用麻黄汤为主方。凡阴证厥逆、脉沉细、呼吸短促、气喘而无汗的,还可以治疗,宜用四逆汤加五味子、杏仁为主方。如果冷汗自行流出像油一样,或汗出后皮肤发润,或额头出汗如珠却不流下,同时气喘不停,都是死证。凡虚弱之人脉象伏,若手足厥冷而气喘,以五味汤为主方。凡突然感受风寒,脉浮紧、无汗而气喘的,以苏陈九宝汤为主方。凡热势很盛并有痰,脉弦数而气喘的,不可发汗或攻下,应以小柴胡汤加知母、栝蒌、贝母、桔梗、陈皮来调和。胸胁胀满,加枳壳、桔梗、青皮,去掉甘草。心下胀满,加枳实、黄连,去掉甘草。舌头干燥、饮水而气喘的,加石膏、知母、天花粉,去掉半夏。然而,即使出现气喘,若属于疾病的通常表现,仍可按常法治疗。如果出现直视、胡言乱语,或眼睛向上看、斜视,并且出汗、气喘、胸腹胀满,都是不能治疗的证候。心下悸动

悸者,怔忡也,心中筑筑然动气而不安也。其证有二焉:一者气虚,一者停饮。其气虚者,阳气内弱,心中虚空而悸;又汗下后正气内虚,亦令人悸;与气虚而悸则又甚矣。治法皆须实其浮气也。其停饮者,因饮水过多,停满心下,心火恶水,不能自安而为悸也,治法须分水气。虽有余邪,必先治悸与水,免使水气散之而成他证也。故经有云: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少阴病四肢逆冷而心中悸者,四逆散加茯苓、桂主之。凡饮水过多而悸者,宜茯苓甘草汤合五苓散分利之。太阳病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下悸惕,欲得按者,宜桂枝甘草汤。凡厥而心下悸者,此有水气,当先治水,茯苓甘草汤。不然,水入胃中,必作利也。凡汗下后,内虚而悸者,小建中汤合人参三白汤主之。若脉沉细者,真武汤主之。经云:先烦后悸为热,竹叶石膏汤加参;先悸后烦者为虚,宜小建中汤。若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故心下悸,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小便少者必里急,猪苓汤。阳明病壮热往来,心下悸,小便不利,心烦喜呕,小柴胡加葛根、猪苓。太阳汗后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太阳汗不解,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肌体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少阳耳聋目赤,胸满而烦,妄加吐利。则悸而惊,与小建中汤;有热,小柴胡汤主治也。

     身振

振者,身振振而动摇也。盖汗吐下后太过,使气血虚而作也。若汗吐下后,心下逆满,气冲胸,起则头眩身振振动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太阳发汗不解,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真武汤。大抵气血俱虚,不能荣养筋骨,其身不能主持,故为振摇也。须大补气血,曾用人参养荣汤数服甚效。又一人身摇不得眠者,以十味温胆汤,倍用人参得效。

     战栗

战栗,阴阳相争,故身为之摇也。邪气外与正气争则为战,邪气内与正气争则为栗。伤寒六七日欲解之时,必发战而汗出解也。战则正气胜,故得汗而解。栗则不战而但心战,头摇鼓颔,遂成寒逆者有之。此阴气内胜,正气虚极,不能胜邪,宜姜附四逆汤。故经云:阴中于邪,必内栗而战。邪在上焦,阴气为栗,足膝逆冷,便溺妄出,皆此类也。凡战主外,其人森然寒耸则身战摇;栗主内,则心战也。经云:寒之伤人,使人毫毛毕直,鼓颔战栗而无汗者,此表寒而战栗也,当发汗。病有战而汗出因得解者,盖其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故战而汗出得解也。又云:脉阴阳俱停,谓无偏胜,以其寸关尺三部大小浮沉同等,虽剧当愈,必先战栗汗出  而解也。若脉浮数,按之不芤,其人元本不虚,若欲自解,则汗自出而解,不发战也。夫战者,邪气将出,邪正交争,其人本虚,是以发战。且正气胜邪,则战已发热,大汗出而解也。若正气不能胜邪,虽战无汗为难治。若得半日或至夜有汗者,亦为解也。凡小柴胡汤证,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不罢而仍在者,复与小柴胡汤服之,此不为逆。服汤良久,必蒸蒸而振,发寒热,汗出而解也。若不发战而心栗者,此阴中于邪,必内栗也。凡正气怯弱,寒邪在内,是必为栗。盖战者,正气胜邪,欲解也;栗者,邪气胜正,故为重也。又有伤寒厥阴逆,至第六七日,脉得微缓微浮,为有脾胃脉也。故知脾气全不再受克,邪无所容,否极泰来,荣卫将复,水升火降,则寒热作而大汗解矣。

     腹满

译悸就是怔忡,表现为心中筑筑跳动,心气不安。这种证候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气虚,另一种是水饮停留。气虚所致的,是阳气内在虚弱,心中空虚而悸动。此外,发汗或攻下以后正气内虚,也会使人心悸。这比单纯气虚所致的心悸更加严重。治疗这些情况,都必须充实浮越的元气。水饮停留,是因为饮水过多,水停聚胀满于心下;心火厌恶水,不能安定,因此发生心悸。治疗时必须分利水气。即使还有余邪,也必须先治疗心悸和水饮,以免水气散乱而形成其他证候。所以医经说:伤寒二三天,先烦躁后心悸的,用小建中汤。少阴病四肢厥冷而心中悸动的,用四逆散加茯苓、桂枝为主方。凡饮水过多而心悸的,宜用茯苓甘草汤合五苓散,使水湿分利排出。太阳病发汗过多,患者交叉双手按在心前,心下悸动不安,想要用手按压的,宜用桂枝甘草汤。凡厥冷而心下悸动的,这是有水气,应当先治水,用茯苓甘草汤。否则水进入胃中,必然会引起腹泻。凡发汗、攻下以后,内里虚弱而心悸的,以小建中汤合人参三白汤为主方。如果脉沉细,以真武汤为主方。医经说:先烦躁后心悸属于热证,用竹叶石膏汤加人参。先心悸后烦躁属于虚证,宜用小建中汤。如果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所以心下悸动,宜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小便少的,必然里急,宜用猪苓汤。阳明病高热往来,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心烦而容易呕吐,用小柴胡汤加葛根、猪苓。太阳病发汗后脐下悸动,是将要发生奔豚,宜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太阳病发汗后表邪未解,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目眩,肌肉和身体颤动,身体振颤得像要跌倒在地,宜用真武汤。少阳病耳聋、眼睛发红、胸部胀满而烦躁,却错误地加用吐法和下法。于是出现心悸、惊恐,应给予小建中汤。如果有发热,则以小柴胡汤为主治疗。身体振颤 所谓振,是身体不断振动摇晃。这是因为发汗、催吐、攻下太过,使气血虚弱而造成的。如果发汗、催吐、攻下以后,心下逆满,气向胸中冲逆,起身时头晕、身体不断振动摇晃,宜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太阳病发汗后表邪不解,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目眩,身体肌肉颤动,振颤得像要跌倒在地,宜用真武汤。总的来说,这是气血都虚弱,不能濡养筋骨,身体失去支撑,所以发生振颤摇晃。必须大力补益气血,曾经用人参养荣汤服了几剂,效果很好。又有一人身体摇晃、不能入睡,用十味温胆汤,并加倍使用人参,取得了疗效。战栗 战栗是阴阳相互争斗,所以身体因此摇动。邪气在体表与正气争斗就叫“战”,邪气在体内与正气争斗就叫“栗”。伤寒到六七天、病势将要解除时,一定会先发生战栗,随后出汗,病就会解除。发生战栗说明正气胜过邪气,所以能够出汗而病解。所谓栗,是不表现为全身战栗而只是心中发抖,头摇动、下颌打战,最终形成寒厥的,也有这种情况。这是阴气在体内占优势,正气极度虚弱,不能胜过邪气,宜用姜附四逆汤。所以医经说:阴气受到邪气侵袭,必然会在体内发冷战栗并出现战栗。邪气在上焦,阴气因此发冷战栗,足膝厥冷,大小便失常自行排出,都是这一类情况。凡“战”主要表现在体外,患者感到凛冽寒冷、毛发竖起,于是全身战栗摇动。“栗”主要表现在体内,所以只是心中发抖。医经说:寒邪伤人,会使人的汗毛全部竖起,下颌打战、身体战栗而不出汗,这是表寒所致的战栗,应当发汗。有的病人发生战栗后出汗,因而病得以解除;这是因为脉浮紧,但按下去反而空大无力,说明根本虚弱,所以战栗后出汗而病解。又说:脉象阴阳两方面都均停,是说没有一方偏胜,即寸、关、尺三部的脉象大小、浮沉相等;病情虽重也应当痊愈,必先战栗出汗而病解。如果脉浮数,按下去不空,说明这个人原本并不虚弱;若病将自行解除,汗会自行出现而病解,不会发生战栗。所谓战,是邪气将要外出,邪正相争;患者本来虚弱,所以发生战栗。如果正气胜过邪气,战栗后发热,大汗出,病就会解除。如果正气不能胜过邪气,虽然战栗却不出汗,就难以治疗。如果过半天或到了夜间出汗,也属于病解。凡属小柴胡汤证,却被误用其他药物攻下,柴胡证没有消失、仍然存在的,应当再次给予小柴胡汤服用,这不算误治。服汤过了一段时间,必然会出现全身蒸蒸发热、振颤、发冷发热,随后出汗而病解。如果不发生全身战栗而只是心中发冷战栗,这是阴气受到邪气侵袭,必然会在体内发冷战栗。凡正气怯弱、寒邪在内的,必然表现为体内发冷战栗。战栗,是正气胜过邪气,病将要解除。体内发冷战栗,是邪气胜过正气,所以病势较重。又有伤寒厥阴病出现厥逆,到第六七天时,脉象变得微缓、微浮,这是出现脾胃之脉。因此知道脾气已经完全不再受到克制,邪气无处容纳,坏到极点后开始好转,营卫将要恢复,水火升降协调,于是出现寒热交作,随后大汗而病解。腹部胀满

腹满者,腹中胀满也。脾为中央之土,所以腹满多属太阴也。腹满不减者为里实,须下之;腹满时减者为里虚,当温之。若解表内不消,非大满,犹生寒热,亦未可下,是邪未全入腑也。若大满大实大坚,有燥粪,虽得四五日,亦可与下,谓邪已入腑也。若太阴腹满时减复如故,此虚寒从下上也,宜理中汤加厚朴、木香。若太阴证误下,因时腹满而痛,桂枝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大黄汤。阳明证潮热讝语,躁渴喘满,不大便者,大柴胡汤;大实大满者,用调胃承气汤;哕而腹满小便难者,小柴胡加茯苓。三阳合病,腹满身痛,难以转侧,讝语,口中不仁,小柴胡汤;有汗,白虎汤。凡太阳吐食腹满,食不下,枳实理中汤加丁香、厚朴、木香治之。少阴六七日,不大便,腹胀满痛,急下之,大承气汤。腹皮痛者,脾不胜水,水与气搏皮肉之间,腹满而鸣,漉漉有声,小半夏茯苓汤加桂。下利腹满,身疼痛,先温里以四逆汤,后攻表以桂枝汤。汗后腹满,当温,厚朴半夏生姜人参汤。吐后腹满内实,当下,少与调胃承气汤;下后腹满卧起不安,当吐,栀子豉汤加厚朴。腹胀满者,阴阳不和也,宜桔梗半夏汤。大抵阳热为邪,则腹满而咽干;阴寒为邪,则腹满而吐利,食不下也。一切腹满,以手按之而痛,或手按之不可近者,此为内实;若按之可揉而软者,皆为内虚也。

     腹痛

凡腹中痛,邪气入里,正气相搏,则为腹痛。阳邪传里而痛者,其痛不常,当以辛温之剂和之。阴寒在里而痛者,则痛无休时,欲作利也,当以热剂温之。有燥屎宿食而痛者,则烦而不大便,腹满而痛也,当以苦寒之剂下之。诸痛为实,则痛随利减,此为里实。凡太阳证下早,因尔腹痛者,属太阴,桂枝加芍药汤;大实痛者,桂枝大黄汤。凡中脘痛属脾土太阴证,脉沉迟内寒者,理中汤加木香、砂仁;若下利清谷或欲绝者,四逆汤。小腹痛,属厥阴,茱萸四逆汤加当归、木香。凡内实腹痛,并绕脐硬满刺痛,烦躁发作及燥屎痛,宜下之,小承气汤。若潮热不大便,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手不可近者,用大陷胸汤。凡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如脉弦腹痛无寒热者,芍药甘草汤。凡脉弦口苦发热腹中痛者,小柴胡去参加炒芍药;若寒热交作腹痛,加肉桂、芍药;寒多,去芩倍加桂;热多,去桂倍加芩、连、柴胡。凡少阴发热,手足冷腹痛,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泄泻后重,四逆散加附子、炒芍药、官桂、吴茱萸;若发热脉洪弦腹痛者,芍药黄芩汤。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小腹者,欲作利也,四逆汤主之。大抵腹痛有虚有实,若可按可揉而软者为虚,若不可按不可揉而硬者为实。又有寒有热有血有食,当明辨之。治法先将凉水一杯,与病人饮之,其痛若缓,身有热者,属热痛,当用凉药清之;清之不已,而绕脐硬痛,烦热讝语,大便实者,属燥屎痛,当用寒药下之。如食积痛,必噫气,恶食酸臭,如痛处不移,或在胁下,或小腹必硬满,小水自利,大便黑,此皆痛随利减之法也。若饮水愈加作痛者,属寒痛,当用温药和之;和之不已,而或四肢厥冷,腹痛吐泻者,急用热药投之。须详脉来有力无力,乃为良法也。

     小腹满

小腹满者,脐下满也。若胸满,心下满,腹痛满,皆为邪气而非物,今小腹满则为有物而非气矣。若小便利者,则为蓄血之证;小便不利者,乃溺濇之证。渗利之剂,宜分两途。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小腹急满者,小便自利,用桃仁承气汤,下尽黑物则愈。太阴身黄,小腹满,小便不利者,与五苓散利之,小便清白为愈。有阴虚寒证小腹满痛者,又当茱萸四逆汤温之,甚者灸关元、气海穴。又有病人手足厥冷,脉沉不结胸,小腹满,按之则痛者,此冷结膀胱,宜四逆汤及灸关元穴。凡病人素有痞气,连在脐旁,痛引阴筋者,名脏结死证也。大抵以手按小腹硬满而痛者为实,不痛者为虚,乃良法也。

     小便不通

译腹满,就是腹中胀满。脾属于中央的土,所以腹满多属太阴病。腹满持续不减,属于里实,必须用下法。腹满时而减轻,属于里虚,应当温补。如果表证解除后腹满仍未消,但胀满不严重,仍有寒热,就还不能用下法,因为邪气还没有完全进入腑。如果腹部非常胀满、实硬,并有燥屎,即使已经过了四五天,也可以使用下法,这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腑。如果太阴病腹满时而减轻,随后又恢复原状,这是虚寒从下向上发展,宜用理中汤加厚朴、木香。如果太阴证误用下法,因而腹部时常胀满疼痛,用桂枝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大黄汤。阳明证有潮热、胡言乱语、烦躁口渴、气喘腹满而不大便的,用大柴胡汤。大实大满的,用调胃承气汤。呃逆、腹满而小便困难的,用小柴胡汤加茯苓。三阳合病,腹满、身体疼痛,难以翻身,胡言乱语,口中麻木不仁的,用小柴胡汤。如果出汗,用白虎汤。凡太阳病吐出食物后腹满、食物不能下咽的,用枳实理中汤加丁香、厚朴、木香治疗。少阴病到了六七天还不大便,腹部胀满疼痛,应立即攻下,使用大承气汤。腹部皮肤疼痛,是脾不能运化水液,水与气在皮肉之间相搏,因而腹部胀满并发出漉漉水声,使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桂。下利而腹部胀满、身体疼痛时,应先用四逆汤温暖里部,之后再用桂枝汤解表。发汗后腹部胀满,应当温里,使用厚朴半夏生姜人参汤。呕吐后腹部胀满而里部有实邪,应当攻下,少量服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后腹部胀满,坐卧不安,应当催吐,使用栀子豉汤加厚朴。腹部胀满,是阴阳不调和,宜用桔梗半夏汤。一般来说,阳热之邪为病,就会腹部胀满、咽喉干燥。阴寒之邪为病,就会腹部胀满、呕吐下利,不能进食。凡腹部胀满,用手按压会疼痛,或手一按就无法接近的,都是里部有实邪。如果按压后可以揉动且柔软,都是里虚。腹痛 凡腹中疼痛,都是邪气进入里部,与正气相搏所致。阳邪传入里部而疼痛的,疼痛没有固定时间,应当用辛温药剂调和。阴寒停留在里部而疼痛的,疼痛持续不止,并将要发生下利,应当用温热药剂温暖里部。有燥屎或宿食停留而疼痛的,会烦躁、不大便,腹部胀满疼痛,应当用苦寒药剂攻下。各种实证疼痛,排下之后疼痛就会减轻,这是里实证。凡太阳证过早攻下,因而出现腹痛的,属于太阴证,使用桂枝加芍药汤。如果实邪很重而疼痛,使用桂枝大黄汤。凡中脘疼痛,属于脾土太阴证,脉象沉迟而里部有寒的,使用理中汤加木香、砂仁。如果下利而排出清稀未消化的食物,或病势危急将要断绝的,使用四逆汤。小腹疼痛,属于厥阴证,使用茱萸四逆汤加当归、木香。凡里部有实邪而腹痛,兼见绕脐部位坚硬胀满刺痛、烦躁发作以及燥屎疼痛的,宜攻下,使用小承气汤。如果有潮热、不大便,从心下至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手不能接近的,使用大陷胸汤。凡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并想呕吐的,使用黄连汤。如果脉弦而腹痛、没有寒热表现,使用芍药甘草汤。凡脉弦、口苦、发热、腹中疼痛的,使用小柴胡汤去人参加炒芍药。如果寒热交替发作并腹痛,加肉桂、芍药。寒象较多,去掉黄芩,加倍用桂。热象较多,去掉桂,加倍用黄芩、黄连、柴胡。凡少阴病发热、手足冷、腹痛,或咳嗽,或心悸,或小便不利,或泄泻后有里急后重的,使用四逆散加附子、炒芍药、官桂、吴茱萸。如果发热、脉洪弦而腹痛,使用芍药黄芩汤。伤寒四五天,腹中疼痛;如果气转而向下走入小腹,是将要发生下利,主用四逆汤。一般来说,腹痛有虚有实;可以按揉且柔软的是虚,不能按揉且坚硬的是实。此外还分寒、热、血、食,应当仔细辨别。治疗时先取一杯凉水给病人饮下;如果疼痛减轻且身体有热,属于热痛,应当用寒凉药物清解。清解后仍不停止,且出现绕脐坚硬疼痛、烦热、谵语、大便坚实的,属于燥屎痛,应当用寒凉药物攻下。如果是食积痛,必然嗳气,并厌恶食物的酸臭味;若疼痛部位固定不移,或在胁下,或在小腹,必然坚硬胀满,小便通利而大便发黑,这些都应采用使疼痛随排泄减轻的方法。如果饮水后疼痛反而加重,属于寒痛,应当用温热药物调和。调和后仍不停止,并且出现四肢厥冷、腹痛、呕吐、腹泻的,应立即服用热性药物。还必须详细辨察脉象有力还是无力,这才是正确的方法。小腹胀满 小腹胀满,就是肚脐以下胀满。胸满、心下满、腹痛而胀满,都是邪气而不是有形之物;现在小腹胀满,则是有形之物而不是气。如果小便通利,就是蓄血证。小便不利,则是小便涩滞的证候。渗湿利水的药剂,应当分为两种治法。太阳病不解,热邪结于膀胱,病人如同发狂,小腹拘急胀满,小便通利,应使用桃仁承气汤;泻下排尽黑色物质后即可痊愈。太阴病身体发黄、小腹胀满、小便不利的,给予五苓散以利小便;小便变清白就是痊愈。有阴虚寒证而小腹胀满疼痛的,又应使用茱萸四逆汤温治;病情严重的,灸关元、气海穴。又有病人手足厥冷,脉沉而没有结胸,小腹胀满,按压就疼痛的,这是寒邪凝结于膀胱,宜用四逆汤,并灸关元穴。凡病人平素有痞块之气,连结在肚脐旁,疼痛牵引至阴部筋脉的,称为脏结,是死证。一般来说,用手按小腹,坚硬胀满且疼痛的是实,不疼痛的是虚,这是诊断的好方法。小便不通

邪气聚于下焦,结而不散,甚则小腹满痛,此小便不通也。大抵有所不利者,行之使其渗泄也。若引饮过多,下焦蓄热,或中热发黄,水饮停滞,皆以利小便为先。惟汗后亡津液,则以利小便为戒。设或小便不利,见头汗出者,乃为阳脱,关格病也。  太阳经发热,脉浮无汗,烦渴,小便不利,五苓散;若自汗多,不可用也。若引饮过多,小便不利,下焦蓄热,脉浮五苓散,脉沉猪苓汤。若太阳身黄脉沉结,小腹满,小便不利者为蓄血,茵陈五苓散,甚者茵陈汤。  阳明病,发潮热汗多者,小便固少不可利,恐胃汁干也。若利之,必喘渴而死。脉洪大,舌干口燥,饮水不止者,人参白虎汤。若大便乍易乍难,小便不利而热者,此有燥屎也,调胃承气汤下之。若头汗出,壮热,渴饮水浆,小便不利;及阳明无汗,心中懊憹,小便不利,此二者必发黄,茵陈汤加木通、滑石去大黄;大便不通,加大黄下之。  少阳证,发热口苦,咽干或呕,或心下悸,胸胁满,小便不利,脉弦数者,小柴胡去芩加茯苓,口渴加竹叶、麦冬、天花粉去半夏。  太阴腹满自利,若小便不利,无热,脉沉者,理中合五苓散加厚朴、木通。分利其小便,大便自止也。  少阴四五日,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大便自利者,真武汤。若四肢冷,或欬或悸,小便不利,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加熟附。  厥阴寒闭厥冷,脉伏,囊缩入腹,小便不利,四逆汤加通草、茯苓、茱萸、当归,再灸关元、丹田、气海,兼熨法甚良。  凡治风温风湿,小水不利者,详见本条。阴虚火动,小便赤濇不利者,四苓散加木通、滑石、生地、黄蘗、知母。若内热甚,大便不通,小水赤濇不利者,八正散。若不渴,小便不利者,热在血分也,四苓散加黄蘗、知母、生地、当归、木通、白芍。  夫膀胱为津液之腑,气化则能出也。若有汗多者,津液外泄,小便固少,不可利,恐重伤津液也。待汗止,小便自行矣。凡小便自利,不可妄利,恐引热入膀胱,则变蓄血证也。

     小便数

小便数者,频欲便而不多也。肾与膀胱虚而挟热,滑则水通,濇则小便难,故濇淋而数起也。若自汗而小便数者,虽有表证,不可用桂枝,为亡阳走津液也。太阳自汗,四肢拘急,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小便数,悞服桂枝汤得之便厥者,与甘草干姜汤加芍药。太阳病吐汗下后,小便数,大便硬而讝语者,有燥屎也,小承气下之。若阳明自汗而小便数,脉浮数,胃不和而讝语者,调胃承气汤。若太阳阳明小便数而大便秘,此名脾约。约者,束也,俭也,为约束津不行也。用脾约丸。阳脉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搏,大便则难,是为脾约,用前脾约麻仁丸。又有肾虚阴少,小便频数者,清心莲子饮加黄蘗、知母、麦冬治之。

     小便难少

阴虚则小便难。阴虚者,阳必凑之。因膀胱受热,故小便赤濇而不能流利也。又云:虽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但初硬后溏不定,或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多,屎定硬,方可攻之。乃胃中水谷不分,虽通而不多也。阳明中风,脉浮紧,身黄鼻干,气短腹满,潮热而哕,心胁痛,小便难,小柴胡加茯苓;大便不通者,用调胃承气汤下之。太阳病小便难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小便少者,必苦里结也,猪苓汤主之。

     小便自利

小便自利者,为津液偏渗,大便必硬,宜大柴胡下之。阳明自汗者,复发其汗,使津液内竭,屎虽硬犹不可攻,须蜜导法。太阴发热身黄,其小便自利,则湿热内泄,不能发黄,惟血证则小腹急而如狂。肾与膀胱俱虚,不能约制水液,二者皆令小便自利也。又有少阴病四逆,小便自利,或色白,为下虚有寒,真武汤去茯苓,甚者用四逆汤。三阳合病,腹满身重,口中不仁,面垢遗尿者,不可汗下,用白虎汤。若寒邪中于下焦,阴气为栗。足膝逆冷,便溺妄出,用四逆汤治之,及灸关元穴,甚良法也。

     不大便

译邪气聚集在下焦,凝结而不散,严重时小腹胀满疼痛,这就是小便不通。一般凡有不通利的,都应使其运行,以便渗出排泄。如果因饮水过多,导致下焦蓄热,或中焦有热而发黄,水饮停滞,都应先利小便。只有发汗后津液耗失的,才应当禁用利小便的方法。假如小便不利而出现头部出汗,这是阳气脱失,属于关格病。太阳经发热,脉浮而无汗,烦躁口渴,小便不利,使用五苓散。如果自汗很多,就不能使用五苓散。如果饮水过多,导致小便不利、下焦蓄热,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如果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结,小腹胀满、小便不利,这是蓄血证,使用茵陈五苓散;病情严重的使用茵陈汤。阳明病发潮热且汗多时,小便本来就少,不可强行利尿,恐怕胃中津液会枯竭。如果强行利尿,必然喘促、口渴而死。脉洪大,舌干口燥,饮水不能止渴的,使用人参白虎汤。如果大便时而容易排出、时而难以排出,小便不利而有热,这是有燥屎,应使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头部出汗,发高热,口渴而饮水或浆液,小便不利;以及阳明病无汗、心中烦闷不舒、小便不利,这两种情况都必然发黄,应使用茵陈汤加木通、滑石,去掉大黄。如果大便不通,加大黄攻下。少阳证发热、口苦、咽干,或呕吐,或心下悸动,胸胁胀满,小便不利,脉弦而数的,使用小柴胡汤去黄芩加茯苓;口渴的加竹叶、麦冬、天花粉,去半夏。太阴病腹部胀满、自利,如果小便不利、没有发热、脉沉,使用理中汤合五苓散加厚朴、木通。分利小便后,大便自然就会停止。少阴病四五天,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大便自利,使用真武汤。如果四肢冷,或咳嗽,或心悸,小便不利,或泄泻并有里急后重,使用四逆散加熟附。厥阴寒邪闭阻而厥冷,脉沉伏,阴囊收缩入腹,小便不利,使用四逆汤加通草、茯苓、茱萸、当归;再灸关元、丹田、气海,兼用熨法,效果非常好。凡治疗风温、风湿而小便不利的,详见本条。阴虚火动,小便赤而涩滞不利的,使用四苓散加木通、滑石、生地、黄蘗、知母。如果里热很重,大便不通,小便赤而涩滞不利,使用八正散。如果不口渴而小便不利,是热在血分,使用四苓散加黄蘗、知母、生地、当归、木通、白芍。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依靠气化作用才能排出小便。如果汗出很多,津液向外泄失,小便本来就少,不可强行利尿,恐怕进一步损伤津液。等汗停止后,小便自然就会恢复通利。凡小便本来通利的,不可妄加利尿,恐怕引热邪进入膀胱,反而转变为蓄血证。小便频数 小便频数,是频繁想排尿但每次尿量不多。肾和膀胱虚弱而兼有热邪,通利则水液能够下行,涩滞则小便困难,所以会涩痛淋沥并频繁起身排尿。如果自汗而小便频数,即使有表证,也不可使用桂枝,这是因为会损伤阳气并使津液外流。太阳病自汗,四肢拘急,心烦,略有恶寒,脚部挛急,小便频数,误服桂枝汤后出现厥冷的,给予甘草干姜汤加芍药。太阳病经过呕吐、发汗、攻下后,小便频数,大便坚硬而谵语,是有燥屎,应使用小承气汤攻下。如果阳明病自汗而小便频数,脉浮数,胃气不和而谵语,使用调胃承气汤。如果太阳、阳明两经病小便频数而大便秘结,这称为脾约。“约”就是束缚、节制,意思是津液受到约束而不能运行。使用脾约丸。阳脉浮而涩,浮表示胃气强,涩表示小便频数;浮涩相搏,大便就会艰难,这叫脾约,使用前面所说的脾约麻仁丸。又有肾虚阴液不足而小便频数的,使用清心莲子饮加黄蘗、知母、麦冬治疗。小便困难而量少 阴虚就会小便困难。阴虚时,阳气必然聚集于此。由于膀胱受到热邪影响,所以小便颜色发红而涩滞,不能顺畅排出。又说:即使六七天不大便,但小便量少,大便也可能先硬后溏而不固定;如果强行攻下,必然会变成溏泄。必须等小便较多、大便确定坚硬时,才可以攻下。这是因为胃中的水和食物没有分化开,虽然小便能通,但尿量并不多。阳明中风,脉浮紧,身体发黄,鼻腔干燥,气短,腹部胀满,发潮热而呃逆,心下及胁部疼痛,小便困难,使用小柴胡汤加茯苓。大便不通的,使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太阳病小便困难,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心下悸动,使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小便量少的,必然是里部有水液结聚,主用猪苓汤。小便自利 小便自行通利,是津液偏向下渗,大便必然坚硬,宜用大柴胡汤攻下。阳明病自汗的,如果又强行发汗,使津液从里部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仍不可攻下,必须采用蜜导法。太阴病发热、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说明湿热从里排出,不会形成黄疸;只有蓄血证才会小腹拘急、如同发狂。肾和膀胱都虚弱,不能约束控制水液,这两者都会导致小便自行通利。又有少阴病四肢厥冷、小便自行通利,或尿色发白的,是下焦虚弱而有寒,真武汤去茯苓;病情严重的使用四逆汤。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口中麻木不仁,面部污垢,遗尿的,不可发汗或攻下,使用白虎汤。如果寒邪侵入下焦,阴气就会使人战栗。足部和膝部逆冷,大小便不由自主地排出,使用四逆汤治疗,并灸关元穴,这是效果很好的方法。不大便

不大便者,谓大便不通。皆因发汗利小便,耗其津液,所以肠胃干燥,而转属阳明里证多矣。有阳经邪热,传入正阳明胃腑,大便不通者;有邪热传入少阴经而大便不通者;有传入厥阴,大便不通者。俱当急下之,三承气选用,大便通而热愈也。有不当便下者,在于脉虚浮恶寒,舌上白胎,或呕,此犹带表邪未解,不可攻。其呕者因邪全未入腑,虽有阳明证,亦不可攻也。小便清者,知邪不在里,仍在表也,亦不可攻。若不转屎气者,内无燥屎也,慎不可攻。但初鞕后溏,脉浮而数,大便不通,躁渴,虽能食者,此为实热也,名曰阳结;若目中不明者,得屎即解也,宜大柴胡下之,甚者用小承气汤。  脉沉而迟,不渴,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不通者,此为虚寒也,名曰阴结,用四物麻仁汤加熟附,若呕者用金液丹,外用蜜导法。  若阳脉浮而濇,小便数而大便难者,名曰脾约,宜麻仁丸。  太阳证曾经汗下吐后,微烦,小便数,大便硬,用蜜导法;若再下之,必清谷不化。若阳明自汗过多,或已经发汗而小便自利,大便不通者,此为津液内竭,不可攻之,宜蜜导法。若元气实者,宜承气下之。  凡伤寒阳证,大便五六日不通,头疼身热躁渴者,又宜下之以大柴胡,甚者用大承气汤。此因大便燥结不通,邪热之气,上攻于头而痛也。

     无表里证

夫无表里证者,又非表证之可发,又非里证之可下,俱宜用小柴胡汤和解之。

     阴阳证

凡治伤寒,须辨阴阳二证,不可误治也。且以阳证论之,则太阳阳明少阳三阳也。如病在太阳,则热在皮肤之分,便有头疼恶寒体痛等证,其脉必浮而紧;如病在阳明,则热在肌肉之分,或壮热,或蒸蒸发热,或皓皓发热,便有头额痛或潮热自汗等证,其脉必微而洪;如病在少阳则在肌,或半表半里热,或往来寒热,便有头角痛,口苦呕而胸胁满痛等证,其脉必弦而数。盖阳证面红光彩唇红,口干舌燥,能饮水浆,其人身轻,易以转动,常欲开目,见人喜欲言语,其声响亮,口鼻之气往来自然,小便或赤或黄,大便或秘或硬,手足自然温暖,爪甲俱红活,此皆阳证也。如以阴证论之,则太阴少阴厥阴三阴也。如病在太阴,手足温而微冷,脉息渐沉,或自利腹满,呕吐不渴;如病在少阴,虽则发热,手足自冷,脉必沉细;如病在厥阴,则手足厥冷,脉微而缓,甚则唇青舌卷囊缩。大抵阴证则面青黑,或有虚阳泛上,面虽赤色而不红活光彩,其人身重难以转侧,或向壁卧,或蜷卧欲寐,或闭目不欲见人而懒言语,或气少而难以布息,或口鼻乏气,往来自冷,其声音不响亮,或前轻后重,或时躁热烦渴,不能饮水,唇口或青或紫,舌色或青或紫或白,苔铺满而滑不见红色,手足自冷,爪甲或青或紫,血自不红活,小便青白或淡黄,大便不实而或泻,或热在肌表之分,以手按之,殊无大热。阴甚者,则冷透手也。阴证发热,自与阳证发热有异,不可以面赤烦渴为论,要在明辨治之。

     阳证似阴

阳证似阴者,乃火极似水也。盖伤寒热甚,失于汗下,阳气亢极,郁伏于内,反见胜己之化于外,故其身凉,手足逆冷而乍温,状若阴证。大抵唇焦舌燥,能饮水浆,大便闭硬,小便赤濇,设有稀粪水利出,此内有燥屎结聚,乃旁流之物,非冷痢也。再审有屁极臭者,是也。其脉虽沉,切之必滑数有力;或时躁热不欲衣被,或扬手掷足,或讝语有力。此阳证也。轻则用四逆散合小柴胡汤,渴用白虎合解毒汤,潮热大便实者用大柴胡汤;重则燥热坚硬痞满全具者,用大承气汤下之。故经云:身寒厥冷,其脉滑数,按之鼓击于指下者,非寒也,此则阳盛拒阴也。

     阴证似阳

阴证似阳者,乃水极似火也。盖伤寒传变,或误服寒凉药,攻热太速,其人素本肾虚,受寒遂变阴证。冷极于内,逼其浮阳之火,发见于外,其人面赤烦躁,欲坐井中,身有微热,渴欲饮水,复不能饮,大便闭结不通,或自利,小水淡黄,或呕逆,或气促,或郑声,或咽痛,所以状似阳证。庸医不识,见其面赤烦渴便结,认作阳证,妄投寒冷之剂,下咽遂毙,可不谨哉!切其脉若沉细迟微,以通脉四逆汤,倍加参、附以接真阳之气。设或救迟,遂至阴盛阳衰,虽使参、附亦不能救。此与阴盛格阳例同。《内经》所谓:身热脉数,按之不鼓击于指下者,此乃阴盛格阳,非热也。又云:面赤目赤,烦渴引饮,脉来七八至而按之则散者,此无根之脉,用人参四逆汤治之而愈。此阴阳幽显之奥,水火征兆之微,伤寒须得传受讲明,庶获效矣。

     太阳脉似少阴少阴证似太阳

译不大便,就是说大便不通。都是由于发汗、利小便,耗损了人体津液,所以肠胃干燥,病邪转入阳明里证的情况很多。有阳经的邪热传入正阳明胃腑,导致大便不通的。有邪热传入少阴经而大便不通的。有邪热传入厥阴经而大便不通的。这些都应当立即用攻下法,三种承气汤可酌情选用;大便通畅后,热就会退去。有些情况不应当立即攻下,如脉象虚浮、怕冷,舌上有白苔,或出现呕吐;这是表邪仍未解除,不可攻下。出现呕吐,是因为邪气还没有完全进入腑中;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小便清白,说明邪气不在里,仍在表,也不可攻下。如果没有肠鸣排气声,说明肠内没有燥屎,千万要慎重,不可攻下。但若大便开始坚硬、后来变稀,脉浮而数,大便不通,烦躁口渴,虽然还能进食,这是实热证,称为阳结。如果双眼昏暗不明,排出大便后就会缓解;宜用大柴胡汤攻下,病情严重的用小承气汤。脉沉而迟,不口渴,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不通,这是虚寒证,称为阴结;用四物麻仁汤加熟附,若呕吐则用金液丹,外用蜜导法。如果阳脉浮而涩,小便次数多而大便困难,称为脾约,宜用麻仁丸。太阳证曾经发汗、攻下或催吐后,稍有烦躁,小便次数多,大便坚硬,应用蜜导法。如果再次攻下,必然会出现食物未经消化就随大便排出的情况。如果阳明证自汗过多,或已经发汗而小便通利,大便却不通,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不可攻下,宜用蜜导法。如果元气充实,宜用承气汤攻下。凡是伤寒阳证,大便五六天不通,出现头痛、身热、烦躁、口渴,也宜用大柴胡汤攻下;病情严重的用大承气汤。这是由于大便燥结不通,邪热之气向上冲攻头部,所以发生头痛。没有表证和里证 所谓没有表里证,是既不属于可以发汗的表证,也不属于可以攻下的里证;都宜用小柴胡汤调和、解除。阴阳证 凡是治疗伤寒,都必须辨别阴证和阳证,不可误治。先说阳证,就是太阳、阳明、少阳三阳证。病在太阳时,热在皮肤的部位,常有头痛、怕冷、身体疼痛等症状,脉象必定浮而紧。病在阳明时,热在肌肉的部位,或出现高热,或热势蒸腾,或持续发热,常有头额疼痛、潮热、自汗等症状,脉象必定微而洪。病在少阳时,病位在肌肉,或表现为半表半里的发热,或寒热往来,常有头角疼痛、口苦、呕吐以及胸胁胀满疼痛等症状,脉象必定弦而数。阳证通常面色红润有光泽,嘴唇红,口干舌燥,能饮水浆;身体轻快,容易转动,常想睁眼;见到人就高兴,想说话,声音响亮;口鼻呼吸自然,小便或红或黄,大便或秘结或坚硬,手足自然温暖,指甲都红润鲜活,这些都是阳证的表现。再说阴证,就是太阴、少阴、厥阴三阴证。病在太阴时,手足温暖而略冷,脉息逐渐沉下,或自发腹泻、腹部胀满,呕吐而不口渴。病在少阴时,虽然发热,手足却自行发冷,脉象必定沉细。病在厥阴时,手足厥冷,脉微而缓;严重时嘴唇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总的来说,阴证可见面色青黑;有时虚阳浮越于上,面色虽红,却不红润有光泽。身体沉重,难以翻身;或朝墙侧卧,或蜷曲而睡;或闭眼不愿见人,懒于说话;或气少,呼吸困难;或口鼻气息不足,出入气息自觉寒冷;声音不响亮,或开始轻、后来加重;或有时烦躁发热、口渴,却不能饮水。嘴唇或口部可青或紫,舌色或青、或紫、或白,舌苔铺满且滑,看不见红色;手足自冷,指甲或青或紫,血色不鲜活;小便青白或淡黄,大便不成形而有时腹泻;或热在肌表部位,但用手按触时并没有明显高热。阴寒严重时,寒冷甚至能透入手部。阴证发热与阳证发热不同,不能只根据面红、烦躁、口渴来判断,关键在于明确辨别后再治疗。阳证类似阴证 阳证类似阴证,是火热达到极点而表现得像水寒。伤寒热势很盛,却没有及时发汗或攻下,阳气亢盛到了极点,郁闭潜伏在体内,反而在体表表现出与自身相反的变化,所以身体发凉,手足厥冷而又突然转温,状态像阴证。一般会有嘴唇焦干、舌头干燥,能饮水浆,大便闭结坚硬,小便红而涩;即使排出稀粪水,也是因为体内有燥屎结聚,稀水从旁边流出,并不是寒性痢疾。再仔细观察,如果放出的屁特别臭,就更能说明这一点。脉象虽然沉,但切按时必定滑数而有力。有时烦躁发热,不愿盖衣被;或扬手踢脚;或有力地说胡话。这属于阳证。病情较轻的,用四逆散合小柴胡汤;口渴的,用白虎汤合解毒汤;潮热且大便坚实的,用大柴胡汤。病情较重,燥热、坚硬、痞满等症状全部具备的,用大承气汤攻下。所以医经说:身体寒冷、手足厥冷而脉象滑数,按下去却在指下有鼓击感的,并不是寒证,这是阳气盛极而排斥阴气。阴证类似阳证 阴证类似阳证,是水寒达到极点而表现得像火热。伤寒发生传变,或误服寒凉药物,攻伐热邪过快;患者平素肾虚,又受寒邪,于是转变为阴证。体内寒冷达到极点,逼迫浮越的阳火向外表现,因而面红、烦躁,想坐在井中,身体有轻微发热,口渴想喝水却又不能饮;大便闭结不通,或自发腹泻;小便淡黄;或呕吐、气促、出现郑声、咽喉疼痛,所以外表像阳证。庸医不懂这一点,见到面红、烦渴、大便闭结,便当作阳证,胡乱使用寒凉药,药一咽下就死亡,怎么能不谨慎呢!切脉若见沉、细、迟、微,应使用通脉四逆汤,并加倍人参、附子,以接续真阳之气。如果救治迟了,发展到阴盛阳衰,即使使用人参、附子也不能挽救。这与阴盛格阳的情况相同。《内经》所说的:身体发热、脉数,但按下去在指下没有鼓击感,这是阴盛格阳,并不是真热。又说:面红、眼红,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脉搏一呼吸间跳七八次,但按下去便散乱无力,这是无根之脉,用人参四逆汤治疗就会痊愈。这些是阴阳内外、显隐变化的深奥道理,也是水火变化征兆的细微之处;治疗伤寒必须把传变和承受的道理讲明白,才有希望取得疗效。太阳脉像少阴,少阴证像太阳

盖太阳脉似少阴,少阴证似太阳,所谓相反而治有异也。深究其旨,均是脉沉发热,以其有头疼,故名太阳病。阳证,其脉当浮,今反不浮而沉者,里虚必寒,正气衰微之所致。今身体痛,故宜救里,使正气内强,逼邪出外,而用干姜、生附,亦能出汗而解。假若里不虚寒,则见脉浮而正属太阳麻黄汤证也。均是脉沉发热,以其无头疼,故名少阴病。阴证,当无热,今反热,寒邪在表,未传在里,但皮肤郁闭而为热。如在里无热,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发表间之汗,附子温少阴之经。假使寒邪在里,则外必无热,当见吐利厥逆等证,而正属少阴四逆汤证也。以此观之,少阴表邪浮浅,发热之反为轻;太阳正气衰微,脉沉之反为重。此四逆为剂,不为不重于麻黄附子细辛汤也。可见熟附配麻黄,发中有补;生附配干姜,补中有发。所谓太阳少阴,脉沉发热虽同,而受病有无头疼,用药有别,故并论之耳。

     阴证身热面赤

夫伤寒头不疼,身不热,口不渴,初起怕寒战栗,便四肢厥冷,呕吐泻利,蜷卧,小腹痛,或口吐涎沫,六脉沉细无力,此盖直中阴经真寒证,用姜附汤温之,人皆知是阴证必矣。若初起恶寒,厥冷蜷卧不渴,小腹绞痛,面唇赤色,六脉沉细,重则昏沉不省,舌卷囊缩,手足指甲皆青,四肢厥冷,过乎肘膝,心下胀满,汤药不受,入口则吐或利,六脉沉细或伏绝,此盖夹阴中寒,先用蒸脐灸关元、气海法,急用人参四逆汤,倍加茱萸、姜汁温之为当矣。至于身热面赤,足冷脉沉,此盖夹阴伤寒,正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倍加人参、干姜温经散寒为当矣。若其身热面赤,足冷脉沉,如烦躁欲坐卧于泥水井中者,此阴极发躁,正用四逆汤合生脉散入辰砂、细茶、白蜜冷服为当也。若身热面赤,足冷脉沉,下利清谷,身体疼痛,此为阴利,寒证,俗呼漏底伤寒,正用四逆加人参、茯苓、白朮、肉桂、肉果、砂仁、木通、灯心、升麻少许服之为当矣。若身热面赤,足冷烦躁,揭去衣被,脉来数大无力,此盖虚阳伏阴,正用加减五积散冷服之为当矣。药服下咽,冷体既消,热性乃发,此热因寒用也。此几证中,医不识,足冷脉沉,或数大无力,中无主断,见其身热面赤,烦躁,便认作阳证,误投凉药,死者多矣。殊不知阴证不分热与不热,面赤与不赤,凭脉下药,最为切当。不拘脉之浮沉大小,但指下无力,重按全无,便是阴证。故足冷也,虽有身热,不可与凉药,服之则渴甚而急死,当用五积散温解表里之寒,随手而愈。内有虚寒,必须姜附以温之,切忌发泄。凡下手脉来虽洪大而数,按之不鼓击于指下者,即无力也。重按全无者,即空大而散,是无根之脉也。面赤戴阳者,乃虚阳泛上,下虚故也。身微热者,里寒故也。烦躁者,阴盛故也。此盖取脉不取证也。原夫夹阴伏阴,真阴阴躁阴利等证,皆为色欲内伤,肾经虚损,复受寒邪,阴气独盛,阳气以衰,故有此证此脉。谚云:伤寒偏死下虚人。诚哉是言也。肾经真气者,人命之根也,可不谨养乎!

     阴毒

阴毒者,其人肾经本虚,素有积寒在下,或又先因欲事,已后着寒,或误服寒凉药,或食生冷物,内既伏阴,复加外寒,内外皆寒,遂成阴毒。盖积寒伏于下,微阳消于上,阴气极甚,阳气衰微而成毒也。阴毒伤寒,则额上手背冷汗自出;其毒气渐深,则鼻如烟煤,舌上黑苔而滑;其候目睛疼,身重如被杖痛,背强,小腹里急绞痛;或咽喉不利,致毒气攻心,心下胀满,结硬如石,四体坚冷如冰,汤药不受;或气促呕闷,或冷汗不止,或烦躁吐利,甚则神思昏沉,手指甲青唇青,舌卷囊缩,六脉沉细而疾,或六脉伏绝。此皆阴寒毒气入深,先用姜汁好酒各半盏热服,脉来可治,察其虚寒伏阴用药。又当知病人有无痛处,若痛甚者,脉必伏,急用蒸脐熨法,灸关元、气海法,灌入煎药,此为斡旋之功矣。

     胷中冷厥

凡手足厥冷,脉乍紧者,此邪结在胸中也。故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此病在胸中,宜吐之,用瓜蒂散主之。

     除中

凡伤寒脉迟,厥深下利,当不能食。若反能食者,名曰除中,此证必死也。

     寒热二厥

译太阳的脉象像少阴,少阴的证候像太阳,虽然表现相反,但治法也不同。深入探究其中的意义,二者都有脉沉、发热;因为有头痛,所以称为太阳病。阳证的脉本应浮,现在反而不浮而沉,是里虚而有寒,正气衰弱所致。现在身体疼痛,所以应先救治里气,使正气在体内强盛,迫使邪气向外排出;使用干姜、生附,也能使人发汗而病解。假如里部并不虚寒,就会见到脉浮,这才属于太阳麻黄汤证。二者都有脉沉、发热;因为没有头痛,所以称为少阴病。阴证本来不应发热,现在反而发热,是寒邪还在表,尚未传入里,只是皮肤闭郁而形成发热。如果病在表而里部没有热,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发散肌表的汗,附子温暖少阴经。假如寒邪在里,体表必然没有发热,应出现呕吐、腹泻、厥逆等症状,这正属于少阴四逆汤证。由此看来,少阴表邪浮浅,反常发热的情况较轻。太阳病正气衰弱,反常出现脉沉,病情则较重。因此,四逆汤的药力不能说不比麻黄附子细辛汤更重。可见熟附子配麻黄,是发散中兼有补益。生附子配干姜,是补益中兼有发散。所谓太阳病和少阴病,虽然都有脉沉、发热,但因是否头痛而病情不同,用药也有区别,所以合在这里论述。阴证身体发热、面色发红 伤寒初起时,头不痛,身体不热,口不渴,先怕冷发抖,随后四肢厥冷,呕吐腹泻,蜷曲而卧,小腹疼痛,或口吐涎沫,六部脉沉细无力;这是寒邪直中阴经的真寒证,用姜附汤温治,人人都知道这必定是阴证。如果初起怕冷,手足厥冷,蜷卧而不渴,小腹绞痛,面色和嘴唇发红;六部脉沉细,严重时昏沉不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手足指甲都青,四肢厥冷超过肘膝,心下胀满,不能接受汤药,入口就吐或腹泻,六部脉沉细,甚至伏而不见;这是夹阴中寒。应先用蒸脐、灸关元和气海的方法,急用人参四逆汤,并加倍茱萸、姜汁温服。至于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足冷、脉沉,这是夹阴伤寒,正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并加倍人参、干姜,以温暖经脉、驱散寒邪。如果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足冷、脉沉,烦躁得想坐卧在泥水或井中,这是阴寒极盛而出现躁动;正宜用四逆汤合生脉散,加入辰砂、细茶、白蜜,冷服。如果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足冷、脉沉,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身体疼痛,这是阴性腹泻,属于寒证,俗称漏底伤寒;正宜用四逆汤,加人参、茯苓、白朮、肉桂、肉果、砂仁、木通、灯心、少量升麻服用。如果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足冷、烦躁,揭去衣被,脉来数而大却无力,这是虚阳潜伏于阴寒之中;正宜用加减五积散冷服。药物咽下后,体内的寒冷消散,药物的温热性质才发挥出来,这就是以寒服药来治疗寒证。这些证候中,医生如果不能辨识,见到足冷、脉沉,或脉数大而无力,心中没有明确判断,又见身体发热、面色发红、烦躁,便误认为是阳证,错误使用寒凉药,死亡的人很多。殊不知阴证不论发热还是不发热、面色发红还是不发红,都应依据脉象用药,这才最为恰当。不论脉象浮沉、大小,只要指下无力,重按时全无,便是阴证。所以即使足冷而身体发热,也不可给予寒凉药;服用后会口渴加重并迅速死亡。应当用五积散温暖并解除表里的寒邪,往往很快就能痊愈。体内有虚寒,必须用姜、附子温治,切忌发散泄泻。开始切脉时,即使脉象洪大而数,按下去在指下没有鼓击感,也就是无力。重按时完全感觉不到,是中空而散的脉,属于无根之脉。面红如戴上红色,是虚阳向上浮越,因为下部虚弱。身体微热,是由于里寒。烦躁,是由于阴寒旺盛。这就是取脉象而不取表面证候。考察夹阴、伏阴、真阴、阴躁、阴利等证,都是因房事过度导致内伤,肾经虚损,又受到寒邪;阴气独盛,阳气因此衰弱,所以出现这些证候和脉象。俗话说:伤寒尤其容易使下元虚弱的人死亡。这话确实说得对。肾经的真气是人的生命根本,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阴毒 所谓阴毒,是患者肾经本来虚弱,平素下焦有积寒;或先因房事,事后又受寒;或误服寒凉药;或吃了生冷食物。体内既有潜伏的阴寒,又受到外寒侵袭,内外都寒,于是形成阴毒。积寒潜伏在下部,微弱的阳气在上部消耗,阴气极盛,阳气衰微,因而形成阴毒。阴毒伤寒时,额头和手背会自行出冷汗。毒气逐渐深入后,鼻子像被烟煤熏黑,舌上出现黑而滑的苔。症状有眼球疼痛,身体沉重,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背部僵硬,小腹内拘急绞痛。有时咽喉不利,毒气攻入心部,心下胀满,结硬如石,四肢坚冷如冰,不能接受汤药。或气促、呕吐、胸闷,或冷汗不止,或烦躁、呕吐、腹泻;严重时神志昏沉,手指甲青、嘴唇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六部脉沉细而快,或六部脉伏而不见。这些都是阴寒毒气深入的表现。先用姜汁和好酒各半盏,温热服下;若脉象还能出现,便可以治疗,再根据虚寒、伏阴的情况用药。还应了解患者有无疼痛部位;如果疼痛剧烈,脉象必定伏而不见,应立即使用蒸脐、熨法,灸关元、气海,再灌入煎好的药物,这样才能起到转危为安、扭转病势的作用。胸中冷厥 凡是手足厥冷而脉象突然变紧的,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所以心中胀满烦闷,饥饿却不能进食的,是病在胸中,宜用催吐法,以瓜蒂散为主治方。除中 凡是伤寒脉迟、厥冷严重并腹泻的,按理应当不能进食。如果反而能够进食,称为除中,这种证候必定会死亡。寒厥与热厥

阴阳二厥,抬之一差,死证立判。阳厥者,先自三阳气分,因感寒邪,起于头疼发热恶寒,已后传进三阴血分,变出四体厥冷乍温,大便燥实,讝语发渴,扬手掷足,不恶寒反恶热,脉沉有力,此是传经热病谓之阳厥。阳极发厥者,即阳证似阴,外虽有厥冷,内有邪热耳。盖因大便结实失下,使血气不通,手足乍温乍冷也。如火炼金,热极金反化水;水寒极而反成冰,反能载物。厥微热亦微,四逆散;厥深热亦深,大承气。正谓亢则以害其物,承乃以制其物。倘若医人不识,疑是阴厥,复进热药,如抱薪救火矣。夫阴厥者,因三阴血分自受寒邪,其初病起无身热,无头疼,就便恶寒四肢厥冷,直至臂胫以上,过乎肘膝不温,引衣蜷卧不渴,兼或腹痛吐泻,或战栗面如刀刮,口出涎沫,脉沉迟无力,此为阴经自中寒证,不从阳经传入,谓之阴厥也。轻则理中汤,重则四逆汤温之。  伤寒寒热而厥,面色不泽,冒昧,两手无脉,或一手无脉,此时要有汗出,如重阴欲雨之状,多用绵衣,盖暖手足,或用火砖布包放于足下,急用热姜汁调稀米汤服之,温覆取汗乃愈。若汗出不止者,用人参、熟附子、干姜、桂枝、麻黄根、五味子、麦门冬煎汤救之。若汗不止,脉不至者死。

     蛔厥

蛔厥者,其人手足冷而吐蛔也。厥阴病,其人素有寒,妄发其汗,或汗复身热,以致胃中虚冷脏寒,饥不能食,食即吐蛔。蛔入胸,故乍静乍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蛔闻食即出。轻者吐小虫,重者吐长虫。舌干口燥,常欲饮水浸舌,不欲咽。蛔上烦躁,昏乱欲死,两手脉沉迟,足冷至膝;甚者连蛔并屎俱出,或大便秘而不行。此证虽出多端,可救治也,加味理中安蛔汤主之。又有胃中空虚,虫无所安,反食其真脏之血,病人心胸胁下有痛阵,必撮眉呻吟,或时下血如豚肝色,或如湿毒脓状,或如鲜血色,或下利急迫,或昏沉不省人事者。一切吐蛔,虽身火热,不可与凉剂,服之必死。俱用理中安蛔汤加减治之,待蛔定却以小柴胡退热。夫虫者上半月虫头向上,易治;下半月虽头向下,难治。先以肉汁或糖蜜引虫头向上,然后用药,中病则止。又有厥阴病消渴,气上冲心,饥不能食,食即吐蛔,既曰胃寒,复有消渴之证。盖热在上焦,而中下焦则俱寒而无热,此实至言也。若大便实者,用理中汤加大黄,入蜜少许微利之。

     冷结膀胱

凡手足厥冷,脉沉细,无结胸,但小腹胀满,按之痛者,此冷结膀胱,须灸关元穴,宜服茱萸四逆汤、滋阴汤。

     短气

短气者,乃鼻中呼吸之气,出入短少而不相接续也。表证不解,汗出不彻,其人面色缘缘正赤,烦躁不安,其身不知痛处而短气者,宜发汗则愈。心腹坚满,自汗多短气者,邪在表而为虚,宜用桂枝汤实表则愈。阳明内实不大便,潮热自汗,躁渴讝语,心腹坚满而短气者,邪在里而为实,宜大柴胡下之,重者用调胃承气汤。阴证脉沉细,手足冷恶寒,面如刀刮,口鼻之气,难以布息而短气者,宜人参四逆汤温之。因汗吐下后,元气虚弱,脉微细,气不能相接而短少者,宜人参养荣汤。干呕短气,痛引胁下,汗出不恶寒,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短气烦躁,心中懊憹者,栀子豆豉汤。风湿相搏,一身尽痛,汗出小便难,恶风不欲去衣被,短气者,甘草附子汤。食少饮多,水停心下,满闷短气者,茯苓甘草汤;小便难,五苓散主之。

     多眠

多眠者,卫气昼则行阳,夜则行阴,行阳则寤,行阴则寐,阳气虚阴气盛则目瞑,故多眠,乃邪传阴不在阳也。昏昏闭目者,阴司阖也;默默不言者,阴主静也。脾肝肾经,谓之阴司。太阳证十余日,脉浮细嗜卧者,外已解,神将复也。设胸满胁痛者,属少阳也,小柴胡加桔梗。若浮紧无汗者,太阳未解也,宜麻黄汤汗之。若鼻干不眠者,风热内攻,不干乎表,热气伏内则多眠,小柴胡汤。凡汗后身凉脉静而好睡者,病之愈也。少阴脉微细,但欲寐,或蜷卧恶寒,或喜向壁卧,或身体沉重欲寐,脉沉逆冷者,皆属阴证也,附子汤。风温脉阴阳俱浮者,汗出身重,鼻息鼾睡,语言难出,用葳蕤汤。狐惑唇口生疮,咽干声哑,面乍白乍黑,但默默欲眠,治在本条。

     昼夜偏剧

凡病昼静夜剧者,热在血分,宜四物汤加黄蘗、知母、芩、连、山栀、丹皮、软柴胡主之。若夜静昼剧者,此热在气分,宜小柴胡汤加山栀、黄连、知母、地骨皮主之。若昼夜俱剧者,此热在气血之分,宜小柴胡合四物汤加连、栀主之。若有表证,脉浮数不安,宜汗之则愈。若里实躁渴,大便不通,讝语昼夜不宁者,宜下之则愈。若下后复发热,昼则烦躁不得眠,夜则安静,脉沉微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凡妇人热入血室,昼则明了,至夜讝语者,小柴胡加生地主之。

     不眠

译阴厥和阳厥,治疗时稍有差错,就会立即判定为死证。阳厥,起初病在三阳的气分,是因感受寒邪,从头痛、发热、怕冷开始;后来传入三阴的血分,转变为四肢厥冷而又突然转温,大便燥结坚实,胡言乱语、口渴,扬手踢脚,不再怕冷反而怕热,脉沉而有力,这就是传经热病,称为阳厥。阳气亢盛到极点而出现厥冷,就是阳证类似阴证;体外虽然有厥冷,体内其实有邪热。这是因为大便结实却没有及时攻下,使血气运行不通,所以手足忽温忽冷。就像火炼金属,热到极点时金属反而化成水。水寒到了极点反而结成冰,反而能够承载物体。厥冷轻,发热也轻,用四逆散。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用大承气汤。这正说明,亢盛到了极点就会损害自身所胜之物,而承制之法可以制约它。如果医生不认识这种证候,误以为是阴厥,又使用温热药,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一样。阴厥,是三阴经血分自身受到寒邪所致。病初没有身热,也没有头痛,立即出现恶寒、四肢厥冷,冷一直达到臂和胫的上部,超过肘、膝仍不温;牵衣蜷卧而不口渴,同时或有腹痛吐泻,或战栗,面色像刀刮过一样,口中吐出涎沫,脉沉迟而无力。这是阴经自身中寒的证候,不是从阳经传入的,称为阴厥。病情较轻用理中汤,病情较重用四逆汤温治。伤寒出现寒热往来而厥冷,面色没有光泽,神志昏乱,两手没有脉,或一手没有脉,这时应当有汗出,像阴气重到将要下雨的样子。要多穿绵衣,盖暖手足,或把火砖用布包好放在脚下,急用热姜汁调和稀米汤服下,温暖覆盖取汗,就会痊愈。若患者一直不停地出汗,就用人参、熟附子、干姜、桂枝、麻黄根、五味子、麦门冬煎成汤剂救治。如果汗出不止,脉又不能恢复,便会死亡。蛔厥 蛔厥,是手足厥冷并且吐蛔虫。厥阴病患者平素有寒,若误发其汗,或发汗后身体又发热,以致胃中虚冷、脏腑受寒,饥饿却不能进食,一吃东西就吐蛔虫。蛔虫进入胸中,所以病情时而安静、时而烦躁,过一会儿又停止;吃了东西便呕吐并再次烦躁,因为蛔虫一听到食物气味就会出来。病情较轻吐出小虫,病情较重吐出长虫。舌头干、口燥,常想喝水浸润舌头,却不想把水咽下去。蛔虫上扰而烦躁不安,神志昏乱,像要死去一样;两手脉沉迟,足冷一直到膝部。病情严重时,蛔虫连同粪便一起排出;或者大便秘结,不能排下。这种证候虽然表现多种多样,但仍可救治,以加味理中安蛔汤为主方。还有胃中空虚、蛔虫无处安居,反而啮食真脏之血的情况:病人心胸、胁下出现阵发性疼痛,必定皱眉呻吟;有时泄下像豚肝颜色的血,或像湿毒脓液,或像鲜血;有时腹泻急迫,或昏沉不醒人事。凡是吐蛔,即使身体发热,也不可给予寒凉药剂,服后必死。都用理中安蛔汤随证加减治疗,等蛔虫安定后,再用小柴胡退热。蛔虫在上半月时虫头朝上,容易治疗。到了下半月,虽然虫头朝下,却难以治疗。先用肉汁或糖蜜引诱虫头朝上,然后再用药;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用药。又有厥阴病出现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胸、饥饿不能进食、吃东西就吐蛔的情况,既说是胃寒,却又有消渴的证候。这是因为热在上焦,而中焦、下焦都寒而无热,这确实是至理之言。如果大便坚实,用理中汤加大黄,再加入少许蜂蜜,使其稍微通下。冷结膀胱 凡手足厥冷、脉沉细,没有结胸,只是小腹胀满,按压疼痛的,这是寒邪凝结于膀胱,必须灸关元穴,宜服茱萸四逆汤、滋阴汤。短气 短气,就是鼻中呼吸的气息出入短促而少,不能连续接续。表证未解,发汗不彻底,患者面色逐渐发红,烦躁不安,身体疼痛却说不清痛处,并且短气的,应当发汗,便会痊愈。心腹坚硬胀满,自汗较多而短气的,是邪在表而正气虚,宜用桂枝汤充实肌表,便会痊愈。阳明里实而不大便,潮热、自汗、烦躁口渴、胡言乱语,心腹坚硬胀满并短气的,是邪在里而属实证,宜用大柴胡汤攻下;病情重的用调胃承气汤。阴证脉沉细,手足冷而恶寒,面色像刀刮过一样,口鼻呼吸困难、气息短促的,宜用人参四逆汤温治。因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元气虚弱,脉微细,气息不能连续而短促的,宜用人参养荣汤。干呕、短气,疼痛牵引至胁下,汗出而不恶寒,这是表证已解而里气未和,宜用十枣汤。短气、烦躁,心中懊憹的,用栀子豆豉汤。风湿相互搏结,全身疼痛,汗出而小便困难,恶风、不愿脱去衣被,并且短气的,用甘草附子汤。进食少而饮水多,水停留在心下,胸腹满闷而短气的,用茯苓甘草汤。小便困难的,以五苓散为主方。多眠 多眠,是因为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运行于阳分就醒,运行于阴分就睡。阳气虚、阴气盛,眼睛就闭合,所以多眠,这是邪气传入阴分而不在阳分。昏昏沉沉闭着眼,是阴主闭合。默默不说话,是阴主安静。脾经、肝经、肾经,称为阴司。太阳证十多天,脉浮细而喜欢睡卧,说明体表已经解除,精神将要恢复。如果胸满胁痛,属于少阳证,用小柴胡汤加桔梗。如果脉浮紧而无汗,是太阳表证尚未解除,宜用麻黄汤发汗。如果鼻干而不能入睡,是风热向内侵犯,并未停留在表;热气潜伏于内,所以多眠,宜用小柴胡汤。凡发汗后身体转凉、脉搏平静而喜欢睡觉的,是病将痊愈。少阴脉微细,只想睡觉,或蜷曲躺卧而恶寒,或喜欢面向墙壁躺卧,或身体沉重想睡,脉沉而四肢逆冷的,都属于阴证,宜用附子汤。风温病脉的阴阳两部都浮,汗出、身体沉重、鼻息鼾鸣而睡,难以说话的,用葳蕤汤。狐惑病口唇生疮,咽干声音嘶哑,面色忽白忽黑,只是默默想睡,治疗方法见本条。昼夜偏重 凡白天安静、夜间病情加重的,是热在血分,宜用四物汤加黄蘗、知母、芩、连、山栀、丹皮、软柴胡为主方。如果夜间安静、白天病情加重,这是热在气分,宜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黄连、知母、地骨皮为主方。如果昼夜病情都重,这是热在气血两分,宜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加连、栀为主方。如果有表证,脉浮数而不安,宜发汗,便会痊愈。如果里有实邪,烦躁口渴,大便不通,昼夜胡言乱语、不得安宁,宜攻下,便会痊愈。如果泻下后又发热,白天烦躁不能入睡,夜间安静,脉沉微而没有明显高热,用干姜附子汤。凡妇人热邪进入血室,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胡言乱语的,以小柴胡汤加生地为主方。不眠

不眠者,阳盛阴虚,则昼夜不眠。盖夜以阴为主,阴气盛则目闭而卧安。若为阳所胜,则终夜烦躁而不宁,所谓阴虚则夜争也。  太阳脉浮,身痛无汗,烦躁不眠者,宜汗,此则邪在表也。  阳明经头额痛,目疼鼻干身热不眠,脉微洪,则邪在表,宜葛根汤以解肌。若自汗脉洪数,表里俱热,烦渴舌燥饮水者,人参白虎汤。若蒸蒸发热,或潮热自汗,大便实,燥渴讝语,宜调胃承气汤下之。又若大热错语呻吟,干呕不得眠者,黄连解毒汤主之。此则热在里也。若表里大热,舌燥饮水不眠者,白虎合解毒汤主之。大抵胃不和则睡不安,故宜解热,胃和则已。少阳发热,呕而口苦,胁痛心烦不眠,脉弦数者,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主之,此则邪在半表半里也。虚人津液不足者,加麦门冬。  少阴证二三日,心中烦不眠者,黄连鸡子汤。又下利六七日咳而呕,心烦不眠者,此停水也,猪苓汤。  太阳病发汗后,不得眠,脉浮数,微热烦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若大汗胃中干燥,烦渴欲饮水者,宜少与之即愈,不与则喘渴而死。脉数大,用人参白虎汤加竹叶,不可用五苓也。若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若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安静不呕不渴,无表里证,脉沉微,无大热,干姜附子汤。汗下后,虚烦不眠者,温胆汤加竹叶、石膏、山栀、乌梅、辰砂主之。若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微热而喘不得眠者,有燥屎也,大承气下之。伤寒瘥后饮酒烦闷,干呕口燥,呻吟错语不得眠者,黄连解毒汤加乌梅、干姜、干葛主之。  瘥后不眠者,即热气与诸阳相并,阳气未复,栀子乌梅汤。  阳挟阴,狂言不眠,乱梦心烦气乏者,酸枣仁汤。阴挟阳则惊悸昏沉,温胆汤。  若汗下太过而阳气衰,不得眠,若无热证,又当四逆汤主之,以退阴复阳也。  少阴寒证,阴极发躁不得眠,脉沉细,足冷面赤,或下利身疼痛不得眠,脉微者,四逆汤加参朮主之。  中风汗出,脉濡弱将厥而且寒,烦躁不眠,宜小建中汤。

     咽痛

咽喉不利,或痛或呕,皆毒气上攻,有阴阳二毒,有少阴,有伏气,要在审察治之,不可一例作为风热治也。阳毒咽喉肿痛,乃热极也;阴毒咽喉不利,乃寒极也。治在本条。  少阴病二三日咽喉痛,用甘桔汤。若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用猪肤甘桔汤。下利清谷里寒外热,脉微欲绝,面赤咽痛者,用通脉四逆汤。伏气者亦属少阴,谓之肾伤寒。因冬月伏寒在于肾经,头疼腰痛,脉微弱,发则咽痛,后必下利,用蜜煮附子四逆汤,以温肾经则愈,不可用寒凉之药也。少阴病咽中生疮,不能言语,声不出者,用苦酒汤。

     怫郁

怫郁者,阳气蒸越,形于头面肌肤之间,聚赤而不散也。太阳病发汗不彻,并于阳明,续自微汗出,面色赤者,阳气怫郁于表,面色缘缘正赤,其人烦躁不知痛处,用葛根汤解肌。若太阳病发汗不彻,脉浮紧而面赤者,表未解也,用麻黄汤汗之。若面赤身痒者,以其不得小汗出故也,用桂枝麻黄各半汤。病人大便乍难乍易,小便利有微热,怫郁不得卧,此有燥屎作实,用调胃承气汤下之。吐汗下之后,虚极,胃中虚冷,外色怫郁,假色于面,乃内寒也,宜用理中汤,手足冷者加附子。吐下之后虚矣,或复汗之,其人怫郁,复与之水,因而得哕,此胃寒也,用桂枝人参汤加茯苓。吐汗下之后,得哕怫郁者,内虚也,用人参四逆汤。伤寒被火劫,汗出不解,邪热与火交攻,而发怫郁,蒸于肌肤,身目俱黄,用茵陈汤。阳明内实,热盛脉洪大,面色赤烦渴舌燥饮水者,用人参白虎汤。潮热自汗,讝语面赤,燥渴大便实者,用大柴胡汤加芒硝。少阴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或身痛脉微欲绝,面赤或咽痛者,用通脉四逆汤加葱白。有下利脉沉迟,面色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大抵阴证怫郁,并下虚人怫郁者,自是赤而不光盛也。若阳病表不解,并内实热甚者,赤而光盛也。要在审其虚实寒热,不可见其面赤概作热治之,以致误也。

     惊惕

惊惕者,心中动悸,惕然而惊也。太阳病加温针,必惊惕也。又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讝语,一身尽痛,用柴胡龙骨牡蛎汤主之。又少阴病耳无所闻,目赤胸满,不可吐下,若吐下则生惊惕也。又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用炙甘草汤。凡风湿被火,则如惊癎也。阳明被火,发热汗出,不恶寒,加温针,必惊惕而烦躁不眠也。太阳脉浮,宜以汗解,妄以火迫,必惊狂,起卧不安,宜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大抵伤寒汗吐下之后虚极之人,或因事惊恐,遂生惊惕者,宜养心血安神之剂主之。

     奔豚

译不眠,是阳气旺盛、阴气虚弱,所以昼夜都不能入睡。因为夜间以阴气为主,阴气旺盛,眼睛就会闭合,睡卧安稳。如果阳气胜过阴气,就会整夜烦躁不安,这就是所谓阴虚则夜间与阳气相争。太阳病脉浮,身体疼痛而无汗,烦躁不能入睡的,应当发汗,因为这是邪在表。阳明经头额疼痛,眼睛疼、鼻干、身热而不能入睡,脉微洪,说明邪在表,宜用葛根汤解肌。如果自汗,脉洪数,表里都发热,烦躁口渴、舌燥而饮水,用人参白虎汤。如果蒸蒸发热,或潮热自汗,大便坚实,口干烦渴、胡言乱语,宜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又有大热、胡言乱语、呻吟,干呕而不能入睡,以黄连解毒汤为主方。这就是热在里的情况。如果表里都大热,舌燥而饮水、不能入睡,以白虎汤合解毒汤为主方。总的说来,胃气不和就睡卧不安,所以应当清解热邪;胃气调和,病就会停止。少阳发热,呕吐而口苦,胁痛、心烦、不能入睡,脉弦数的,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为主方;这是邪在半表半里。虚弱之人津液不足的,加麦门冬。少阴证经过二三天,心中烦闷而不能入睡的,用黄连鸡子汤。又有腹泻六七天,咳嗽而呕吐,心烦不能入睡的,这是水饮停留,宜用猪苓汤。太阳病发汗后不能入睡,脉浮数,微热烦渴,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如果发汗过多,胃中干燥,烦渴想喝水,宜少量给水,立即会痊愈;不给水,就会喘促口渴而死。脉数而大,用人参白虎汤加竹叶,不可用五苓散。如果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必定反复翻转,心中懊憹,用栀子豉汤。如果泻下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能入睡,夜间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既无表证也无里证,脉沉微而没有大热,用干姜附子汤。发汗、泻下后虚烦不能入睡,用温胆汤加竹叶、石膏、山栀、乌梅、辰砂为主方。如果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微热而喘促不能入睡,是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攻下。伤寒病痊愈后饮酒,出现烦闷、干呕、口燥、呻吟、胡言乱语而不能入睡,用黄连解毒汤加乌梅、干姜、干葛为主方。病愈后仍不能入睡,是热气与各种阳气相合,而阳气尚未恢复,宜用栀子乌梅汤。阳气挟带阴气,出现狂言、不能入睡、梦境紊乱、心烦、气力不足的,用酸枣仁汤。阴气挟带阳气,就会惊悸、昏沉,用温胆汤。如果发汗、泻下太过而阳气衰弱,导致不能入睡;若没有热证,又应当以四逆汤为主方,用来退阴复阳。少阴寒证,阴寒达到极点而烦躁不能入睡,脉沉细,足冷而面赤;或腹泻、身体疼痛而不能入睡,脉微的,用四逆汤加参、朮为主方。中风后出汗,脉濡弱,似将要厥冷并且发寒,烦躁不能入睡,宜用小建中汤。咽痛 咽喉不畅利,或疼痛,或呕吐,都是毒气向上侵犯所致。又有阴毒、阳毒、少阴证和伏气证,必须仔细辨察后治疗,不可一概当作风热来治。阳毒导致咽喉肿痛,是热到了极点。阴毒导致咽喉不畅利,是寒到了极点。治疗方法见本条。少阴病经过二三天咽喉疼痛,用甘桔汤。如果腹泻、咽痛、胸满、心烦,用猪肤甘桔汤。腹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热,脉微弱将要断绝,面赤而咽痛的,用通脉四逆汤。伏气也属于少阴证,称为肾伤寒。因为冬季的伏寒潜藏在肾经,出现头痛、腰痛,脉微弱;发作时咽痛,随后必定腹泻。用蜜煮附子四逆汤温暖肾经,就会痊愈,不可使用寒凉药物。少阴病咽中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的,用苦酒汤。怫郁 怫郁,是阳气蒸腾上越,表现在头面和肌肤之间,聚集成红色而不消散。太阳病发汗不彻底,邪气并入阳明,随后自发微汗,面色发红,是阳气郁结在表;面色逐渐正红,患者烦躁不安,不能明确身体哪里疼痛,用葛根汤解肌。如果太阳病发汗不彻底,脉浮紧而面色发红,说明表证未解,用麻黄汤发汗。如果面红而身体发痒,是因为不能得到微微汗出,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患者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小便通利而有微热,怫郁不能安卧,这是燥屎结成实证,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催吐、发汗、泻下之后,正气极虚,胃中虚冷,外表却呈现怫郁,是内寒借面色表现出来,宜用理中汤;手足冷的加附子。催吐、泻下之后身体已虚,或又发汗,患者出现怫郁,再给他饮水,因而发生呃逆,这是胃寒,用桂枝人参汤加茯苓。催吐、发汗、泻下之后发生呃逆并有怫郁,是内里虚弱,用人参四逆汤。伤寒被火法强行发汗,汗出而病不解,邪热与火邪相互攻迫,发生怫郁,蒸灼肌肤,身体和眼睛都发黄,用茵陈汤。阳明里实,热势炽盛而脉洪大,面色发红,烦渴、舌燥而饮水的,用人参白虎汤。潮热自汗,胡言乱语而面赤,口干烦渴,大便坚实的,用大柴胡汤加芒硝。少阴腹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热,或身体疼痛、脉微弱将要断绝,面赤或咽痛的,用通脉四逆汤加葱白。有腹泻、脉沉迟,面色稍微发红,身体有微热,腹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并出现郁冒,汗出后病情缓解,患者必定会有轻微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面部出现戴阳,而下焦虚弱。大体说来,阴证的怫郁,以及下焦虚弱之人的怫郁,虽然面色发红,却不鲜明有光泽。如果是阳病表证未解,兼有内里实热很重,面色就会发红而光泽鲜明。关键在于审察虚实寒热,不可一见面赤就概括当作热证治疗,以免发生错误。惊惕 惊惕,是心中悸动不安,突然受到惊吓的表现。太阳病若误用温针,必然出现惊恐、心神不安。又有伤寒八九天后误用攻下,出现胸闷、烦躁、惊惧,小便不利,胡言乱语,全身疼痛的,应当用柴胡龙骨牡蛎汤治疗。又有少阴病,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满闷,不可用催吐或攻下法;如果误用吐下,就会发生惊恐不安。又有伤寒脉象结代、心悸的,应当用炙甘草汤。凡风湿病误用火法治疗,就会出现类似惊痫的症状。阳明病误用火法,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再用温针,必然惊恐不安、烦躁,不能入睡。太阳病脉浮,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若妄用火法逼汗,必然惊狂,坐卧不安,应当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治疗。大凡伤寒经过发汗、催吐、攻下后,身体极度虚弱,又因事情受到惊吓而产生惊恐不安的,应当用养心血、安神的药剂治疗。奔豚

奔豚者,如江豚之状,气从小腹上冲心而痛也。凡欲作奔豚者,其气在脐下筑筑然而动也,宜理中汤去白朮加肉桂主之,痛甚加茱萸。凡烧针令其汗出者,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也。宜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若痛甚手足厥冷者,宜当归四逆汤加肉桂、吴茱萸主之。盖桂大能泄奔豚,茯苓能伐肾邪,故加之;朮能燥肾闭气故去之,药中不可不慎也。用甘烂水煎药,取其力薄,不助肾邪也。

     狐惑

狐惑湿(上匿下虫),皆是虫证。盖伤寒失于汗下不解,多日传变,因腹中有热,食入无多,肠胃空虚,三虫求食,而食人五脏。且狐惑者,如狐之下冰,取犹豫不决进退之义。若虫食其肛则声哑,虫食其脏则咽干。当看上唇有疮,虫食其肛;下唇有疮,虫食其脏。面色乍白乍赤乍黑,变易无常,四肢沉重,恶闻食气,默默欲眠,目闭,舌白齿晦,杀人甚速,越人望而畏之。

     漱水不欲咽

阳明证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必作衄,用犀角地黄汤。若蓄血下焦,其人喜忘而如狂,小便自利,大便黑色,口燥舌干,但漱水不欲咽者,此有瘀血结于下焦,宜桃仁承气,下尽黑物则愈。少阴证脉沉细手足冷,或时烦躁,渴欲漱水不欲咽者,宜四逆汤。又下利厥逆无脉,干呕烦,渴欲漱水不欲咽者,宜白通汤加猪胆汁人尿服之。有厥阴蛔厥,烦躁吐蛔,口燥舌干,但欲凉水浸舌并口唇,时不可离,但不欲咽下,宜理中汤加乌梅、花椒主之。  大抵阴证发躁烦,渴不能饮水,或欲勉强饮下,良久仍复吐出,或饮水而呕逆者,皆内寒也,宜四逆汤温之。盖无根失守之火,游于咽嗌之间,假作燥渴,故不能饮水也。若能饮水而不吐者,热也。

     百合

百合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无复经络传次也。盖欲卧不卧,欲行不行,寒又无寒,热又不热,坐又不坐,欲食不食,口苦小便赤,药入口即吐利,状若鬼神为祸。大抵汗吐下之后,元气虚弱,多变此证。若恶寒而呕者,病在上焦,二十三日愈;若腹满微喘,大便坚三四日一行而微溏者,病在中焦,六十三日愈;若小便淋沥难者,病在下焦,三十三日愈;若溺时头觉痛,六十日愈;如头不觉痛,洒淅恶寒者,四十日愈;若溺时觉快然,但有头眩者,三十日而愈也。宜百合汤以治百合病也。

     瘈瘲

瘈者筋脉急而缩,瘲者筋脉缓而伸,一缩一伸,手足牵引,搐搦不已。大抵与婴孩发搐相类。谓之瘈瘲者,此证多属于风,盖风主摇动也。又心主脉,肝主筋;心属火,肝属木;火主热,木主风。风水相炽则瘈瘲也。若夫不因汗下所生者,当平肝木,降心火,佐以和血之剂,用羌、防、芩、连、柴、芍、归、地、川芎、天麻之类;若兼痰者,必加南星,半夏、竹沥、姜汁;如风邪急搐,须兼全蝎、僵蚕。若曾经汗下之后,多日传变而得此证者,为病极也,盖因虚极生风,用小续命汤加减。凡伤寒汗出露风,则汗不流通,遂变筋脉挛急,手足搐搦,用牛蒡根散主之。风温被火劫,发微黄色,剧如惊癎,时发瘈瘲者,宜用葳蕤汤主之。若夫瘈瘲戴眼反折,反而上视白绝汗乃出,如贯珠不流,此太阳绝也。又有四肢漐漐动而不止,似瘈瘲而无力抽搐者,此肝绝也。盖汗下后虚,变生此证者多死。若用小续命汤,有汗去麻黄,无汗去黄芩,要在通变而已矣。

     肉瞤筋惕

译奔豚发作时,形状像江豚,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胸并引起疼痛。凡将要发生奔豚时,脐下会有筑筑跳动感,应当用理中汤去白朮、加肉桂治疗;疼痛严重时加茱萸。凡烧针使人出汗后,若针刺处受寒而隆起红肿的硬结,必然会发作奔豚。应当在硬结上各灸一壮,并服桂枝加桂汤。如果疼痛严重,手足厥冷,应当用当归四逆汤加肉桂、吴茱萸治疗。这是因为肉桂很能疏泄奔豚之气,茯苓能攻逐肾邪,所以要加用这两味药;白朮能使肾燥并闭塞气机,所以要去掉;用药不可不慎重。煎药用甘烂水,是取其药力较缓,不助长肾邪。狐惑 狐惑、湿〔字形有疑〕,都是虫证。这是因为伤寒汗下不当而病邪未解,经过多日传变,腹中生热;摄入食物很少,肠胃空虚,三虫便寻找食物,侵食人的五脏。所谓狐惑,〔原文“如狐之下冰”语义有疑〕,取狐狸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意。如果虫侵食肛门,声音就会嘶哑;虫侵食脏腑,咽喉就会干燥。应当观察上唇是否生疮;上唇生疮,是虫侵食肛门;下唇生疮,是虫侵食脏腑。面色忽白、忽红、忽黑,变化没有规律;四肢沉重,厌恶闻到食物气味,沉默不语而想睡觉,眼睛闭着,舌苔白、牙齿晦暗。这种病危害生命很快,越地的人见到也会害怕。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 阳明证口干,只想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必然会发生鼻出血,应当用犀角地黄汤。如果瘀血蓄积在下焦,患者健忘而像发狂,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口干舌燥,只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这是瘀血结聚在下焦,应当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待黑色瘀物排尽就会痊愈。少阴证脉沉细、手足冷,有时烦躁,口渴却只想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应当用四逆汤。又有下利、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干呕烦躁,口渴却只想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的,应当用白通汤加猪胆汁、人尿服用。有厥阴蛔厥,烦躁并吐蛔虫,口干舌燥,只想用凉水浸润舌头和口唇,片刻也不能离开,但不想把水咽下,应当用理中汤加乌梅、花椒治疗。大凡阴证出现烦躁,口渴却不能饮水,或勉强饮下后过了一会儿仍然吐出,或一喝水就呕吐,这些都是内寒,应当用四逆汤温治。这是因为无根、失去统摄的火游走在咽喉之间,假装成口燥口渴,所以不能饮水。如果能饮水而不呕吐,就是有热。百合 所谓百合病,是百脉同受病邪,病变遍及全身,不再按照经络传变次序发展。想躺下却不能躺,想走动却不能走动;似乎怕冷却又不怕冷,似乎发热却又不发热;想坐却坐不住,想吃却不想吃;口苦,小便发红,药一入口就吐泻,情状好像鬼神作祟。大凡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元气虚弱,多会发生这种病证。如果怕冷而呕吐,病在上焦,二十三天可以痊愈;如果腹部胀满、稍有气喘,大便坚硬,三四天排便一次但略带稀溏,病在中焦,六十三天可以痊愈;如果小便淋漓、排出困难,病在下焦,三十三天可以痊愈;如果小便时感到头痛,六十天可以痊愈;如果小便时头不痛,却阵阵怕冷,四十天可以痊愈;如果小便时感觉通畅舒快,但只有头晕,三十天可以痊愈。应当用百合汤治疗百合病。瘈瘲 瘈是筋脉拘急收缩,瘲是筋脉松缓伸展;一缩一伸,使手足牵引,抽搐不停。大体上与婴儿发作抽搐相似。称为瘈瘲,是因为这种病多属于风;风的特性就是使人摇动。心主管脉;肝主管筋;心属火,肝属木;火主热,木主风。风与火相互炽盛,就会发生瘈瘲。如果不是因发汗、攻下而产生,应当平抑肝木、降低心火,并辅以调和血液的药剂,可用羌、防、芩、连、柴、芍、归、地、川芎、天麻之类;如果兼有痰,必定加南星、半夏、竹沥、姜汁;如果风邪导致急剧抽搐,还须加全蝎、僵蚕。如果曾经发汗、攻下,经过多日传变后出现这种病证,是病情到了极重的程度;这是因为虚弱到了极点而生风,应当用小续命汤加减。凡伤寒出汗后又受风,使汗液不能通畅流动,随后变成筋脉拘挛紧急、手足抽搐,应当用牛蒡根散治疗。风温病误用火法逼治,身体发出轻微黄色,严重时像惊痫一样,时常发生瘈瘲,应当用葳蕤汤治疗。如果瘈瘲时双眼上吊、身体反弓,眼睛向上看,随后白汗像串珠一样涌出却不流动,这是太阳经气绝。又有四肢不停地微微颤动,像瘈瘲却没有力气抽搐的,这是肝气将绝。大凡发汗、攻下后身体虚弱,变成这种病证的,多数会死亡。若用小续命汤,有汗时去麻黄,无汗时去黄芩,关键只在于随证变通。肉瞤筋惕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发汗过多,津液枯少,阳气偏虚,筋肉失所养,故惕惕而跳,瞤然而动也。非温经助阳,何以治之?惕者,筋脉跳动也;瞤者,肌肉蠕动也。太阳病发,汗出不解,仍发汗,头身瞤动,振振欲擗地,用真武汤合人参养荣汤,倍用归、芪亦效。若不因汗之过多,其人惕惕然筋脉跳动者,此人素禀血少,邪热传于六脉之中,使之动惕也,用加味人参养荣汤最妙。如伤寒发汗过多,或虚人取汗,或伤风取汗,妄用麻黄、青龙等汤,大发其汗,便有厥逆筋惕肉瞤之证,并用真武汤。瘦人去芍药,恐其入荣故也;有热去附子,恐其大热,以瘦人火多故也。若伤寒发汗,腹中有动气者,汗之则肉瞤筋惕,或头眩汗不止,其证最逆,急用防风白朮牡蛎汤,次用小建中汤,乃可十愈一二。若汗吐下后,心中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身振摇者,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久则成痿。心下满去甘草,加枳、桔。予曾治一人伤寒,不经发汗,七八日筋脉动惕,潮热甚,其肉不瞤,大便秘,小便赤,以手按腹中硬痛,此有燥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一人伤寒十余日,曾三次发汗过多,遂变肉瞤,身振摇筋脉不惕,此气虚也,用人参养荣汤而愈。一人汗后虚烦不得眠,筋惕肉瞤,内有热,以加味温胆汤治之乃愈也。  凡伤寒口唇下颔颤动者,有虚有实,此热在手足阳明二经之分也。脉虚者,以人参三白汤加麦冬、五味先生其脉,次用竹叶石膏汤主之。  若舌燥烦渴能饮水者,人参白虎汤主之。大抵此证不解,昏迷逆冷者,多不能救也。

     肉苛

人之肉苛,虽近衣絮,犹尚苛也。伤寒发汗过多,亡其血者,乃变此证。盖荣虚而卫实,则血气不得通和,肌肉失所养,故顽痹不仁,痛痒不知也。用羌活冲和汤加桂枝、当归、木香主之。

     郁冒

郁冒,人气昏沉迷逆,如物之蒙冒其首,盖诸阳乘寒而为厥。郁冒不仁者,谓不柔和,痛痒不知,针火不知,即不仁也。此寒气乘虚所中,用四逆汤加人参、归、桂、芎、芪、天麻主之。太阳病下早不愈,仍复发汗,以致表里俱虚,其人致冒。冒家汗自出而愈,乃表和也。若不得汗而不解者,用人参三白汤加芎、归、天麻;下虚脉微足冷,加热附温经固本。经云:荫苗者,必固其根;伐下者,必枯其上。少阴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此肾绝也。凡头目眩运,非郁冒也。盖眩运为轻,郁冒为重。新产妇人,病多郁冒者,此血虚也,用加味四物汤主之。又恶露未尽,上冲郁冒,此血晕昏迷,亦宜四物汤加红花、桃仁、干姜、肉桂,推陈致新治之。

     过经不解

伤寒十三日不解,谓之过经。若脉尺寸陷者,大危也。陷者,即脉伏也。若过经不解,或已经二三十日之后,其柴胡证末罢,先与小柴胡和之;若呕不止,心下郁郁微烦者,大柴胡下之。凡胸胁满而呕,日晡潮热者,此为实也,先以小柴胡解外;次以大柴胡下之,加芒硝。若过经不解,人弱脉虚者,不可下,以参胡三白汤加减治之。若虚烦少气者,人参竹叶汤主之。若虚烦不得眠者,参胡温胆汤主之为当也。

     目直视

直视者,目睛圆圆,正直视而不转动也。凡直视摇头者,心绝;狂言目反直视者,肾绝。直视喘满下利者,皆死。直视讝语不止者,死。目斜视者,死。若其目正圆,直视口噤,或角弓背反张者,痓病也,多难治。若戴眼反折者,此为上视。绝汗乃出,大如贯珠不流,此膀胱绝也。凡目中不明,非直视也,此目中乃视物但见一半,不见一半,有所讝妄而胡言也。若大便实者宜下之,目自明也。内虚者难治。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四十九

伤寒门

全生集 【明 陶华】

喑痖不言

喑痖不言者,若少阴病咽中生疮不能言语者,以鸡子苦黄酒汤。若狐惑上唇有疮声哑者,治在本条。痓病口噤不能言,治在本条。热病喑哑不言,三四日不得汗出者,死。若热甚火伤肺金不能言者,宜清肺降火则愈。若风热壅盛,咳嗽声喑痖者,以清风热降痰火则愈。又有失于发散,风邪伏于肺中者,当以发散为主也。

     遗尿

遗尿者,小便自出而不知也。三阳合病,身重谵语遗尿者,用人参白虎汤。大抵热盛神昏遗尿者可治;若阴症下寒逆冷遗尿脉沉者,多难治,宜四逆汤加益智仁主之。厥阴囊缩逆冷,脉沉遗尿者,宜四逆加茱萸汤,阳不回者死。伤寒汗下之后,热不解,阴虚火动而遗尿者,用人参三白汤加黄蘗、知母、麦冬、五味、归、地主之。若狂言直视遣尿者,是肾绝也。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又水泉不止者,膀胱不藏也。肾与膀胱表里俱虚,则膀胱之气不约,故遗尿也。溲便遗尿,肺金虚当补肺也。大抵肺虚肾虚,热盛遗尿者,皆可治;惟肾绝遗尿者,不可治。

     循衣摸床

译阳气旺盛时,精微物质可以滋养神志,柔和时可以滋养筋脉。发汗过多,津液枯少,阳气偏虚,筋肉失去滋养,所以筋脉不停跳动,肌肉也蠕动不止。如果不温通经脉、扶助阳气,怎么能够治疗呢?惕,是筋脉跳动;瞤,是肌肉蠕动。太阳病发作,出汗后病未解除,仍然继续发汗,导致头部和身体肌肉跳动,身体颤抖得像要倒在地上,应当用真武汤合人参养荣汤;把当归、黄芪的用量加倍也有效。如果不是由于发汗过多,而患者筋脉不停跳动,这是患者平素血少,邪热传入六脉之中,使筋脉发生跳动,应当用加味人参养荣汤最好。伤寒发汗过多,或虚弱之人发汗,或伤风时发汗,妄用麻黄、青龙等汤大发其汗,便会出现手足厥冷、筋脉跳动、肌肉蠕动等证,都应当用真武汤。瘦人应去芍药,恐怕它进入营分;有热时应去附子,恐怕它使热势过盛,因为瘦人本来火气较多。如果伤寒发汗时腹中原有动气,发汗后就会出现肌肉蠕动、筋脉跳动,或头晕、汗出不止;这种病证最为危逆,应急用防风白朮牡蛎汤,随后用小建中汤,才可能十人中救活一二人。如果发汗、催吐、攻下后,心下胀满,气向上冲胸,起身就头晕,脉沉紧,身体摇颤,应当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病久了就会形成痿证。如果心下胀满,应去甘草,加枳、桔。我曾治疗一名伤寒患者,未经过发汗,七八天后筋脉跳动,潮热很重,但肌肉不蠕动,大便秘结,小便发红;用手按腹部,里面坚硬而疼痛,这是有燥屎,用大柴胡汤攻下后就痊愈了。有一人患伤寒十多天,曾三次发汗过度,随后变成肌肉蠕动、身体颤抖,但筋脉不跳动,这是气虚,用人参养荣汤后痊愈。有一人发汗后虚烦不能入睡,筋脉跳动、肌肉蠕动,体内有热,用加味温胆汤治疗后痊愈。凡伤寒口唇、下颌颤动,有虚证也有实证,这是热在手足阳明两经的范围内。脉虚的,先用人参三白汤加麦冬、五味子以充实脉气,再用竹叶石膏汤治疗。如果舌燥、烦渴而能饮水,应当用人参白虎汤治疗。大凡这种病证不能解除,出现昏迷、手足厥冷的,多数无法救治。肉苛 人的肌肉患肉苛,即使接近柔软的衣絮,仍然觉得粗涩不适。伤寒发汗过多,耗失血液,就会转变成这种病证。这是因为营气虚而卫气实,血气不能通畅调和,肌肉失去滋养,所以顽固麻痹、没有知觉,痛痒也感觉不到。应当用羌活冲和汤加桂枝、当归、木香治疗。郁冒 郁冒,是人神志昏沉、迷乱,像有东西蒙住头部;这是各种阳气被寒邪压制而形成厥证。郁冒而麻木不仁,是说身体不柔和,痛痒感觉不到,针刺、火灸也没有感觉,这就是不仁。这是寒气乘虚侵袭所致,应当用四逆汤加人参、当归、肉桂、川芎、黄芪、天麻治疗。太阳病过早攻下而未痊愈,又再次发汗,以致表里都虚,患者就会出现郁冒。患郁冒的人如果自行出汗后痊愈,说明表证已经调和。如果不能出汗而病不解,应当用人参三白汤加川芎、当归、天麻;下焦虚、脉微、足冷的,加热附子以温经固本。医经说:要荫护幼苗,必须先巩固它的根;要砍伐下部,必然会使上部枯萎。少阴病下利停止后,头晕并且时时自行出现郁冒的,会死亡;这是肾气将绝。凡头和眼睛眩晕,并不都是郁冒。因为眩晕较轻,郁冒较重。刚生产的妇女多患郁冒,这是血虚所致,应当用加味四物汤治疗。又有恶露尚未排尽,向上冲逆而发生郁冒,这是血晕昏迷,也应当用四物汤加红花、桃仁、干姜、肉桂,以祛除瘀血、促进新血生成来治疗。过经不解 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称为过经。如果尺部、寸部的脉下陷,这是非常危险的。所谓下陷,就是脉伏藏而难以摸到。如果过经仍未痊愈,或者已经过了二三十天,柴胡证还未消失,应先给予小柴胡汤调和;如果呕吐不止,心下郁闷而略有烦躁,应当用大柴胡汤攻下。凡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这是里实证;应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随后用大柴胡汤攻下,并加芒硝。如果过经仍未痊愈,患者身体虚弱、脉虚,不可攻下,应当用参胡三白汤随证加减治疗。如果虚烦、气短,应当用人参竹叶汤治疗。如果虚烦而不能入睡,用参胡温胆汤治疗最为适宜。目直视 直视,是眼珠圆睁,直直地看着而不转动。凡直视并摇头的,是心气将绝;胡言乱语、眼睛反张而直视的,是肾气将绝。两眼直视、气喘胸满并伴有下利的,都会死亡。两眼直视、胡言乱语不止的,会死亡。眼睛斜视的,会死亡。如果两眼正圆而直视、口不能张开,或身体像角弓一样向后反张,这是痓病,多半难治。如果眼珠向上翻而眼睑反折,这是向上直视。出现绝汗时,汗珠大如串珠却不流动,这是膀胱功能衰竭。凡是眼睛看不清、但并非直视的,是眼中看东西只能看见一半,另一半看不见,同时出现胡言乱语。如果大便坚实,应当用泻下法治疗,眼睛自然会清明。内里虚弱的难治。《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四十九卷 伤寒门 《全生集》【明代·陶华】声音嘶哑,不能说话 声音嘶哑、不能说话,如果属于少阴病,咽中生疮而不能言语,应当用鸡子苦黄酒汤。如果属于狐惑病,上唇生疮而声音嘶哑,治疗见本条。痓病口不能张开、不能说话,治疗见本条。热病声音嘶哑、不能说话,三四天仍不能出汗的,会死亡。如果热势很盛,火热灼伤肺金而不能说话,应当清肺降火,便可痊愈。如果风热壅盛,咳嗽、声音嘶哑,应当疏清风热、降痰火,便可痊愈。还有因误失发散时机,风邪伏藏在肺中的,应当以发散为主要治法。遗尿 遗尿,就是小便自行流出而自己不知道。三阳合病,身体沉重、胡言乱语并遗尿的,使用人参白虎汤。大体说来,热势旺盛、神志昏乱而遗尿的,可以治疗;如果属于阴证,下焦寒冷、四肢逆冷、遗尿而脉沉的,多半难治,宜用四逆汤加益智仁为主治疗。厥阴病阴囊收缩、四肢逆冷、脉沉而遗尿的,宜用四逆加茱萸汤;阳气不能恢复的,会死亡。伤寒发汗、泻下之后,热仍不退,因阴虚火动而遗尿的,使用人参三白汤,加黄蘗、知母、麦冬、五味、归、地主治。如果出现狂言、直视、遗尿,这是肾气衰竭。膀胱排尿不畅称为癃,膀胱失去约束称为遗溺。又有小便不断流出的,是膀胱不能贮藏尿液。肾和膀胱表里两者都虚,膀胱之气失去约束,所以发生遗尿。大小便遗尿,属于肺金虚,应当补肺。大体说来,肺虚、肾虚而热势旺盛所致的遗尿,都可以治疗;只有肾气衰竭所致的遗尿不能治疗。循衣摸床

伤寒循衣摸床者死;两手撮空者死;向壁蜷卧,逆冷郑声,循衣摸床者死。凡循衣摸床,直视讝语,脉弦者生,脉濇者死。小便利者可治,不利者不可治,谓津液枯竭也。大抵阴阳二气俱绝,则妄言撮空也。若大便秘结,撮空讝语燥渴者,此为实热,宜承气汤下之。若因汗下虚而大便自利,讝语撮空,逆冷脉小者难治,以升阳汤劫之。

     舌卷囊缩

凡舌卷囊缩者,难治也。若阴阳易病,卵入腹则舌吐者死。且夫囊缩,有阳证,有阴证。其阳证囊缩者,因热极而缩,盖热则炽燃;其阴证囊缩者,因寒极而缩,盖寒则收引,皆是宗筋也。妇人亦有囊缩可辨,但其乳头缩者,即是也。凡阳证囊缩舌卷者,急用大承气下之;若阴证囊缩舌卷者,急用四逆加茱萸汤温之,先灸关元、气海、丹田及蒸脐熨法甚效。

     手足挛搐

伤寒大汗已出,因而露风,则汗不流通,风邪乘虚袭于经络,故手足挛搐,不能屈伸而筋脉拘急也,用牛蒡散治之。

     瘥后发肿

伤寒瘥后浮肿者,此水气也,以牡蛎泽泻散主之。

     瘥后喜唾

病新瘥后,口中和,喜唾不止者,此胃中有寒,宜理中汤温之。瘥后口干喜唾,或咽痛,人参竹沥汤加乌梅、黄连、知母、天花粉主之。咽痛者,用山豆根磨水噙之,复用甘桔汤加芩、连、山栀、连翘、薄荷主之。

     瘥后遗毒

伤寒汗下不彻,邪结在耳后一寸二三分,或两耳下俱硬肿者,名曰发颐。此皆余热之毒不除也,宜速消散,缓则成脓矣。以连翘败毒散主之。

     瘥后发豌豆疮

豌豆疮者,亦因汗下后余毒未尽,瘥后故发豌豆疮也。只以黄连、甘草、归尾、红花、防风、苦参、荆芥、连翘、羌活、白芷煎服,外用芒硝、赤小豆、青黛为末,以鸡子清和猪胆汁调和敷疮上,最效。勿令动之,待其脱落,无痕。  伤寒瘥后,小便濇而有血者,名曰内外疮,皆黑靥,不出脓者死。亦是余热毒也,用黄连解毒汤加生地、当归、连翘、木通、滑石、牛膝、萹蓄、琥珀、甘草梢,加灯心,水煎服。

     劳复

病新瘥后,血气未平复,余热未尽,如水浸墙壁,水退土尚未坚,不可动也。非但负重涉远,虽梳头洗面亦伤神也。若劳动再发为劳复。血气尚虚,但当安卧守静以养血气。设或早晚劳役,使血气沸腾,而邪热遂还于经络而发热,谓之遗热。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者以下之。若不应汗下者,以参胡三白汤,加调理药,但濈然汗出而解,或寒战汗出而解。若虚烦不眠,用参胡温胆汤加枣仁、远志。气虚烦呕,竹叶石膏汤,燥渴去半夏加知母倍多天花粉。若虚热不止者,千金麦冬汤。若身热食少无力者,参胡温胆汤。无热下虚有寒,人参养荣汤加熟附。若阴虚火动者,宜补中益气汤加黄蘗、知母以滋肾水也。

     食复

新瘥后多食而复发者,为食复。缘新瘥不能胜谷气,遂发虚热也。大抵伤寒病后,只宜先进稀米饮,次进薄粥,又宜少少与之,常令不足,不可尽意。诸般肉食,不可食之。若瘥后病已解,但日暮微烦者,此食谷早或多食故也。胃虚弱而不能消谷食,宜损谷则愈。食后复发热,大便难,燥渴讝语,关脉实者,用枳实栀子汤加大黄下之。热不解,大便如常者,参胡三白汤加减治之;心下痞满,加枳实、黄连、桔梗,有痰呕,加橘红、半夏,米食不化,加神曲、麦芽,肉食不化,加草果、山楂治之。

     女劳复

伤寒男子病新瘥,早犯女色而为病复发者,名曰女劳复也。其候头重不举,目中生花,腰背痛,小腹里急绞痛,或憎寒发热,或时阴火上冲,头面烘热,心胸烦闷者,以竹皮烧裩散、猳鼠粪。若有热加柴胡调赤衣散;人虚弱者,用参胡三白汤,调赤衣散;若小腹急痛,脉沉足冷,用当归四逆汤加熟附、茱萸,送下赤衣散。若见卵缩入腹,脉离经者,死也。

     阴阳易

译伤寒病中出现反复摸衣服、摸床的,会死亡;两手向空中抓摸的,会死亡;面向墙壁蜷缩而卧、四肢逆冷、发出郑声,并反复摸衣服、摸床的,会死亡。凡是循衣摸床、两眼直视、胡言乱语,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小便通利的可以治疗,小便不利的不能治疗,这是说津液已经枯竭。大体说来,阴阳二气都已衰竭,就会胡言乱语并向空中抓摸。如果大便秘结、向空中抓摸、胡言乱语并口渴,这是实热证,宜用承气汤泻下。如果因发汗、泻下而虚弱,大便反而自行泄利,胡言乱语并向空中抓摸,四肢逆冷、脉微小的难治,可用升阳汤急救。舌卷、阴囊收缩 凡是舌头卷曲、阴囊收缩的,都难治。如果阴阳易病中,睾丸缩入腹内而舌头反而伸出的,会死亡。阴囊收缩,有阳证,也有阴证。阳证的阴囊收缩,是由于热到了极点而收缩;因为热盛就会灼热炽烈;阴证的阴囊收缩,是由于寒到了极点而收缩;因为寒盛就会使筋脉收缩牵引,这些都属于宗筋的病变。妇女也有可以据以辨别的阴囊收缩,只是表现为乳头收缩。凡是阳证而阴囊收缩、舌头卷曲的,应立即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是阴证而阴囊收缩、舌头卷曲的,应立即用四逆加茱萸汤温治;先灸关元、气海、丹田,再用蒸脐熨法,效果很好。手足痉挛抽搐 伤寒病大汗已经出过,因而受了风,使汗液不能通畅,风邪乘虚侵袭经络,所以手足痉挛抽搐,不能屈伸,筋脉拘急,应当用牛蒡散治疗。病愈后发生浮肿 伤寒病愈后出现浮肿,这是水气,应当用牡蛎泽泻散治疗。病愈后喜爱吐唾沫 病刚痊愈后,口中感觉正常,却不停地喜欢吐唾沫,这是胃中有寒,宜用理中汤温治。病愈后口干而喜欢吐唾沫,或咽喉疼痛,用人参竹沥汤加乌梅、黄连、知母、天花粉治疗。咽喉疼痛的,用山豆根研末调水含服;再用甘桔汤加黄芩、黄连、山栀、连翘、薄荷治疗。病愈后遗留的毒邪 伤寒发汗、泻下不彻底,邪气结聚在耳后约一寸二三分处,或两耳下都出现坚硬肿胀,称为发颐。这都是余热毒邪未除,应当赶快消散;拖延就会化脓。用连翘败毒散治疗。病愈后发豌豆疮 豌豆疮也是因为发汗、泻下后余毒没有除尽,所以病愈后又发出豌豆疮。只用黄连、甘草、归尾、红花、防风、苦参、荆芥、连翘、羌活、白芷煎汤服用;外用芒硝、赤小豆、青黛研末,以鸡子清和猪胆汁调匀,敷在疮上,效果最好。不要触动它,等它自行脱落,就不会留下痕迹。伤寒病愈后,小便涩滞并带血,称为内外疮;疮面都变成黑色痂皮而不出脓的,会死亡。这也是余热毒邪所致,用黄连解毒汤加生地、当归、连翘、木通、滑石、牛膝、萹蓄、琥珀、甘草梢,再加灯心,水煎服。劳复 病刚痊愈后,气血尚未平复,余热还没有尽,就像水浸泡过的墙壁,水退了但泥土还没有干固,不能妄动。不只是负重、长途跋涉,即使梳头、洗脸也会损伤精神。如果因劳累而病情再次发作,就称为劳复。气血还虚弱,只应当安静卧床、保持宁静来调养气血。假如早晚从事劳作,使气血沸腾,邪热于是重新回到经络而发热,这称为遗热。脉浮的,用发汗法解除;脉沉的,用泻下法治疗。如果不适合发汗或泻下,用参胡三白汤,酌加调理药物;只要汗出得通畅就会病解,或经过寒战后出汗而病解。如果虚烦而不能入睡,用参胡温胆汤加枣仁、远志。气虚而烦躁、呕吐,用竹叶石膏汤;口燥口渴的去掉半夏,加知母,并将天花粉加倍。如果虚热不止,用千金麦冬汤。如果身体发热、食欲减少、没有力气,用参胡温胆汤。没有发热而下焦虚、有寒,用人参养荣汤加熟附。如果阴虚火动,宜用补中益气汤加黄蘗、知母,以滋养肾水。食复 病刚痊愈后吃得过多而再次发病,称为食复。这是因为病刚痊愈,身体还不能承受谷食之气,于是产生虚热。大体说来,伤寒病后只适合先吃稀米汤,再吃稀薄的粥,而且要少量多次给予,常常让人没有吃饱,不能任意吃个尽兴。各种肉食都不能吃。如果病愈后病邪已经解除,但每天傍晚稍有烦闷,这是因为过早吃谷物或吃得过多。胃气虚弱,不能消化谷食,应当减少食量,便会痊愈。进食后再次发热,大便困难,口干燥渴、胡言乱语,关脉有力而实的,用枳实栀子汤加大黄泻下。热仍不退而大便如常的,用参胡三白汤随证加减治疗;心下痞塞胀满,加枳实、黄连、桔梗;有痰而呕吐,加橘红、半夏;米食不消化,加神曲、麦芽;肉食不消化,加草果、山楂治疗。女劳复 伤寒病男子刚痊愈,过早发生性关系而使病情复发,称为女劳复。症状有头部沉重、抬不起来,眼前出现花影,腰背疼痛,小腹拘急绞痛,或怕冷发热,或阴火有时向上冲,头面烘热,心胸烦闷,应当用竹皮烧裩散、猳鼠粪。如果有发热,加柴胡,调服赤衣散;身体虚弱的,用参胡三白汤,调服赤衣散;如果小腹拘急疼痛、脉沉、足冷,用当归四逆汤加熟附、茱萸,送服赤衣散。如果出现睾丸收缩进入腹内、脉象脱离正常经脉的,会死亡。阴阳易

阴阳易者,如换易之易,以其邪毒之气,交相易换也。男子病新瘥,妇人与之交而为病者,名曰阳易;妇人病新瘥,男子与之交而为病者,名曰阴易。其候身重气乏,百节解散,头重不举,目中生花,热上冲胸,憎寒壮热,阴火上冲,头面大热,在男子则阴肿小腹绞痛,在妇人则里急连腰胯内痛;病甚者,手足冷挛拳,男子卵陷入腹,妇人痛引阴中,皆难治也。若见舌吐出者,死。予曾治一人,见舌出数寸者,即死矣。宜用竹皮烧裩散,加人参、当归、知母。若卵肿痛,倍加竹青、黄连、滑石、生地、鼠粪、韭根、甘草、青皮、木通,有粘汗出而阴头肿为效;有热加柴胡;阴火上冲加黄蘗、知母。若伤肾经虚损,真阳衰脱,有寒无热,脉虚足冷者,以人参四逆汤,调下烧裩散。若伤肝经,以当归四逆汤加茱萸、熟附,送下烧裩散。用分寒热而治。  大抵伤寒大病之后,房帏之事,切宜谨戒。若未瘥后,因交接淫欲,而无病人反得病,此为阴阳易也。若瘥后因交接淫欲,病人自病而复发,谓之女劳复。此乃仲景不传之妙论,医当玩之!

     瘥后虚弱

伤寒瘥后虚弱无力者,先因汗下过多,病久元气虚弱,调养失宜,须渐渐进食,守静,不可太急。治伤寒虽无补法,若果病久元气虚惫,或势力所伤,不得不补,此合宜则用也,宜补中益气汤。

     瘥后昏沉

伤寒瘥后昏沉者,或半月以来或十余日,渐见昏沉,终日不醒,又有寒热,错语失神,如见鬼状,或呻吟者,或寒热似疟,或朝夕潮热颊赤者。盖先发汗不尽,余热在心包络间故也。医作风魅治之,非矣。当以知母麻黄汤,取微汗则愈。若胃脘有虚烦而呕,竹叶石膏汤加姜汁少许。无热脉沉细,喜唾不已者,脾土有寒也,少与理中汤。瘥后目昏微烦者,因强食谷食早而不消化也,宜损谷则愈。且夫前用知母、麻黄取汗者,但虑病后血气两虚,岂可再发汗?若人元气壮盛,脉来有力者,乃可汗之。若脉虚人弱者,只用十味温胆汤。若有寒热潮热,日晡发热者,以参胡温胆汤加芩、连主之。要在脉证详辨,不可执一也。

     瘥后饮酒复剧

酒能发散温经,其味苦辛,乃大热有毒也。且寒月惟酒不冰可见矣。缘伤寒热病,本热未解,若饮酒则病增剧,转加热盛而助火邪也。若脉弦数者,用小柴胡合解毒汤加乌梅、干葛、砂仁。若脉洪大者,用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加干葛、乌梅、砂仁主治可也。

     脏结

脏结者,脏气闭结而不复流布也。一息不运则机缄穷,一毫不续而霄壤判,脏结之理如此。其外证如结胸状,但饮食如故,时时下利为异耳。其脉寸浮关尺沉细而紧,阴筋引脐腹俱痛是也。病人胁下有痞气,连在脐旁,痛引小腹阴筋者,此名脏结,死。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不可攻也,宜灸关元,仍与茱萸四逆汤温之,寒甚加附子。

     痓病

痓证身热足冷,头项强急,恶寒,头热面赤,目脉赤,独头摇,卒口噤,背反张,手足挛搐角弓者,是也。起于太阳,先伤于风,重感于寒,无汗为刚痓;起于太阳,先伤于风,重感于湿,有汗为柔痓。仰面而卧,开目为阳;合面而卧,闭目为阴。脉浮紧者属阳,脉沉细者属阴。口中燥渴者属阳,口中和者属阴。脉紧急而强,直上下行者成痓。又发汗太过,亦成此病。大发湿家汗,并发疮家汗,皆成痓也。新产妇人血虚汗出当风,亦成痓也。阳证易治,阴证难医。太阳无汗,小便少,气上冲,口噤,欲作刚痓,麻黄加葛根汤;若人参羌活散加麻黄、干葛,亦佳。太阳病,几几身体强痛,脉反沉细,此为痓,宜(艹舌)蒌桂枝汤。若有汗,宜桂枝汤加羌活、防风;胃弱加参、朮。凡刚痓,若胸满,口噤咬牙,脚挛急,宜大承气汤下之。要在脉实有力可下,若脉沉细无力者不可下也。阴证脉沉细,用附子散加桂枝、白朮。若血虚发痓,八宝汤加羌活、防风、黄芪、桂枝;脉小加熟附,或用续命汤。治刚柔二痓,有汗去麻黄,无热有寒去黄芩、防己,有热无寒去附子,用者详之。

     大头伤风

译“阴阳易”的“易”,如同交换、替换的“易”,因为男女之间相互交换了邪毒之气。男子病刚痊愈,妇女与他性交后而发病,称为阳易;妇女病刚痊愈,男子与她性交后而发病,称为阴易。症状有身体沉重、气力不足、全身关节像要散开,头部沉重抬不起来,眼前出现花影,热气向上冲到胸中,怕冷而高热,阴火向上冲,头面大热;男子则阴部肿胀、小腹绞痛,妇女则腹中拘急,并牵连腰胯内侧疼痛;病情严重时,手足冰冷、痉挛蜷曲,男子睾丸陷入腹内,妇女疼痛牵引至阴部,都难以治疗。如果出现舌头伸出口外的,会死亡。我曾治疗过一个人,看见他的舌头伸出数寸,当即就死亡了。宜用竹皮烧裩散,加人参、当归、知母。如果睾丸肿痛,加倍使用竹青、黄连、滑石、生地、鼠粪、韭根、甘草、青皮、木通;出现黏汗,且阴茎头肿胀,就算见效;有发热的,加柴胡;阴火向上冲的,加黄蘗、知母。如果损伤肾经,导致虚损、真阳衰脱,有寒而无热,脉虚、足冷,用人参四逆汤,调服烧裩散。如果损伤肝经,用当归四逆汤加茱萸、熟附,送服烧裩散。应当分别寒证、热证来治疗。大体说来,伤寒大病之后,对于房事一定要谨慎戒除。如果病还没有痊愈就因性交而纵欲,原本没有病的人反而得病,这就是阴阳易。如果病愈后因性交纵欲,原来的病人自己发病并复发,称为女劳复。这是仲景没有传下来的精妙论述,医生应当仔细体会!病愈后的虚弱 伤寒病愈后虚弱无力的人,起初是因为发汗、攻下过度,患病日久而元气虚弱,又调养不当,所以必须逐渐增加饮食,安静休养,不可过于急躁。治疗伤寒虽然没有使用补法的道理,但如果确实因病日久而元气虚惫,或因病势损伤身体,不得不补,那么就应当根据情况适当使用;宜用补中益气汤。病愈后的昏沉 伤寒病愈后出现昏沉,有的过了半个月,或十多天,逐渐变得昏沉,整天不清醒,又有寒热,胡言乱语、神志失常,好像看见鬼一样;有的呻吟;有的寒热往来像疟疾;有的早晚出现潮热,面颊发红。这是因为先前发汗没有彻底祛除病邪,余热留在心包络之间所致。如果医者把它当作风魅来治疗,就错了。应当用知母麻黄汤,使身体微微出汗,就会痊愈。如果胃脘有虚烦并呕吐,用竹叶石膏汤,加少许姜汁。没有发热而脉沉细,喜欢不停吐唾液的,是脾土有寒,应少量给予理中汤。病愈后眼睛昏花、稍有烦闷,是因为勉强过早进食谷物,食物没有消化;减少谷食就会痊愈。况且前面使用知母、麻黄取汗,只是担心病后气血都虚,哪里还能再次发汗呢?如果人的元气旺盛,脉象有力,才可以发汗。如果脉虚而人虚弱,只用十味温胆汤。如果有寒热往来、潮热,或午后发热,用参胡温胆汤,加黄芩、黄连治疗。关键在于详细辨别脉象和证候,不可拘泥于一种治法。病愈后饮酒而病情复发加重 酒能发散并温通经脉,味苦辛,是大热而有毒之物。而且寒冷月份只有酒不结冰,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它的热性。伤寒热病本来就有热邪尚未解除,如果饮酒,病情就会加重,热势更加旺盛,并助长火邪。如果脉弦而数,用小柴胡汤合解毒汤,加乌梅、干葛、砂仁。如果脉洪大,用人参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加干葛、乌梅、砂仁治疗即可。脏结 所谓脏结,是脏腑之气闭塞凝结,不能再流通布散。气息一旦不能运行,机体的运转就会穷困;一丝气机不能接续,天地就仿佛截然分开。脏结的道理就是这样。外在证候像结胸,但饮食仍和平常一样,并且不时泄泻,这是它的不同之处。其脉象为寸脉浮,关脉、尺脉沉细而紧;阴部筋脉牵引脐腹,均感疼痛。病人胁下有痞块样的气,连接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和阴部筋脉,这叫脏结,属于死证。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寒热往来,病人反而安静,舌上苔滑,不能使用攻下法;宜灸关元,并服茱萸四逆汤温阳,寒邪严重时加附子。痓病 痓证表现为身体发热而脚冷,头颈强直拘急,怕冷,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中血络发红,只有头部摇动,突然口噤,背部反张,手足拘挛抽搐,身体弯成角弓状。病起于太阳,先受风邪,后来又重感寒邪,无汗的叫刚痓。病起于太阳,先受风邪,后来又重感湿邪,有汗的叫柔痓。仰面而卧、睁眼的,属阳。俯卧、闭眼的,属阴。脉浮紧的属阳,脉沉细的属阴。口中干燥口渴的属阳,口中感觉正常的属阴。脉象紧急而强,笔直地上下搏动的,就会形成痓病。另外,发汗过度,也会形成这种病。对湿病患者大量发汗,以及对疮疡患者发汗,都会形成痓病。新产妇人因血虚而出汗,又受风,也会形成痓病。阳证容易治疗,阴证难以医治。太阳病无汗,小便少,气向上冲,口噤,像要形成刚痓,宜用麻黄加葛根汤。人参羌活散加麻黄、干葛,效果也很好。太阳病,项背僵硬,身体强直疼痛,脉反而沉细,这是痓病,宜用(艹舌)蒌桂枝汤。如果有汗,宜用桂枝汤,加羌活、防风。胃气虚弱的,加人参、白朮。凡是刚痓,如果胸部满闷、口噤咬牙、双脚拘挛急迫,宜用大承气汤攻下。关键是脉象必须充实有力,才可以攻下;如果脉沉细无力,就不可攻下。阴证而脉沉细的,用附子散,加桂枝、白朮。如果因血虚而发痓,用八宝汤,加羌活、防风、黄芪、桂枝。脉小的,加熟附子;或者用续命汤。治疗刚痓、柔痓两种痓病,有汗时去掉麻黄;无热而有寒时去掉黄芩、防己;有热而无寒时去掉附子。具体使用时要详细辨察。大头伤风

大头者,一曰时毒,一曰疫毒。盖天行疫毒之气,人感之而为大头伤风也。若先发于鼻额红肿,以至面目盛肿不开,并额上面部掀赤而肿者,此属阳明也。或壮热气喘,口干舌燥,或咽喉肿痛不利,脉来数大者,普济消毒饮主之;内热甚者,通圣消毒饮。若发于耳之上下前后,并头角红胶者,此属少阳也。或肌热日晡潮热,往来寒热,口苦咽干,目疼胁满,宜小柴胡加天花粉、羌活、荆芥、连翘,芩、连主之。若发于顶上并脑后项下,及目后赤肿者,此属太阳也,宜荆防败毒散主之。若三阳俱受邪,并于头面耳目鼻者,以普济消毒饮,外用清凉救苦散敷之。大抵治法不宜太峻,峻攻则邪气不伏,而反内攻,必伤人也。且头面空虚之分,既着空处,则无所不至也。治法当先缓后急,则邪伏也。先缓者宜退热消毒,虚人兼扶元气。胃气弱食少者,兼助胃气,候其大便热结,以大黄下之,拔其毒根。此先缓之法也。盖此毒先肿鼻,次肿于耳,从耳至头上络后脑,结块则止,不散必成脓也。

     温病

盖冬感寒不即病,伏藏于肌肤,至春时天道温暖,其伏寒各随时气改变为温者。因温气将发,又受暴寒,故春变为温病。既变之后,不得复言为寒矣。所以仲景有云:春时人感壮热,不恶寒而舄者,其理可见也。温病不恶寒,则病非外来,渴则明其热自内达,畜无表证明矣。温病大热,不宜发汗,不在表也。已经汗下,亦不在表也。其温热二病所起所因,所感所发,治例一同。若误下之,未必不为害;误汗之,变不可言。温病之脉,散在诸经而动,各随其经取之。脉如尺寸俱浮紧者,发于太阳,宜羌活汤加葱白、苏叶、柴胡、葛根;自汗者去葛根、苏叶、柴胡、苍朮,加桂枝、芍药。脉若尺寸俱长者,发于阳明,宜解肌汤合芎苏散。脉若尺寸俱弦者,发于少阳,宜小柴胡合芎苏散。兼有太阳者,羌活散加苏叶;兼有阳明者,用羌活散加干葛、芍药。温病发表不与伤寒同者,盖因春时温气而发,非寒初伤于表也。此怫郁之热,自内而发于外,故宜辛凉之剂而解之。若时令温暖,虽用麻黄,必加凉剂。天道尚寒,亦宜少佐。要在明病审察,不可执一说也。凡温病发于三阳者多,发于三阴者少。若发于阴者,必有所因也。或因饮食内伤而得之,或因欲事先伤肾经而得之。治例皆与伤寒传变各条同治,惟发表不与伤寒同也。三月得此病者为晚发,治法同温病。壮热脉浮大有力可治,细小者难治。所以温病大热滚滚,脉小足冷者,多死也。

     热病

夫热病乃冬时感寒不即病,伏藏于肌肤,至夏时其伏寒各随时令改变为热者。因炎暑将发,又受暴寒,故夏变为热病。既变之后,不得复言为寒矣。所以仲景有云:夏时人感壮热,不恶寒而渴者,其理可见也。热病不恶寒则病非外来,渴则明其热自内达,其无表证明矣。治热病与温病同。夏至以后,时令炎暑,人感壮热,烦渴不恶寒,乃为热病。热病之脉,亦随其经而取之也。发于太阳脉,浮紧,发于阳明脉浮长,发于少阳脉弦数。发于三阳者多,发于三阴者少,亦有所因也。治依温病条下。若表邪传进三阴者,治法与伤寒条内下证同。若脉沉小足冷者,亦发于阴,则难治也。大抵热病比温病,尤加热也。脉得洪大有力,或滑数有力,乃为病脉相应,谓之可治;若细小无力,谓之难医。人虚脉弱者,主扶元气,兼解邪热,不可峻攻。若见表证在者,治例与温病同。若夹暑,加香薷、扁豆双解之。若夹内伤生冷,饮食停留,或呕吐或恶心,中脘痞闷,发热憎寒拘急,用藿香正气散加香薷、扁豆、葛根、黄连。若热渴大便自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去桂加葛根、黄连、香薷、滑石、甘草主之。表热甚者,加柴胡。若时令热病发黄,名曰瘟黄,用泻湿热,茵陈五苓散。凡热病一二日泻利腹满热甚者死,三四日目昏讝语热甚脉小者死,五六日舌本焦黑燥渴者死,七八日衄血吐血下血燥热脉大者死,八九日发痓兼昏沉者死。凡热病脉促结伏沉小,皆难治。热不得汗,脉躁急者,亦难治,已得汗而热反盛,脉躁急者,死也。

     时气

译大头病,一称时毒,一称疫毒。这是因为流行于天地之间的疫毒之气,人感受后形成大头伤风。如果先从鼻部、额部发起红肿,逐渐肿到面部和眼睛,使眼睛不能睁开,并且额头、面部灼热发红而肿,这是属于阳明。有的高热、气喘、口干舌燥;有的咽喉肿痛、吞咽不利;脉象数而大,宜用普济消毒饮治疗。内热很重的,用通圣消毒饮。如果从耳朵的上下、前后发起,并且头角部位红肿发胶样肿胀,这是属于少阳。有的肌肤发热,午后出现潮热,寒热往来,口苦咽干,眼睛疼痛,胁部胀满,宜用小柴胡汤,加天花粉、羌活、荆芥、连翘、黄芩、黄连治疗。如果从头顶以及后脑、颈项下方发起,并且眼睛后部红肿,这是属于太阳,宜用荆防败毒散治疗。如果太阳、阳明、少阳三阳经都受到邪气侵犯,头面、耳、眼、鼻同时出现病变,就用普济消毒饮,外敷清凉救苦散。总的来说,治疗不宜过于猛烈;攻伐太过,邪气不但不能被制服,反而会向内侵袭,必定损伤人体。况且头面部属于空虚的部位,邪气一旦侵入这个空隙,就会无处不到。治疗应当先缓后急,这样才能使邪气潜伏下来。开始采用缓治法时,宜退热消毒;体虚的人还要兼顾扶助元气。胃气虚弱、食欲少的,还要兼顾扶助胃气;等到大便因热而结,再用大黄攻下,以拔除毒邪的根。这就是先缓治的方法。这种毒邪大多先使鼻部肿胀,接着耳部肿胀,再从耳部蔓延到头顶和后脑,结成肿块后才停止;如果不消散,必然化脓。温病 冬天感受寒邪而没有立即发病,寒邪潜伏在肌肤之中;到了春天天气转暖,潜伏的寒邪随着当时的气候变化而转化为温邪。由于温邪将要发作时又受到突然的寒邪侵袭,所以到了春天就转变为温病。既然已经发生转化,就不能再说它是寒病了。所以仲景说:春天人感受强烈的热邪,不怕冷而〔原文“舄”字疑误〕的人,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温病不怕冷,说明病邪不是从体外侵入;口渴则明确表明热邪由内向外透达,因此可以知道它没有表证。温病出现大热,不宜发汗,因为病邪不在表。已经发过汗或用过攻下法,也说明病邪不在表。温病、热病的发病部位、病因、感邪和发作情况,治疗原则相同。如果误用攻下法,未必不会造成危害。如果误用发汗法,病情变化更是难以预料。温病的脉象分散在各条经脉而表现为相应的搏动,应当随着所属经脉分别诊治。如果寸脉、尺脉都浮紧,病发于太阳,宜用羌活汤,加葱白、苏叶、柴胡、葛根。自汗的,去掉葛根、苏叶、柴胡、苍朮,加桂枝、芍药。如果寸脉、尺脉都长,病发于阳明,宜用解肌汤合芎苏散。如果寸脉、尺脉都弦,病发于少阳,宜用小柴胡汤合芎苏散。兼有太阳证的,羌活散加苏叶。兼有阳明证的,用羌活散加干葛、芍药。温病发汗与伤寒不同,是因为它由春季的温气诱发,并不是寒邪最初侵袭体表所致。这是郁积在内的热邪从内部发到体外,所以宜用辛凉药剂来解除。如果时令温暖,即使使用麻黄,也必须加入寒凉药物。如果天气还寒,也应当少量配伍寒凉药。关键在于明确辨认病情、仔细审察,不可拘泥于一种说法。温病发于三阳经的多,发于三阴经的少。如果发于阴经,一定有特殊原因。有的是因为饮食造成内伤而得病,有的是因为房事先损伤肾经而得病。治疗原则都与伤寒传变各条所说的治法相同,只有发汗方法不同于伤寒。三月患这种病的,叫晚发,治疗方法与温病相同。高热而脉浮大有力的可以治疗,脉细小的难以治疗。所以温病出现滚滚大热,而脉小、脚冷的,大多会死亡。热病 热病是冬天感受寒邪而没有立即发病,寒邪潜伏在肌肤之中;到了夏天,潜伏的寒邪随着时令变化而转化为热邪。由于暑热将要发作时又受到突然的寒邪侵袭,所以到了夏天就转变为热病。既然已经发生转化,就不能再说它是寒病了。所以仲景说:夏天人感受强烈的热邪,不怕冷而口渴的人,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热病不怕冷,说明病邪不是从体外侵入;口渴则明确表明热邪由内向外透达,因此可以知道它没有表证。热病的治疗与温病相同。夏至以后正值炎热时令,人感受强烈的热邪,出现高热、烦躁、口渴而不怕冷,这就是热病。热病的脉象,也应当随着所属经脉来诊察。发于太阳的脉浮紧,发于阳明的脉浮长,发于少阳的脉弦数。发于三阳经的多,发于三阴经的少,也有其特殊原因。治疗依照温病条下所说的方法。如果表邪传入三阴经,治疗方法与伤寒条文中需要攻下的证候相同。如果脉沉小而脚冷,也属于病发于阴,难以治疗。总的来说,热病比温病的热势更重。脉象洪大有力,或滑数有力,说明脉象与病情相应,称为可以治疗。如果脉细小无力,就称为难以医治。人虚弱、脉象虚弱的,应当扶助元气,同时解除邪热,不可用过于猛烈的攻伐法。如果仍见表证,治疗原则与温病相同。如果兼有暑邪,加香薷、扁豆,以双重方法解除。如果兼有内伤生冷食物、饮食停滞,出现呕吐或恶心、心窝部痞塞闷胀、发热怕冷、拘急等症,就用藿香正气散,加香薷、扁豆、葛根、黄连。如果发热口渴,大便自行通利而小便不利,就用五苓散,去掉桂枝,加葛根、黄连、香薷、滑石、甘草治疗。如果表热严重,加柴胡。如果因时令热病而发黄,称为瘟黄,用清泻湿热的茵陈五苓散。凡是热病,发病一二日就出现腹泻、腹部胀满而高热不退的,会死亡;三四日出现视物昏花、胡言乱语,且高热不退、脉象细小的,会死亡;五六日舌根焦黑、口干烦渴的,会死亡;七八日出现鼻出血、吐血、便血,身体燥热而脉象洪大的,会死亡;八九日出现痉挛并且神志昏沉的,会死亡。凡热病脉象促、结、伏、沉、小的,都难以治疗。发热而不能出汗、脉象躁急的,也难以治疗;已经出汗而热势反而更盛、脉象躁急的,就会死亡。时气

时气者,乃天时暴厉之气,流行人间。凡四时之令不正者,则有此气行也。若春应温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秋应凉而反热,冬应寒而反温,此时行不正之气也。邪伤真气。若近秽气而伤真气,正如墙壁不固,贼乃敢入;若正气既盛,邪气难侵矣。其病势与伤寒相类。盖伤寒因寒而得之,时气乃感疫疠之气而得之。不可与伤寒同治,惟发散之药则同矣。凡发散汤剂,春感寒邪在肝,升麻葛根汤;夏感凉邪在心,调中汤;秋感热邪在肺,苍朮白虎汤;冬感温邪在肾,葳蕤汤、瘟疫败毒散。若表不愈者,用羌活冲和汤、正气散、冲和羌活散、芎苏散,选而用之。其疟痢等证,亦时行也,已开杂证条下。

     冬温温毒

冬月非常之暖,名曰冬温,盖此即时气也。阳脉洪数,阴脉实木者,遇湿热变为温毒。温毒为病最重也。此前热未已,又感温热者也。若发斑者,名曰瘟毒,亦时行发斑也。盖因冬月感寒毒异气,至春而发,表邪未解,毒气未散,故发斑也。其证心烦闷,呕逆咳嗽,后必下利,寸脉洪数,尺脉大,用元参升麻汤、人参化斑汤。又伤寒坏病,盖因前热多日不解,更感温热之气而为重也。若无汗,以三黄石膏汤;有汗,人参白虎汤;烦热错语不眠,白虎合解毒汤。表热甚者加柴胡;内实不大便者,大柴胡加芒硝下之。若斑出如锦者,难治。

     伤湿中湿风湿

伤湿者,湿伤太阳经起也。中湿者,湿中太阴脾经或肾经也。风湿者,或先湿而后伤风,风湿相搏而后为病也。其证一身尽痛,不能转侧,额上微汗,恶风寒,不欲去衣,大便难,小便利,热极日晡而甚,治宜微解肌,但微微似欲汗出,濈濈身润者,则风湿俱去。不可大汗。若大汗则风去湿在,非惟无益,而反害之。宜羌活冲和汤。湿多身痛,小便不利,甘草附子汤。烦渴,小便不利,五苓散。外不热,内不渴,小便自利,朮附汤。缓弱昏迷,腹痛身重,自汗下利不止,白通汤加白朮、甘草。身肿满痛,微喘恶风,败毒散加杏仁。热而烦渴,(艹舌)蒌根汤。若误下之,小便必不利,五苓散。中湿小便不利,大便自利,甘草附子汤合五苓散。大小便俱利无黄者,朮附汤。身痛鼻塞,小建中汤加黄芩。太阳病关节疼痛,脉沉细者,此名湿痹,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小便也。湿病但头汗出者,背强,欲得被覆向火,胸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此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也。渴欲得水而不饮,则口燥烦也。若误下之,则哕为难治。若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也。湿家病身上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疼与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以瓜蒂散(口畜)鼻中,黄水出则效也。湿家为病,身尽痛,身如熏黄。凡伤湿必身重而不便也。

     湿温

湿温寸濡而弱,尺小而急,素伤于湿,因时中暑,湿与热搏,即为湿温。其状胸腹满,目疼,壮热多汗,妄言,双胫疼,倦怠恶寒,朮附汤加人参、香薷、扁豆。若发其汗,使人不能言,耳聋,不知痛处,其身赤面色变,是医杀之也。且湿温在太阴,苍朮白虎汤加桂。湿气胜,一身尽痛,发热身黄,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茵陈五苓散。脏虚自利,朮附汤。脉大有力,烦渴自汗者,人参白虎汤加香薷、扁豆、黄连治之也。

     风温

风温尺寸脉俱浮。素伤于风,因时伤热,风与热搏,即为风温。又发汗已后,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更遇于风,变为风温。其证四肢不收,身热自汗,头疼,喘息,咳,发渴昏迷,鼻鼾语濇,体重不仁。慎不可汗,汗之则讝语,烦躁扰乱,目无睛光。病在少阴厥阴,葳蕤汤;未醒,柴胡桂枝汤;汗后灼热者,知母葛根汤;大渴者,(艹舌)蒌根汤;脉浮身重,防己汤;误汗风温,防己黄芪汤治之。

     温疟

温疟,伤寒坏病,前热未除,其脉阴阳俱盛,重感寒邪,变为温疟。寒热往来,口苦胸满者,小柴胡加桂枝芍药汤。寒多倍桂,热多倍柴胡;热甚烦渴者,人参白虎汤;痰多热盛者,小柴胡合二陈汤;食少胃弱,加白朮;心满者,加枳实、黄连;渴者,去半夏加(艹舌)蒌根。若寒邪结里,大便不通,大柴胡下之。若已变正疟,又当补而截之。

     温疫

经曰:阳脉濡弱,阴脉弦紧,更遇瘟气,变为瘟疫也。此先因伤寒前热未除,更感时行瘟气,而为瘟疫,治之当与温疟同也。

     中暑中暍

译时气,就是自然时令中突然发生的暴烈之气,流行于人间。凡四时气候运行失常,就会有这种邪气流行。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天本应凉爽却反而炎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这就是时令运行失常所产生的邪气。邪气会损伤人体的真气。如果接近秽浊之气而损伤了真气,就好比墙壁不牢固,盗贼才敢进入;如果正气已经旺盛,邪气就难以侵入。这种病的病势与伤寒相似。伤寒是因感受寒邪而得病,时气则是因感受疫疠之气而得病。不能把它和伤寒用同样的方法治疗,只有使用发散药这一点相同。凡使用发散类汤剂,春天感受寒邪而病在肝,用升麻葛根汤;夏天感受凉邪而病在心,用调中汤;秋天感受热邪而病在肺,用苍朮白虎汤;冬天感受温邪而病在肾,用葳蕤汤、瘟疫败毒散。如果表证不愈,就在羌活冲和汤、正气散、冲和羌活散、芎苏散中选择使用。其中疟疾、痢疾等证,也属于时行病,已经在杂证条下列出。冬温、温毒 冬季出现异常温暖的天气,称为冬温,这其实也属于时气。阳脉洪而数,阴脉实木〔原文如此〕的,遇到湿热就会转变为温毒。温毒所致的疾病,病情最为严重。这是先前的热病尚未痊愈,又感受温热之邪所致。如果发出斑疹,称为瘟毒,也是时行病发斑。这是因为冬季感受了寒毒异气,到春天才发作;表邪尚未解除,毒气尚未消散,所以发出斑疹。其症状是心中烦闷、恶心呕吐、咳嗽,随后必然腹泻;寸脉洪数,尺脉大,可用元参升麻汤、人参化斑汤。又有伤寒转为坏病的情况,是因为先前发热多日不退,又感受温热之气,因而病情加重。如果没有汗,用三黄石膏汤;如果有汗,用人参白虎汤;如果烦热、胡言乱语、不能入睡,用白虎汤合解毒汤。表热严重的,加柴胡;里实而大便不通的,用大柴胡汤加芒硝攻下。如果斑疹出得像锦缎一样密集鲜明,就难以治疗。伤湿、中湿、风湿 伤湿,是湿邪侵伤太阳经而发病。中湿,是湿邪侵入太阴脾经,或侵入肾经。风湿,是有时先受湿邪,后来又受风邪,风湿相互搏结而发病。症状是全身疼痛,不能翻身,额头微微出汗,怕风怕冷,不愿脱衣,大便困难而小便通利;发热到午后更加严重。治疗宜轻微地疏解肌表,只要身体微微像要出汗,皮肤有连续不断的润汗,风湿就会一同除去。不能大量发汗。如果大量发汗,风邪虽去而湿邪仍在,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宜用羌活冲和汤。湿邪较重而身体疼痛、小便不利,用甘草附子汤。烦躁口渴、小便不利,用五苓散。体表不发热,体内不口渴,小便自行通利,用朮附汤。脉象迟缓软弱、神志昏迷、腹痛、身体沉重、自汗、腹泻不止,用白通汤加白朮、甘草。身体肿胀满闷而疼痛、稍有气喘、怕风,用败毒散加杏仁。发热而烦躁口渴,用(艹舌)蒌根汤。如果误用攻下法,小便必然不利,用五苓散。中湿而小便不利、大便自行通利,用甘草附子汤合五苓散。大小便都通利且没有黄疸,用朮附汤。身体疼痛、鼻塞,用小建中汤加黄芩。太阳病关节疼痛、脉沉细的,这叫湿痹。患者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使小便通利。湿病只有头部出汗,背部强直,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胸部胀满,小便不利,舌上像有苔一样,这是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要水却不喝,是口干燥而心烦。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出现呃逆,病情难治。如果误用攻下法,额头出汗、稍有气喘而小便通利的,会死亡。如果腹泻不止,也会死亡。湿病患者全身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心烦;脉大,但还能自行饮食,腹中和顺,没有其他病变。病在头部,是寒湿所致,可把瓜蒂散〔原文作“(口畜)鼻中”〕入鼻中,流出黄水就见效。湿病患者全身疼痛,身体像被烟熏过一样发黄。凡是伤湿,必然身体沉重而行动不便。湿温 湿温的寸脉濡弱,尺脉细小而急;平素先受湿邪,又因时令而中暑,湿邪与热邪相搏,就成为湿温。症状是胸腹胀满、眼睛疼痛、壮热多汗、胡言乱语、两小腿疼痛、疲倦乏力而怕冷,用朮附汤加人参、香薷、扁豆。如果用发汗法,会使患者不能说话、耳聋、不知道疼痛所在,身体发红、面色改变,这是医生治死了患者。湿温属于太阴证,用苍朮白虎汤加桂枝。湿气偏盛,全身疼痛,发热、身黄,小便不利而大便反而通畅,用茵陈五苓散。脏气虚弱而自行腹泻,用朮附汤。脉大而有力、烦躁口渴、自汗,用人参白虎汤加香薷、扁豆、黄连治疗。风温 风温的寸脉和尺脉都浮。平素先受风邪,又因时令而受热,风邪与热邪相搏,就成为风温。又有发汗以后身体灼热的,称为风温。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症状是四肢不能活动,身体发热而自汗,头痛、气喘、咳嗽、口渴、神志昏迷,鼻息鼾响、说话含混,身体沉重而麻木不仁。千万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胡言乱语、烦躁不安、神志扰乱,双目失去光彩。病在少阴、厥阴,用葳蕤汤;神志还没有清醒,用柴胡桂枝汤;发汗后身体仍然灼热,用知母葛根汤;非常口渴,用(艹舌)蒌根汤;脉浮而身体沉重,用防己汤;误用发汗法导致风温,用防己黄芪汤治疗。温疟 温疟是伤寒转成坏病,先前的发热尚未消退,阴阳两部脉都旺盛,又重感寒邪,因而转变为温疟。寒热交替、口苦、胸部胀满,用小柴胡加桂枝芍药汤。寒多时加倍用桂枝,热多时加倍用柴胡;热势很重、烦躁口渴,用人参白虎汤;痰多而热盛,用小柴胡汤合二陈汤;食欲少、胃气虚弱,加白朮;心下胀满,加枳实、黄连;口渴时,去掉半夏,加(艹舌)蒌根。如果寒邪结聚于里,大便不通,用大柴胡汤攻下。如果已经转变为正疟,又应当用补法,并用截疟法。温疫 医经说: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瘟疫之气,就会转变为瘟疫。这是先患伤寒而先前的发热尚未消退,又感受时行瘟疫之气,因而成为瘟疫;治疗应当与温疟相同。中暑、中暍

凡中暍者,即热也。盖热伤太阳经,与伤寒相似,故曰中暍也。中暑热伤心脾二经,而不在太阳,故曰中暑也。动而得之为中热,静而得之为中暑。经曰:太阳经中热者,即暍是也。其人必汗出身热烦渴,宜人参白虎汤。若身重而疼者,人参败毒散加黄连、香薷主之。中暑者,其证面垢自汗,烦躁而渴,身热脉虚,或伏或迟,洒然毛耸恶寒,口开前板齿燥者,人参白虎汤加连、薷、扁豆。或背恶寒者,盖暑伤心,心不受邪,则包络受之,包络相火,此火助火,则热盛而昏不醒也。大抵清利小水,黄连香薷饮,浸冷服之;烦渴热甚,自汗  者,人参白虎汤加竹叶。若烦渴小便不利者,香薷饮合四苓加木通、滑石;若大便泻而小便少者,亦以此汤主之。内热心烦者,加姜炒黄连、山栀调辰砂末,虚者倍用人参。若呕吐头疼泻利胸满或腹痛者,藿香正气散加香薷、扁豆名二香汤。若小便不利而大便自利者,以正气散合五苓散,转筋者加木瓜。大抵不可作伤寒妄治。所谓夏月有四证,伤寒伤风,脉证互见;中暑热病,疑似难明。若脉紧恶寒,谓之伤寒;脉缓恶风,谓之伤风;脉盛壮热,谓之热病;脉虚身热,谓之伤暑。以此别之也。

     寒疫

寒疫者,乃天之暴寒为病也。四时之中,天令忽有暴寒之作,若感冒即病者,名曰寒疫也。其证与正伤寒同,但暴寒为轻耳。若病初起,头疼发热,憎寒拘急,或吐逆恶心,中脘痞满,或饮食停留不化,或腹中作痛未发热者,宜藿香正气散加减治之。若已发热者,十味芎苏散汗之。若身痛骨节疼发热者,羌活冲和汤加紫苏主之。若有汗不可再发汗,宜加减冲和汤主之。若邪热不解,传入里变证者,宜从正伤寒条内治之。

     霍乱

伤寒霍乱,呕吐泻利,头疼体痛,恶寒发热,腹痛或吐利止而发热,挥霍撩乱,其脉或伏或绝,此名湿霍乱。若不吐利而腹痛甚者,此名干霍乱。为内因所伤,邪物不得出,壅塞正气,阴阳隔绝,升降不通,死在须臾。急用皂荚末、麝香、盐汤调一碗服,探吐用鹅翎吐出所伤之物,最为良法。莫与米汤服之,即死,是谷气反助邪气也。若吐泻多而元气虚脱者,方可少与清粥汤,以助元气。若热多渴甚饮水者,五苓散。中暑霍乱,加香薷、扁豆、葛根、姜汁炒黄连。若寒多或吐泻腹痛不饮水者,理中汤。手足厥冷脉伏者,加附子;呕吐者,加藿香叶、陈皮、半夏、厚朴,名藿理汤。泻多小便少者,理中合五苓散,名理苓汤。若脐上筑筑然动者,藿苓汤加姜炒黄连、干葛。若泻不止,倍用苍朮、白朮炒、用升麻少许。脉虚加参、芪,转筋加木瓜,寒痛甚者加茱萸。若厥冷脉沉细,或下利清谷,里寒外热者,用附子理中汤。若吐泻发热,汗出恶寒,四肢厥冷拘急者,四逆汤。若吐利止小腹复痛,大汗出,或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绝者,四逆汤加猪胆汁。若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者,四逆汤加猪胆汁。大抵霍乱邪在上焦,吐而不利;邪在下焦,利而不吐;邪在中焦,既吐且利。如夏月霍乱脉虚,不用姜、附,盖非真阴寒则不可也。

     妇人伤寒

凡妇人伤寒,治法皆与男子相同,惟经水适断适来,热入血室,与胎产伤寒则不同治。

     热入血室

妇人中风发寒热,经水适来而得之,七八日热退而脉迟身凉,胸膈满如结胸状,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当以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归尾、枳壳、香附、干姜,少用红花,去黄芩。  妇人伤寒发热恶寒,经水适来,昼则明了,夜则讝语,如见鬼状,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中二焦,必自愈也。犯胃气则谓攻下,犯上焦则谓发汗,犯中焦则谓取吐也。是以不可汗吐下,必待自愈。故设小柴胡加生地、丹皮。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当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以散血结也。  妇人阳明经病,下血讝语,此为热入血室,用小柴胡加生地黄、丹皮。男子阳明经病,下血讝语者,亦是热入血室也,轻用犀角地黄汤,重用桃仁承气汤下之。男女俱有此血气,亦俱有此冲脉,何但妇人有之耶?

     妊娠伤寒

凡妊娠伤寒,须要安胎为主,兼伤寒药为当。不可独用发表攻里之剂,恐伤胎气。若有表证宜汗者,用羌活冲和汤加柴胡、当归、芍药、苏叶、葱白,即四物冲和汤汗之。有气满喘急,加香附、砂仁,去生地。外用护胎法,最效。若里急实热证,大便不通燥渴者,当用大黄转药,不必疑矣,须酒制用。有病病当之,无病胃伤之。经云: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上无殒,令无害其母;下无殒,令无害其子。妊妇设患真寒证,脉伏厥冷者,当用姜、桂、附子,不必虑也。姜、桂、附虽热炒制无害,必加黄连、甘草兼制沉香坠之。

     产后伤寒

译凡是中暍,就是受热。这是因为热邪损伤太阳经,与伤寒相似,所以称为中暍。中暑是热邪损伤心、脾二经,而不在太阳经,所以称为中暑。活动而得病的叫中热,安静处于暑热环境而得病的叫中暑。医经说:太阳经受热,就是中暍。患者必然出汗、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宜用人参白虎汤。如果身体沉重而疼痛,用人参败毒散加黄连、香薷治疗。中暑的症状是面部污垢样、自汗、烦躁口渴、身体发热而脉虚,脉或伏或迟;身上突然发冷、寒毛竖起而怕冷,张口呼吸,门牙干燥,用人参白虎汤加黄连、香薷、扁豆。有的还会背部怕冷,这是因为暑邪损伤心脏,心不能容受邪气,邪气就侵入包络;包络属相火,相火助长火邪,于是热势炽盛,神志昏迷而不醒。总的治疗原则是清利小便,用黄连香薷饮,浸冷后服用;烦躁口渴、热势很重而自汗的,用人参白虎汤加竹叶。如果烦躁口渴而小便不利,用香薷饮合四苓,加木通、滑石;如果大便腹泻而小便少,也用此汤治疗。内热、心烦的,加姜炒黄连、山栀,并调服辰砂末;体虚的,加倍使用人参。如果呕吐、头痛、腹泻、胸部胀满或腹痛,用藿香正气散加香薷、扁豆,称为二香汤。如果小便不利而大便自行通利,用正气散合五苓散;发生转筋的,加木瓜。总之,不能把它当作伤寒而妄加治疗。所谓夏季有四种证候:伤寒、伤风,脉象和证候彼此交错出现;中暑、热病的症状容易混淆,难以辨明。如果脉象紧而怕冷,就称为伤寒;脉象缓而怕风,就称为伤风;脉象有力而身发高热,就称为热病;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就称为伤暑。可以据此加以区别。寒疫 寒疫,是由于天气突然严寒而致病。一年四季中,天气有时突然出现严寒,若人感受寒气后立即发病,就称为寒疫。它的症状与通常所说的伤寒相同,只是突然的寒邪较轻罢了。如果病刚开始,出现头痛发热、怕冷、身体拘急,或呕吐恶心、中脘部痞塞胀满,或饮食停留不化,或腹中疼痛但尚未发热,宜用藿香正气散随证加减治疗。如果已经发热,用十味芎苏散发汗。如果身体疼痛、骨节疼痛并发热,用羌活冲和汤加紫苏为主治疗。如果已经出汗,就不能再次发汗,宜用加减冲和汤为主治疗。如果邪热不退,传入里部而发生变证,就按照正伤寒条下的方法治疗。霍乱 伤寒所致的霍乱,表现为呕吐、腹泻,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发热;也有腹痛,或呕吐腹泻停止后反而发热,病情反复紊乱,脉象有时伏而不显、有时像断绝一样,这叫湿霍乱。如果不呕吐、不腹泻而腹痛很重,这叫干霍乱。这是由于内部受伤,邪物不能排出,堵塞正气,使阴阳隔绝、升降不通,片刻之间就可能死亡。应立即用皂荚末、麝香和盐汤调成一碗服下,再用鹅毛探喉催吐,把受伤所致的邪物吐出,这是最好的方法。不要给他服米汤,否则立即死亡;这是因为谷气反而会助长邪气。如果呕吐腹泻过多而元气虚脱,才可以少量给清粥汤,以帮助元气。如果发热较重、口渴很厉害而想喝水,用五苓散。中暑所致的霍乱,加香薷、扁豆、葛根和姜汁炒黄连。如果怕冷较重,或呕吐腹泻、腹痛而不想喝水,用理中汤。手足厥冷、脉象伏而不显的,加附子;呕吐的,加藿香叶、陈皮、半夏、厚朴,称为藿理汤。腹泻多而小便少的,用理中汤合五苓散,称为理苓汤。如果脐上有阵阵跳动感,用藿苓汤加姜炒黄连、干葛。如果腹泻不止,加倍使用苍朮、炒白朮,再用少量升麻。脉虚的加人参、黄芪;转筋的加木瓜;寒痛严重的加吴茱萸。如果厥冷、脉沉细,或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表发热,用附子理中汤。如果呕吐腹泻并发热、出汗、怕冷,四肢厥冷拘急,用四逆汤。如果呕吐腹泻停止后小腹又疼痛,大汗出,或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寒外热,脉象微弱欲绝,用四逆汤加猪胆汁。如果呕吐已经停止、腹泻也已止住,却出汗并厥冷,四肢拘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用四逆汤加猪胆汁。大体说来,霍乱的邪气在上焦,就会呕吐而不腹泻;邪气在下焦,就会腹泻而不呕吐;邪气在中焦,就会既呕吐又腹泻。例如夏季发生霍乱而脉虚时,不用姜、附,这是因为不是确实属于阴寒证就不能使用它们。妇人伤寒 凡是妇女患伤寒,治疗方法都与男子相同;只有月经恰好停止或恰好来潮、热邪侵入血室,以及妊娠、产后患伤寒时,治疗才不同。热入血室 妇女患中风,发冷发热,月经恰好来潮时发病,过了七八天热退、脉迟、身体发凉,胸膈胀满如同结胸,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针刺期门穴,根据实证泻之;应当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归尾、枳壳、香附、干姜,少量使用红花,去掉黄芩。妇女患伤寒,发热怕冷,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夜间胡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扰动上焦和中焦,必然会自行痊愈。损伤胃气,就是攻下;扰动上焦,就是发汗;扰动中焦,就是催吐。因此不能采用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必须等待其自行痊愈。所以设置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的治法。妇女患中风七八天后,又接连出现寒热,发作有一定时间,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侵入血室,血必然凝结,所以症状像疟疾发作。应当用小柴胡加生地、丹皮来消散血结。妇女患阳明经病而便血、胡言乱语,这是热入血室,用小柴胡加生地黄、丹皮。男子患阳明经病而便血、胡言乱语,也属于热入血室;病情较轻用犀角地黄汤,病情较重用桃仁承气汤攻下。男女都有这种血气,也都有这种冲脉,为什么只有妇女才会有这种病呢?妊娠伤寒 凡是妊娠期间患伤寒,必须以安胎为主,同时配合伤寒药,这样才合适。不能单独使用发汗或攻里的药剂,以免损伤胎气。如果有表证需要发汗,用羌活冲和汤加柴胡、当归、芍药、苏叶、葱白,就是用四物冲和汤发汗。如果气胀满、喘促急迫,加香附、砂仁,去掉生地。外用护胎法,效果最好。如果属于里部急迫的实热证,大便不通、口干口渴,应当使用大黄这类转药,不必怀疑,但必须用酒制大黄。有病就应当针对疾病治疗;没有疾病而使用它,就会损伤胃气。医经典籍说:有疾病作为依据时使用药物,就不会造成损害,也就是不会有损害。从上面用药不会造成损害,是说不要伤害母体;从下面用药不会造成损害,是说不要伤害胎儿。孕妇如果确实患真寒证,脉象伏而不显、四肢厥冷,应当使用姜、桂、附子,不必顾虑。姜、桂、附子虽然属于热性药,经过炒制也没有妨害;但必须加黄连、甘草一同制约,并用沉香使药性下沉。产后伤寒

产妇患伤寒,不可轻易而发汗下也。盖恐产时伤力发热,有去血过多发热,有恶露不尽发热,有三日蒸乳发热,或早起劳动发热,或饮食停滞发热恶寒,一概状类伤寒,要在仔细详审,不可便用发表攻里之剂,实因产后之气血空虚。若汗之必郁冒,筋惕肉瞤,昏迷不省,或入风手足搐搦不定,或大便秘结而难通;若下之则利不止,亦变肉瞤筋惕,郁冒昏沉厥逆等证,此皆为害非小。凡有伤力发热,有早起劳动发热,或去血过多发热,脉必虚大无力,内无痛者,此热非有余之热,乃阴虚不足而生热耳。用四物去芍药,恐其酸寒,伐生发之气,必加参、朮、茯苓淡渗其热;如大热不止,必加煨干姜神效。夫干姜之辛热,能引血药入血分以生新血,引气药入气分补气,有阳生阴长之义。非元机之士,岂能知此妙乎?  凡产后恶露不尽,亦有发热恶寒,必胁肋胀满,连大小腹有块作痛。凡产后腹痛者血也。腹满者非是食,即是瘀血而作也。宜用四物汤加灵脂、丹皮、桃仁、红花、延胡索、香附、青皮、干姜、肉桂,酒水各一锺,黑豆一撮,后磨木香,入童便、姜汁温服,取下瘀血为效。后以四物汤加参、朮、干姜、茯苓、陈皮,少佐童便炒香附调理。  若饮食停滞发热,必有噫气作酸,恶闻食臭,胸膈饱闷,右关脉紧盛。一般发热恶寒头痛,必用治中汤,加山楂、神曲、砂仁、炒黄连、川芎当归佐之。  若产后蒸乳发热恶寒者,必乳间胀硬疼痛,令产妇揉乳汁通窍,其热自除,不药而愈矣。  大抵胎产数证,俱有发热恶寒头疼,实非伤寒也,若误治之,杀人甚速。且夫产后虽有寒热骨痛,及口眼喎斜,手足搐搦者,盖血虚所致,不可作中风寒证治之。乃若果因产后不谨,虚中入风者,当以四物汤加防风、荆芥、白芷、人参、香附、乌梅、僵蚕、干姜治之。  又产后血虚昏沉不省者,用四物汤加参、朮、干姜、香附、茯苓治之。若有瘀血冲上,昏运不省,又当如前惠露不尽方内治之,吞下益母丸最效。  又有产后不谨,感冒伤寒,发热恶寒,头疼骨痛,脉浮紧,表证宜汗者,用四物汤加羌活、苍朮、白朮、干姜、苏叶、栀子,少佐葱头,用水煎,取微汗为效。若自汗去苍朮、苏叶,加白朮;热甚者可加软柴胡、干姜少许,加炒黄芩佐之。若热邪传里口燥渴,大便不通,脉沉实或热甚讝语,宜下之,轻则蜜导法,重则四物加柴胡、炒黄芩、枳壳、熟大黄微下,就用四物汤加干姜少许,大用参、朮以温补其血气。若热邪传至半表半里证,寒热呕而口苦,若脉弦数者,以四物汤合小柴胡主之。若产后妄用汗下吐法太过,遂变郁冒昏迷,肉瞤筋惕者,必用四物汤合四君子汤加减治之。茯苓、干姜乃为主药,不可少也。经云:胎前宜养血安胎,产后须大补气血,虽有杂证,以末治之。此诚格言也。予虽不专产科,但恐各证与伤寒相似有误,故并开明以备缓急耳。

     痰证类伤寒

译产妇患伤寒,不能轻易使用发汗、攻下的方法。这是因为要担心生产时用力受伤而发热、失血过多而发热、恶露未尽而发热、产后三日乳汁蒸胀而发热,或早起劳动而发热,或饮食停滞而发热怕冷;这些情况的症状都像伤寒,必须仔细审察,不能立即使用发汗、攻里的药剂,因为产后气血本来就空虚。如果发汗,必然出现郁冒、筋肉跳动、肌肉抽动、昏迷不省人事;有的还会因风邪侵入而手足抽搐不止,或大便秘结难以排出;如果攻下,就会腹泻不止,也会变成肌肉抽动、筋脉跳动、郁冒昏沉、厥逆等证,这些危害都不小。凡是生产用力受伤发热、早起劳动发热,或失血过多发热,脉象必然虚大无力,腹内没有疼痛;这种热不是邪气有余所致,而是阴虚不足而产生的热。用四物汤时去掉芍药,担心它酸寒而损伤生发之气;必须加人参、白朮、茯苓,以淡渗的方法使热退去;如果高热不止,必须加煨干姜,效果非常好。干姜辛热,能够引导补血药进入血分以生成新血,引导补气药进入气分以补气,具有扶阳以促进阴血生长的意义。不是具有深厚医理根基的人,哪里能懂得其中的奥妙呢?凡是产后恶露未尽,也会出现发热怕冷,必然伴有胁肋胀满,并连及大腹、小腹有包块而疼痛。凡是产后腹痛,都是血所致。腹部胀满,不是食物停滞造成的,就是瘀血造成的。宜用四物汤加五灵脂、丹皮、桃仁、红花、延胡索、香附、青皮、干姜、肉桂,酒和水各一盅,黑豆一撮,煎后研入木香,再加入童便、姜汁,温服;以下出瘀血为见效。之后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朮、干姜、茯苓、陈皮,再少量佐以童便炒香附调理。如果是饮食停滞导致发热,必然有嗳气、泛酸、厌恶闻到食物气味、胸膈饱胀闷满,右关脉紧而有力。若像一般的发热怕冷、头痛,必须用治中汤,加山楂、神曲、砂仁、炒黄连、川芎、当归作为辅助。如果产后乳汁蒸胀而发热怕冷,乳房之间必然胀硬疼痛;让产妇揉按乳房,使乳汁通畅,热自然会消退,不用药也能痊愈。大体说来,妊娠、生产后的几种证候都有发热、怕冷、头痛,实际上并不是伤寒;如果误治,杀人会非常快。而且产后即使出现寒热、骨痛,以及口眼歪斜、手足抽搐,也多是血虚所致,不能按照中风、伤寒证来治疗。如果确实是产后不谨慎,虚弱之中又感受风邪,应当用四物汤加防风、荆芥、白芷、人参、香附、乌梅、僵蚕、干姜治疗。又有产后血虚、昏沉、不省人事的,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朮、干姜、香附、茯苓治疗。如果有瘀血上冲,昏厥眩晕、不省人事,又应按照前面恶露未尽方来治疗,吞服益母丸最有效。又有产后不谨慎,感受风寒而患伤寒,发热怕冷、头痛骨痛,脉浮紧,属于表证需要发汗的,用四物汤加羌活、苍朮、白朮、干姜、苏叶、栀子,少量佐以葱头,加水煎服,以微微出汗为有效。如果自汗,去掉苍朮、苏叶,加白朮;发热严重的,可以加少量软柴胡、干姜,再加炒黄芩辅助。如果热邪传入里部,口干口渴、大便不通,脉沉而有力,或热势很重、胡言乱语,宜用攻下法;病情较轻用蜜导法,较重用四物汤加柴胡、炒黄芩、枳壳、熟大黄,稍稍攻下;随后用四物汤加少量干姜,并大量使用人参、白朮温补血气。如果热邪传到半表半里,出现寒热、呕吐、口苦,脉弦数,用四物汤合小柴胡为主治疗。如果产后错误地过度使用发汗、攻下、催吐的方法,因而变成郁冒、昏迷、肌肉抽动、筋脉跳动,必须用四物汤合四君子汤随证加减治疗。茯苓、干姜是主药,不可缺少。医经典籍说:胎前应当养血安胎,产后必须大力补益气血;即使有其他杂证,也应把它放在次要位置治疗。这确实是至理名言。我虽然不专门研究产科,但担心各种证候与伤寒相似而发生误治,所以一并说明,以备应急之用。痰证类似伤寒

凡中脘停痰留饮,亦作寒热,状类伤寒,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耳。若痰在上焦,则寸口脉沉滑或沉伏;痰在中焦,则右关脉滑大;痰在下焦,随火而动,则脉洪滑。有气郁,右脉必沉滑;有饮内痛,右脉必沉弦。若关脉左右滑大者,膈上有伏痰也。目如炭烟者,多痰也。昔肥今瘦者,亦痰也。凡治痰以二陈为主,随证加减。若痰饮凝结,憎寒壮热,隐隐头疼,胸膈满闷,上气喘急,咽喉不得息,宜瓜蒂散吐之。若痰饮心包寒热,胸膈满气急,出语无伦曰痰结,此挟痰如见祟,皆痰之使然,用二陈汤加苏子、枳实、芩、连、(艹舌)蒌、贝母、桔梗、山栀、前胡,去甘草,以姜汁调辰砂温服。若痰涎壅盛,昏迷不省者,用吐法后,以加减二陈汤治之。若有遍身四肢骨节走注疼痛,牵引胸膈心背,亦作寒热喘咳烦闷,或作肿块,痛难转侧,或四肢麻痹不仁,或背心一点如冰冷,脉来沉滑,乃是湿痰流注经络,关节不利故也,用二陈倍加苍朮、羌活、酒炒黄芩、白芷、南星、白芥子、竹沥、姜汁磨木香。若骨体痛甚,及有肿块作痛者,名曰痰块,前方加乳香、木香、海石、(石卜)硝、姜汁少许。大便自利,内无热,少用(石卜)硝。头项痛加川芎、威灵仙,脚肿加牛膝、黄蘗、防己、龙胆草、木瓜。若手臂膊痛加薄桂,引南星等药至痛处。若作寒热,加柴胡、桂少许;独热减桂倍柴、芩;内热加炒栀、连。若痰流在胁下痛结胀满,寒热难转侧者,二陈加柴、芩、川芎、苍朮、青皮、白芥子、白芍、竹沥、姜汁磨木香。胁下硬块不消作痛,再加(石卜)硝、姜汁、海石,取咸以软坚。喘咳加杏仁、五味、桑皮,气急加苏子、葶苈。若身热咯吐红痰,与上焦痰郁火邪,即血痰也,二陈减半夏加炒芩连、山栀、杏仁、桔梗、(艹舌)蒌、贝母、青黛、麦冬、五味,加竹沥姜汁少许磨金墨服之。气虚加参、朮,血虚加当归、生地。若痰饮气郁结滞,寒热胸满喘咳者,二陈去甘草、半夏,加苏子、桑皮、(艹舌)蒌、贝母、枳实、黄连、桔梗、杏仁、五味、竹沥、姜汁磨木香。热甚去木香加黄芩,无热而气不调者,还用木香、姜汁。若胸满喘咳痰涎如胶者,二陈去甘草、半夏,倍加芩、连、贝母、(艹舌)蒌、桑皮、杏仁、五味、桔梗、金沸草、前胡、竹沥、姜汁少许。外有热加柴胡、酒芩。若有内热,以痰作咳,二陈去半夏、甘草,加芩、连、贝母、(艹舌)蒌、五味、干葛、桔梗、山栀、杏仁、竹沥、姜汁少许。若热痰在胸膈间不化,咯吐不出,寒热气急,满闷作痛者,名曰痰结,二陈去半夏、甘草,加贝母、(艹舌)蒌、芩、连、桔梗、枳壳、杏仁、山栀、苏子、桑皮,少佐(石卜)硝、姜汁磨木香。

译凡是中脘停有痰饮,也会出现寒热,症状像伤寒;但头不痛、颈项不强直,这是不同之处。如果痰在上焦,寸口脉必然沉滑,或沉伏;痰在中焦,右关脉滑而大;痰在下焦,随着火气运行,脉就洪滑。有气郁时,右脉必然沉滑;有饮邪停留而内部疼痛时,右脉必然沉弦。如果左右关脉都滑而大,是膈上有潜伏的痰。眼睛像被炭烟熏过一样,多是痰所致。以前肥胖、现在消瘦的,也属于痰证。凡是治疗痰证,以二陈汤为主,再随证加减。如果痰饮凝结,怕冷而高热,隐隐头痛,胸膈胀满闷塞,气逆喘急,咽喉不能顺畅呼吸,宜用瓜蒂散催吐。如果痰饮停留于心包,出现寒热、胸膈胀满、气急,说话没有条理,称为痰结;这种夹痰而像见到鬼祟的表现,都是痰造成的。用二陈汤加苏子、枳实、黄芩、黄连、(艹舌)蒌、贝母、桔梗、山栀、前胡,去掉甘草,用姜汁调辰砂,温服。如果痰涎壅盛、昏迷不省,先用催吐法,然后用加减二陈汤治疗。如果全身及四肢骨节出现游走性疼痛,牵连胸膈、心、背,同时寒热、喘咳、烦闷,或形成肿块,疼痛得难以翻身,或四肢麻木不仁,或背心有一点像冰一样寒冷,脉象沉滑,这是湿痰流注经络、关节不利所致。用二陈汤,并加倍加入苍朮、羌活、酒炒黄芩、白芷、南星、白芥子、竹沥、姜汁,研入木香。如果骨体疼痛很重,或有肿块并疼痛,称为痰块;在前方基础上加乳香、木香、海石、(石卜)硝和少量姜汁。大便自行通利、体内没有热的,少用(石卜)硝。头颈项疼痛,加川芎、威灵仙;脚肿,加牛膝、黄蘗、防己、龙胆草、木瓜。如果手臂、肩膊疼痛,加薄桂,引导南星等药物到达疼痛部位。如果出现寒热,加柴胡、少量桂;只发热的,减少桂的用量,加倍使用柴胡、黄芩;体内有热的,加炒栀子、黄连。如果痰流注在胁下,出现疼痛、结块、胀满,伴有寒热,难以翻身侧卧,就用二陈汤加柴胡、黄芩、川芎、苍朮、青皮、白芥子、白芍、竹沥,并用姜汁磨木香服用。如果胁下硬块不消退而且疼痛,再加(石卜)硝、姜汁、海石,取其咸味来软化坚结。喘咳加杏仁、五味子、桑白皮;气急加苏子、葶苈。如果身体发热,咯吐红色痰,这是上焦痰郁化火所致,也就是血痰。二陈汤减去一半半夏,加炒黄芩、黄连、山栀、杏仁、桔梗、(艹舌)蒌、贝母、青黛、麦冬、五味子,再加少许竹沥、姜汁,磨金墨服用。气虚加人参、白朮;血虚加当归、生地。如果痰饮与气郁结滞,出现寒热、胸满、喘咳,就用二陈汤去掉甘草、半夏,加苏子、桑白皮、(艹舌)蒌、贝母、枳实、黄连、桔梗、杏仁、五味子、竹沥、姜汁,并磨木香服用。热势很重,去掉木香,加黄芩;没有热而气机不调的,仍用木香和姜汁。如果胸满、喘咳,痰涎像胶一样黏稠,就用二陈汤去掉甘草、半夏,加倍使用黄芩、黄连、贝母、(艹舌)蒌、桑白皮、杏仁、五味子、桔梗、金沸草、前胡、竹沥、少许姜汁。体表有热,加柴胡、酒黄芩。如果有里热,因为痰而咳嗽,就用二陈汤去掉半夏、甘草,加黄芩、黄连、贝母、(艹舌)蒌、五味子、干葛、桔梗、山栀、杏仁、少许竹沥和姜汁。如果热痰停在胸膈之间不能化解,咯吐不出,伴有寒热、气急、胸中满闷疼痛,这叫痰结。用二陈汤去掉半夏、甘草,加贝母、(艹舌)蒌、黄芩、黄连、桔梗、枳壳、杏仁、山栀、苏子、桑白皮,少量加入(石卜)硝,并用姜汁磨木香。如果体表发热,

如外热加柴胡,仍用姜滓揉熨法。胸中有风痰顽老气壅盛者,二陈加南星、枳实、羌活、荆芥、防风、苏子、苍朮、(艹舌)蒌、竹沥、姜汁磨木香。若胸中有寒痰留饮,喘急无热者,二陈加桂枝、枳壳、桔梗、苏子、砂仁、苍朮、姜汁磨木香。若喉中痰涎,漉漉有声如水车响者,难治。用皂荚末鹅翎蘸桐油探吐,痰大吐者为愈,已后随证用药。如用吐法痰不出者,必死矣。若胸中有痰壅塞,喘急满闷,两胁胀痛脉沉者,名曰痰气,二陈汤去甘草,加香附、干姜、官桂、苏子、厚朴、砂仁、青皮、桔梗、姜汁磨沉木香,外用炒姜滓揉熨法。若痰核在咽喉中,咯不出,咽不下,或升或降,窒碍不通者,名曰梅核证,亦痰气也,与前治法同,去青皮加枳实。若胸膈痰涎壅塞,昏迷卒倒不省,四肢厥冷,脉沉细,名曰痰厥,二陈加干姜、桂枝、熟附、南星、枳实、苏子、木香、桔梗、姜汁。若元气本虚人,下焦火痰升作喘咳,至午夜间发寒热者,名曰痰火,二陈去半夏,加当归、生地、芍药、黄蘗、知母、麦冬、五味、杏仁、桑皮、片芩、橘红、竹沥、姜汁少许。气虚加参、朮,虚热虚汗加黄芪。其痰隔中焦,小便不通,二陈加木通、滑石、苏子、枳实、砂仁、黄连、木香磨姜汁、竹沥。若痰饮咳嗽,气急满闷,一寒一热,坐卧不宁,有时而烦,有时而躁,名曰痰躁,二陈合温胆汤加砂仁、竹沥、姜汁少许。若肥人日常头眩眼昏,时卒运倒者,名曰痰运,二陈加川芎、天麻、苍朮、南星、生乌药、桔梗、枳壳、酒芩、羌活,去甘草,竹沥姜汁少许。若痰在心下满闷者,二陈去甘草,加(艹舌)蒌、黄连、枳实、砂仁、桔梗、贝母、香附、苏子、竹沥、姜汁磨木香传送,外用炒姜滓揉熨法最效。此乃痰家要药不可缺也。若寒痰,不宜用竹沥、芩、连凉剂,医家当慎之。若痰发出者,宜吐不宜留。此秽浊之物,留则反生别病矣。要在明辨痰证,不可混作伤寒治之,悞也。且痰家之药,枳实泻痰,能冲墙倒壁;黄芩治热痰,假以降其火也;海石、(石卜)硝治顽痰,味咸以软坚;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达;苍朮治痰饮成窠囊,行痰极效,取燥以去湿;(艹舌)蒌、桔梗,能开膈上稠痰;砂仁治痰行气故也;竹沥降痰,无姜汁不能行经络;贝母治膈上郁痰,最效;天花粉大能降膈上热痰;青黛治痰火,上清咽膈。此治痰之妙用也。人身之痰,如鱼之涎,若地之泉,随气升降,无处不到。设有阻其道路,为肿为块,为喘为咳,为噫为哕,为寒为热,为呕为吐,为泄泻,为嘈杂,为嗳气,为怔忡,为惊悸,为关格,为烦躁,为痞满,为麻木,为癃闭,为厥逆,为眩运,为胡言,为颠呆,为不语,为健忘,为不仁,为积滞,为牵引,为走串,皆痰之患也。

译加柴胡,仍采用姜滓揉擦热敷的方法。胸中有风痰,痰性顽固,气机壅滞旺盛的,用二陈汤加南星、枳实、羌活、荆芥、防风、苏子、苍朮、(艹舌)蒌、竹沥、姜汁,并磨木香。如果胸中有寒痰和留饮,喘促急迫而没有热,用二陈汤加桂枝、枳壳、桔梗、苏子、砂仁、苍朮、姜汁,并磨木香。如果喉中有痰涎,发出漉漉声,像水车转动的声音一样,难以治疗。用皂荚末,让鹅毛蘸桐油后探入喉中催吐;痰能大量吐出就会痊愈,之后再根据证候用药。如果采用催吐法仍吐不出痰,就必死无疑。如果胸中痰涎壅塞,喘促急迫、胸满烦闷,两胁胀痛,脉沉,这叫痰气。二陈汤去甘草,加香附、干姜、官桂、苏子、厚朴、砂仁、青皮、桔梗,用姜汁磨沉木香服用;外用炒姜滓揉擦热敷的方法。如果痰核在咽喉中,咯不出、咽不下,时而上升、时而下降,阻塞不通,这叫梅核证,也属于痰气,治疗方法同前,只去掉青皮,加枳实。如果胸膈间痰涎壅塞,昏迷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四肢厥冷,脉沉细,这叫痰厥。用二陈汤加干姜、桂枝、熟附、南星、枳实、苏子、木香、桔梗、姜汁。如果元气本来虚弱的人,下焦火痰上冲而发生喘咳,到午夜时出现寒热,这叫痰火。用二陈汤去半夏,加当归、生地、芍药、黄蘗、知母、麦冬、五味子、杏仁、桑白皮、片芩、橘红、竹沥、少许姜汁。气虚加人参、白朮;虚热、虚汗加黄芪。如果痰阻隔在中焦,并且小便不通,用二陈汤加木通、滑石、苏子、枳实、砂仁、黄连,以姜汁磨木香,再加入竹沥。如果痰饮咳嗽、气急胸闷,时寒时热,坐卧不安,有时烦躁,有时躁动不宁,这叫痰躁。用二陈汤与温胆汤合用,再加砂仁、少许竹沥和姜汁。如果肥胖的人平日头晕眼花,时常突然眩晕跌倒,这叫痰运。用二陈汤加川芎、天麻、苍朮、南星、生乌药、桔梗、枳壳、酒黄芩、羌活,去掉甘草,加少许竹沥和姜汁。如果痰在心下造成满闷,用二陈汤去甘草,加(艹舌)蒌、黄连、枳实、砂仁、桔梗、贝母、香附、苏子、竹沥、姜汁,磨木香以助药力运行;外用炒姜滓揉擦热敷的方法,最为有效。这是治疗痰证的重要药物,不可缺少。寒痰不宜使用竹沥、黄芩、黄连等寒凉药剂,医生应当谨慎。痰已经发作、能够排出的,应当使其吐出,不宜留在体内。这是污秽浊物,留在体内就会反过来产生其他疾病。关键在于辨明痰证,不能混同伤寒来治疗,否则就是错误。说到治疗痰证的药,枳实能够攻下痰邪,力量强大,仿佛能冲倒墙壁。黄芩治疗热痰,是借助它下降火邪。海石、(石卜)硝治疗顽痰,取其咸味来软化坚结。痰在胁下,若不是白芥子就不能到达病所。苍朮治疗痰饮结成囊状之物,运行痰饮非常有效,是取其燥性来祛除湿邪。(艹舌)蒌、桔梗能够开通膈上壅滞的稠痰。砂仁能够治疗痰证并运行气机,所以使用它。竹沥能够降痰,但没有姜汁就不能运行于经络。贝母治疗膈上郁结的痰,最为有效。天花粉非常能够降下膈上的热痰。青黛治疗痰火,能够向上清利咽喉和胸膈。这就是治疗痰证的巧妙用法。人体中的痰,就像鱼的涎液,也像地下的泉水,随着气机升降运行,没有哪里不到达。一旦痰阻塞了运行道路,就会形成肿胀、结块、喘、咳、噫气、呃逆、寒、热、呕吐、泄泻、胃中嘈杂、嗳气、心悸、惊悸、关格、烦躁、痞满、麻木、癃闭、厥逆、眩晕、胡言乱语、癫狂痴呆、不能说话、健忘、肌肤麻木不仁、积滞、牵引疼痛和游走串痛,这些都是痰所造成的病患。善

善治痰者,兼治气,气顺则痰利也。

     食积类伤寒

译于治疗痰证的人,还要兼顾调治气机;气机顺畅,痰就容易运行。食积类似伤寒

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停滞中焦不化,作为头疼发热恶寒,但身不痛,与伤寒为异耳。必左手脉平和,右手脉紧盛,是伤食必恶食,理必然也。或嗳气,或作酸,或恶闻食臭,或欲吐不出,或吐之不尽,或恶心或短气,或痞满或腹胀,或胃口作痛,或腹中痛,或心下痞塞,按之则痛,以香砂平胃散,依后法加减治之。若停食伤感,即夹食伤寒,左右脉俱紧盛,外证头疼身热,恶寒拘急,恶心中脘痞满,或呕或吐,或痛或泻,以藿香正气散合养胃汤加香附、砂仁。若肉食不化,加神曲、麦芽;生冷肉食果子不化,加草果、砂仁、干姜、枳实、青皮;饮食不化,加莱菔子、神曲、山楂;酒食不化,加砂仁、苏叶、干葛、黄连、乌梅;心下痞满,加枳实、黄连;胸胁胀满,加枳壳、桔梗;腹中窄满,加苍朮、厚朴倍多;腹胀,加莱菔子、大腹皮;若胸中胀满疼痛,气虚不顺,加木香、砂仁;胃弱加神曲、白朮;内寒不热,加姜、桂;外热加柴、芩;头疼加川芎;大便实热,腹中满,加大黄下之;腹中有食积块,悠悠作痛者,加蓬朮;呕吐加姜汁;小便濇加木通、猪苓。大抵憎寒未甚热者,用此方加减。若已发热无汗,必须先解其外,以十味芎苏散汗之。身体痛发热者,羌活冲和汤加干葛、葱白汗之,然后消其食也。若食在上口,未入于胃,乃可吐之;如不吐则消导。待食下入于胃,变化糟粕,外证已解,乃可下其食也。外证无恶寒恶风乃可下,热多者大柴胡下之。凡治夹食伤寒,不可先攻其食,待发散寒邪已解,次可攻食。劫吐法,见霍乱条下。

     虚烦类伤寒

凡诸虚烦热状类伤寒,但头身不痛为异耳。盖烦即热也,心中郁郁不安,谓之虚烦。若饮食不节,内伤劳役而发热者,则手心热而手背不热也。盖外感有余,则口鼻之气俱盛;内伤不足,则少气懒言而烦作也。凡诸虚作热,状类伤寒,不可不辨而治。若误作外感,以汗吐下法治之,岂不死哉?原虚烦之脉虽大,按之无力,或尺脉多浮大,左寸关脉或濡或弱或微或濇,乃虚脉也。且脉数主热,数而有力为实热。又云:平人脉大者为虚劳。又云:阴虚生内热。又云:劳则喘而自汗出则气耗矣。若饮食失节,喜怒不调,房事劳役,皆损其真气,气衰则木旺,木旺则伐其脾土,四肢困倦而热,少气以动,懒言沉卧,动则气促喘乏,或表虚自汗恶风,当以甘温之剂,补其中气,温其真阴,其热自愈。大抵劳者温之,损者益之。盖除大热,最忌苦寒之剂,重泻其脾土也。且参、芪甘温,乃除虚热之圣药,专以补中益气,少加黄蘗以滋肾水,其效如神。又房劳阴虚相火发热者,并大病后虚弱,皆宜此汤轻剂为妙。又竹叶石膏汤、十味温胆汤,皆治病后烦热虚热之圣药,要在选而用之。虚烦有热不可攻热,热去则寒起。诚格言也。

     脚气类伤寒

脚气之作,必飞寒热呕逆,但起于脚膝酸软为异耳。须要察其足胫焮赤肿者,湿热也;黄白肿者。寒湿也。脉浮主风,小续命汤加羌活、木通、木瓜、龙胆草、牛膝。脉沉迟或紧,主寒,桂枝汤加羌、防、木瓜、木通、牛膝、苍朮。脉数有力,主热,小柴胡加黄蘗、知母、牛膝、羌活、防风、木通。脉沉濡,主湿,五苓散加苍朮、木通、防风、羌活、牛膝、木瓜。然伤寒则无足痛之患以别之。因有发热恶寒,故状类伤寒也。

     瘀血发热类伤寒

凡跌扑损伤,或被人踢打,或物相撞,或致闪肭,一时不觉,过至半日或一二三日而发者有之,十数日或半月一月而发者有之。一般寒热交作,其心胸胁下小腹满痛,按之手不可近者,此有瘀血也。或一时伤重,就飞寒热,瘀血上冲,则昏迷不省,如死之状,良久复苏,轻则当归导滞汤,重则桃仁承气汤加苏木、红花,牛膝、桔梗、姜汁,量其元气,下其瘀血则愈。若医家不识,见其寒热胀满,罔察其痛处。若有痛肿,手难近按其脉,芤濇数以明之。盖肝为血海,凡有瘀血,必蓄积于心胸胁下,或小腹之分,乃肝部也。心主血,肝藏之,脾为统之。但小便如常者,蓄血证也。内伤瘀血证,必自汗。

    医学纲目 【明 楼英】

节候用药

译凡是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伤,食物停滞在中焦不能消化,因而出现头痛、发热、恶寒,但身体不疼痛,这一点与伤寒不同。一定会见到左手脉平和,右手脉紧而有力;这是伤食,必然会厌恶进食。有的嗳气,有的泛酸,有的厌闻食物气味,有的想吐却吐不出,有的吐不尽,有的恶心,有的气短,有的痞满或腹胀,有的胃脘疼痛,有的腹中疼痛,有的心下痞塞,按压就痛,应当用香砂平胃散,按照后面的加减方法治疗。如果食物停滞又感受外邪,就是夹食伤寒,左右两手脉都紧而有力;外在症状有头痛、身热、恶寒、身体拘急、恶心、胃脘痞满,或呕吐,或疼痛,或腹泻。用藿香正气散合养胃汤,加香附、砂仁。肉食不消化,加神曲、麦芽。生冷的肉食、果实不消化,加草果、砂仁、干姜、枳实、青皮。饮食不消化,加莱菔子、神曲、山楂。酒和食物不消化,加砂仁、苏叶、干葛、黄连、乌梅。心下痞满,加枳实、黄连。胸胁胀满,加枳壳、桔梗。腹中狭窄胀满,加苍朮、厚朴,并加倍使用。腹胀,加莱菔子、大腹皮。如果胸中胀满疼痛,气虚而运行不畅,加木香、砂仁。胃气虚弱,加神曲、白朮。内有寒而不发热,加姜、桂。体表发热,加柴胡、黄芩。头痛,加川芎。大便秘结、里有实热,腹中胀满,加大黄使其泻下。腹中有食积形成的硬块,隐隐作痛,加蓬朮。呕吐,加姜汁。小便涩滞,加木通、猪苓。总的来说,恶寒不重而发热的,使用这个方剂随证加减。如果已经发热而且没有汗,必须先解表,用十味芎苏散发汗。身体疼痛并发热的,用羌活冲和汤加干葛、葱白发汗,然后再消除食积。如果食物停留在胃的上口、还没有进入胃中,才可以催吐。如果吐不出来,就用消食导滞的方法。等食物进入胃中,转化为糟粕,体表症状已经解除后,才可以攻下食积。体表已经没有恶寒、恶风,才可以攻下;热势较重的,用大柴胡汤攻下。凡是治疗夹食伤寒,不能先攻下食积,要等寒邪通过发散已经解除后,才可以再攻食积。劫吐法,见《霍乱》条下。虚烦类似伤寒 各种虚烦发热的症状像伤寒,但头痛、身体疼痛不是其表现,这是区别。烦就是热,心中郁闷不安,叫作虚烦。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因内伤和劳累而发热,就会手心发热而手背不热。外感邪气有余,所以口鼻呼吸之气都旺盛。内伤正气不足,所以气少懒于说话而出现烦闷。各种因虚而发热、症状像伤寒的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后再治疗。如果误认为是外感,用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治疗,难道不会致死吗?虚烦的脉虽然大,但按下去没有力;或者尺脉多浮大,左寸、关脉或濡、或弱、或微、或涩,这些都是虚脉。脉数主热,脉数而有力是实热。又说:平常人脉象大,是虚劳。又说:阴虚会产生内热。又说:劳累就会喘,自己出汗就说明气已经耗损。如果饮食失节、情绪喜怒失调、房事过度或劳役过多,都会损伤真气;气衰弱就会使肝木偏旺,肝木偏旺就会克伐脾土,于是四肢困倦而发热,稍微活动就气少乏力,懒于说话、沉卧不起;活动就气促喘乏,或者表气虚而自汗、怕风。应当用甘温药剂补益中气、温养真阴,这种热就会自行痊愈。总的来说,劳损的要用温法,亏损的要用补益法。要消除大热,最忌用苦寒药剂,因为那会进一步损伤、泻损脾土。人参、黄芪甘温,是消除虚热的良药,专门用来补益中气;少量加入黄蘗以滋养肾水,疗效非常神奇。房劳导致阴虚、相火发热,以及大病之后身体虚弱的,都适宜用此汤的小剂量,效果最好。此外,竹叶石膏汤、十味温胆汤,都是治疗病后烦热、虚热的良药,关键在于选择使用。虚烦虽有热也不可攻伐热邪,热退后寒证就会出现。这确实是至理名言。脚气类似伤寒 脚气发作时,必然会突然出现寒热、呕吐、呃逆,但以先从脚膝酸软无力开始为区别。需要观察脚和小腿是否红热、肿胀;这是湿热。肿胀颜色黄白的,是寒湿。脉浮主风,用小续命汤加羌活、木通、木瓜、龙胆草、牛膝。脉沉迟或紧,主寒,用桂枝汤加羌活、防风、木瓜、木通、牛膝、苍朮。脉数而有力,主热,用小柴胡汤加黄蘗、知母、牛膝、羌活、防风、木通。脉沉而濡,主湿,用五苓散加苍朮、木通、防风、羌活、牛膝、木瓜。不过,伤寒不会有脚痛这一症状,可以据此加以区别。因为脚气也有发热、恶寒,所以症状像伤寒。瘀血发热类似伤寒 凡是跌倒、扑撞而受伤,或被人踢打,或受到物体撞击,或造成扭伤,当时没有察觉,过了半日或一二三日后才发作的,有这种情况;过了十多日,或半个月、一个月后才发作的,也有这种情况。同样出现寒热交替,心胸、胁下或小腹胀满疼痛,按压时手都不能靠近,这就是有瘀血。有时受伤很重,立即突然出现寒热,瘀血向上冲逆,就会昏迷不省人事,像死了一样,过很久才苏醒。病情较轻的用当归导滞汤,较重的用桃仁承气汤加苏木、红花、牛膝、桔梗、姜汁;根据元气强弱,攻下瘀血就会痊愈。如果医生没有辨认出来,只看见寒热、胀满,却不仔细观察疼痛的部位,如果有疼痛肿胀,手难以靠近按压其处,可从脉象芤、涩、数来明确判断。肝是血海,凡有瘀血,必定蓄积在心胸、胁下,或小腹所在的部位,那正是肝的区域。心主管血,肝贮藏血,脾统摄血。只是小便和平常一样的,是蓄血证。内伤瘀血证,必然会自汗。《医学纲目》【明代 楼英】按节气时令用药。

治中风自汗用桂枝汤,治伤寒无汗用麻黄汤,此仲景表散之法,百世不易者也。若元气暴亏者,以参、芪与桂枝、麻黄等药表散,此丹溪补仲景之法,亦百世不易者也。至于韩祇和戒桂枝,而以中风伤寒通作一法治之者,此当时之权变,非百世之常行也。王海藏云:仲景用桂枝,当汉之末也。韩祇和戒桂枝,当宋之隆也。时世之异,不可不知。今编祇和之法于篇末,以广后学之见云。  伤寒病有可汗者,论中但统言其可汗证及可汗脉,或云脉浮而数,或云脉浮紧,或云脉浮无汗而喘,或云脉浮为在表,今略举数条。后人但凭其脉之大概,并不分脉浮有阴阳虚盛之理,又不知有可汗不可汗之证,误投发表药,则多变成阳毒之患矣。今举病人有汗恶风,无汗恶寒分二等,及据立春已后立秋已前,气候轻重,各立方治之,庶学者易为开悟耳。  病人二三月[月:疑当作「日」。]以前,两手脉浮数或缓或紧,按之差软,寸关尺若力齐等,其力不甚大不甚小者,亦未可便投解表药,此是见里证未见表脉也。宜候寸脉力小如关尺,即可投解表药。大抵治伤寒病,见证不见脉,未可投药;见脉未见证,虽少投药亦无害也。凡治杂病,以证为先,脉为后;治伤寒病,以脉为先,证为后。  病人两手脉浮数而紧,名曰伤寒。若关前寸脉力小,关后尺脉力大,虽不恶风,不自汗出,此乃阴气已盛,先见于脉也。若不投药和之,后必恶风及自汗出。若立春已后至清明已前,宜调脉汤主之;清明已后至芒种已前,宜葛根柴胡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人参桔梗汤主之。  病人两手脉浮数而缓,名曰中风。若寸脉力小,尺脉力大,虽不恶风,不自汗,此乃阴气已盛,先见于脉。若不投药和之,后必恶风自汗出。若立春已后清明已前,宜薄荷汤主之;清明已后芒种已前,宜防风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香芎汤主之。  病人两手脉浮数或紧缓,寸脉短反力小于关尺脉者,此名阴盛阳虚也。若自汗出恶风,是邪气在表,阴气有余也。《素问》云: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即可投消阴助阳表剂以治之。若立春已后清明已前,宜六物麻黄汤主之;清明已后芒种已前,宜七物柴胡汤主之;芒种已后立秋已前,宜发表汤主之。  病人脉浮数,或紧或缓,其脉上出鱼际,寸脉大于关尺者,此名阳盛阴虚也。若发热冒闷,口燥咽干者,乃是邪气在表,阳气独有余也。《素问》曰: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是也,可投消阳助阴药以解表。若立春已后至清明已前,宜人参汤主之;清明已后至芒种已前,宜前胡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石膏汤主之。  病人两手脉浮数,或紧或缓,三部俱有力无汗恶风者,此是阴阳气俱有余。

译治疗中风而自汗,用桂枝汤;治疗伤寒而无汗,用麻黄汤。这是仲景解表发散的方法,历代都不可更改。如果元气突然亏虚,就用人参、黄芪配合桂枝、麻黄等药来解表发散。这是丹溪补充仲景方法的做法,同样是历代都不可更改的。至于韩祇和告诫不可用桂枝,而把中风、伤寒都用同一种方法治疗,这是当时权宜变通的办法,并不是历代都应遵行的常法。王海藏说:“仲景使用桂枝,是在汉朝末年。” 韩祇和告诫不可用桂枝,是在宋朝盛世。时代和世情的差异,不可不知道。现在把韩祇和的方法编在篇末,用来拓展后学的见识。伤寒病中有可以发汗的,论中只是概括地说可以发汗的证候和脉象:有的说脉浮而数,有的说脉浮紧,有的说脉浮、无汗而喘,有的说脉浮表示病在表。现在略举几条。后人只凭脉象的大概,既不辨别浮脉中阴阳虚实的情况,也不知道哪些证候可以发汗、哪些不可发汗,误用发表药,往往会变成阳毒之患。现在把病人有汗恶风、无汗恶寒分为两类,并根据立春以后、立秋以前气候的轻重,分别制定方剂治疗,希望学医者容易领悟。病人患病已有二三月(“月”字疑为“日”字)。两手脉浮数,或缓,或紧,按下去稍软;寸、关、尺三部脉的力量大致相等,且不太大也不太小,也不能立即使用解表药,这是里证已经出现而表脉尚未显现。应当等到寸脉的力量小于关、尺脉时,才可以使用解表药。大体说来,治疗伤寒病,只见证候而不见脉象,不能用药。只见脉象而未见证候,即使少量用药,也没有妨害。凡是治疗杂病,以证候为先,脉象为后。治疗伤寒病,以脉象为先,证候为后。病人两手脉浮数而紧,叫作伤寒。如果关前的寸脉力量小,关后的尺脉力量大,即使不恶风、不自行出汗,也是阴气已经旺盛,只是先在脉象上表现出来。如果不及时用药调和,后来必定会恶风并自行出汗。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调脉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葛根柴胡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人参桔梗汤为主治方。病人两手脉浮数而缓,叫作中风。如果寸脉力量小、尺脉力量大,即使不恶风、不自行出汗,也是阴气已经旺盛,只是先在脉象上表现出来。如果不及时用药调和,后来必定会恶风并自行出汗。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薄荷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防风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香芎汤为主治方。病人两手脉浮数,或紧,或缓,寸脉短而且力量反而小于关、尺脉,这叫作阴盛阳虚。如果自行出汗、恶风,是邪气在表,阴气有余。《素问》说: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身体寒冷;这时可以使用消减阴气、扶助阳气的解表药来治疗。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六物麻黄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七物柴胡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发表汤为主治方。病人脉浮数,或紧,或缓,脉势上达鱼际,寸脉大于关、尺脉,这叫作阳盛阴虚。如果发热、头昏烦闷,口燥咽干,这是邪气在表而阳气单独有余。《素问》说:阳气有余就会身体发热而无汗;这时可以使用消减阳气、扶助阴气的药来解表。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人参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前胡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石膏汤为主治方。病人两手脉浮数,或紧,或缓,寸、关、尺三部脉都很有力,同时无汗、恶风,这是阴阳二气都过盛。《素问》说:阴阳都过盛,就会无汗而怕冷;这时可以用药使其平衡。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解肌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芍药汤为主治方。芒

《素问》曰: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是也,可用药平之。若立春已后至清明已前,宜解肌汤主之;清明已后至芒种已前,宜芍药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知母汤主之。  仲景云:伤寒为病,脉缓者名中风,脉紧者名伤寒。今分此二端,何也?始因冬寒毒之气中人,其内伏于阳,沉潜于骨髓之内,每至春夏发时,或因外伤寒而引内邪出,或因外伤风而引内邪出,及乎内邪既出而为病一也。古人云:立此二端,恐后人疑其脉紧与缓脉治别也。若中风与伤寒脉异,何故仲景无别法治之?此乃后人不究仲景之心也。病人始得病一二日至五六日,尚有表脉及表证,亦可依脉证投药。凡投解表及发表药,每一日可饮三服,病证甚可至五服外,不可顿服药也。如证未解,次日依前再投。如证依前未解,可作热粥投之,粥内加葱白亦可。如有汗出,勿厚衣盖覆,恐汗出太过,作亡阳证也。海藏云:韩氏《微旨》可汗一篇,有和解因时法,言伤寒之脉,头小尾大;伤风之脉,头大尾小。李思训《保命新书》,亦分尺寸与仲景同之。非若前人总言尺寸脉俱浮而紧,尺寸脉俱浮而缓,紧则为伤寒无汗,缓则为伤风自汗。又有伤寒有汗者,伤风无汗者,脉亦互差,与证不同,前人已尽之矣。惟韩、李所言头小尾大即为伤寒,尾小头大即为伤风。人病间有脉证未显于尺寸者,故韩、李述为和解因时法也。又恐后人疑其不与前圣合,遂于本方内又立加减法数条,亦不越前人之意,何其当哉!盖二公者,当宋全盛之时,故又戒麻黄、桂枝,不可轻用;改用石膏、升麻、葛根、柴胡之平剂。当时则可,非百代常行之道,时世迁移之法也。可汗一篇,若随汤液随证应见,自有定规,虽明哲不可逾也。  又寸口脉小,饮冷与雾露所伤,同作中焦治。今韩、李云伤寒寸小者,勿认与饮冷雾露同伤一体也。饮冷雾露所伤,寸口举按全无,是阴气在胃不和,阳气不能升越也。伤寒寸口小者,只于关部,下至膀胱本部见之。寸口虽小,只是举之微小,沉按之有也。非若饮冷举按全无也。若果寸口举按全无,即不可解表,只宜温中,不可不知。夫伤寒之说,始自黄帝以开其端,至于仲景方陈其条目。自后肤浅之学,莫知其数,立言者只云病在表可发汗,病在里可下,或云不可汗不可下,未尝有温中之说。仲景《伤寒例》云:尺寸俱沉细,太阴受病也。尺寸俱沉,少阴受病也。尺寸俱微缓,厥阴受病也。又辨太阴证云:太阴病脉浮可发汗,宜桂枝汤。又手足温自利不渴者,宜四逆汤。又腹满时痛桂枝加芍药汤。辨少阴证云:少阴病始得之,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

译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知母汤为主治方。仲景说:伤寒这种病,脉缓的叫中风,脉紧的叫伤寒。现在把这两种情况分开来说,为什么呢?起初是冬天寒邪之气侵入人体,潜伏在阳气之中,深藏于骨髓内部;每到春夏发病时,有时因外感寒邪而引动内邪外出,有时因外感风邪而引动内邪外出,等到内邪既已外出而形成疾病,实质上是同一种情况。古人说:之所以列出这两种情况,是怕后人疑惑脉紧和脉缓的治疗方法不同。如果中风和伤寒的脉象不同,为什么仲景没有分别制定治疗方法呢?这是因为后人没有探究仲景的本意。病人刚开始患病一二日到五六日,仍有表脉和表证,也可以依据脉象和证候用药。凡是服用解表、发汗的药,每一日可以饮服三次;病情严重时可以增加到五服以上,但不能一次把药全部服下。如果证候尚未解除,第二天仍按前法继续服用。如果证候仍未解除,可以煮热粥服用,粥中加入葱白也可以。如果出了汗,不要穿得太厚或用厚被覆盖,以免出汗过多,形成亡阳证。海藏说:韩氏《微旨》的《可汗》篇有一套随时令调和治疗的方法,其中说伤寒的脉象是头部小、尾部大。伤风的脉象是头部大、尾部小。李思训《保命新书》也把尺寸脉分开论述,这与仲景相同。不像前人笼统地说尺寸两部脉都浮而紧,或都浮而缓;脉紧就是伤寒无汗,脉缓就是伤风自汗。又有伤寒而出汗、伤风而无汗的情况,脉象也会相互不同,与通常证候不一致;前人已经把这些情况说尽了。只有韩氏、李氏所说的头小尾大就是伤寒,尾小头大就是伤风。有时病人的脉象和证候没有明显表现在尺寸脉上,所以韩氏、李氏把这种方法称为随时令调和治疗的方法。又怕后人怀疑这与前代圣人的理论不合,于是在原方中又制定了几条加减法,也没有超出前人的本意,实在很恰当。因为这两位医家处在宋朝最为强盛的时期,所以又告诫麻黄、桂枝不可轻易使用。改用石膏、升麻、葛根、柴胡等药性平和的药物。在当时这样做可以,但不是历代都适用的常法,而是随着时代变迁而采取的治疗方法。《可汗》篇所说的内容,如果随着汤剂并依据证候使用,自有一定的规矩,即使聪明明达的人也不能逾越。此外,寸口脉小,以及因饮冷和雾露受伤,都归在中焦治疗。现在韩氏、李氏说伤寒而寸口脉小,不能认为它与因饮冷、雾露所伤是同一种情况。因饮冷、雾露所伤时,寸口脉无论轻取还是重按都完全摸不到,这是阴气停留在胃中而不和,阳气不能升发越出。伤寒而寸口脉小,只是在关部以下,直到膀胱本部可以见到这种脉象。寸口脉虽然小,只是轻取时脉力微小,沉按仍然可以摸到。不像因饮冷所伤那样,轻取重按都完全摸不到。如果确实寸口脉轻取重按都完全摸不到,就不能解表,只宜温暖中焦,这一点不可不知道。伤寒的理论,开始由黄帝提出端绪,到了仲景才列出具体条目。此后学识浅薄的人多半不了解其中的内容,立论时只说病在表可以发汗,病在里可以攻下,或者说不可发汗、不可攻下,却从未谈到温暖中焦的方法。仲景《伤寒例》说:尺寸两部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病。尺寸两部脉都沉,是少阴经受病。尺寸两部脉都微缓,是厥阴经受病。又辨析太阴证说:太阴病脉浮,可以发汗,宜用桂枝汤。又有手足温暖、自动泄泻而不口渴的,宜用四逆汤。又有腹部胀满、时常疼痛的,宜用桂枝加芍药汤。辨析少阴证说: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发热而脉沉的,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又有少阴

又少阴病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又少阴病手足寒身体痛,骨节疼脉沉者,附子汤。又厥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又少阴病脉沉急温之,宜四逆汤。今举仲景论中数条,最是三阴病之良法,于今世用之,尚有未尽证者。愚尝校之,自至和初岁,迄于今三十余年,不以岁之太过不及为则,每至夏至已前,有病伤寒人,十中七八,两手脉俱沉细数,多是胸膈满闷,或呕逆,或气塞,或肠鸣,或腹痛,与仲景三阴病说理同而证不同。因兹不敢妄投仲景三阴药方,才见脉沉及胸膈满,便投下药,下之往往不救,常斟酌仲景理中丸与服之。其病势轻者,胸中便快;其病势重者,半日许满闷依然。或有病人脉沉细迟,投仲景四逆汤温之,以药力大热,后必发烦躁。因校量此形证,今别立方以治之。药多对证,不可不传焉。  病人但两手脉沉细数,或有力或无力,或关脉短及力小,胸膈塞满,气短不能相接者,便可随脉证投温中药以治之。  病人两手脉沉迟或紧,皆是胃中寒也。若寸脉短及力小于关尺者,此阴盛阳虚也。或胸膈满闷,腹中胀满,身体拘急,手足逆冷,急宜温之。  若立春已后至清明已前,宜温中汤主之;清明已后芒种已前,宜陈皮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七物理中丸主之。  病人脉沉细无力,虽三部脉力停等,亦是阴气盛也,更不须候寸脉短治之。或胸胁满闷,身体拘急,疼痛,手足逆冷,速宜温中药和之。  若立春已后至清明已前,宜厚朴丸主之;清明已后至芒种已前,宜白朮汤主之;芒种已后至立秋已前,宜橘皮汤主之。  病人胸膈满闷,时时呕逆,肢节痛,两胁下痛,腹中鸣,此是停饮,宜二苓汤。  病人服前药,胸膈不满闷者,此上焦有阳也。或药力太过,上焦有热,腹满虚鸣,时时疼痛,此是被阳药消逐,得上焦阴气,并入下焦也。虽是下焦积寒冷,奈上焦阳盛,更难用温下焦药也,当用灰包熨之。其法用稻草灰或桑柴灰二三升许,入好酢拌和,干湿得所,铫内炒令灰热,以帛包裹,置脐下熨之。须先炒灰。包常更换,令常热,以腹不满痛为度。初熨时,病人不受者勿听,但令亟熨之不住可也。如灰包熨后,得下利三两行,或小便二三升,或微似有汗,此是阴气外出或下泄也,勿疑之。病轻者,乃得愈,后出余气而解。病人三部脉沉,寸脉小于关尺,此为阴盛,当温中药以消阴气,宜厚朴丸。  神朮汤,亦同治阴躁而渴。不可误用凉药。若热药冷服,内有伏阳则可。若脉已虚,按之全无力,或病人素无食养者,只可温服。

     阴毒

译病已经两三天的,宜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又有少阴病手足寒冷、身体疼痛、骨节疼痛而脉沉的,宜用附子汤。又有厥阴病呕吐泄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的,宜用吴茱萸汤。又有少阴病脉沉的,应当急用温法,宜用四逆汤。现在列举仲景论中的几条,这是治疗三阴病最好的方法;但在当今时代使用,仍有与证候不完全相符的地方。我曾经加以校验,从宋仁宗至和初年直到现在三十多年,不以每年气候太过或不及为准;每到夏至以前,患伤寒的人十个中有七八个,两手脉都沉、细、数,多数表现为胸膈胀满烦闷,或呕吐恶心,或气机阻塞,或肠鸣,或腹痛。这与仲景所说的三阴病在病理上相同,但证候不同。因此不敢随意使用仲景治疗三阴病的方剂,刚见到脉沉和胸膈胀满就用攻下药,攻下后往往不能救治;我常常斟酌使用仲景的理中丸给病人服用。病势较轻的,胸中马上就感到舒畅。病势较重的,过了半天左右,胀满烦闷仍然如故。有的病人脉沉细而迟,服用仲景的四逆汤温治,因为药力大热,后来必定出现烦躁。因此根据这些形证加以比较校验,现在另行制定方剂来治疗。这些药大多与证候相合,不可不把它们传留下来。病人只是两手脉沉细而数,或有力或无力,或关脉短而且力量小,胸膈堵塞胀满,气短得不能接续,就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使用温中药治疗。病人两手脉沉迟或沉紧,都是胃中有寒。如果寸脉短,并且力量小于关、尺脉,这是阴盛阳虚。有的还会胸膈胀满烦闷、腹中胀满、身体拘急、手足厥冷,应当赶快温治。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温中汤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陈皮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七物理中丸为主治方。病人脉沉细而无力,即使三部脉的力量相等,也仍然是阴气旺盛,不必再等候寸脉短了才治疗。有的还会胸胁胀满烦闷、身体拘急疼痛、手足厥冷,应迅速用温中药调和治疗。立春以后至清明以前,宜用厚朴丸为主治方。清明以后至芒种以前,宜用白朮汤为主治方。芒种以后至立秋以前,宜用橘皮汤为主治方。病人胸膈胀满烦闷,时常呕吐恶心,四肢关节疼痛,两胁下疼痛,腹中鸣响,这是水饮停积,宜用二苓汤。病人服用前面的药后,胸膈不再胀满烦闷,这是上焦有阳气。有时是药力过强,使上焦有热,腹部胀满而虚鸣,时常疼痛;这是阳药消除驱逐病邪,把上焦的阴气一并推入下焦所致。虽然下焦积聚着寒冷之气,但无奈上焦阳气旺盛,更难使用温暖下焦的药物;应当用灰包熨法。方法是取稻草灰或桑柴灰二三升左右,加入好醋拌匀,使干湿适当;放在铫内炒到灰热,再用布包裹,放在脐下熨烫。必须先把灰炒热。灰包要不断更换,使它始终保持热度,以腹部不再胀满疼痛为限。刚开始熨时,即使病人不能承受,也不要听任停止,只要不断迅速熨烫即可。例如用灰包熨治以后,出现腹泻三两行,或小便二三升,或似乎微微出汗,这是阴气向外排出或向下泄出的表现,不要对此产生疑虑。病情较轻的,就会痊愈;随后排出残余气体,病也就解除了。病人三部脉都沉,寸脉比关脉、尺脉小,这是阴气偏盛,应当服用温中药来消除阴气,适宜用厚朴丸。神朮汤也同样治疗阴盛所致的烦躁和口渴。不可误用寒凉药物。如果把热药冷服,而体内有潜伏的阳气,这样做就可以。如果脉已经虚弱,按下去完全没有力量,或者病人平素没有得到饮食滋养,只能温服药物。阴毒

阴毒本因肾气虚,或因欲事,或食冷物后伤风,内既伏阴,外又感寒,或先感外寒而后伏阴,内外皆阴,则阳气不守,遂发头痛腰重,腹痛眼睛疼,身体倦怠而不甚热,四肢逆冷,额上及手背冷汗不止,或多烦渴,精神恍惚如有所失,或可起行,不甚觉重,诊之则六脉俱沉细而疾,尺部短小,寸口或无,六脉俱浮大,或沉取之,大而不甚疾者,非阴证也。若服凉药过多,则渴转甚,躁转急。有此证者,急服还阳退阴之药即安。惟补虚和气而已。宜服正元散、退阴散、五胜散。阴证不宜发汗。如气盛脉大,身热未瘥,用药发汗无妨。阴毒渐深,候积阴感于下,则微阳消于上,故其候四肢沉重逆冷,腹痛转甚,或咽喉不利,或心下胀满,结硬躁渴,虚汗不止,或时狂言,爪甲面色青黑,六脉沉细,而一息七至以来,有此证者,速宜于气海、关元二穴,灸二三百壮,以手足温暖为效;仍服金液丹、来苏丹、五胜散、还阳散、退阴散。  阴毒沉困之候,与前后渐染之候皆同,而更加沉重。六脉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即无,一息八至已上,或不可数,至此则药饵难为功矣。但于脐下灼艾火如枣大,三百壮以来,手足不和暖者,不可治也。倘复和暖,以前硫黄及热药助之。若阴气散,阳气来,则渐减热药而和治之,以取瘥也。  有人初得病,四肢逆冷,脐下筑痛,身疼如被杖,盖阴证也。急服金液、破阴、来复等丹,其脉遂沉而滑。沉者阴也,滑者阳也。病虽阴证而见阳脉,有可生之理。仲景所谓:阴病见阳脉者生。仍灸气海、丹田百壮,手足渐温,阳回得汗而解。或问:滑沉之脉,如何便有生理?予曰:仲景云:翕奄沉名曰滑。何谓也?沉为纯阴,翕为正阳,阴阳和合,故名曰滑。古人论滑脉,虽曰往来前却,流利旋转,替替然与数相似,仲景三语而足也。此三字极难晓。翕,合也,言张而复合也,故曰翕为正阳。沉,言忽降而下也,故曰沉为正阴。方翕而合,俄降而沉。奄,为忽忽间。仲景论滑脉可谓谛当矣。其言皆有法,故读者难晓,宜细思之!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五十

伤寒门

医学入门 【明 李梴】

太阳经证

头疼身热脊强,此太阳正病也。以后凡言太阳证,即头疼身热脊强也。凡言表证者,亦即太阳证也。各经仿此。阳从下起。三阳之长曰太阳,脉尺寸俱浮,浮紧伤寒,浮缓伤风。太阳受病,当一二日发,以其脉上连风府,故头项痛,腰脊强。头者诸阳之会,气病则麻,血病则痛。身热者,寒客皮毛,郁闭其阳而后发热。阳虽人身正气,郁则为邪为热,热虽甚不死。盖伤寒始于寒而终成于热也。惟不发热而但恶寒者,邪发于阴也。或热多寒少,或不大便而泉清频数,或热结膀胱溺濇,或汗多溺难,或汗后不解,或汗漏不止,或过经不解,或蓄血发黄,或喘或呕,皆太阳所主。

     阳明经证

阳明夹于二阳之中,阳气盛极,故曰阳明。脉尺寸俱长,长而微洪经病,长而沉数腑病。太阳脉静则不传。如脉数急欲吐者,此寒邪变热,传于阳明,当二三日发。以其经中客邪,故目痛鼻干。身热者,阳明主肌肉,邪甚则身前皆热。不眠者,烦盛津干,胃气不和也。太阳未罢者,发热恶寒。太阳已罢者,不恶寒而反恶热,烦渴作呕,津干便硬,或即狂言,谓之正阳明。少阳阳明胁满不大便而呕,或瘀血发黄,或下血讝语,或胸烦懊憹,皆此经所主。然亦有里寒下利,或寒气结积而为痼瘕者,不可不知。

     少阳经证

少,初也。阳气初嫩,亚于阳明,故曰少阳。脉尺寸俱弦,弦而滑数者阳极发厥,弦而和者病欲散。少阳受病,当三四日发。以其脉循胁络于耳,故风热上壅不利,则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不食,呕而口苦,咽干目眩。若不呕吐而能食者,为三阴不受邪也。若身无大热躁闷者,阳去入阴无疑矣。似疟,妇人血结,皆此经所主。

     太阴经证

阴从天降,首曰太阴。在阳为表,在阴为里。邪在表则见阳脉;邪在里则见阴脉,故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细无力当温。太阴受病,当四五日发。以其脉布胃中,络于咽嗌,故腹满或痛,而嗌喉下干燥,或大便不通,小便如常。或自利手足温而渴者,为传经腑热;或自利不渴手足冷者,为直中阴证。或因内伤饮食,冷气入脾,必腹痛胸膈不快。然太阴乃三阳之终,三阴之始。阳经表证未尽,宜汗;半表里胸满多痰,宜吐;传经里热,宜下;直中阴经,宜温。调脾胜邪,正在此关。

     少阴经证

译阴毒本来是由于肾气虚弱,或因房事,或吃了寒冷食物后又感受风邪,体内既潜伏阴寒,体外又感受寒邪;也有先感受外寒,后来体内潜伏阴寒的。内外都是阴寒,阳气便不能固守,于是出现头痛、腰部沉重、腹痛、眼睛疼痛、身体疲倦而不太发热、四肢厥冷,额头和手背冷汗不止;有时烦躁口渴很多,精神恍惚,好像丢失了什么;有时还能够起身行走,并不觉得特别沉重。诊脉时六脉都沉细而快,尺部短小,寸口脉有时全无;如果六脉都浮大,或按到沉部时脉大但并不太快,就不是阴证。如果寒凉药服用过多,口渴会更加严重,烦躁也会更加急迫。有这些证候的,应立即服用回阳退阴的药物,便可安定。只是补益虚弱、调和气机罢了。适宜服用正元散、退阴散、五胜散。阴证不适宜发汗。如果正气旺盛、脉象大,身体发热尚未退去,用药发汗也没有妨碍。阴毒逐渐加深,阴寒积聚于下,微弱的阳气在上部消散,所以出现四肢沉重厥冷、腹痛加剧;有时咽喉不利,或心下胀满、结硬、烦躁口渴,虚汗不止;有时胡言乱语,指甲和面色青黑,六脉沉细,一呼吸间跳七次以上。出现这些证候的,应立即在气海、关元二穴施灸二三百壮,以手足温暖为见效。仍然服用金液丹、来苏丹、五胜散、还阳散、退阴散。阴毒沉伏困顿的证候,与前面所说逐渐染病加深的证候都相同,只是更加沉重。六脉只有贴着骨头按取时才摸得到,一按就没有了,一呼吸间跳八次以上,或者快得无法计数;到了这种程度,药物就很难起作用了。只在脐下用艾火灸,艾炷大小如枣,灸到三百壮以上,手足仍不温暖的,便无法医治。如果后来又温暖起来,就用硫黄以及其他热药来帮助。如果阴气消散、阳气恢复,就逐渐减少热药,改用调和的方法治疗,以求痊愈。有人刚得病时,四肢厥冷,脐下阵阵疼痛,身体疼痛得好像被杖打过一样,这大概就是阴证。立即服用金液丹、破阴丹、来复丹等丹药后,脉象便转为沉而滑。沉脉属阴,滑脉属阳。病虽属阴证却出现阳脉,便有可以活下来的道理。这就是仲景所说的:阴病见到阳脉的能够生存。又灸气海、丹田各一百壮,手足逐渐温暖,阳气恢复后出汗,病便解除了。有人问:滑而沉的脉,为什么就有生存的道理呢?我说:仲景说,先聚合而忽然沉下去的,叫作滑脉。这是什么意思呢?沉是纯阴,翕是正阳;阴阳相互和合,所以叫作滑。古人论述滑脉,虽然说它往来前后、流利旋转,连续不断而与数脉相似,但仲景用三句话就说尽了。这三个字极难理解。“翕”是合的意思,说的是脉张开后又合拢,所以说翕属于正阳。“沉”是忽然下降的意思,所以说沉属于正阴。刚刚聚合,顷刻间又下降而沉伏。“奄”是转瞬之间的意思。仲景论述滑脉,可以说确实准确恰当。他说的每一句都有法则,所以读者难以理解,应当仔细思考!《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五十卷 伤寒门 《医学入门》【明代 李梴】太阳经证 头痛、身体发热、脊背强直,这是太阳经的正病。以后凡是说太阳证,指的就是头痛、身体发热、脊背强直。凡是说表证,也就是指太阳证。其他各经都可以依此类推。阳气从下部开始发生。三阳经中以太阳为最长盛的经脉,寸脉和尺脉都浮;浮而紧是伤寒,浮而缓是伤风。太阳经受邪后,应在一二日发病。因为太阳经的脉向上联系风府穴,所以出现头项疼痛、腰脊强直。头部是诸阳经汇聚之处,气有病就会麻,血有病就会痛。身体发热,是寒邪侵入皮毛,郁闭阳气,随后产生发热。阳气虽然是人体的正气,但郁闭后就会成为邪气和热邪;发热即使很重,也不会因此死亡。这是因为伤寒开始于寒,最后转变为热。只有不发热而只是怕冷的,是邪气从阴分发作。有时发热多而怕冷少,有时不大便而小便清且频数,有时热邪结在膀胱而小便涩滞,有时汗多而小便困难,有时出汗后病仍不解,有时汗液渗漏不止,有时病程已过相应经期仍不解,有时蓄血而发黄,有时气喘或呕吐,这些都属于太阳经所主的病证。阳明经证 阳明位于两个阳经之间,阳气最为旺盛,所以叫作阳明。寸脉和尺脉都长;长而略带洪是经病,长而沉且数是腑病。太阳经脉安静平和,病邪就不会传变。如果脉数而急,并且想要呕吐,这是寒邪转变为热邪,传入阳明经,应在二三日发病。因为经中有外来邪气停留,所以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身体发热,是因为阳明主管肌肉,邪气很盛时身体前面都会发热。不能入睡,是烦热过盛、津液干涸,胃气不和所致。太阳经的病还没有结束时,会发热怕冷。太阳经的病已经结束后,就不再怕冷,反而怕热,烦躁口渴,出现呕吐,津液干涸而大便坚硬,甚至胡言乱语,这叫正阳明证。少阳阳明证可见胁部胀满、不大便而呕吐,或瘀血发黄,或便血并胡言乱语,或胸中烦闷懊恼,这些都属于阳明经所主。然而也有里寒而腹泻,或寒气凝结积聚形成痼疾、癥瘕的情况,不可不知道。少阳经证 “少”是初始的意思。阳气刚开始旺盛,还次于阳明,所以叫作少阳。寸脉和尺脉都弦;弦而滑数,是阳气极盛而发厥;弦而平和,是病邪将要消散。少阳经受邪后,应在三四日发病。因为少阳经脉循行于胁部并联系耳部,风热向上壅滞不利,所以出现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不想吃饭、呕吐而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如果不呕吐而且能够进食,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如果身体没有大热却烦躁闷乱,毫无疑问是阳气离开而进入阴分。类似疟疾的寒热往来,以及妇女血结,都属于少阳经所主。太阴经证 阴气从上天下降,首先称为太阴。在阳分就是表证,在阴分就是里证。邪气在表,就表现为阳脉。邪气在里,就表现为阴脉,所以寸脉和尺脉都沉。沉而充实有力的,应当攻下;沉而细弱无力的,应当温治。太阴经受邪后,应在四五日发病。因为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联系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或疼痛,咽喉下部干燥;有时大便不通,但小便正常。有时自行腹泻,手足温暖而口渴,这是经脉传入腑分而化热。有时自行腹泻而不口渴,手足寒冷,这是邪气直接侵入阴经的阴证。有时由于饮食内伤,寒气进入脾中,必然腹痛,胸膈部也不舒畅。然而太阴又是三阳经的终点、三阴经的起点。阳经的表证尚未完全消退,适宜发汗。病在半表半里,胸中胀满、痰多,适宜催吐。邪气传入经脉内部而化热,适宜攻下。邪气直接侵入阴经,适宜温治。调理脾气以战胜邪气,关键就在这一关。少阴经证

次于太阴,故曰少阴。脉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微无力当温。少阴受病,当五六日发。以其脉起于足心,贯肾络于肺系,故舌干口燥而渴,或自利清水,心痛腹胀,或大便闭硬,不欲厚衣者,皆热入里之深也。若厥逆畏寒,欲吐不吐,腹痛自利,小便白色;或干呕亡阳,咽痛脉微欲寐者,乃阴毒入脏之深也。或下利体痛咳呕者,水气也。或饮食入口则吐,脉弦迟,厥逆心下实者,不可下也,宜吐之。或脉沉发热者,汗之。盖有初得病直攻少阴,不先自太阳传次而入也。

     厥阴经证

厥阴者,阴尽则变而厥逆生。盖传经至此已尽,无复可传,再传则逆于手经矣。脉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迟无力当温。浮缓病自愈。厥阴受病,当六七日发。以其脉循阴器,络于肝,故唇青舌卷而烦满者,胸中气满急也。或囊拳者,阴囊缩也。在女子则阴户急痛,引小腹。此传经厥阴风热,毒深于内也。肝木移热克脾,脾受贼邪,五脏六腑皆困,荣卫不通,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则死。速下以救,五死一生。或下利讝语者,内有燥屎也,仍宜下之。或呕而发热者和之。或发热恶寒如疟,囊不缩,脉微浮微缓,胃之脉。脾气既全,不受贼邪,荣卫将复,水升火降,寒热作而大汗解矣。或下利腹胀身疼者,当先救表而后温里。若下利清谷,大汗出而厥,四肢疼,小腹拘急,或干呕吐沫,或气冲心痛,发热消渴吐蛔,皆厥阴寒证也,宜温之。已上正文六言,乃万病之祖,非得之《内经》,不能六言包括无遗如此。凡言六经所见之证,即此三阳三阴经证也。杂病亦然。

     日数

经云:一日,足太阳膀胱之经;二日,足阳明胃之经;三日,足少阳胆之经;四日,足太阴脾之经;五日,足少阴肾之经;六日,足厥阴肝之经。又云:伤寒不加异气,不传经者,七日足太阳病衰,手太阳受之,头痛少愈;八日足阳明病衰,手阳明受之,身热少歇,九日足少阳病衰,手少阳受之,耳聋微闻;十日足太阴病衰,手太阴受之,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足少阴病衰,手少阴受之,渴止舌干已而嚏;十二日足厥阴病衰,手厥阴受之,囊纵,少腹微下大气乃止。病再传六经有自安者。《活人》云:一二日可发表而散;三四日宜和解而痊;五六日不解,便实方可议下。此皆论其常耳。《解惑论》云:病人有虚实,邪气有迟速,岂可拘于日数?日虽多,尚有表证而脉浮数,犹当发汗;日虽少,已有里证而脉沉细,即当下之。但随证虚实与脉而汗下之。陶节庵云:但见太阳证,即用麻桂汗;太阳见少阴证,即用四逆温;少阴见阳明证,即用承气下;阳明见真寒证,直入阴经,即救真寒。此最活法。有循次传者。天运主气者,初气厥阴风木,二气少阳相火,三气少阴君火,四气太阴湿土,五气阳明燥金,六气太阳寒水。人生顺受其气病,则逆其气而传变,自下而上,自外而内究其所以然者,阳主动而位外,阴主静而位内。人身膀胱气血之会,自头背至足,无所不主,故风寒每先犯之。其次胃气流行无息,自鼻腹至足,皆其所主,故太阳行督而交任,必及于阳明也。又其次少阳清气,主行荣卫,胁肋身侧,皆其所主,故胃邪必移于胆部。此三阳皆身之外而动者,故为表。至于太阴,人身五脏,脾为死阴,至静不动,其所消食者,全赖胃气升降,故自少阳胁肋下肚腹,宜乎先入太阴也。其次肾,主受水谷之精而至静,惟子时浊气一动而已。故自中腹移至脐腹,必及于肾也。又其次肝,惟主散血藏血,而极其凝静者。此天然之序不可乱者如此。若夫太阳自传于太阳者,作渴溺濇,因误渗也;太阳并传阳明者,当用麻黄,而反用葛根以引之也;太阳越经传少阳者,当用麻黄,而反用柴胡以引之也;太阳传少阴者,当用桂、麻,而反下以陷之也;太阳传太阴者,当用桂枝,而反下以入之也。此医之误,而乱其传之序也。又有太阳即传厥阴,头项痛甚。二经脉络相接,同督脉而上行也。有太阳伤风,以致阴血自燥,热蓄膀胱,逆传小肠与心,谓之寃热。有风寒自背入者,直中太阳少阳;自面入者,直中阳明。有首尾只在太阳经而不传诸经者,有间传一二经者,有不传而罢者,有不罢再传者,有不自阳经直中阴经者。此邪无定体,不可拘于日数也。《活人》云:六气之邪,乘虚之经得之。

     标本

译少阴次于太阴,所以叫作少阴。寸脉和尺脉都沉;沉而充实有力的,应当攻下;沉而微弱无力的,应当温治。少阴经受邪后,应在五六日发病。因为少阴经脉起于足心,贯穿肾脏并联系肺系,所以出现舌干、口燥、口渴,或自行腹泻而排清水样便,心痛、腹胀;或大便闭结坚硬、不愿穿厚衣服,这些都是热邪深入里部的表现。如果出现厥逆怕冷,想吐却吐不出来,腹痛、自行腹泻,小便呈白色。或者干呕、阳气耗失、咽喉疼痛,脉微弱而想睡,这是阴毒深入脏腑的表现。或者腹泻、身体疼痛、咳嗽、呕吐,这是水气所致。或者食物一入口就吐,脉弦而迟,厥逆,心下坚满,这时不可攻下,应当用催吐法。或者脉沉而发热,应当发汗。这是因为有些人刚得病就直接侵犯少阴,并不是先由太阳经依次传入。厥阴经证 所谓厥阴,是阴气发展到尽头后发生变化,于是产生厥逆。邪气传经到这里已经到了尽头,没有其他经可以再传;如果再传,就会逆传到手部经脉。寸脉和尺脉都沉;沉而充实有力的,应当攻下;沉而迟、无力的,应当温治。脉浮而缓,病会自行痊愈。厥阴经受邪后,应在六七日发病。因为厥阴经脉循行于生殖器,联系肝脏,所以出现嘴唇青、舌头卷曲而烦闷胀满,这是胸中气机胀满紧迫。有时阴囊收缩,就是阴囊紧缩。女子则阴户拘急疼痛,并牵引至小腹。这是传经至厥阴后,风热之邪深入体内、毒邪深重的表现。肝木把热邪转移给脾,脾受到贼邪侵害,五脏六腑都困顿不振,营卫运行不通,出现耳聋、阴囊收缩、厥逆,水和汤液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出现这些情况就会死亡。应赶快攻下以求挽救,但十人中只有一人能够生还。有时腹泻并胡言乱语,是体内有燥屎,仍应当攻下。有时呕吐而发热,应当调和治疗。有时发热怕冷,像疟疾一样,阴囊不收缩,脉微浮而微缓,这是胃气尚存的脉象。脾气既然完整,没有受到贼邪侵害,营卫将要恢复,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热交替出现后就会大汗,病也随之解除。有的出现下利、腹胀、身体疼痛,应当先救治表证,然后温治里证。如果下利而排出清稀的谷物,大汗淋漓并出现厥逆,四肢疼痛,小腹拘急,或者干呕、吐唾沫,或者气向上冲而心痛,发热、口渴,却吐出蛔虫,这些都是厥阴寒证,应当用温法治疗。以上正文所说的“六言”,是各种疾病的根本;如果不是从《内经》中得到这些内容,就不可能像这样用六言概括得如此完备。凡是说六经所出现的证候,就是这里所说的三阳经、三阴经证候。杂病也是如此。发病日数 医经说:第一天,病在足太阳膀胱经;第二天,病在足阳明胃经;第三天,病在足少阳胆经;第四天,病在足太阴脾经;第五天,病在足少阴肾经;第六天,病在足厥阴肝经。又说:伤寒没有受到其他邪气影响、也不发生经脉传变的,到了第七天,足太阳病势衰退,手太阳经承受病邪,头痛稍有减轻;第八天,足阳明病势衰退,手阳明经承受病邪,身热稍稍减退;第九天,足少阳病势衰退,手少阳经承受病邪,耳聋减轻而能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足太阴病势衰退,手太阴经承受病邪,腹胀减轻如常,于是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足少阴病势衰退,手少阴经承受病邪,口渴停止、舌干好转,随后出现喷嚏;第十二天,足厥阴病势衰退,手厥阴经承受病邪,阴囊松弛,小腹稍稍下陷,大的病势于是停止。疾病再次传遍六经后,有的也会自行痊愈。《活人》说:患病一二日时,可以用发汗法使邪气消散;到了三四日,适宜采用和解法,病就能痊愈;到了五六日病邪仍未解除,若大便已经秘结,才可以考虑使用泻下法。这些说的都是通常情况。《解惑论》说:病人有虚有实,邪气传入有迟有速,怎么能拘泥于发病日数呢?即使发病日数较多,只要仍有表证、脉浮而数,仍应当发汗;即使发病日数较少,只要已经有里证、脉沉而细,就应当攻下。只须根据证候的虚实和脉象,分别采用发汗或攻下法。陶节庵说:只要见到太阳证,就用麻黄汤、桂枝汤发汗;太阳证兼见少阴证,就用四逆汤温治;少阴证兼见阳明证,就用承气汤攻下;阳明证见到真正的寒证,病邪直接进入阴经,就立即救治真寒。这是最灵活的治法。也有依次传变的情况。天运所主的六气是:初气为厥阴风木,二气为少阳相火,三气为少阴君火,四气为太阴湿土,五气为阳明燥金,六气为太阳寒水。人顺应天时而接受其气,患病后就会逆着这种气发生传变,从下向上、从外向内。探究其所以然,是因为阳主活动而位于外,阴主静止而位于内。人体中,膀胱是气血汇聚之处,从头背直到足部,没有哪里不由它主管,所以风寒常常首先侵犯膀胱经。其次是胃气运行不息,从鼻部、腹部直到足部,都在它的主管范围内,所以太阳经沿督脉运行并与任脉相交后,必然会影响阳明经。再其次是少阳的清气,主管营卫运行,胁肋和身体两侧都在它的主管范围内,所以胃部的邪气必然转移到胆部。这三阳经都位于身体外部并且主活动,所以属于表。至于太阴,人体五脏之中,脾属死阴,最为安静而不动;它所消化的食物,全靠胃气升降,因此邪气从少阳的胁肋部向下到达腹部,理应先进入太阴。其次是肾,主管接受水谷精微,性质最为安静,只有在子时浊气才发动一次。所以邪气从腹部中央转移到脐腹部,必然会影响肾。再其次是肝,只主管疏散和贮藏血液,而其性质极为凝静。这种天然的传变次序,是不能扰乱的。如果太阳经的病邪从太阳经自行传变,就会口渴、小便涩滞,这是因为误用渗利法造成的;太阳经与阳明经并传,本应使用麻黄,却反而用葛根把病邪引入阳明;太阳经越过通常经序传到少阳,本应使用麻黄,却反而用柴胡把病邪引入少阳;太阳经传到少阴,本应使用桂枝、麻黄,却反而攻下,使病邪陷入少阴;太阳经传到太阴,本应使用桂枝,却反而攻下,使病邪进入太阴。这些都是医生治疗失误,扰乱了病邪传变的次序。又有太阳经立即传到厥阴经的,表现为头项疼痛很重。这是因为两经的经脉相互连接,都沿督脉向上运行。有太阳经感受风邪后,导致阴血自行枯燥,热邪蓄积在膀胱,又逆传到小肠和心,这叫作“寃热”。有的风寒从背部侵入,直接侵犯太阳、少阳经;从面部侵入的,直接侵犯阳明经。有的病从头到尾只停留在太阳经而不传到其他经,有的间隔传过一两经,有的没有传变便停止,有的停止后又再次传变,有的不是从阳经传变而是直接侵犯阴经。可见邪气没有固定的传变形式,不能拘泥于发病日数。《活人书》说:六气所化的邪气,是乘着相应经脉虚弱而侵入的。标与本

标者梢末,本者根本。以主言之,各经络为标,各脏腑为本。如太阳经为标,膀胱为本。余仿此。以客邪言之,先受病为本,次受病为标。标本相传,治其急者。请详言之。太阳膀胱为本,故头疼脊强;小肠为标,与心为表里,故发热。冬月麻黄、桂枝,余月九味羌活汤。阳明大肠为标,与肺为表里,故微恶寒发热,为经病,葛根解肌汤;渴而有汗不解者,白虎汤;胃为本,目痛鼻干,潮汗闭濇,满渴狂讝为腑病,调胃承气汤。少阳三焦相火为本,游行一身,故微热;胆为标,耳聋胁痛寒热,呕而口苦。缘三焦无形,胆无出入之路,故从中治,标本俱小柴胡汤。太阴肺为标,咽干身目黄;脾为本,腹满痛,谓之腑热。咽干腹满手足温者,桂枝加大黄汤,或大柴胡汤。身目黄者,茵陈汤。胸满者,瓜蒂散。如自利不渴或呕吐者,属脏病,理中汤丸。少阴心为本,故舌干口燥,或绕脐硬痛,或心下硬痛,或下利纯清水,或讝语便闭,小承气汤;肾为标,面寒如刀刮,唇青不渴,吐利胸腹绞痛,四肢厥逆,指甲黑,蜷卧,身如被杖,古姜附汤。厥阴心胞络为标,故舌卷厥逆,冷过肘膝,吐沫呕逆不渴,小腹绞痛者,为寒,三味参萸汤、四顺汤;肝为本,主男子囊缩,女子阴挺乳缩,或手足乍冷乍温,大便实消渴烦满者为热,大承气汤。似疟不呕,二便自调者,必自愈;不愈,脉迟有汗者小建中汤,脉濇无汗者桂麻各半汤。其囊乳缩证,寒证亦有之。学者于此而一悟焉,则病机到手矣。自非仲景玉函内秘,其孰与于斯乎?此后汗吐下温和解诸方,不甚详载,止言宜汗宜吐宜下宜和,悟之。

     荣卫

荣行脉中,在血脉,其病深;卫行脉外,在皮肤,其病浅。荣血阴也,主闭藏,故寒喜伤荣而无汗;卫气阳也,主开泄,故风喜伤卫而有汗。然岂独太阳为荣卫之会,而有风寒之别乎?阳明善饥为伤风,不食为伤寒。少阳耳聋胸满而烦为伤风,口苦咽干目眩为伤寒。三阴伤风,但四肢烦疼耳,太阳为之先者。伤寒因肾水亏损,至春木无生意,故发为温病;至夏绝生化之原,发为热病。所以太阳少阴二经受病,最多最先。

     经腑

表多里少为在经,宜清肌解表;里多表少为在腑,宜和肌通里。盖阳明标虽主肌,而其本则胃也。然岂独阳明为十二经之长而有经腑之异乎?仲景曰:三阳受病,未入于腑,可汗而已;三阴受病,已入于腑,可下而已。则三阴有在经者,仍宜微汗之。盖荣卫属太阳,主皮毛。胃腑属阳明,主皮肤之下,肌肉之上,及肠胃也。胸胁属少阳,主血荣百节,流行三部。脏属三阴,主筋骨并两足。故太阳为阳之表,胃为阳之里。若但以脏腑而分表里,则腑为表,脏为里。若合荣卫脏腑而分表里,则表者荣卫之所行,里者胃腑之所主,而脏则又深于里。但病入胃则亦不更传,不可不知。

     少阳禁汗禁下

少阳居太阳阳明之中,半表半里,禁汗恐犯太阳,禁下恐犯阳明,禁渗恐生发之气陷入阴中,只宜和之以小柴胡汤。犯三禁则变不可胜穷。他如太阳经禁下与渗,犯之则动血热入里而难解,阳明经禁汗与渗,犯之则竭津液蓄下而如狂。益津液者,连须葱白汤是也。又下证中治见合病。

     三阴有中有传

三阴最不可执,有宜下者,有宜温者。自三阳气分传入三阴,谓之传经阴证。传非传入脾肾肝也,乃入三阴血分胃与大小肠之腑也。故仲景谓:已入于腑可下者是也。若不自阳经传来,直中三阴之经:初起厥逆腹痛,自利不渴,太阴自受寒也;上证加之呕吐,少阴自受寒也;又加之小便清利,厥阴自受寒也。热药温之,犹恐或迟,阴阳一差,生死立判。虽然,传经直中,先贤发之尽矣。然岂无传变者乎?假如传经之际轻生者,或被生冷,或犯房欲,或粗工猛施汗下,真气衰弱,阳证变为阴证,如俗所谓阳证归阴,仍宜直中寒证法治。故《内经》止言传变而不言直中者,盖言变则包直中。今《局方》言传阴传阳则不是,当言传阳变阴,庶乎传经为里热,直中与变为里寒。临证参脉,直中三阳,传经三阳,病在于表,脉浮长弦。传经三阴,病在于里,脉沉数实;直中三阴,病在于经,脉沉微缓。此表里虚实之分,非专以阳为热阴为寒也。

     论伤足不伤手

手之六经,主于春夏。足太阳少阳,正司冬令,触冒之者,则二经受病。其次则少阳厥阴,继冬而司春令,至春分后,方行温令,故风寒亦能伤之。足阳明与冬本无与,然寄旺四季,寒热温凉之气皆能伤之。况表邪传里,必归脾胃而为燥粪,用汤药下之而胃和矣。

     辨传足不传手

译标是末端,本是根本。从主次关系来说,各条经络是标,各个脏腑是本。例如太阳经是标,膀胱是本。其余各经都可依此类推。从外来邪气来说,先受到病邪侵犯的为本,后来受到病邪侵犯的为标。标与本相互传变时,应当先治疗病情紧急的部分。请详细说明这一点。太阳经以膀胱为本,所以会头痛、脊背强硬;小肠为标,与心互为表里,所以会发热。冬季用麻黄汤、桂枝汤,其他月份用九味羌活汤。阳明经以大肠为标,大肠与肺互为表里,所以出现轻微恶寒、发热,这是经证,应使用葛根解肌汤;口渴而有汗、病情不解的,用白虎汤;胃为本,出现眼睛疼痛、鼻腔干燥、按时出汗而汗闭涩滞、腹部胀满、口渴、狂乱谵语的,属于腑病,用调胃承气汤。少阳以三焦相火为本,相火运行全身,所以出现轻微发热;胆为标,出现耳聋、胁肋疼痛、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由于三焦没有有形实体,胆又没有邪气出入的通路,所以从中焦治疗,标本都用小柴胡汤。太阴以肺为标,出现咽喉干燥、身体和眼睛发黄;脾为本,出现腹部胀满疼痛,这叫作腑热。咽干、腹满、手足温暖的,用桂枝加大黄汤,或用大柴胡汤。身体和眼睛发黄的,用茵陈汤。胸部胀满的,用瓜蒂散。如果自行下利而不口渴,或者呕吐,属于脏病,用理中汤或理中丸。少阴以心为本,所以会舌干口燥,或者脐周坚硬疼痛,或者心下坚硬疼痛,或者下利而只排清水,或者谵语、便秘,用小承气汤;肾为标,出现面部寒冷如刀刮,嘴唇青紫而不口渴,呕吐、下利、胸腹绞痛,四肢厥冷,指甲发黑,蜷曲而卧,身体疼痛如被棍棒击打,用古姜附汤。厥阴以心包络为标,所以出现舌卷、厥逆,寒冷超过肘膝,吐唾沫、呕逆而不口渴,小腹绞痛的,属于寒证,用三味参萸汤、四顺汤;肝为本,男子表现为阴囊收缩,女子表现为阴部挺出、乳头收缩;或者手足忽冷忽热,大便坚实、口渴、烦闷胀满的,属于热证,用大承气汤。症状像疟疾但不呕吐,大小便自行正常的,一定会自行痊愈;不能痊愈,脉迟而有汗的,用小建中汤;脉涩而无汗的,用桂麻各半汤。阴囊、乳头收缩这些证候,寒证中也有。学习者如果能从这里领悟一个道理,病机就掌握在手中了。如果不是仲景在《玉函》中秘传的内容,谁能参与并了解这些道理呢?从这里以后,发汗、催吐、攻下、温法、和解法等各方不再详细记载,只说适宜发汗、适宜催吐、适宜攻下或适宜和解,读者应当自己领会。营卫 营气运行在脉中,位于血脉之内,它所对应的病在较深部;卫气运行在脉外,位于皮肤表面,它所对应的病在较浅部。营血属阴,主管闭藏,所以寒邪容易损伤营血而无汗;卫气属阳,主管开泄,所以风邪容易损伤卫气而有汗。难道只有太阳经是营卫汇聚之处,才有风邪、寒邪的区别吗?阳明证容易饥饿,是风邪所伤;不想吃东西,是寒邪所伤。少阳证耳聋、胸部胀满而烦躁,是风邪所伤;口苦、咽干、头晕目眩,是寒邪所伤。三阴经受到风邪侵袭,只会出现四肢烦热疼痛等症状;太阳经之所以先出现,是因为它先受病。伤寒由于肾水亏损,到了春天肝木失去生发之意,所以发作成为温病;到了夏天,生化的根源断绝,就发作成为热病。所以太阳、少阴两经受病,最常见,也最先受病。经证与腑证 表证多、里证少的,属于经证,应当清解肌表;里证多、表证少的,属于腑证,应当调和肌表、疏通里部。这是因为阳明的标虽然主管肌表,但它的本却是胃。难道只有阳明作为十二经之长,才有经证与腑证的区别吗?仲景说:三阳经受病,尚未进入腑,可以发汗而愈;三阴经受病,已经进入腑,可以攻下而愈。由此可见,三阴经也有病在经的情况,仍然适宜略微发汗。这是因为营卫属于太阳,主管皮毛。胃腑归属于阳明,所主的部位在皮肤下面、肌肉上面,并包括肠胃。胸胁属于少阳,主管血液和营气遍行全身各关节,运行于上、中、下三部。脏属于三阴,主管筋骨以及两足。所以太阳是阳经的表,胃是阳经的里。如果只按脏腑来划分表里,那么腑属表,脏属里。如果把营卫和脏腑合起来划分表里,那么表是营卫运行的部位,里是胃腑主管的部位,而脏又比里更深。但病邪进入胃腑后也不会再传变,这一点不可不知。少阳证禁用发汗、攻下 少阳位于太阳和阳明之间,属于半表半里;禁用发汗,是怕损伤太阳;禁用攻下,是怕损伤阳明;禁用渗利,是怕使生发之气陷入阴部;只适宜用小柴胡汤和解。触犯这三条禁忌,病情变化就会复杂得难以穷尽。此外,太阳经证禁用下法和渗利法;误用后就会使血液妄行,热邪进入里部而难以解除。阳明经证禁用汗法和渗利法;误用后就会耗竭津液,水液蓄积在下部,使人发狂。补益津液的方剂,就是连须葱白汤。至于下法证候,另见“合病”条。三阴经证有传经和直中两种情况。对三阴经证最不能拘泥;有的应当用下法,有的应当用温法。邪气从三阳经的气分传入三阴经,称为传经阴证。这里所说的传入,并不是传入脾、肾、肝,而是进入三阴经的血分以及胃、大肠、小肠等腑。所以仲景说:“已经进入腑中而可以用下法治疗”,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从阳经传来,而是邪气直接侵入三阴经,起病时就出现四肢厥冷、腹痛、自发腹泻而不口渴,这是太阴经直接受寒。在上述证候基础上又出现呕吐,就是少阴经直接受寒。如果又出现小便清长通利,就是厥阴经直接受寒。应当用热性药物温治,还担心治疗可能迟缓;阴阳稍有差错,生死马上就会分明。不过,关于传经和直中的情况,前代医家已经阐述得很全面了。然而,难道就没有发生传变的情况吗?比如在传经过程中轻视病情,有的因吃了生冷食物,有的因房事过度,有的又被庸医强行使用汗法、下法,导致真气衰弱,阳证转变为阴证,正如俗话所说的“阳证归阴”;这时仍应按照直中寒证的方法治疗。所以《内经》只说传变而不说直中,大概是因为说“变”就已经包括直中的情况了。如今《局方》说“传阴传阳”是不对的,应当说“传阳变阴”,这样才可以说明:传经是里热,直中和传变是里寒。临证时结合脉象来看,直中三阳和传经三阳,病在表,脉象浮、长而弦。传经三阴,病在里,脉象沉、数而实。直中三阴,病在经,脉象沉、微而缓。这是表里、虚实的区别,并不是只把阳看作热、阴看作寒。论述伤足经而不伤手经 手的六经主要对应春夏两季。足太阳经、足少阳经正好主管冬令,人体触犯并感受冬季寒邪时,这两经就会发病。其次,足少阳经和足厥阴经继承冬令而主管春令,到了春分以后,才开始施行温暖的时令,所以风寒也能损伤它们。足阳明经与冬令本来没有直接关系,但它在四季都可以旺盛,因此寒、热、温、凉等各种气候都能损伤它。何况表邪传入里部,最终必然归入脾胃,形成燥结的粪便;用汤药攻下后,胃气就会调和。辨别邪气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

人身之气,每日周行三百六十五骨节,以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血亦随气运行腠理,以为一身动静,云为之主。所以一脉愆和,百脉皆病。况风寒中人,先入荣卫,昼夜循环,无所不至,岂间断于手经哉?七日不愈而再传者,乃足经移热,传于手经,如寃家之相摭也。虽然,手足亦推本言耳。上古止分三阴三阳而不分手足,其意甚深。况手足三阳,同手走头至足;手足三阴,同足走胸腹与手。岂有经络同而受病又有不同者哉?即如喘咳发热,分明手太阴太阳病也;狂言讝语,分明手少阴病也;胸满干呕耳聋,分明手厥阴少阳病也。认真五脏六腑,俱有表里二证。盖人之情欲,天之淫邪,自然不齐,故病多标本兼见。假令脉弦面青,目痛筋急,善怒心下满者,兼肝有风也;脉洪面赤,口干善笑身热者,兼心有热也;脉缓面黄,身重肢疼嗜卧者,兼脾有湿也;脉濇面白带忧,喘嗽下衄者,兼肺有燥也;脉微面黑,善恐,耳闭气逆而泄,兼肾有寒也。凡邪出于外,则为腑为表,入于内,则为脏为里。不拘何脏何腑,表证必同归于太阳,里证必同归于阳明。噫!法无定用,病有定体。知此则百病机关,一悟可了,又何疑于手经之不受病耶?

     论表里

表证属太阳。凡见头疼发热恶寒,清便自调,腰项脊强,脉浮紧者,即是表证。不拘日数多少,便宜解表,不宜下渗。有汗为表虚,宜解肌;无汗为表实,宜发汗。但发汗亦有轻重不同。古谓春夏宜汗者,借天时而喻阳邪在外也。其实春月阳气尚微,秋月阳气欲敛,俱不可大汗。夏月天气热,元府开,不必大汗;冬月阳气伏藏,感冒轻者,尤不宜汗。惟伤寒重者,时令严栗,皮毛坚致,非大汗无由得散,不得已而从权也。至于阴证,但厥无汗者,妄汗动经则死。或有表邪,辛热微汗以散之可也。  里证始焉脉浮而大,今则沉而数。始焉惺而静,今则躁而动。始焉头疼发热恶寒;今则不恶寒反恶热,烦躁倍加,胸连脐腹满痛,胁下掌心自汗濈濈,以致胃干粪燥,大便不通,小便赤濇,口干,发狂讝语,掀衣揭被,扬手掷足,六脉有力,即是传经热证。又谓阳盛误汗即死。或有初病即见此证者,不拘日数多少,便宜通利,失下则血气不通而发厥矣。抑又有说焉。纯乎表而里无一毫病者,当解表时勿攻里。纯乎里而表无一毫病者,当攻里时勿解表。如表里俱见,或表多里少,表急里缓,则先治其表而后攻其里;或里多表少,里急表缓,则先攻其里而后救其表也。又表虚里实则药宜辛凉,里虚表实则药宜辛热,皆以里为主,内气正而后可以治表。虽莫急于内,表亦不可缓也。表里虚实而医之,大分明矣。  凡病或渴或不渴,或胸中烦不烦,或呕不呕,或腹胁痛不痛,或咳或心下悸,或小便不利,或有为之证,少阳所主也。邪在表则多寒,邪在里则多热,邪在半表里则寒热往来。邪在表则心腹不满,邪在里则心腹胀满,邪在半表半里则胸胁满。邪在表则呻吟不安,邪在里则狂言乱语,邪在半表里则欲言不言。邪在表则小便清而易,邪在里则小便浊而难,邪在半表里或利或不利。邪在表则不烦不渴不呕,邪在里则烦满而渴。故或烦或呕者,邪在表方传里也。若见耳聋胁痛,寒热呕而口苦,胸胁紧满,脉见弦数者,即是半表半里。脉大胸满多痰者,或挟宿食,可吐。《百问》云:气浮上部,填塞心胸,头痛多涎,此吐证也。《内经》云:其高者因而越之。脉虽大,无甚痰者不可吐,只当和解。古谓春宜吐者,顺阳气发生于上也;秋冬宜下者,顺阳气收敛于内也。此亦道其常耳,有病皆当从权。

     辨阴阳

译人体的气每天运行全身三百六十五个骨节,以应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血也随着气运行于腠理,使全身的活动和静止都能正常进行,气是其中的主宰。因此一条经脉失调,所有经脉都会患病。何况风寒侵入人体,先进入营卫,昼夜循环运行,无处不到,难道会在手经处中断吗?七天病仍不愈而再次传变,是足经的热邪转移到手经,好比仇家彼此争斗。不过,所谓手经、足经,也只是追溯病变根本时所作的说法。上古只区分三阴、三阳而不区分手经、足经,其中的含义非常深。何况手足三阳经,都是从手走向头,再由头走向足。手足三阴经,都是从足走向胸腹,再由胸腹走向手。经络既然相同,哪里会有受病却彼此不同的道理呢?比如喘咳、发热,显然就是手太阴经、手太阳经的病。胡言乱语、谵语,显然就是手少阴经的病。胸部胀满、干呕、耳聋,显然就是手厥阴经、手少阳经的病。应当认真认识到,五脏六腑都有表、里两类证候。人的情欲和自然界过度的邪气本来就各不相同,所以疾病常常兼见标证和本证。例如脉弦、面色青、眼痛、筋脉拘急、容易发怒、心下胀满,是兼有肝风。脉洪、面色红、口干、容易笑、身体发热,是兼有心热。脉缓、面色黄、身体沉重、四肢疼痛、喜欢躺卧,是兼有脾湿。脉涩、面色白、常带忧愁、喘咳、鼻衄,是兼有肺燥。脉微、面色黑、容易恐惧、耳闭、气逆而腹泻,是兼有肾寒。凡邪气向外时,就属于腑、属于表;进入体内时,就属于脏、属于里。不论是哪一个脏、哪一个腑,表证都归于太阳,里证都归于阳明。唉!治疗方法没有固定不变的用法,但疾病本身有一定的规律。懂得这一点,许多疾病的关键就能一经领悟而明白,又何必怀疑手经不能受病呢?论述表里 表证属于太阳经。凡是见到头痛、发热、怕冷,小便大便正常,腰部、项部和脊背强硬,脉浮紧的,就是表证。不论患病日数多少,都应当及时解表,不应当使用下法或渗利法。有汗的是表虚,适宜解肌。无汗的是表实,适宜发汗。但发汗也有轻重不同。古人说春夏适宜发汗,是借助时令来比喻阳邪在体外。实际上,春季阳气还不旺盛,秋季阳气将要收敛,这两个季节都不能大量发汗。夏天天气炎热,腠理毛孔开放,不必大量发汗。冬季阳气潜藏,若只是轻微感冒,更不宜发汗。只有伤寒病情严重、时令严寒、皮毛紧闭时,不用大汗就无法使邪气消散,这才是不得已而采取的权宜之法。至于阴证,只有厥冷而没有汗,若妄用汗法使经气动乱,就会死亡。如果还兼有表邪,可以用辛热药物使其微微出汗,从而驱散表邪。里证初起时脉浮大,如今已经变为沉数。初起时神志清醒而安静,如今却烦躁而好动。初起时头痛、发热、怕冷。如今不再怕冷,反而怕热,烦躁更加严重;从胸部直到脐腹胀满疼痛,胁下和手掌心不断出汗,以至胃中津液枯竭、粪便干燥、大便不通、小便赤涩、口干,发狂并说谵语,掀衣揭被,挥手乱蹬,六部脉有力,这就是传经的热证。又说阳气旺盛时误用汗法就会死亡。有的人起病就出现这些证候,不论患病日数多少,都应当及时通利;错过下法,就会使血气不通而发生厥证。还有一种说法。如果纯粹是表证,里部没有丝毫病变,那么应当解表时就不要攻里。如果纯粹是里证,表部没有丝毫病变,那么应当攻里时就不要解表。如果表里证同时出现,或者表证多、里证少,表证紧急、里证缓和,就先治疗表证,随后再攻治里证。如果里证多、表证少,里证紧急、表证缓和,就先攻治里证,随后再救治表证。如果表虚里实,药性应当辛凉;如果里虚表实,药性应当辛热。总的都以里证为主,先使内气恢复正常,然后才能治疗表证。虽然内证最为紧急,但表证也不能拖延。根据表里、虚实来治疗疾病,大致原则已经很清楚了。凡是疾病中出现口渴或不渴、胸中烦闷或不烦闷、呕吐或不呕吐、腹部胁部疼痛或不痛、咳嗽、心下悸动、小便不利等某些证候,都是少阳所主。邪在表,多表现为怕冷;邪在里,多表现为发热;邪在半表半里,则寒热交替出现。邪在表,心腹不会胀满;邪在里,心腹会胀满;邪在半表半里,胸胁会胀满。邪在表,会呻吟不安;邪在里,会狂言乱语;邪在半表半里,则想说话却又不说。邪在表,小便清而容易排出;邪在里,小便浑浊而难以排出;邪在半表半里,小便有时通利,有时不利。邪在表,不烦躁、不口渴、不呕吐;邪在里,则烦躁、胀满而口渴。所以出现烦躁或呕吐,是邪气正在由表传入里。如果见到耳聋、胁痛、寒热交替、呕吐、口苦、胸胁紧张胀满,脉弦数,就是半表半里证。脉大、胸部胀满且痰多的,或者夹有宿食的,可以用吐法。《百问》说:气浮在上部,堵塞心胸,头痛而痰涎多,这就是适宜用吐法的证候。《内经》说:邪气在高处,就顺势使它越出。即使脉大,但没有明显痰液,也不能用吐法,只应当采用和解法。古人说春季适宜用吐法,是顺应阳气向上生发。秋冬适宜用下法,是顺应阳气收敛于内。这也只是说明通常情况,实际有病都应当根据病情灵活处理。辨别阴阳

概言之,三阳经病即阳证,手之三阳从头走足,故头疼身热云云;三阴经病即阴证,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故腹痛自利云云。然阴阳俱有表里二证:阳证,表里同归于热而已;阴证,表郁似阳,入里则有传经直中之殊。大抵阳证之表,发热恶寒,清便自调,面光声亮,鼻息往来如常,手足温;阳证之里,唇焦舌燥,爪甲红活,身轻易于转侧,烦渴,掀衣,扬手掷足,大便或闭或硬,小便或赤或濇,脉浮洪数,宜汗吐下和四法以治之。阴证之表,无热恶寒,面惨声短,鼻息往来气冷,手足厥逆;阴证之里,唇紫舌卷,爪甲青黑,身重难于转侧,不渴,引衣卧,多蜷足,大便泄利,小便清白,脉细沉微,每与阳证相反。盖阳证自下而上,故初起有头疼,阴证则无头疼也。阳证自外传入,故郁而为热,阴证则无身热而反厥冷也。阳证摇手掷足,阴证则卧多蜷足。阳证内热而渴,阴证则不渴。阳证二便闭,阴证二便清且利也。惟有腹痛与呕,阴阳二证俱有,然阴脉沉微。凡言阳证,多得之风寒暑湿,邪生于太阳也。凡言阴证,多得之饮食起居喜怒,邪生于少阴也。故云:伤寒挟内伤者十居八九。此阴阳正病也。  阳邪不深,不能至于厥逆;阴邪不甚,不能至于烦躁。此水极似火 火极似水,谓之反化,亢极则害之义也。阳证,潮汗秘赤,满渴狂讝,甚则斑血喘急。然热极忽然热伏于内,故身寒四肢厥逆,状若阴证。但身虽冷而不欲近衣,神虽昏而气色光润,脉必沉滑而有力,此阳极似阴也,宜大柴胡汤下之,或白虎汤、竹叶石膏汤。阴证,厥冷吐利,不渴静蜷,甚则咽痛郑声。然寒极忽然火浮于外,发躁扰乱,状若阳证。然身虽烦躁而引衣自盖,口虽燥渴而饮水不下,脉必沉细无力,此阴极似阳也,宜通脉四逆汤。从治者,反攻也。热药冷饮,冷药热饮;或热药为君而佐以凉药,或冷药为君而佐以热剂,亦非判然如庸医之差讹也。借有热病服热药而愈者,必先服寒药过多;寒病服寒药而愈者,必先服热药过多故耳。若夫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此为逆治。逆治者,正治也。正治之法,人孰不知之乎?

     表里俱无

伤寒头痛寒热,表也;口失滋味,腹中不和,或闭或泄,里也。若四五日后,以至过经十三日,既无表证,又无里证,身微热者,虚热耳,小柴胡汤和之。不可汗吐,以犯上焦清气;不可大下,以犯下焦肾气。身热,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大便硬者,乃可大柴胡小承气下之。设或已下而脉数,消谷善饥,六七日不大便者,瘀血证也。

     表里俱有

表里俱见,必分多少治之。脉浮而大为表,烦渴尿赤为里,五苓散主之。头疼身热便闭为里,小便清利为表,桂枝汤主之。心满不食便闭为里,恶寒头汗为表,小柴胡汤主之。太阳病因下早而协热下利,心痞硬者,谓之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太阳病因下早而腹痛有积者,谓之太阳太阴,又谓之表传里,桂枝加芍药汤,甚者加大黄。太阳病下早利不止,脉促喘而汗出,表未解也,葛根芩连汤。脉弦胸满者,栀豉汤吐之。通治表多里少者,白虎汤,或合小柴胡汤。里多表少者,五苓散,或合小柴胡汤。表里俱急者,防风通圣散、大柴胡汤。

     当汗

太阳证脉浮紧者,宜汗;汗之不解者,再与汗之。若失其汗,则寒邪传经。当看传过何经,变出何病。若因汗而反下渗,表邪乘虚内陷,则热蓄于里,变为瘀血、懊憹、痞气、结胸等证。

     当下

里证具而脉沉实者,宜下。若下后热不退,脉未和者,犹当量虚实再下。若失下则邪无从出。又或应下而反汗之,则津液内竭,变为动悸等证。

     不可汗

可汗者,脉证全在表也。若太早太过,则津液竭而变生焉。有不可汗者,诸虚损咽干口燥咽痛,疮疡淋沥,经水适至,诸失血吐沫咳嗽坏证,脐中上下左右动气,风温风湿湿温脉迟微濇者,或厥而脉紧者,俱宜和解不宜汗。若强发之,病微者难瘥,剧者言乱目眩而死。

     不可下

可下者,脉证全在里也。若太早太过,则水谷脱而变生焉。有不可下者,诸虚咽肿呕吐厥逆结胸,不转失气,脐中左右上下动气,脉浮细浮虚浮濇,带表恶寒等证,下之则危,随宜以温热药救之。

     不可灸

阴阳二毒,及少阴证吐利,及口和背恶寒,脉微濇,属阳虚者,宜灸;阴虚挟火,脉微数者,不宜灸。盖外火能助内火,灸则下体必重,皮骨焦肉消,或因此遗精潮热,咳唾见红,皆火气之所使也。《活人》云:凡灸后烧针后,证与火邪发狂者同,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治之。

     不可吐

膈上寒饮干呕,少阴病也。四肢冷,胃亏也。脉微,下虚也。误吐,内烦损伤元气,遂致不救者有之。若应吐而反温之,则毒气郁结于胃而为发狂等证。

     急下

译概括地说,三阳经发病就是阳证;手三阳经从头走向足,所以会出现头痛、身热等症状。三阴经发病就是阴证;足三阴经从足走向腹部,所以会出现腹痛、自发腹泻等症状。然而阴阳两证都有表、里两类证候:阳证的表里都归于热,只是程度不同。阴证的表证郁闭时看起来像阳证,进入里部后又有传经和直中的区别。大体说来,阳证的表证表现为发热怕冷、小便大便正常、面色有光泽、呼吸出入正常、手足温暖。阳证的里证表现为嘴唇焦干、舌头干燥、指甲红润鲜活、身体轻快容易翻身、烦躁口渴、掀衣服、挥手乱蹬,大便或闭结或干硬,小便或发红或涩滞,脉浮洪数;适宜用汗、吐、下、和四种方法治疗。阴证的表证表现为不发热而怕冷、面色凄惨、声音短促、呼吸进出时气息寒冷、手足厥冷。阴证的里证表现为嘴唇发紫、舌头卷曲、指甲青黑、身体沉重而难以翻身、不口渴、裹着衣服躺卧、双足多蜷曲,大便泄泻,小便清白,脉细、沉、微,处处与阳证相反。阳证的病势由下向上,所以起初会有头痛;阴证则没有头痛。阳证由外向内传入,所以郁积而化热;阴证则不发身热,反而出现厥冷。阳证会挥手乱蹬,阴证则躺卧时双足多蜷曲。阳证因内热而口渴,阴证则不口渴。阳证大小便闭塞,阴证大小便清利。只有腹痛和呕吐,阴阳两证都可以出现;但阴证的脉象沉而微。凡是所说的阳证,多因风、寒、暑、湿而得,邪气产生于太阳经。凡是所说的阴证,多因饮食、起居、喜怒失常而得,邪气产生于少阴经。所以说:伤寒病兼有内伤的,十例中有八九例。这就是阴阳两类的常见证候。阳邪不深重,就不会发展到四肢厥冷。阴邪不严重,就不会发展到烦躁。这是水邪发展到极点反而像火,火邪发展到极点反而像水,称为反化,也就是亢盛到极点反而造成损害的道理。阳证表现为潮热、盗汗、大便秘结、小便赤涩、腹部胀满、口渴、发狂、说谵语,严重时还会出现斑疹、出血和呼吸急促。然而热邪到了极盛时,忽然潜伏在体内,所以身体发冷、四肢厥冷逆冷,表现得像阴证。只是身体虽然发冷,却不想靠近衣被;神志虽然昏沉,但面色气色仍光润;脉象必沉滑而有力,这是阳邪极盛而表面像阴证,宜用大柴胡汤攻下,也可用白虎汤或竹叶石膏汤。阴证表现为四肢厥冷、呕吐泄泻,不口渴,安静蜷缩;严重时咽喉疼痛,声音低沉含糊。然而寒邪到了极盛时,忽然有火热浮越于体外,出现烦躁不安、扰乱不宁,表现得像阳证。只是身体虽然烦躁,却会牵拉衣被自行覆盖;口中虽然干燥口渴,却不能把水咽下;脉象必沉细无力,这是阴邪极盛而表面像阳证,宜用通脉四逆汤。所谓从治,就是采用与常法相反的治法。热性药要冷服,寒性药要热服;或者以热药为主,辅以凉药;或者以寒药为主,辅以热药,这也不是像庸医那样毫无原则地错用药物。假如患热病却服热药而痊愈,一定是此前服用寒药过多;患寒病却服寒药而痊愈,也一定是此前服用热药过多的缘故。至于用寒药治疗热病、用热药治疗寒病,这叫逆治。所谓逆治,就是正治。正治的方法,谁会不知道呢?表里都没有明显证候 伤寒见头痛、恶寒发热,属于表证;口中失去滋味,腹中不和,或便秘或泄泻,属于里证。如果患病四五天以后,甚至经过十三天以上,既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只是身体微热,这是虚热,应当用小柴胡汤调和。不能用发汗、催吐的方法,以免损伤上焦的清气;也不能大力攻下,以免损伤下焦的肾气。若身体发热,眼睛看东西不清,眼珠不协调,大便坚硬,才可以用大柴胡汤或小承气汤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而脉象仍数,吃东西容易消化并且容易饥饿,六七天不大便,这是瘀血证。表里都有证候 表证和里证同时出现时,必须分辨哪一方面较多,再分别治疗。脉浮大属于表证,烦躁口渴、小便赤属于里证,用五苓散主治。头痛、身体发热、大便闭结属于里证,小便清利属于表证,用桂枝汤主治。心下胀满、不想吃饭、大便闭结属于里证,恶寒、头部出汗属于表证,用小柴胡汤主治。太阳病因过早攻下而出现夹有热邪的泄泻,心下痞满坚硬,称为表里不解,宜用桂枝人参汤。太阳病因过早攻下而腹痛、腹中有积滞,称为太阳太阴,也称为表邪传入里,宜用桂枝加芍药汤;病情严重的加大黄。太阳病过早攻下后泄泻不止,脉象促,气喘而出汗,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宜用葛根芩连汤。脉弦、胸中胀满的,用栀豉汤催吐。通常治疗表证较多、里证较少的,可用白虎汤,或与小柴胡汤合用。里证较多、表证较少的,可用五苓散,或与小柴胡汤合用。表里证都很急重的,可用防风通圣散或大柴胡汤。应当发汗 太阳证脉象浮紧的,宜发汗;发汗后病仍未解除的,应当再次发汗。如果错过发汗时机,寒邪就会传入经络。应当观察它传入了哪条经、出现了什么变化和病证。如果因发汗后反而下泄,表邪乘虚内陷,热邪就会蓄积在里,转变为瘀血、烦闷懊恼、痞气、结胸等证。应当攻下 里证齐备而脉象沉实的,宜攻下。如果攻下后热仍不退,脉象仍未调和,仍应根据虚实斟酌后再次攻下。如果错过攻下时机,邪气就没有途径排出。又或者本应攻下却反而发汗,就会使津液在体内枯竭,转变为心悸等证。不可发汗 可以发汗的,是脉象和证候都完全在表。如果发汗过早或过度,就会使津液枯竭而发生变证。有些情况不能发汗:各种虚损,咽干口燥、咽痛,疮疡、淋沥,经水正好来潮,各种失血、吐沫、咳嗽等坏证,脐部上下左右有跳动感,风温、风湿、湿温而脉迟微涩,或者四肢厥冷而脉紧,这些都宜调和解表,不宜发汗。如果强行发汗,病情轻的也会难以痊愈,病情重的会胡言乱语、头晕目眩而死亡。不可攻下 可以攻下的,是脉象和证候都完全在里。如果攻下过早或过度,就会使水谷精微大量丧失而发生变证。有些情况不能攻下:各种虚证,咽喉肿胀,呕吐,四肢厥冷逆冷,结胸,肠气不转且不放屁,脐部上下左右有跳动感,脉浮细、浮虚或浮涩,以及兼有表证、恶寒等;此时攻下会有危险,应根据情况用温热药救治。不可艾灸 阴阳二毒,以及少阴证见呕吐泄泻,还有口中和润而背部恶寒、脉微涩、属于阳虚的,都宜艾灸;阴虚兼有火邪、脉微数的,不宜艾灸。这是因为外来的火能够助长体内的火,艾灸后下半身必然更加沉重,皮肤骨骼焦灼、肌肉消瘦;有的还会因此遗精、潮热、咳嗽吐痰带血,这些都是火气所致。《活人书》说:凡是艾灸后或烧针后,证候与火邪导致的发狂相同的,用小柴胡汤加龙骨、牡蛎治疗。不可催吐 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属于少阴病。四肢发冷,是胃气亏虚。脉象微弱,是下焦虚弱。误用催吐,会使体内烦乱并损伤元气,因此导致不能救治的情况也有。如果本应催吐却反而用温法,就会使毒气郁结在胃中,形成发狂等证。应当急下

伤寒热气入脏,流于少阴之经,咽络焦口燥渴,肾水干也;热病热不已,目睛不和,亦肾水干也,皆急下以救肾水。阳明发热汗多,或已汗不解,腹满痛,或讝狂不大便者,皆急下以存胃液。伤寒脉弦而迟,弦为寒,迟为脏;脉大而紧,大为阳,紧为寒,俱谓之阳中伏阴,急下以分阴阳。又下利三部脉平,心下硬者,内实也。下利脉迟而滑或浮大,按之反濇,恶食者,皆胃有宿食也。但宿食忌巴霜,只宜用大黄荡条。

     急温

脉沉厥冷,膈上寒饮干呕,或时头痛,皆寒气上攻也,急温之,三味参萸汤。内寒已极,厥逆吐利,不渴静蜷,阳和之气欲绝,六脉若有若无,急温之,四逆汤。凡言急者病势已笃,将有变革,非若他病可以缓也。他如太阳汗出不止,汗后恶风,汗后烦躁心悸身痛,皆宜急用附子加于桂枝、芍药之类。三阳脉迟腹痛,建中汤当先施也,但一服中病即止。伤寒之药皆然。

     过经不解

伤寒六日,传经已遍,七日当解,再传至于十三日以上,不愈,谓之过经。汗下失宜,以致邪气流连不已,神昏讝语,胸满潮渴,随其表里证见而调之,或从轻再汗再下。如脉乱发躁,尺寸陷者危。如脉缓安睡,邪未净者,正未复耳,参胡芍药汤调之。有大便下利而脉和者,诸医以丸药下之,停留余热。凡过经气虚或加异气,宜与坏证参看。

     暂补

凡尺寸迟弱,血少也。不问风寒初证杂证,俱忌汗吐下,宜先以小建中汤,或黄芪建中汤救。脉如素实者,小柴胡汤亦好。俟脉不迟,方可施治。

     大法

阴阳病者为虚,不病者为实。表病里和,则邪出于外而为阳虚阴盛,故发表不远热而用辛甘之剂,所以扶阳也。里病表和,则邪入于内而为阴虚阳盛,故攻里不远寒而用酸苦之药,所以扶阴也。若阴经自受寒邪,则为脏病。设阴阳气将脱,急宜辛热回阳抑阴。故曰桂枝下咽,阳盛则毙;承气入胃,阴盛乃亡。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医杀之耳。此汗下之枢机。  汗吐下温解,五法各有不同。汗有大汗发表,微汗解肌,以别轻重。下有急下、少与、微和、渗利,以分清浊。温有兼补者。吐有宣涌探引,或只宽利而不敢吐者。和解则一而已。或曰:伤寒无补法。热气得补复盛,更复下之,是重困也。惟虚烦里寒阴证不在此例。得中者,五法动中肯綮;太过者,粗工猛进;不及者,中工从缓从轻。凡伤寒汗下药一服中病即止,不必尽剂,与杂病不同。伤寒不过汗吐下三证,若用之得当,有何传变?全在医者精明审处之耳。  伤寒题目未定之时,不知有无风湿劳役痰食等项相兼,似是而非,最宜详辨。故不知者,宁可不治。班固有言曰:有病不治得中医。倘一药之误,悔将噬脐。噫!古以医药救夭札,今以医药治其生。治生可也,而误人于死,岂不与谋劫者同哉?慎之慎之!

     论正伤寒名义

曰伤寒,曰伤风,曰伤风见寒,曰伤寒见风;曰合病,曰并病,曰两感;曰中雾露,曰中暑暍;曰热病,曰晚发,曰痓痉;五种湿病,风湿、湿温、寒湿、中湿、湿痹;五种温病,春温、风温、温疫、温疟、温毒发斑;其水证、黄证,乃伤寒之大关键也,故并提之。共二十四种,湿温居半,可见湿热为病最多。

     伤寒

霜降后,春分前,人有冲斥道途,履霜踢冰,冒犯寒气,即发为病,名曰伤寒。必先恶寒,头痛甚,鼻无涕,其声前轻后重,口中和,虽不食,亦不恶食,手足不热;病深重者,必身痛发热。冬月,麻黄汤。轻浅者陶氏麻黄汤,虚者人参顺气散。三时,羌活冲和汤、小柴胡汤。通用麻黄杏仁饮。此专辨无汗为伤寒。盖风暑湿皆有汗,惟寒泣血则无汗。至于初证传变杂证,详后。

     伤风

译伤寒热邪进入脏腑,流注少阴经,咽喉脉络焦灼、口干口渴,是肾水枯竭;热病热势持续不退,眼睛失去协调,也同样是肾水枯竭,都应赶快攻下以挽救肾水。阳明病发热、汗多,或已经发汗但热仍不解,腹部胀满疼痛,或胡言乱语、发狂而不大便,都应赶快攻下以保存胃中津液。伤寒脉象弦而迟,弦表示寒,迟表示病在脏;脉象大而紧,大表示阳,紧表示寒,这些都称为阳中伏阴,应赶快攻下以分离阴阳。又有泄泻而三部脉平和、心下坚硬的,是体内有实邪。泄泻而脉迟滑,或脉浮大但按之反而涩,并且厌恶饮食的,都是胃中有宿食。只是宿食证忌用巴霜,只适宜用大黄荡涤。应当急温 脉沉、四肢厥冷,膈上有寒饮而干呕,或有时头痛,都是寒气向上攻冲,应赶快温治,用三味参萸汤。体内寒邪已经到了极点,四肢厥冷逆冷、呕吐泄泻、不口渴而安静蜷缩,阳和之气将要断绝,六部脉若有若无,应赶快温治,用四逆汤。凡是说“急”的,都是病势已经很重,将要发生剧烈变化,不像其他疾病那样可以缓慢处理。其他如太阳病汗出不止,发汗后怕风,发汗后烦躁、心悸、身体疼痛,都宜赶快在桂枝、芍药一类方剂中加入附子。三阳病脉迟而腹痛,应先用建中汤,但服一剂见效后就应停服。伤寒用药都应如此。病邪传经已过而病仍未解 伤寒六日,经脉传遍一周,七日应当解除;再次传变到十三日以上仍未痊愈,称为过经。由于发汗、攻下不得当,以致邪气迁延不去,出现神志昏迷、胡言乱语、胸满、潮热口渴,应随着表里证候的出现而调治,或从轻微处理,再次发汗或攻下。如果脉象紊乱而烦躁,寸脉和尺脉下陷,这是危险的表现。如果脉缓而安静入睡,说明邪气还没有完全清除,正气也尚未恢复,应当用参胡芍药汤调治。有的人大便泄泻而脉象调和,各位医生却用丸药攻下,结果使残留的热邪停留不去。凡是过经后正气虚弱,或又感受其他邪气的,应当参照坏证一并考察。暂时补益 凡是寸脉、尺脉迟而弱的,表示血少。不论是风寒初起的证候还是夹杂证,都忌用发汗、催吐、攻下,宜先用小建中汤或黄芪建中汤救治。如果脉象一向充实,用小柴胡汤也很好。等到脉象不再迟缓,才可以进行治疗。总的原则 阴证、阳证患病的一方属于虚,未受病的一方属于实。表有病而里气调和,邪气就会向外排出,形成阳虚阴盛;所以发表时不避用温热药,而采用辛甘之剂,是为了扶助阳气。里有病而表气调和,邪气就会进入体内,形成阴虚阳盛;所以攻里时不避用寒药,而采用酸苦之药,是为了扶助阴气。如果阴经自身受到寒邪侵袭,就成为脏病。假如阴阳之气将要脱失,应赶快用辛热药回救阳气、抑制阴邪。所以说,桂枝汤一入咽喉,若阳气正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若阴气正盛就会死亡。把实证当作实证而过度攻治,把虚证当作虚证而妄加补益,损伤不足的一方、助长有余的一方,这就是医生把人治死了。这就是发汗和攻下的关键。发汗、催吐、攻下、温补、和解五种治法,各有不同。发汗有大汗发表和微汗解肌之分,用来区别病情的轻重。攻下有急下、少量给予、稍作调和、渗湿利水等不同方法,用来分清邪气和水液。温法中有兼用补益的。催吐有宣发涌吐、探引催吐等方法,也有只使胸膈宽利而不敢真正催吐的。和解法则只有一种。有人说:伤寒没有补法。热邪得到补益后会再次炽盛,又再用攻下法,这是使病情更加困顿。只有虚烦、里寒、阴证不属于这种情况。用法适中的,五种治法都能恰好击中病邪的关键;用得过度的,是粗疏的医生贸然强攻;用得不足的,是中等医术者采取缓和、轻微的方法。凡是伤寒使用发汗、攻下的药,服一剂见效后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这与杂病不同。伤寒不过是发汗、催吐、攻下这三类证候,如果使用得当,怎么会发生传变呢?关键全在于医生是否精明审慎、辨析处理得当。伤寒在尚未确定病名和证候时,不知道是否兼有风湿、劳役、痰饮、饮食积滞等情况,往往似是而非,最应当详细辨别。所以对于不了解病情的人,宁可不予治疗。班固说过:有病而不妄治,也能得到中等医者的效果。假如一味药用错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唉!古代用医药来救治将死之人,如今却用医药来治病救人。治病救人本来可以,但如果误治而把人送上死路,难道不和谋害抢劫的人一样吗?一定要谨慎,千万要谨慎!论正伤寒的名称和含义 有伤寒、伤风、伤风而兼见寒证、伤寒而兼见风证等名称;有合病、并病、两感等名称;有中雾露、中暑暍等名称;有热病、晚发、痓痉等名称;湿病有五种:风湿、湿温、寒湿、中湿、湿痹;温病有五种:春温、风温、温疫、温疟、温毒发斑;水证、黄证是伤寒中最关键的证候,所以也一并列出。总共有二十四种,其中湿温占了一半,可见湿热致病的情况最多。伤寒 霜降以后、春分以前,人若在道路上奔走,踩踏霜冰,受到寒气侵袭,就会发病,称为伤寒。必先怕冷,头痛很重,鼻中没有鼻涕,声音开始轻、后来变重,口中感觉正常;虽然不吃东西,却不厌恶食物,手足也不发热;病情深重的,必定身体疼痛并发热。冬季用麻黄汤。病情较轻、较浅的用陶氏麻黄汤,体虚的用人参顺气散。其他三个时令用羌活冲和汤、小柴胡汤。通用麻黄杏仁饮。这里专门根据没有汗来辨别伤寒。因为风、暑、湿邪都可以使人出汗,只有寒邪使血脉凝涩时不出汗。至于初起证候、传变和兼杂证候,详见后文。伤风

伤风初证,惟头疼口和不恶食,与伤寒同。缘寒乃阴邪,风乃阳邪。所以伤寒郁而后能发热,伤风即能发热;伤寒于足微厥,伤风手足背皆热;伤寒鼻无涕,伤风鼻流涕,其声如自瓮中出;伤寒面惨身痛,伤风面光身重;伤寒无汗恶寒不恶风,伤风有汗恶风不恶寒,甚者自汗出不止,洒洒恶风,复啬啬恶寒。冬月,桂枝汤。自汗小便数者,芍药甘草汤。自汗小便利脚蜷急者,桂枝汤加参、附。轻者柴胡桂枝汤。自汗渴而小便难者,邪渐传里,五苓散。自汗不渴者,邪在表,茯苓桂甘汤。三时,防风冲和汤、柴胡桂枝汤,或败毒散去茯苓,鼻塞通关散。通用柴胡半夏汤。古立六经伤风汤,但三阴药皆辛热,似非伤寒家法。仲景治伤寒伤风,表证分有汗无汗,里证同于和解通利,更无分别。今详桂附八物,恐亦风邪直伤阴分,其人素虚或房室后伤风则可。若概作表药,误人多矣。盖伤风发表,辛热不如辛温,辛温不如辛凉也。或疑六淫,仲景独详于风寒,而略于暑湿,且不及燥火,何也?盖暑火同气,燥湿同源。风寒传变六经,暑湿性偏着人五脏。壮者气行则已,怯者乃着为病故耳。前所谓啬啬,不足也;洒洒,洒淅也。皆恶风之貌。

     两感

两感者,半入于阳,半入于阴,阴阳两感,脏腑俱病。一日太阳与少阴俱病,头疼,为太阳邪甚于表,口干而渴,为少阴邪甚于里。二日阳明与太阴俱病,身热讝语,为阳明邪盛于表,不饮食腹满,为太阴邪盛于里。三日,少阳与厥阴俱病,耳聋,为少阳邪盛于表,囊缩而厥,为厥阴邪盛于里也。五脏六腑俱病,欲治表而里急,欲治里而表急,必死之证。但禀厚而感邪浅者,或挟异气风温风湿之类,犹可救疗。所以仲景有治有先后发表攻里之说,法当审其表里缓急虚实何如。如表里俱急者,大羌活汤主之。如阳证阳经先受病,身体痛而不下利者为表急,先以葛根、麻黄发表,后以调胃承气攻里。如阴证阴经先受病,身体痛而下利不止者为里急,先用四逆救里,后以桂枝救表。阴阳未分者,陶氏冲和汤探之。古法:一日太阳少阴,五苓散主之,头痛加羌活防风,口渴加黄蘗、知母。二日阳明太阴,大柴胡汤。三日少阳厥阴,危甚,大承气汤加川芎、柴胡救之。《活人》不分阴阳,专用四逆、桂枝,先辈皆以为谬。大抵两感脉,从阳可治,从阴难治。

     伤风见寒伤寒见风

先伤寒而后伤风者,证伤寒也;而见伤风之脉,先伤风而后伤寒者,证伤风也。而见伤寒之脉,此乃荣卫俱实,故无汗而烦躁,大青龙汤。不烦躁者,桂麻各半汤。通用大羌活汤、九味羌活汤加人参大枣,或神朮散、香苏散。

     合病

或一阳先病一阳随病,或二阳同病,三阳同病,不传者谓之合病。  自利者,下利溏泄。三阳合病,寒邪盛而里气不和也。气行下则利,气逆上则呕。太阳合阳明,自利恶寒,升麻葛根汤,恶热者白虎汤。太阳合少阳自利者,黄芩汤,呕者并加半夏、生姜。阳明合少阳自利最重,小柴胡合升麻葛根汤。  有宜下者。本太阳病,因汗下渗,亡津液胃腑燥实,转属阳明,谓之太阳阳明,脾约丸润之。本少阳病,因汗渗热入胃腑,大便燥者,大柴胡微下之。本阳明经病,热盛传入胃腑,谓之正阳阳明,乃本经自病也,宜调胃承气汤从中治之。盖太阳少气,少阳少血,惟阳明居二阳之中,气血俱多,所以从中治阳明,而不敢犯太阳少阳也。又三阳合病,面垢腹胀痛,身重难转侧,讝语遗溺,口燥不仁,大便难者,白虎加参汤主之,不可汗下,亦中治法也。  有宜汗者。表证头疼恶寒未除,为太阳尚未过经,尤宜发汗。如太阳阳明喘而胸满者,麻黄汤。太阳少阳,麻黄汤合小柴胡汤。通用九味羌活汤加石膏、知母、枳壳。盖在经则汗,过经则下也。

     并病

并者,催并逼迫之意。始初二阳合病,后一阳气盛,一阳气衰,并归一经独重,初证亦不解罢。阳明并太阳者,太阳证未解,阳明证又至,麻黄汤合升麻葛根汤。如太阳证重加太阳经药,阳明证重加阳明经药。后仿此。少阳并太阳者,太阳证未解少阳证又至,麻黄汤合小柴胡汤。头痛项强眩冒,如结胸状者,亦宜通用九味羌活汤。少阳并阳明者,为木克土,难治,小柴胡汤合升麻葛根汤、柴胡升麻汤救之。是并病在表者皆可汗。若太阳证罢,乃入胃腑者,谓之传经,非并也,宜体量攻下。旧云三阴无合并二病,然三阴亦自有相合并者,但非两感。必无阴经与阳经合并之理。

     疫厉

译伤风初起时,只有头痛、口中感觉正常、不厌食这几点与伤寒相同。这是因为寒是阴邪,风是阳邪。所以伤寒要先受到郁闭,之后才能发热;伤风则马上就能发热;伤寒时足部会微微厥冷,伤风时手足背都发热;伤寒时鼻中没有鼻涕,伤风时鼻中流涕,声音像从瓮里发出来一样;伤寒时面色惨淡、身体疼痛,伤风时面色光润、身体沉重;伤寒没有汗、怕冷而不怕风;伤风有汗、怕风而不怕冷。病重的会不停地自汗,阵阵怕风,同时又瑟瑟怕冷。冬季用桂枝汤。自汗而小便次数多的,用芍药甘草汤。自汗、小便通利而双脚蜷曲拘急的,用桂枝汤加人参、附子。病情较轻的用柴胡桂枝汤。自汗、口渴而小便困难的,说明邪气逐渐传入里部,用五苓散。自汗而不口渴的,说明邪气仍在表部,用茯苓桂甘汤。其他三个时令用防风冲和汤、柴胡桂枝汤,或者用败毒散去掉茯苓;鼻塞用通关散。通用柴胡半夏汤。古代设立的六经伤风方中,三阴经的药都属辛热,似乎不合伤寒一家的治法。仲景治疗伤寒、伤风,表证只按有汗、无汗来区分;里证都采用和解、通利的方法,并没有其他分别。现在详细考察桂附八物,恐怕也是风邪直接损伤阴分,适用于素体虚弱或房事后又受伤风的人。如果一概把它们当作解表药使用,误治害人的情况就多了。大体说来,伤风解表,辛热药不如辛温药,辛温药又不如辛凉药。有人疑惑:六淫之邪中,仲景唯独详细论述风寒,而略说暑湿,甚至没有涉及燥火,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暑与火属于同一类气,燥与湿同出一源。风寒之邪会传变经过六经,暑湿之邪的性质则偏于停留在人的五脏。身体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开来病就停止;体质怯弱的人,邪气停留便形成疾病。前面所说的“啬啬”,是身体不足、畏缩的样子;“洒洒”是寒风侵袭、身体瑟缩的样子。这些都是怕风的表现。两感 两感,是邪气一半侵入阳分、一半侵入阴分,阴阳两方面同时受邪,脏腑都发病。第一天太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出现头痛,是太阳邪气在表部较重;口干口渴,是少阴邪气在里部较重。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身体发热、胡言乱语,是阳明邪气在表部旺盛;不吃东西、腹部胀满,是太阴邪气在里部旺盛。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耳聋,是少阳邪气在表部旺盛;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是厥阴邪气在里部旺盛。五脏六腑都发病,想治表而里证危急,想治里而表证又危急,这是必死的证候。但体质厚实、感邪较浅的人,或者兼有风温、风湿等其他邪气的,仍有可能救治。所以仲景有治疗时分先后、先发表后攻里的说法,具体方法应当审察表里、缓急、虚实究竟如何。如果表里证都很危急,就用大羌活汤主治。如果阳证、阳经先发病,身体疼痛而没有下利,属于表证危急,应先用葛根、麻黄发表,随后用调胃承气攻里。如果阴证、阴经先发病,身体疼痛而下利不止,属于里证危急,应先用四逆汤救治里证,随后用桂枝汤救治表证。阴阳证候尚未分清的,用陶氏冲和汤试探治疗。古法是:第一天太阳、少阴同病,用五苓散主治;头痛加羌活、防风,口渴加黄蘗、知母。第二天阳明、太阴同病,用大柴胡汤。第三天少阳、厥阴同病,病势非常危险,用大承气汤加川芎、柴胡来救治。《活人书》不分阴阳,专门使用四逆汤、桂枝汤,前代医家都认为这是错误的。总的来说,两感证的脉象若顺从阳证,尚可治疗;若顺从阴证,就难以治疗。伤风见寒,伤寒见风 先受伤寒、后来又受伤风的,证候属于伤寒;但脉象表现为伤风之脉;先受伤风、后来又受伤寒的,证候属于伤风,但脉象表现为伤寒之脉。这是因为营卫都很充实,所以没有汗而烦躁,宜用大青龙汤。不烦躁的,用桂麻各半汤。通用大羌活汤、九味羌活汤加人参、大枣,或者用神朮散、香苏散。合病 有时一个阳经先发病,另一个阳经随后发病;有时两个阳经同时发病;有时三个阳经同时发病,但邪气不传变,这叫合病。所谓自利,就是下利、稀溏泄泻。三阳合病,是寒邪旺盛而里气失调。气机向下运行就会下利,气机向上逆行就会呕吐。太阳与阳明合病而自利、怕冷的,用升麻葛根汤;怕热的用白虎汤。太阳与少阳合病而自利的,用黄芩汤;呕吐的再加半夏、生姜。阳明与少阳合病而自利,病情最重,用小柴胡汤合升麻葛根汤。其中有适宜使用泻下法的。原本是太阳病,因为发汗、泻下或渗利而损失津液,胃腑燥结充实,转属阳明,这叫太阳阳明,用脾约丸润下。原本是少阳病,因为发汗、渗利使热邪进入胃腑,大便干燥的,用大柴胡汤稍稍泻下。原本是阳明经病,热势旺盛传入胃腑,这叫正阳阳明,是阳明本经自行发病,宜用调胃承气汤从中焦治疗。这是因为太阳之气较少,少阳之血较少,只有阳明处在两个阳经之间,气血都多,所以从中焦治疗阳明,而不敢触犯太阳、少阳。另外,三阳合病,出现面色污垢、腹胀腹痛、身体沉重而难以翻身,胡言乱语、遗尿、口干而麻木、大便困难的,用白虎加参汤主治;不可发汗,也不可泻下,这同样是从中焦治疗的方法。其中也有适宜使用发汗法的。表证的头痛、怕冷尚未消除,说明太阳病尚未传过本经,尤其适宜发汗。如果太阳阳明合病,气喘而胸部胀满,用麻黄汤。太阳少阳合病,用麻黄汤合小柴胡汤。通用九味羌活汤加石膏、知母、枳壳。因为邪气还在经脉,就应当发汗;已经传过本经,就应当泻下。并病 “并”有催促、合并、逼迫的意思。起初是两个阳经合病,后来一个阳经的邪气旺盛、另一个阳经的邪气衰退,病邪合并归入一经而病情特别重,原来的证候也没有解除。阳明并于太阳,是太阳证尚未解除,阳明证又出现,用麻黄汤合升麻葛根汤。如果太阳证较重,就加用太阳经的药;阳明证较重,就加用阳明经的药。后面的情况依此类推。少阳并于太阳,是太阳证尚未解除而少阳证又出现,用麻黄汤合小柴胡汤。头痛、颈项强硬、头晕昏蒙,病势像结胸一样的,也适宜通用九味羌活汤。少阳并于阳明,是木邪克制土气,难以治疗,用小柴胡汤合升麻葛根汤、柴胡升麻汤来救治。所以,并病只要病邪还在表部,都可以发汗。如果太阳证已经消退,病邪进入胃腑,这叫传经,不叫并病,应当斟酌病情使用攻下法。旧说三阴经没有合病、并病两种情况,但三阴经也确实有彼此合并发病的,只是不是两感。阴经与阳经之间必定没有合并发病的道理。疫厉

疫疾如有鬼厉相似,故曰疫厉,又曰时气。春应暖而反清,夏应热而反凉,秋应凉而反大热,冬应寒而反大温,非其时而有其气,凡感之者,即发头疼身痛寒热,一方长幼病皆相似。治与伤寒微异者,春清责肝,升麻葛根汤;夏热责心,二香散调中汤;秋湿责肺,白虎加苍朮汤、茵陈五苓散,冬寒责肾,葳蕤汤、甘桔汤;土旺四季,随经取之。治与伤寒同者,表证败毒散,半表证小柴胡汤,里证大柴胡汤。挟内伤者宜补宜散宜降,人中黄丸是也。经曰:疫气不拘于诊,更当于运气求之。凡入疫家,用麻油服之,或纸捻蘸麻油,并雄黄、朱砂末,探入耳鼻内,最能避秽毒之气。遍满乡村者,用如意丹亦妙。

     温热病

经曰: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冷冽。以伤寒为毒者,以其最成杀厉之气也。其有伤于四气,当在何经而发何病。大概春伤于风,夏必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疟痢;秋伤于湿,冬必咳嗽;冬伤于寒,春必痎疟。痎者二日一发,疟者一日一发。秋伤于湿病咳嗽者,及冬风寒相搏,痰涎生而为咳嗽;冬伤于寒病痎疟者,及春温气相搏,变为温病。是四时正气,亦能愆期而发。皆因发动之时,逆推致病之源;非受伤之时,预拟今日之病。故有久而消散不成病者,岂可执一论哉?但稍觉气淫于内,心腹不快者,不换金正气散加减以正胃气。  温病者,春分后有太阳病,发热咳嗽,身痛口渴不恶寒,其脉弦数不紧,右手反盛于左手,怫热在内故也。或散在诸经,各取其经而取之。热病即与温病同,但发在夏至后,脉洪数,热渴更甚耳。虽因冬时受寒,伏于肌骨,然人身随天气化,春分则寒变为温,夏至则寒变为热,所以伤寒恶寒而不渴,温热不恶寒而渴。不恶寒则病非外来,渴则自内达表。热郁腠理不得外泄乃复还里,终是里多表少。间有恶寒者,乃冒非时暴寒,或温暑将发,又受暴寒,非冬证之甚也。法当治里热为主,而解肌次之。亦有专治里而表自解者。误下犹可,误汗则变为呕哕狂斑而死。盖温热在经而不在表,安可例用伤寒汗法?惟兼暴寒者,乃可表里双解,亦不敢用冬月辛温之药。  春温表证:天温,升麻葛根汤;天寒,柴胡桂枝汤。太阳合少阳,升麻葛根汤合小柴胡汤。半表里,小柴胡,里证,大柴胡。重者一时表里俱发,防风通圣散。表里俱热,大便自利者,柴苓汤加山栀、木通。虚烦,竹叶石膏汤。变杂证者,治同伤寒。  夏热表证太阳,九味羌活汤。汗后烦渴,脉洪大,背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益元散。里证,大柴胡。重者一时表里盛发,双解散。热病脉细无力,足冷已得汗而躁盛者,此阴脉之极也,必死。详温暑门。

     晚发

先辈云:清明至夏至前太阳病者,谓之晚发。比之温病稍轻。盖以感之轻者发之早,感之重者发之迟。从立秋至霜降,有患太阳证者,亦名温病。治法同温热,但加燥剂于解肌药中;里证一同伤寒。但既以三月至夏至为晚发,春分前又为正伤寒,不知春温在于何月?更考三月至夏至前名为春温,则晚发当属于秋矣。立秋前后,病因湿热而发;处暑后病者,因燥热而发。庶乎四时六气,备而不混,而治之各随其时耳。大概表证,九味羌活、栀子升麻汤;里证,大柴胡汤加生地,或导滞通幽汤。变杂证者,随宜施治。

     冬温

冬有非时之暖,名曰冬温。与春秋暴寒暴温,总谓之时行气。与伤寒相似,但脉不浮耳。治法大同春温。表证,葳蕤汤、九味羌活汤;入里,加大黄。重者双解散,轻者加减调中汤。

     暑暍

暑暍皆自汗烦渴脉虚,面垢昏倦。静而热伤心脾为中暑,与夏热病相似。但热病脉洪紧,中暑脉细数而沉。动而热伤太阳为中暍,脉浮似夏伤风。但汗出恶风身热而不渴者,伤风也;汗出恶寒,身热而渴者,中暍也。加之身痛且重者,必夏月伤冷,或澡浴水行皮中所致。  中暍心腹疼痛,霍乱吐泻转筋,甚则发厥昏闷,香薷散。痰逆恶心恶寒者,橘皮竹薷汤。汗多渴而不恶寒者,竹叶石膏汤。暑湿相搏,身痛头痛,烦渴恶心尿赤者,五苓散。湿盛胸满者,瓜蒂散吐之。若小便已洒洒然毛耸,口开前板齿燥,小有劳,身即热者,表里俱病也,白虎加人参汤。有湿者,白虎加苍朮汤和之。切忌汗下针灸。汗则恶寒,下则内虚变淋,灸则助火发热。中暑发热,烦躁口渴者,小柴胡汤加香薷。泻利口渴者,香薷散合四苓散。元气素弱,脉虚身倦者,清暑益气汤。昏愦不苏者,葱饼熨脐。

     寒疫

译疫病像有鬼厉作祟一样,所以叫疫厉,又叫时气。春季本应温暖却反而清冷,夏季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季本应凉爽却反而非常炎热,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十分温暖;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出现了某种气候,凡是感受这种邪气的人,都会出现头痛、身体疼痛、寒热等症状,同一地区无论老幼,患病表现都相似。治疗方法与伤寒略有不同:春季气候反常清冷,病责之于肝,用升麻葛根汤;夏季气候反常炎热,病责之于心,用二香散、调中汤;秋季气候反常湿热,病责之于肺,用白虎加苍朮汤、茵陈五苓散;冬季气候反常寒冷,病责之于肾,用葳蕤汤、甘桔汤;土气在四季末旺盛,就随着相应经脉选药治疗。与伤寒相同的治法是:表证用败毒散,半表半里证用小柴胡汤,里证用大柴胡汤。兼有内伤的,应当根据情况补益、发散或降泄,人中黄丸就是这种治法。医经典籍说:疫气不受脉诊常法的拘束,还应当从运气规律方面加以考察。凡是进入疫病患者家中,可以服用麻油;或者用纸捻蘸麻油,再蘸雄黄、朱砂末,探入耳内、鼻内,这最能避开秽毒之气。遍及乡村时,使用如意丹也很有效。温热病 经典说:春天气候温和,夏天气候暑热,秋天气候清凉,冬天气候寒冷凛冽。之所以把伤寒称为毒,是因为它最容易形成杀伤性、猛烈的邪气。如果受到四时之气的损伤,应当看它发生在哪条经脉、形成什么病。大体说来,春天受风邪,到了夏天必然发生飧泄;夏天受暑邪,到了秋天必然发生疟疾或痢疾;秋天受湿邪,到了冬天必然咳嗽;冬天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发生痎疟。痎病每两日发作一次,疟病一日发作一次。秋天受湿而患咳嗽,到冬天风邪与寒邪相互搏结,产生痰涎,于是转为咳嗽;冬天受寒而患痎疟,到春天又与温气相互搏结,便转变为温病。这说明四时的正常之气,也可能错过当令时节而发病。都是在疾病发作时,反过来推究致病的根源;并不是在受邪之时,就预先断定今天会患什么病。所以有些邪气经过很久自行消散,并不会形成疾病,怎么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呢?只要稍微感觉邪气侵入体内、心腹不舒适,就应当用不换金正气散随证加减,以调正胃气。温病,是春分以后出现的太阳病,症状有发热、咳嗽、身体疼痛、口渴而不怕冷;脉象弦而数但不紧,右手脉反而比左手旺盛,这是因为郁热在体内。有时邪气散在各条经脉,就分别取相应经脉进行治疗。热病与温病相同,只是发生在夏至以后,脉象洪而数,发热、口渴更加严重罢了。虽然这是冬天受寒、伏藏在肌肉骨骼之间所致,但人体会随着天气变化而变化:春分时寒邪转为温邪,夏至时寒邪转为热邪。因此,伤寒怕冷而不口渴,温病、热病不怕冷而口渴。不怕冷,说明病邪不是从外部侵入;口渴,说明病邪由内向外达于体表。热邪郁结在肌表腠理,不能向外发泄,于是又返回体内,最终是里证多而表证少。偶尔有怕冷的,是因为突然遭受了不合时令的寒邪,或者温暑病将要发作时又遭受突然的寒邪,并不是冬季伤寒那样严重。治疗应当以清治里热为主,解肌表为次。也有专门治疗里证,表证便自行解除的情况。误用泻下法尚且可以挽救,误用发汗法就会变成呕吐、呃逆、发狂、出斑,甚至死亡。这是因为温热邪在经脉而不在体表,怎么可以一概采用伤寒的发汗法呢?只有兼有突然受寒的,才可以表里同治,但也不敢使用冬季伤寒时所用的辛温药物。春温的表证:天气温暖时,用升麻葛根汤;天气寒冷时,用柴胡桂枝汤。太阳经与少阳经合病,用升麻葛根汤与小柴胡汤合用。病在半表半里,用小柴胡汤;出现里证,用大柴胡汤。病情较重、表里证同时发作时,用防风通圣散。表里都有热而大便自行通利的,用柴苓汤,加山栀、木通。虚烦的,用竹叶石膏汤。转变为各种复杂证候的,按照伤寒的治法处理。夏季热病的太阳表证,用九味羌活汤。发汗后烦躁口渴、脉象洪大、背部怕冷的,用白虎加人参汤、益元散。出现里证,用大柴胡汤。病情较重、表里证同时旺盛发作的,用双解散。热病患者脉细而无力、足部寒冷,已经出汗却烦躁加重,这是阴脉发展到了极点,必然死亡。详见《温暑门》。晚发 前辈说:从清明到夏至以前患太阳病的,称为晚发。与温病相比,病情稍轻。这是因为感邪较轻的发病早,感邪较重的发病迟。从立秋到霜降期间患太阳证的,也称为温病。治法与温热病相同,只是在解肌药中加入燥湿药;出现里证的,完全按照伤寒处理。但既然把三月到夏至称为晚发,春分以前又称为正伤寒,那么春温究竟属于哪个月份呢?再考察三月到夏至以前称为春温,那么晚发就应当属于秋季。立秋前后发病,是由于湿热而发;处暑以后发病,是由于燥热而发。这样四时和六气就能分别具备而不相混,治疗也各自顺应时令。大体说来,表证用九味羌活汤、栀子升麻汤;里证用大柴胡汤加生地,或者用导滞通幽汤。转变为复杂证候的,随证选择适宜的方法治疗。冬温 冬季出现不合时令的温暖天气,称为冬温。它与春秋季突然出现的寒冷、温暖天气,总称为时行之气。它与伤寒相似,只是脉象不浮。治疗方法大体与春温相同。表证用葳蕤汤、九味羌活汤;邪气进入里部时,加大黄。病情重的用双解散,病情轻的用加减调中汤。暑暍 暑暍都表现为自汗、烦躁口渴、脉象虚,面部油垢、神志昏沉而困倦。安静少动时,暑热损伤心脾而成为中暑,症状与夏季热病相似。但热病的脉象洪而紧,中暑的脉象细而数且沉。活动时,暑热损伤太阳经而成为中暍,脉象浮,像夏季伤风。只是出汗、怕风、身体发热而不口渴的,是伤风;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的,是中暍。如果再有身体疼痛且沉重,必定是夏季受了寒凉,或洗浴时水湿侵入皮肤所致。中暍而心腹疼痛、霍乱、呕吐腹泻、转筋,严重时昏厥、神志昏沉,用香薷散。痰气上逆、恶心、怕冷的,用橘皮竹薷汤。汗出过多、口渴而不怕冷的,用竹叶石膏汤。暑湿相互搏结,身体疼痛、头痛、烦躁口渴、恶心、小便发红的,用五苓散。湿邪过盛而胸闷的,用瓜蒂散催吐。如果小便后寒战不止、毛发耸立,口张开,前面门牙干燥,稍微劳累一下身体就发热,这是表里俱病,用白虎加人参汤。有湿邪的,用白虎加苍朮汤调和治疗。切忌发汗、泻下、针刺和艾灸。发汗会怕冷,泻下会使里气虚弱而变成淋证,艾灸会助长火邪而发热。中暑发热、烦躁口渴的,用小柴胡汤加香薷。腹泻、口渴的,用香薷散合四苓散。平素元气虚弱、脉虚、身体倦怠的,用清暑益气汤。神志昏迷、不清醒的,用葱饼热敷肚脐。寒疫

春分至秋分暴寒日寒疫,非冬月伤寒比也。三月四月,或有暴寒,阳气尚弱,为寒所折,病热犹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盛,为寒所折,病热则重;七月八月,阳气已衰,为寒所折,病热亦微。伤之者其病与温暑相似,而治则殊者,盖温暑伏寒自内而发,寒疫自外而入。宜调中汤为主,随时气候寒热轻重,而以辛凉辛温之药加减。盖折者折抑阳气,郁而为热也。感之轻而阳气不为所折,未至发热者,当于感冒药中求之。  春三四月间,暴热伤之者,亦名温病。伤寒汗下过经不解者,亦名温病。但当随各经见证治之,皆不宜汗下。暴温,栀子升麻汤、九味羌活汤。过经,和解散、参胡芍药汤。

     风温

太阳病发汗则身凉,如发汗身犹灼热者,乃风温也。当春温气大行,又感风邪所致。惟风伤卫,四肢缓纵不收,若瘫痪然。惟温伤气,气昏而鼻息不利,语言謇濇,身热自汗,多眠,治在心火肝木二经。忌汗下针。误汗则身必灼热,甚则烦渴讝黄;下则遗溺;针则耳聋。惟清解肌表为佳。宜葳蕤汤、败毒散,或小柴胡加桂枝微汗之。渴甚者,(艹舌)蒌根汤。痰喘者,金沸草散加杏仁、细辛、五味子。误汗,防己黄芪汤救之。讝语独语,及直视遗尿者,难治。

     湿温

夏月先伤湿而后伤暑,名曰湿温。湿与热搏,两胫逆冷,甚则遍身亦冷,胸满头痛,壮热自汗。若再发汗,令人呕聋,身变青色,不语,名曰重暍,必死。治在心火脾土,茯苓白朮汤。湿胜溺濇便利者,五苓散、除湿汤。脏滑者,朮附汤。暑胜壮热二便濇者,香薷散、六合汤。便闭渴讝,白虎加苍朮汤。

     风湿

先伤湿而后伤风,风先上受,湿先下受,风湿相搏,风在外而湿在内。大汗则其气暴而内邪不能出,故风去而湿存,湿流入里则病重。微汗则其气缓而内外之邪俱去;或湿证去而风证未去者,不久自解。寒热身痛,麻杏薏甘汤。体痛发热,小便不利,麻黄汤加苍朮。肩背脊腰强痛者,羌活胜湿汤。肿痛微喘,杏仁汤。汗多,汉防己汤。虚者,身重难以转侧,桂枝汤加白朮。身重昏迷,自汗失音,下利不禁者,白通汤加白朮、甘草。身痛小便不利者,甘草附子汤。身重走痛者,小续命汤去麻黄、附子。热而重痛烦渴者,败毒散去柴胡、人参加(艹舌)蒌。小便自利及下利不止者死。

     寒湿

伤寒无汗。寒湿相搏而有汗不能周身,惟在头耳。身背强者,表不利也,证与风湿相似,渗湿汤主之。带表,五积交加散;里寒,理中汤加附子;寒多浮肿,朮附汤妙。

     中湿

湿即水也,东南窊下,风雨袭虚,山泽蒸气,人多中湿。湿在经则日晡发热,鼻塞;在关节则一身尽痛;在脏腑则清浊混而大便濡泄,小便反濇,腹或胀满。湿热相搏,则遍身黄如熏色,轻者面目微黄而已。误下则为喘哕,误汗则发痓而死。惟利小便为佳,五苓散、除湿汤主之。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甘草附子汤。二便利不发黄者,朮附汤。身痛鼻塞者,黄芪建中汤。中气坚满癃闭者,枳朮汤加葶苈。发黄见后。

     湿痹

痹者痛也。太阳病,脉沉而细,关节烦疼,皮肤麻木,自汗者,防己黄芪汤;无汗者,五积交加散主之。然湿气四时有之,兼风兼热兼寒者,随证加减。

     痓痉

太阳病,纯伤风、纯伤寒则不发痓。惟先伤风而后又感寒,或先伤风而后又感湿,过汗俱能发痓。重发太阳汗,大发湿家汗,皆能发痓。外证寒热类伤寒,但脉沉迟弦细,摇头露眼口噤,手足搐搦,项强背反张如发癎,终日不醒为异。风性劲,为刚痓,因重感寒或冷,故无汗宜葛根汤加羌独活、防风。湿性缓,为柔痓,因先伤风,故有汗,宜桂枝汤加天花粉、葛根。其或痰塞气盛,则南星、半夏、白茯以消痰,枳实、陈皮、紫苏以顺气,痰消气顺,然后分刚柔治之。通用小续命汤。有热去附子,自汗去麻黄。刚痓二三日,仰面壮热,胸满如结胸状,便闭脚蜷卧不着席者,大承气汤下之;轻者败毒散、小柴胡汤。柔痓二三日不瘥,汗多厥冷,筋脉拘急者,附子防风汤;时发时止,危者,附朮散。又有刚柔不分之痓,身热讝语似刚,微厥便滑似柔,宜小续命汤加生附子。有汗下后乍静乍躁,偏左眼左手足牵搐者,少阳痓也,小柴胡加防风。又血虚之人,及产后伤风过汗,破伤风证发痓,俱不可纯作风治。四物汤加防风,或八物汤去茯苓加黄芪、羌活、防风救之。凡痓脉如雨溅散出指外者,立死。又戴眼反折,瘈瘲,汗出如珠,或反张离席一掌许,小儿离席二指许者,皆死。风热痰火虚痓,见杂病。

     温疟

译春分到秋分之间突然遭受寒冷而发生的寒疫,与冬季伤寒不同。三月、四月有时突然寒冷,此时阳气还弱,被寒邪折伤,病变发热仍较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经旺盛,被寒邪折伤,病变发热就较重;七月、八月阳气已经衰退,被寒邪折伤,病变发热也较轻微。受寒邪损伤的人,病情与温病、暑病相似,但治疗不同,这是因为温暑病是伏藏的寒邪从体内发作,寒疫则是寒邪从体外侵入。应当以调中汤为主,根据当时气候寒热以及病情轻重,用辛凉或辛温药物随证加减。所谓折,是指寒邪折损、压抑阳气,使其郁结而化热。感邪较轻、阳气没有被寒邪折伤,尚未发热的,应当从治疗感冒的药物中选择方药。春季三四月间,突然的热邪伤人,也称为温病。伤寒经过发汗、泻下等治疗,病程已过而仍未痊愈的,也称为温病。只是应当根据各经所出现的证候分别治疗,都不适宜发汗或泻下。突然发作的温病,用栀子升麻汤、九味羌活汤。病邪过经的,用和解散、参胡芍药汤。风温 太阳病发汗后身体就会退凉;如果发汗后身体仍然灼热,这是风温。这是春季温气盛行时,又感受风邪所致。风邪只损伤卫气,使四肢松弛无力、不能收持,像瘫痪一样。温邪只损伤气分,使神志昏沉、鼻息不畅、说话艰涩,身体发热、自汗、嗜睡;治疗应着眼于心火、肝木两经。忌用发汗、泻下和针刺。误用发汗后身体必然灼热,严重时烦躁口渴、胡言乱语、面目发黄;误用泻下会遗尿;误用针刺会耳聋。只有清解肌表才是适宜的治法。宜用葳蕤汤、败毒散,或者用小柴胡汤加桂枝,使其微微出汗。口渴严重的,用(艹舌)蒌根汤。痰喘的,用金沸草散加杏仁、细辛、五味子。误用发汗的,用防己黄芪汤挽救。胡言乱语、独自说话,以及目光直视、遗尿的,难以治疗。湿温 夏季先受湿邪、后受暑邪,称为湿温。湿邪与热邪相互搏结,两小腿厥冷,严重时全身也冷,胸闷头痛,高热而自汗。如果再发汗,会使人呕吐、耳聋,身体变成青色,不能说话,这称为重暍,必然死亡。治疗应着眼于心火、脾土,可用茯苓白朮汤。湿邪偏盛,小便涩滞而大便通利的,用五苓散、除湿汤。脏腑滑泄的,用朮附汤。暑邪偏盛,出现壮热且二便涩滞的,用香薷散、六合汤。大便闭结、口渴并有谵语的,用白虎加苍朮汤。风湿。先受湿邪,后来又受风邪;风邪先侵犯上部,湿邪先侵犯下部。风湿相互搏结,风邪在外,湿邪在内。大汗会使正气骤然外泄,体内邪气不能排出,所以风邪虽去而湿邪仍在;湿邪流入里部,病情就会加重。微微出汗则气机舒缓,内外邪气都能排除;有的湿证已经消退而风证尚未消退,也会不久自行解除。寒热、身体疼痛的,用麻杏薏甘汤。身体疼痛发热、小便不利的,用麻黄汤加苍朮。肩背、脊柱、腰部强直疼痛的,用羌活胜湿汤。身体肿痛、略有气喘的,用杏仁汤。汗出过多的,用汉防己汤。虚弱而身体沉重、难以翻身的,用桂枝汤加白朮。身体沉重、昏迷,自汗、失音,大便泄泻不能控制的,用白通汤加白朮、甘草。身体疼痛、小便不利的,用甘草附子汤。身体沉重而疼痛游走的,用小续命汤,去掉麻黄、附子。发热、身体沉重疼痛、烦躁口渴的,用败毒散,去掉柴胡、人参,加(艹舌)蒌。小便反而通利,或大便泄泻不止的,会死亡。寒湿。这是伤寒而没有汗。寒湿相互搏结而出汗,但汗不能遍及全身,只在头部。身体和背部强直,是表邪不利;症状与风湿相似,用渗湿汤治疗。兼有表证的,用五积交加散;里部有寒的,用理中汤加附子;寒邪较重而浮肿的,用朮附汤疗效好。中湿。湿就是水湿。东南方地势低洼,风雨乘虚侵袭,山林水泽蒸腾的湿气较重,人们多会感受湿邪。湿邪在经脉,就会每到午后发热、鼻塞;在关节,就会全身疼痛;在脏腑,就会使清浊混杂,大便稀溏泄泻,小便反而涩滞,腹部有时胀满。湿热相互搏结,就会遍身发黄,如烟熏的颜色;病情较轻的,只是面目略微发黄。误用下法会出现气喘、呃逆,误用汗法则会发生痉病而死亡。只宜用利小便的方法,主用五苓散、除湿汤。小便不利而大便反而通畅的,用甘草附子汤。大小便都通利且不发黄的,用朮附汤。身体疼痛、鼻塞的,用黄芪建中汤。中焦气机壅滞坚满、小便闭塞的,用枳朮汤加葶苈。发黄的内容见后文。湿痹。“痹”就是疼痛。太阳病,脉象沉而细,关节烦扰疼痛,皮肤麻木,自汗的,用防己黄芪汤;没有汗的,主用五积交加散。不过,湿气一年四季都有,兼有风、热、寒的,应根据证候随证加减。痓痉。太阳病,单纯伤风或单纯伤寒,都不会发生痓病。只有先伤风后来又感寒,或先伤风后来又感湿,出汗过度才都能发生痓病。反复发汗治疗太阳病,或给湿家大力发汗,都能导致痓病。外在症状有寒热,类似伤寒;但脉沉、迟、弦、细,摇头、眼睛上视露白,口噤,手足抽搐,颈项强直,背部反张如同发癫痫,整日不醒,这是它的不同之处。风邪性质刚劲,形成刚痓;由于再次感受寒邪或冷气,所以无汗,宜用葛根汤加羌独活、防风。湿邪性质缓滞,形成柔痓;由于先伤风,所以有汗,宜用桂枝汤加天花粉、葛根。如果痰堵塞而气势壅盛,就用南星、半夏、白茯消痰,用枳实、陈皮、紫苏调顺气机;待痰消、气顺后,再分别按刚痓、柔痓治疗。通用小续命汤。有热就去掉附子,自汗就去掉麻黄。刚痓已经两三天,仰面、壮热,胸部胀满如同结胸,大便闭结,双脚蜷曲而卧、不能着席的,用大承气汤攻下;病情较轻的,用败毒散、小柴胡汤。柔痓两三天不愈,汗多、厥冷,筋脉拘急的,用附子防风汤;痉挛时发时止而病情危重的,用附朮散。还有刚痓、柔痓表现不分明的痓病:身体发热、谵语像刚痓,轻微厥冷、大便滑泄又像柔痓,宜用小续命汤加生附子。发汗、攻下后,病情忽静忽躁,左眼、左手足一侧牵引抽搐的,是少阳痓,用小柴胡加防风。此外,血虚的人,以及产后伤风而出汗过度、患破伤风后发生痓病的,都不能单纯按照风邪治疗。用四物汤加防风,或用八物汤去茯苓,加黄芪、羌活、防风来救治。凡是痓病脉象像雨点飞散、冲出手指之外的,立即死亡。还有眼睛上视、身体反折,抽搐,汗出如珠;或者身体反张,离开床席约一掌高,儿童离开床席约两指高的,都属于死证。风热痰火虚痓,见《杂病》相关内容。温疟。

伤寒汗吐下后,余热未净,重感于寒而变疟;或过经旧热未解,新感六淫之气而变疟。皆曰温疟者,俱先热后寒故也。寒多热少,或单寒者,太阳邪变也,柴胡桂姜汤。热多寒少,或单热骨节烦疼者,阳明邪变也,白虎汤加桂。寒热相等,或先热者,少阳邪变也,小柴胡汤。渴者去半夏,加天花粉、知母。寒热大作,战栗汗出不散者,太阳阳明合病也,桂枝石膏汤。服此后疟愈甚者,三阳合病也,恐传入阴经,急用桂枝黄芩汤。如传入阴分,从卯至午发而呕吐,大便闭者,大柴胡汤下之;从午至酉发而腹满便闭者,大承气汤下之;从酉至寅,发而欲狂喜忘便黑者,桃仁承气汤微利之。不敢下者,栀子升麻汤。伤寒与杂病疟,不同在此。间有挟痰与食积,呕吐不食者,二陈汤、对金饮子。尿濇烦渴,或因瘴气不伏水土者,五苓散俱加黄芩、柴胡。此等疟与杂病无大异,日久势发稍缓则截之。痰饮在上膈,欲吐不吐者,瓜蒂、赤小豆、雄黄等分为末,水调五分服之,以吐为度。或祛邪丸亦好。久不愈者,胜金丹、老疟丸以消之。

     雾露

阴脉紧者,雾露浊邪,中于下焦少阴之分,故曰浑。因表虚里微,遂使邪中于阴为栗,令人足胫逆冷,便溺妄出,或腹痛下利,宜理中汤、四逆汤热药以散其邪。阳脉紧或带濇者,雾露清邪,中于上焦太阳之分,故曰洁。令人发热头痛,项强颈挛,腰痛胫酸,宜九味羌活汤加槁本。或恶寒欲吐者,藿香正气散、五积散,仍量加槁本。  阴阳脉俱紧者,上下二焦俱中邪也,必吐利,后脉不紧,手足温则愈。若吐利后脉迟不食者,脾胃虚而内停水饮也。若阴阳脉俱紧,口中气出,唇口干燥,蜷卧足冷,鼻涕出,舌上苔滑,勿妄治也。又有阳病上行极而下,阴病下行极而上,上下必干中焦,于是三焦混乱,内外气塞,以致口糜嗢嚏,下为小便黄,大便血凝如猪肝,热气胜而脾胃不运,荣卫凝滞则生疮痈,虚寒甚者,脾胃独弱,下焦不约,清便下重,脐筑湫痛而死。盖脐为生气之源,筑痛乃生气已绝。

     水证

水,阴也,寒也。或因饮食生冷,或洗浴过度。内热者,得之即自消烁;内寒者,得之即自停蓄。伤寒表热与水气相合者,发热怔忡,干呕喘嗽,小腹满,小便不利,小青龙汤。半表里证,但头汗出,身无大热,心下满,揉之汨汨有声者,谓之水结胸,小半夏汤,甚者大陷胸丸下之。或伤寒厥而心下悸,干呕(食戹)逆者,茯苓桂甘汤、赤茯苓汤。里寒与水气相合者,四肢疼痛腹痛,呕泄,小便不利,真武汤。甚则成癖,胁硬者,十枣汤。表里俱见,渴欲饮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渗之。若病在阳,宜汗而反以水噀面闭热,肉上粟起,欲饮水而不渴者,单用文蛤为末,沸汤调服方寸匕。流入皮肤浮肿者,牡蛎泽泻汤、五苓散、防己黄芪汤、朮附汤选用。

     黄疸

经曰:湿热相交,民病瘅。瘅即黄,单阳而无阴也。伤寒发黄虽不一,皆因内热而误用温药,或被火攻太甚,或失汗下与渗,以致阳明经中血热,而见真色于肌肤,谓之瘀热发黄。头汗作渴,小便不利,色黄而明,茵陈汤、茵陈三物汤、陶氏茵陈汤。有湿热郁而发黄者,身痛发热,色黄而晦,茵陈五苓散。有寒湿发黄者,太阳病寒湿在里,发汗过多,则寒去而湿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身痛鼻塞者,急用后瓜蒂(口畜)鼻法,内服茵陈五苓散。头痛甚者,神朮散加茵陈。有中湿发黄者,一身尽痛,误汗则眼目俱黄,茵陈五苓散、栀子蘗皮汤、防己黄芪汤。身体烦疼者,麻黄汤加苍朮。有伤风发黄者,易饥鼻干,腹痛潮热咳嗽,小柴胡加茵陈。如哕加茯苓,甚者用大柴胡。兼之往来寒热者,小柴胡加山栀、茵陈。有内伤中寒发黄者,脾胃素虚,或伤冷物停滞不散,或呕逆腹满,或大便自利,理中汤加茵陈、枳实、青皮。腹胀食不敢饱,欲作谷疸者,五苓散。有阴证发黄者,四肢逆冷,脉沉或阴盛发躁,四逆汤。有结胸发黄者,心胸满硬,按之痛不可近,大陷胸汤。有痞气发黄者,心下满硬,按之不痛,半夏泻心汤。已上并加茵陈,则痞结消而黄自愈。大抵发黄与治湿相似,轻则渗利和解,重则大下,水利黄自退矣。但寸口无脉,鼻气冷,为不治。形变烟熏黑色,摇头直视,环口黧黑,柔汗发黄,脾脏气绝也。凡初发黄,先以口含水,用瓜蒂末一字(口畜)入鼻中,吐出黄水;内服茵陈五苓散,或酒蒸黄连丸;外用生姜同茵陈捣烂,遍身擦之。诸发黄皆小便不利,惟瘀血发黄,小便自利。且瘀血与瘀热外证,俱头汗作渴,脉浮数。但热结下焦,则热耗津液,而小便不利;血结下焦则热,但耗血而不耗津液,故小便自利。治详血门。

     冒风

译伤寒经过发汗、催吐、攻下后,残余的热邪还没有清除,又再次感受寒邪而转变为疟疾;或者病程已过,旧热尚未解除,又新感受六淫之气而转变为疟疾。都称为温疟,是因为都先发热后发寒。寒多热少,或只有寒战的,是太阳邪气转变而来,用柴胡桂姜汤。热多寒少,或只有发热并伴骨节烦扰疼痛的,是阳明邪气转变而来,用白虎汤加桂。寒热相当,或先发热的,是少阳邪气转变而来,用小柴胡汤。口渴的,去掉半夏,加天花粉、知母。寒热剧烈发作,战栗并出汗而不退的,是太阳、阳明合病,用桂枝石膏汤。服此方后疟疾反而更加严重的,是三阳合病,恐怕会传入阴经,应赶快用桂枝黄芩汤。如果传入阴分,从卯时到午时发作,并呕吐、大便闭结,用大柴胡汤攻下;从午时到酉时发作,并腹部胀满、大便闭结的,用大承气汤攻下;从酉时到寅时发作,出现想发狂、容易遗忘、大便发黑的,用桃仁承气汤稍作通利。不敢使用攻下法的,用栀子升麻汤。伤寒所致的疟疾与杂病所致的疟疾,区别就在这里。间或兼有痰饮和食积,呕吐而不能进食的,用二陈汤、对金饮子。小便涩滞、烦躁口渴,或因瘴气而不能适应当地水土的,五苓散都要加黄芩、柴胡。这类疟疾与杂病疟没有大的不同,病日久,发作势头稍缓时,就截断疟疾。痰饮停留在上膈,想吐却吐不出的,将瓜蒂、赤小豆、雄黄等分研成末,用水调服五分,以吐出为度。或者用祛邪丸也好。久治不愈的,用胜金丹、老疟丸消除它。雾露。阴脉紧的,是雾露中的浊邪侵入下焦少阴所属部位,所以称为“浑”。由于表虚而里气稍弱,邪气于是侵入阴分,使人寒战;导致足胫逆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或腹痛泄泻,宜用理中汤、四逆汤等温热药来驱散邪气。阳脉紧,或兼有涩脉的,是雾露中的清邪侵入上焦太阳所属部位,所以称为“洁”。会使人发热、头痛,颈项强直拘挛,腰痛、小腿酸痛,宜用九味羌活汤加槁本。有的还恶寒、想吐,用藿香正气散、五积散,仍酌量加入槁本。阴阳两部脉都紧,是上焦、下焦都受到邪气侵袭,必然呕吐泄泻;随后脉不再紧、手足转温,就会痊愈。如果呕吐泄泻后脉变迟而不能进食,是脾胃虚弱、体内停留水饮。如果阴阳两部脉都紧,口中呼出的气很热,口唇干燥,蜷卧而足冷,流鼻涕,舌上苔滑,不要妄自施治。又有阳病向上发展到极点而转向下,阴病向下发展到极点而转向上;上下两方的邪气必然侵扰中焦,于是三焦混乱,内外气机闭塞,导致口腔糜烂、嗢嚏,下面则小便发黄、大便中有凝结如猪肝的血块。热邪过盛使脾胃不能运化,营卫凝滞便生疮痈;虚寒严重的,脾胃尤其虚弱,下焦失去约束,清稀大便下坠不止,脐部跳动疼痛,最终死亡。这是因为肚脐是生气的根源,脐部跳动疼痛说明生气已经断绝。水证。水属阴,也属寒。有的是因为饮食生冷,有的是因为洗浴过度。体内有热的人,水邪进入后会自行消散;体内有寒的人,水邪进入后就会自行停留蓄积。伤寒表热与水气相合,出现发热、心悸、干呕、气喘咳嗽、小腹胀满、小便不利的,用小青龙汤。半表半里证,只在头部出汗,身体没有大热,心下胀满,按揉时有汩汩水声的,称为水结胸,用小半夏汤;严重的,用大陷胸丸攻下。有的伤寒出现厥冷、心下悸动、干呕、(食戹)逆,用茯苓桂甘汤、赤茯苓汤。里寒与水气相合,出现四肢疼痛、腹痛、呕吐泄泻、小便不利的,用真武汤。严重时会形成痰癖,胁部坚硬的,用十枣汤。表里证都出现,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的,称为水逆,用五苓散渗利水邪。如果病在阳分,本应发汗,却反而用水喷脸使热气闭郁,皮肤上起粟粒状疙瘩,想喝水却并不口渴的,单用文蛤研末,以沸汤调服方寸匕。水气流入皮肤而浮肿的,可选用牡蛎泽泻汤、五苓散、防己黄芪汤、朮附汤。黄疸。医经说:湿热相互交结,百姓就会患瘅病。瘅就是黄疸,只有阳而没有阴。伤寒发黄虽然情况不一,但都由于体内有热却误用温热药,或火攻过度,或汗、下、渗利治疗失当,以致阳明经中的血分发热,在肌肤显出黄色,这叫作瘀热发黄。头部出汗、口渴、小便不利,黄色鲜明的,用茵陈汤、茵陈三物汤、陶氏茵陈汤。有湿热郁结而发黄的,身体疼痛发热,黄色晦暗的,用茵陈五苓散。有寒湿导致发黄的,太阳病寒湿在里,发汗过多后,寒邪虽去而湿邪仍在,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身体疼痛、鼻塞的,应立即采用后文所述的瓜蒂(口畜)鼻法,内服茵陈五苓散。头痛得厉害的,用神朮散加茵陈。有因湿邪而发黄的,周身都疼痛;如果误用发汗法,眼睛和面目都会发黄,可用茵陈五苓散、栀子蘗皮汤、防己黄芪汤。身体烦闷疼痛的,用麻黄汤加苍朮。有因风邪而发黄的,容易饥饿、鼻腔干燥,并有腹痛、潮热、咳嗽等症,用小柴胡汤加茵陈。如果出现呃逆,加茯苓;病情严重的,用大柴胡汤。兼有寒热往来的,用小柴胡汤加山栀、茵陈。有因内伤并受寒而发黄的,脾胃一向虚弱,或因吃了寒凉食物而停滞不化,或呕吐、腹部胀满,或大便自行泄泻,用理中汤加茵陈、枳实、青皮。腹部胀满,不敢吃饱,似乎将要形成谷疸的,用五苓散。有阴证发黄的,四肢厥冷,脉沉,或阴邪旺盛而烦躁,用四逆汤。有结胸发黄的,心胸部胀满坚硬,按压疼痛,不能接近,用大陷胸汤。有痞气发黄的,心下胀满坚硬,按压却不痛,用半夏泻心汤。以上各证都加茵陈,痞结消散后,黄疸自然会痊愈。总的说来,发黄与治疗湿邪相类似:病轻的用渗湿利水、和解的方法,病重的用峻下法;水液通利后,黄疸自然退去。只是寸口脉没有,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便属于不能治愈的情况。身体形态改变,面色如烟熏般发黑,摇头而目光直视,口周发黑,出柔汗并发黄,这是脾脏之气已经断绝的表现。凡是刚开始发黄,先含一口水,把瓜蒂末一字(原文“口畜”字样有疑)吹入鼻中,使其吐出黄水。内服茵陈五苓散,或服酒蒸黄连丸。外用生姜和茵陈捣烂,遍擦全身。各种发黄都表现为小便不利,只有瘀血发黄时,小便反而通利。而且瘀血发黄与瘀热发黄的外在症状,都有头部出汗、口渴,脉浮而数。只是热邪结聚在下焦时,热会耗伤津液,因此小便不利。血结聚在下焦时会化热,但只耗伤血而不耗伤津液,所以小便仍然通利。详细治疗方法见《血门》。冒风

肺主皮毛,通膀胱,最易感冒。新咳嗽恶风,鼻塞声重喷嚏是也,柴胡半夏汤、参苏饮,寒月麻黄杏仁饮。重者头疼身痛,寒热咽干音哑,柴胡桂枝汤、防风冲和汤。头痛甚者,川芎茶调散。痰多者,金沸草散。挟热,人参败毒散、升麻葛根汤。挟寒,十神汤。挟寒湿,消风百解散。挟湿,神朮散。挟暑,香葛汤。时行,柴胡升麻汤。  服食过厚,素有痰火,时常鼻塞流涕,声重咳嗽,略被外感则甚者,防风通圣散,或大黄、黄芩等分为丸,白水下。素虚者,只用防风、羌活、川芎,随宜加入补药痰药中。伤食,加白朮、陈皮、青皮、山楂、麦芽。挟形寒饮冷,加姜桂。挟房劳,加参、朮、归、地。挟劳役伤气者,补中益气汤加羌活、防风。风虚甚者,羌活丸、加味乌金丸。风中传里,一同伤寒治法。  风能燥血散气,故古用桂附八物等汤。久不愈者,只宜三白汤加减敛之,切忌疏泄。虽初起非寒月,无汗麻黄禁用。

    医贯 【明 赵献可】

论伤寒

伤寒专祖仲景,凡读仲景书,须将伤寒与中寒分为两门,始易以通晓。为因年久残缺,补遗注释者,又多失次错误,幸历代考证者渐明,逮陶节庵《六书》,吴绶《蕴要》二书刊行,而伤寒之理始着。余于至理,未暇详辨,先将伤寒中寒,逐一辨明,庶不使阴阳二证混乱。夫伤寒治之得其纲领,不难也。若求之多歧则支离矣。先以阳证言之。夫既云伤寒,则寒邪自外入内而伤之也。其入则有浅深次第,自表达里,先皮毛,次肌肉,又次筋骨肠胃,此其渐入之势然也。若夫风寒之初入,必先太阳寒水之经,便有恶风恶寒,头痛脊痛之证,寒郁皮毛,是为表证,若在他经则无此证矣。脉若浮紧无汗为伤寒,以麻黄汤发之,得汗为解;浮缓有汗为伤风,而桂枝汤散邪,汗止为解。若无头疼恶寒,脉又不浮,此为表证罢而在中,中者何?表里之间也,乃阳明少阳之分,脉不浮不沉,在乎肌肉之间,谓皮肤之下也。然有二焉,若微洪而长,即阳明脉也,外证鼻干不眠,用葛根汤以解肌;脉弦而数,少阳脉也,其证胁痛耳聋,寒热往来而口苦,以小柴胡汤和之。盖阳明少阳,不从标本从乎中治也。若有一毫恶寒,尚在表,虽入中还当兼散邪。过此而邪入里为实热,脉不浮不沉,沉则按之筋骨之间方是。若脉沉实有力,外证不恶风寒而反恶热,讝语大渴,六七日不大便,明其热入里而肠胃燥实也,轻则大柴胡汤,重则三承气汤,大便通而热愈矣。又以阴证言之:若初起便怕寒,手足厥冷,或战栗蜷卧不渴,兼之腹痛呕吐泄泻,或口出涎沫,面如刀刮,不发热而脉沉迟无力,此为阴证,不从阳经传入热证治例,更当看外证如何,轻则理中汤,重则姜附汤、四逆汤以温之。

译肺主管皮毛,并与膀胱相通,最容易感受外邪而患感冒。刚出现咳嗽、怕风、鼻塞、声音重浊、打喷嚏等症状的,用柴胡半夏汤、参苏饮;寒冷月份用麻黄杏仁饮。病情较重的,头痛、身体疼痛、寒热、咽干、声音嘶哑,用柴胡桂枝汤、防风冲和汤。头痛得厉害的,用川芎茶调散。痰多的,用金沸草散。兼有热邪的,用人参败毒散、升麻葛根汤。兼有寒邪的,用十神汤。兼有寒湿的,用消风百解散。兼有湿邪的,用神朮散。兼有暑邪的,用香葛汤。属于时行之病的,用柴胡升麻汤。饮食过于肥厚,平素有痰火,常常鼻塞流涕、声音重浊、咳嗽,稍微感受外邪症状就加重的,用防风通圣散;或者将大黄、黄芩等量制成丸剂,用白水送服。素体虚弱的,只用防风、羌活、川芎,酌情加入补药或化痰药中。兼有食积的,加白朮、陈皮、青皮、山楂、麦芽。兼有身体受寒、饮用冷物的,加姜、桂。兼有房事劳伤的,加人参、白朮、当归、熟地黄。兼有劳作导致气受损的,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防风。风邪与虚证都很重的,用羌活丸、加味乌金丸。风邪由表传入里后,治疗方法与伤寒相同。风邪能够使血液干燥、耗散元气,所以古人使用桂附八物等汤。病久不愈的,只适宜用三白汤随证加减,使其收敛,切忌使用疏散、攻泄的方法。即使是初起阶段,只要不是寒冷月份,且没有汗,也禁用麻黄。《医贯》【明代 赵献可】论伤寒 伤寒专门以张仲景的学说为宗旨。凡是读仲景著作的人,必须把伤寒与中寒分作两门,才容易通晓。由于年代久远,书籍残缺,后来补遗和作注的人又多有编次失当、文字错误的地方,幸而历代考证逐渐使其明白;直到陶节庵的《六书》和吴绶的《蕴要》两书刊行,伤寒的道理才开始显明。对于其中最深的道理,我还没有时间详细辨析;先把伤寒和中寒逐一辨明,希望不使阴证、阳证两类混淆。伤寒的治疗只要掌握纲领,并不困难。如果从过多的分歧处寻求,反而会变得支离破碎。先从阳证来说明。既然称为伤寒,就是寒邪从体外进入体内而造成损伤。寒邪侵入有浅深和先后次序:从表到里,先侵犯皮毛,再侵犯肌肉,然后侵犯筋骨、肠胃,这就是逐渐深入的趋势。风寒刚开始侵入时,必先侵犯太阳寒水经,于是出现怕风、怕冷、头痛、脊背痛等症状。寒邪郁闭在皮毛,这是表证;如果在其他经脉,就没有这些症状。脉浮紧而无汗,是伤寒,用麻黄汤发汗,出汗后病就解除。脉浮缓而有汗,是伤风,用桂枝汤驱散邪气,汗止后病就解除。如果没有头痛、怕冷,脉也不浮,这说明表证已经结束而病在中部;所谓中部,指的是什么?就是表里之间,即阳明、少阳所在的部位;脉不浮也不沉,病在肌肉之间,也就是皮肤之下。但这里有两种情况:脉象微洪而长,是阳明脉;外在症状有鼻干、不能入睡,用葛根汤解肌。脉弦而数,是少阳脉;症状有胁痛、耳聋、寒热往来、口苦,用小柴胡汤和解。因为阳明、少阳两经的病,不拘泥于标证或本证,而是从中部来治疗。只要还有一丝怕冷,就仍在表证阶段;即使病已进入中部,也还应兼用发散邪气的方法。再往后,邪气进入里部而形成实热,脉不浮也不沉;脉沉且按之可在筋骨之间,才是里证。如果脉沉实有力,外在症状不怕风寒,反而怕热,并有谵语、大渴,六七天不大便,便可明确是热邪入里、肠胃燥结成实;病轻的用大柴胡汤,病重的用三承气汤,大便通后热就会退。再说阴证:如果一开始就怕冷,手足厥冷,或战栗、蜷卧、不渴,同时腹痛、呕吐、泄泻,或口中吐出涎沫,面色像刀刮过一样,不发热而脉沉迟无力,这是阴证,不能按阳经传入而形成热证的治法处理;还应根据外在症状辨别,病轻的用理中汤,病重的用姜附汤、四逆汤温阳。由此看来,伤寒是邪气从皮毛逐渐进入脏腑,起初虽然

由此观之,可见伤寒者,由皮毛而后入脏腑,初虽恶寒发热,而终为热证,其人必素有火者。中寒者,直入脏腑,始终恶寒,而并无发热等证,其人必无火者。一则发表攻里,一则温中散寒,两门判然明白,何致混杂于中而使后人疑误耶?  寒伤荣,风伤卫。卫阳也,风亦阳也,阳从阳之类,故风能伤卫。荣阴也,寒亦阴也,阴从阴之类,故寒能伤荣。辛甘发散为阳,风宜辛散,寒宜甘发。桂枝辛而热者,故能发散卫中之风邪;麻黄甘而热者,故能发散荣中之寒邪。又桂枝、麻黄气味俱轻,阳中之阳,故能入太阳经,散皮肤间之风寒也。此二方者,乃治冬月正伤寒之的方。霜降后至春分前,此时太阳寒水用事,房劳辛苦之人,其太阳寒水之气乘虚而入,客于太阳经,同气相求,故易以伤也。仲景特以杀气最重,故详言之。其余时月则无伤寒,则二方不可用也。《活人》言头痛如破者,连须葱白汤,不可便与升麻葛根汤。恐太阳流入阳明,是太阳邪气引入阳明不能解也。未至少阳者,不可便与柴胡汤。  太阳经,表之表也,行身之背。阳明经,表之里也,行身之前。少阳经,半表半里也,行乎两胁之旁。过此则太阴少阴厥阴,俱入脏而为里。  大凡伤寒之证,邪热传里结实,须看热气浅深用药。今之医不分当急下、可少与、宜微和胃气之论,一概用大黄、芒硝,乱投汤剂下之,因兹枉死者多矣。余谓伤寒之邪传来非一,治之则殊耳。病有三焦俱伤者,则痞满燥实坚俱全,宜大承气汤。厚朴苦温以去痞,枳实苦寒以泄满,芒硝咸寒以润燥软坚,大黄苦寒以泄实去热,病斯愈矣。邪在中焦,则有燥实坚三证,故用调胃承气汤。以甘草和中,芒硝润燥,大黄泄实。不用枳实、厚朴,恐伤上焦元气。调胃之名由此立矣。上焦受伤,则痞而实,用小承气汤。枳实、厚朴之能除痞,大黄之泄实。去芒硝,不伤下焦真阴,谓不伐其根本之法也。若夫大柴胡则有表证尚未除,而里证又急,不得不下者,只可以此汤通表里而缓治之。尤有老弱及血气两虚之人,不宜用此。故经云:转药孰紧,有芒硝者紧也。大承气最紧,小承气次之,大柴胡又次之。其大柴胡加芒硝,方为转药,盖为病轻者设也。仲景云:荡涤伤寒热积,皆用汤药,切不可用丸药。不可不知。如欲用此三方,须以手按病人,自胸至小腹果有硬处,手不可近,方敢下手。然至妙处,尤须辨舌苔燥滑若何,此《金镜录》三十六舌,不可不细玩也。  初病无热,便四肢厥冷,或胸腹中满,或呕吐腹满痛,下利,脉细无力,此自阴经受寒,即真阴证,非从阳经传来,便宜温之,不宜少缓。

译怕冷发热,最终却成为热证;这类人必定平素体内有火。中寒则是寒邪直接进入脏腑,始终怕冷,并没有发热等症状;这类人必定体内没有火。一种是发汗解表、攻下里实,另一种是温暖中焦、驱散寒邪;两门区别清楚明白,怎么会在中间混杂起来,使后人疑惑误解呢?寒邪损伤营气,风邪损伤卫气。卫气属阳,风邪也属阳;阳与阳同类相从,所以风邪能够损伤卫气。营气属阴,寒邪也属阴;阴与阴同类相从,所以寒邪能够损伤营气。辛味、甘味药能发散,属于阳性;风邪宜用辛味发散,寒邪宜用甘味发散。桂枝味辛而性热,所以能够发散卫气中的风邪。麻黄味甘而性热,所以能够发散营气中的寒邪。此外,桂枝、麻黄的气味都轻扬,属于阳中之阳,所以能够进入太阳经,驱散皮肤之间的风寒。这两个方剂,是治疗冬季正伤寒的专用方。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此时太阳寒水之气当令;房事劳累或辛苦劳作的人,太阳寒水之气会乘虚侵入,停留在太阳经,因为同类相求,所以容易患伤寒。张仲景特别认为这一时期肃杀寒气最重,所以对它作了详细论述。其余时节和月份就不会发生这种伤寒,因此这两个方剂不能使用。《活人书》说,头痛如同破裂的,应服连须葱白汤,不能马上给予升麻葛根汤。恐怕太阳经的邪气流入阳明,反而会把太阳邪气引入阳明,使其不能解除。尚未传到少阳时,不能马上给予柴胡汤。太阳经,是表中的表,循行于人体背部。阳明经,是表中的里,循行于人体前部。少阳经,处在半表半里,循行于两胁旁边。再往里就是太阴、少阴、厥阴三经,都进入脏腑而属于里。大凡伤寒的证候,邪热传入里部并结聚成实,必须根据热势的浅深来用药。如今的医生不区分应当立即攻下、可以少量攻下、以及适宜稍微调和胃气等不同情况,一概使用大黄、芒硝,胡乱投用汤剂攻下,因此枉死的人很多。我认为,伤寒邪气传入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所以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如果病邪使上、中、下三焦都受到损伤,痞、满、燥、实、坚五种表现俱全,应使用大承气汤。厚朴味苦性温,能够除去痞满;枳实味苦性寒,能够泄除胀满;芒硝味咸性寒,能够润燥软坚;大黄味苦性寒,能够泄下实邪、清除热邪,这样病就会痊愈。邪气在中焦时,表现为燥、实、坚三证,所以使用调胃承气汤。用甘草调和中焦,芒硝润燥,大黄泄除实邪。不用枳实、厚朴,是担心损伤上焦的元气。调胃承气汤之名就是由此而确立的。上焦受伤时,表现为痞满而有实邪,使用小承气汤。用枳实、厚朴除去痞满,用大黄泄除实邪。去掉芒硝,是为了不损伤下焦的真阴,这叫作不攻伐根本的方法。至于大柴胡汤,是表证尚未消除而里证又急迫、不得不攻下时使用的,只能用此汤兼顾表里,缓和地治疗。尤其是年老体弱以及气血两虚的人,不适宜使用此方。所以经典说:几种攻下药中,哪一种药力最峻急?含有芒硝的最峻急。大承气汤的药力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大柴胡汤又次之。大柴胡汤加芒硝,才成为攻下药,是为病情较轻的人而设的。张仲景说:荡涤伤寒所造成的热邪积聚,都应使用汤药,切不可使用丸药。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如果想使用这三种方剂,必须用手按压病人的身体,从胸部按到小腹,确实有坚硬之处、手不能靠近时,才敢使用攻下法。但其中最精妙的地方,还必须辨别舌苔是干燥还是滑润,以及具体情况如何;《金镜录》所载三十六种舌象,不可不仔细研读。疾病初起就不发热而四肢厥冷,或胸腹中胀满,或呕吐、腹胀腹痛、泄泻,脉细而无力,这是阴经自行受寒,属于真正的阴证,不是从阳经传来的,应立即温治,不宜稍有迟缓。经典说:发热

经云: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治宜四逆汤。腹满腹痛皆阴证,只有微甚不同,治难一概。腹痛不大便,桂枝芍药汤。腹痛甚,桂枝大黄汤。若自利腹痛,小便清白,宜温中,理中、四逆,看微甚用。轻者五积散,重者四逆汤,无脉者通脉四逆汤,使阴退而阳复也。  阴毒病,手足指甲皆青,脉沉细而急者,四逆汤。无脉者,通脉四逆汤、阴毒甘草汤。脐中葱熨,气海、关元着艾,可灸二三百壮;乃用温和补气之药,通其内外以复阳气。若俱不效,死证也。此属真阴证,人皆知之。至于反常则不易晓。有发热面赤烦躁,揭去衣被饮冷脉大,误认为阳证,投寒药,死者多矣。必须凭脉下药,不问浮沉,但指下无力,按至筋骨全无力者,必有伏阴,不可与凉药。若曾已服过凉药,脉必鼓指而有力,脉又难凭矣。若一应茶汤及寒热药俱吐者,此阴盛格阳,急用白通汤加人尿猪胆汁,以通拒格之寒。所以仲景《伤寒论》中传经与直中并论者,正谓有阳证似阴,阴证似阳,所宜详辨。但年久散乱,后人误相补集,致使不明。如太阳证头痛发热脉当浮而反沉,又似少阴矣,故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如少阴证脉沉应无热,而反发热者,又似太阳矣,须用干姜附子甘草汤。如阴证四肢厥逆,而阳证亦有厥逆者,此四逆汤与四逆散不同;又如阴证下利,而阳证又有漏底者,此理中汤与黄龙汤不同。若此之类,疑似难明,幸陶节庵《六书》已分明矣。予又有说焉。若读伤寒书而不读东垣书,则内伤不明而杀人多矣。读东垣书而不读丹溪书,则阴虚不明而杀人多矣。读丹溪书而不读薛氏书,则真阴真阳不明而杀人亦多矣。东垣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世间内伤者多,外感者间而有之。此一间字,当作五百年间出之间,甚言其无外感也。东垣《脾胃论》与夫《内感外伤辨》,深明饥饱劳逸发热等证,俱是内伤,悉类伤寒,切戒汗下。以为内伤多外感少,只须温补,不必发散。外感多而内伤少,温补中少加发散,以补中益气汤一方,加减出入。如内伤兼伤寒者,以本方加麻黄;兼伤风者,本方加桂枝;兼伤暑者,本方加黄连;兼伤湿者,本方加羌活。实万世无穷之利。东垣特发明阳虚发热之一门也。然世间真阴虚而发热者十之六七,亦与伤寒无异,反不及论,何哉?今之人一见发热则曰伤寒,须用发散,发散而毙,则曰伤寒之书法已穷,奈何?岂知丹溪发明之外,尚有不尽之旨乎?予常于阴虚发热者,见其大热面赤,口渴烦躁,与六味地黄大剂一服即愈。如见下部恶寒足冷,上部渴甚躁极,或欲饮而反吐,即以六味汤中加肉桂、五味,甚则加附子,冷饮下咽即愈。

译而怕冷,是病发于阳。不发热而怕冷,是病发于阴。治疗应使用四逆汤。腹部胀满、腹痛都属于阴证,只是轻重程度不同,治疗不能一概而论。腹痛而不大便的,用桂枝芍药汤。腹痛剧烈的,用桂枝大黄汤。如果自行泄泻而腹痛,小便清白,应温暖中焦;理中汤、四逆汤根据病情轻重选用。病轻的用五积散,病重的用四逆汤;没有脉的用通脉四逆汤,使阴邪退去、阳气恢复。阴毒病患者,手足指甲都发青,脉沉细而急的,用四逆汤。没有脉象的,用通脉四逆汤、阴毒甘草汤。在脐中用葱熨法,在气海、关元穴放艾炷施灸,可以灸二三百壮;然后使用温和补气的药物,使内外气机通畅,以恢复阳气。如果这些方法都没有效,就是死证。这属于真正的阴证,人人都知道。至于表现反常的情况,就不容易明白了。有的患者发热、面色发红、烦躁,掀去衣被,想喝冷水,脉象洪大,误认为是阳证而使用寒凉药,因而死亡的人很多。必须根据脉象用药,不论脉是浮还是沉,只要指下无力,按到筋骨处仍全无力,必定有伏藏的阴邪,不能给他服用寒凉药。如果以前已经服过寒凉药,脉象必会鼓动指下而有力,这时脉象又难以作为依据了。如果无论茶水、汤剂以及寒药热药都吐出,这是阴气旺盛、阳气被格拒在外,应急用白通汤加人尿、猪胆汁,以疏通这种拒格之寒。所以仲景在《伤寒论》中把传经与直中一并论述,正是说有阳证表现得像阴证,也有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应当仔细辨别。只是此书年代久远,篇章散乱,后人又错误地相互补辑,因而使这些内容难以明白。例如太阳证头痛发热,脉象本应浮而反而沉,又像少阴证,所以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又如少阴证脉沉,本应没有发热,却反而发热,又像太阳证,必须使用干姜附子甘草汤。例如阴证有四肢厥冷逆冷,阳证也有厥逆,这时所用的四逆汤与四逆散不同;又如阴证有下利,阳证也有腹泻如水、势如漏底的情况,这时所用的理中汤与黄龙汤不同。像这一类阴阳疑似、难以辨明的情况,幸好陶节庵的《六书》已经分辨得很清楚了。我对此还有一番说法。如果读了伤寒方面的书,却不读东垣的书,就不能明白内伤,因而误杀的人会很多。读了东垣的书,却不读丹溪的书,就不能明白阴虚,因而误杀的人会很多。读了丹溪的书,却不读薛氏的书,就不能明白真阴真阳,因而误杀的人也会很多。东垣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世间患内伤的人多,外感病只是偶尔才有。这里的“间”字,应当理解为五百年才偶然出现一次的“间”,是极言外感病很少。东垣的《脾胃论》和《内感外伤辨》,深入说明了因饥饱、劳逸而发热等证候,都是内伤,虽然都类似伤寒,却应切忌发汗和攻下。他的意思是,内伤多、外感少,只需温补,不必使用发散药。如果外感多而内伤少,就在温补药中少量加入发散药,以补中益气汤为基础,随证加减变化。如内伤兼有伤寒,在原方中加麻黄;兼有伤风,在原方中加桂枝;兼有伤暑,在原方中加黄连;兼有伤湿,在原方中加羌活。这确实是造福后世、取之不尽的好方法。东垣特别阐明了阳虚发热这一类病证。然而世间真正阴虚而发热的患者,占十之六七,同样与伤寒没有区别,反而没有得到相应论述,这是为什么呢?现在的人一见发热就说是伤寒,必须用发散法;发散后患者死亡,就说伤寒的治疗方法已经用尽了,这可怎么办呢?难道不知道在丹溪阐明的内容之外,还有没有阐尽的道理吗?我常遇到阴虚发热的患者,见其高热、面红、口渴、烦躁,服用大剂量六味地黄汤一剂就痊愈。如果见到下半身怕冷、脚冷,而上半身口渴得厉害、烦躁到了极点,或者想喝水却反而呕吐,就在六味汤中加入肉桂、五味子,严重

予常以此活人多矣,敢以私秘乎?因制《补天要论》一卷,以补前人之不逮,所望于高明者,再加裁夺,幸甚幸甚!且举伤寒口渴一证言之。邪热入于胃腑,消耗津液故渴,恐胃汁干,急下之以存津液。其次者,但云欲饮水者,不可不与,不可多与,并无治法。纵有治者,徒知以芩、连、栀、蘗、麦冬、五味、天花粉,甚则石膏、知母以止渴,此皆有形之水,以沃无形之火,安能滋肾中之真阴乎?若以六味地黄大剂服之,其渴立愈,何至传至少阴而成燥实坚之证乎?既成燥实坚之证,仲景不得已而以承气汤下之,此权宜之霸术。然谆谆有虚人老弱人之禁,故以大柴胡代之,陶氏以六一顺气汤代之,岂以二汤为平易乎?代之而愈,所丧亦多矣,况不愈者十之八九哉。当时若多用六味地黄饮子大剂服之,取效虽缓,其益无穷。况阴虚发热者,小便必少,大便必实,其上证口渴烦躁,与伤寒无异。彼之承气者,不过因亢则害,下之以承真阴之气也。予今直探其真阴之源而补之,如亢旱而甘霖一施,土木皆濡,顷刻为清凉世界矣,何不可哉?况肾水既虚矣,复经一下之后,万无可生之理。慎之慎之!吾为此惧,故于《补天要论》中详言。陶节庵亦悟此理,有云,自气而至血,血而复之气者,大承气汤下之。自血而之气,气而复之血者,生地黄、黄连主之。二者俱不大便,此是承气汤对子,又与三黄石膏汤相表里,是皆三焦包络虚火之用也。病既危急,只得以此汤降血中之火。陶公以血为阴,故有此论,惜乎其不识真阴真阳之至理也。  合而言之,真知其为阳虚也,则用补中益气汤;真知其为阳虚直中也,则用附子理中汤;真知其为阴虚也,则用六味肾气汤;真知其为阴虚无火也,则用八味肾气汤。其间有似阴似阳之假证也,则用寒因热用之法从之,不可少误。惟以补正为主,不可攻邪。正气得力,自然推出寒邪,汗出而愈。攻之一字,仁人之所恶也。百战百胜,战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曰,善战者服上刑。

     温病论

译时再加附子,冷药饮下即愈。我常用这个方法救活很多人,难道敢把它私自秘藏起来吗?因此撰写《补天要论》一卷,用来补足前人的不足,希望高明之士再加以裁定取舍,那就十分荣幸了!姑且拿伤寒口渴这一证候来说。邪热进入胃腑,消耗津液,所以口渴;恐怕胃中津液枯竭,应当赶紧用攻下法,以保存津液。次一等的说法,只说想喝水的人不能不给水,但也不能多给,却没有提出治疗方法。即使有人治疗,也只是知道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麦冬、五味子、天花粉来止渴,严重时用石膏、知母;这些不过是用有形的水去浇灌无形的火,怎么能滋养肾中的真阴呢?如果使用大剂量六味地黄汤,口渴立即就会痊愈,哪里会发展到传入少阴而形成燥、实、坚结的证候呢?既然已经形成燥、实、坚结的证候,仲景不得已才用承气汤攻下,这是权宜性的强力治法。但他反复告诫虚弱者和老年人禁用,所以用大柴胡汤代替;陶氏又用六一顺气汤代替,难道是因为这两种汤药平和容易使用吗?虽然用代替方治愈了,患者所受的损伤也很多,何况十个人中有八九个并不能痊愈呢?如果当时多用大剂量六味地黄饮子服用,虽然见效较慢,获益却是无穷的。何况阴虚发热的人,小便必然减少,大便必然秘结;其上部的口渴、烦躁等证候,与伤寒没有区别。承气汤所治的,不过是由于亢盛而造成的危害,用攻下法来承接、扶助真阴之气。我现在直接探求真阴的根源而加以补益,就像久旱之后施降下甘霖,草木土地都得到滋润,顷刻之间便成为清凉的世界,这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况肾水本来已经虚了,再经过一次攻下之后,绝没有再生的道理。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我正是因为害怕这种情况,所以在《补天要论》中详细说明了它。陶节庵也领悟到这个道理,说:病势从气分发展到血分,又从血分返回气分的,用大承气汤攻下。病势从血分转到气分,又从气分返回血分的,用生地黄、黄连主治。这两类病证都没有大便,是承气汤的相对证候,又与三黄石膏汤互为表里;这些都是三焦、包络虚火所导致的病证。病情既然危急,只得用这剂汤药来降低血中的火。陶氏把血看作阴,所以有这样的论述,可惜他没有认识真阴真阳的最高深道理。总而言之,确实知道是阳虚的,就用补中益气汤;确实知道是阳虚而邪气直接侵入的,就用附子理中汤;确实知道是阴虚的,就用六味肾气汤;确实知道是阴虚而没有火的,就用八味肾气汤。其中如果出现似阴似阳的假证,就应采用“寒因热用”的方法来治疗,不能有丝毫差错。只应以补益正气为主,不能攻伐邪气。正气得到充实,自然会把寒邪排出,出汗后就会痊愈。“攻”这个字,是仁厚之人所厌恶的。百战百胜,是善于作战的表现。不用交战就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是最高明的善战。所以说,善于作战的人应受上等刑罚。温病论

夫伤寒二字,盖冬时严寒而成杀厉之气,触冒之而即时病者,乃名伤寒;不即发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也。既变为温,则不得复言其为寒,不恶寒而渴者是也,此仲景经文也。其麻黄、桂枝为即病之伤寒设,与温热何与?受病之源虽同,所发之时则异。仲景治之,当别有方。缘皆遗失而无征,是以各家议论纷纷,至今未明也。刘守真谓欲用麻黄、桂枝,必加凉药于其中,以免发黄之病;张子和六神通解散,以石膏寒药中加麻黄、苍朮,皆非也。盖麻黄、桂枝辛热,乃冬月表散寒邪所宜之药,不宜用于春夏之时。陶氏欲以九味羌活汤,谓一方可代三方,亦非也。羌活汤,易老所制之方,乃治感四时不正之气,如春宜温而反寒,夏宜热而反凉,秋宜凉而反热,冬宜寒而反温。又有春夏秋三时,为暴寒所折,虽有恶寒发热之证,不若冬时肃杀之气为甚,故不必麻黄、桂枝以散寒,惟宜辛凉之药,通内外而解之。况此方须按六经加减之法,不可全用也。不若消遥散为尤妙,真可一方代三方也。然则欲治温者将如何?余有一法,请申而明之!经曰:不恶寒而渴者是也。不恶寒,则知其表无寒邪矣;曰渴,则知肾水干枯矣。盖缘其人素有火者,冬时触冒寒气,虽伤而亦不甚。惟其有火在内,寒亦不能深入,所以不即发而寒气伏藏于肌肤,自冬至三四月,历时既久,火为寒郁于中亦久,将肾水熬煎枯竭。盖甲木阳木也,借癸水而生。肾水既枯,至此时强木旺无以为发生滋润之本,故发热而渴,非有所感冒也。海藏谓:新邪唤出旧邪,非也。若复有所感,表又当恶寒矣。余以六味地黄滋其水,以柴胡辛凉之药舒其木,随手而应,此方活人多矣。予又因此而推广之。凡冬时伤寒者,亦是郁火证,若其人无火则为直中矣。惟其有火,故由皮毛而肌肉,肌肉而腑脏。今人皆曰寒邪传里,寒变为热。既曰寒邪,何故入内而反为热?又何为而能变热耶?不知即是本身中之火,为寒所郁,而不得泄,一步反归一步,日久则纯热而无寒矣。所以用三黄解毒,解其火也;升麻葛根,即火郁发之也;三承气,即土郁则夺之也;小柴胡汤,木郁达之也。此理甚简而易,只多了传经六经诸语,支离多歧。凡杂证有发热者,皆有头疼项强,目痛鼻干,胁痛口苦等证,何必拘为伤寒,局伤寒方以治之也。余于冬月正伤寒,独麻黄、桂枝二方作寒郁治;其余不恶寒者,俱作郁火治。此不佞之创论也,闻之者孰不骇然吐舌。及阅虞天民《医学正传》伤寒篇云:有至人传曰,传经伤寒是郁病。余见之不觉窃喜,以为先得我心之同然。及考之《内经》,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寒气外凝内郁之理,腠理坚致,元府闭密,则气不宣通,湿气内结,中外相薄,寒盛热生,故人伤于寒转而为热,汗之则愈。则外凝内郁之理可知。观此而余以伤寒为郁火者,不为无据矣。故特着郁论一篇。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五十一

伤寒门

医宗必读 【明 李中梓】

总论

译“伤寒”这两个字,是说冬季严寒形成了肃杀暴烈之气,人体接触、冒犯了这种寒气而立即发病,才称为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春天就转变为温病,到夏天就转变为暑病。暑病,是热势极盛,比温病更重的病。既然已经转变为温病,就不能再说它是寒病;不怕冷而口渴,就是这种情况,这是仲景经典原文所说的。那么麻黄、桂枝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所设的,和温病、热病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受病的根源相同,但发病的时间不同。仲景治疗这种病,应当另有方剂。只是这些方剂都已遗失,无法考证,所以各家议论纷纷,直到今天仍未明白。刘守真认为如果要用麻黄、桂枝,必须在其中加入寒凉药,以免发生发黄的病变;张子和的六神通解散,在石膏等寒凉药中加入麻黄、苍术,这些做法都不对。因为麻黄、桂枝性味辛热,是冬季用来发散寒邪的适宜药物,不适合在春夏季节使用。陶氏想用九味羌活汤,认为一方可以代替三方,也不对。羌活汤是易老创制的方剂,用来治疗感受四时不正之气,例如春季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季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季本应凉爽却反而炎热,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又如春、夏、秋三季被暴寒侵袭,虽然有怕冷发热的证候,却不像冬季肃杀之气那样严重,所以不必用麻黄、桂枝发散寒邪,只适合用辛凉药物,使内外贯通而解除病邪。况且这个方剂还必须按照六经加减的方法使用,不能原方全用。还不如逍遥散更为高明,确实可以一方代替三方。那么,想要治疗温病,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我有一个方法,请让我进一步说明它!经典说:不怕冷而口渴,就是这种情况。不怕冷,就知道体表没有寒邪;说口渴,就知道肾水已经干枯。这是因为这个人平素体内有火,冬季接触寒气,虽然受到损伤,却并不严重。正因为体内有火,寒邪也不能深入,所以没有立即发病,而是潜伏在肌肤之中;从冬至到三四月,经过的时间已经很久,火被寒邪郁闭在体内也很久,便把肾水熬煎得枯竭了。甲木属于阳木,要借助癸水才能生长。肾水既然枯竭,到这个时候,强盛的木气没有生发滋润的根本,所以发热而口渴,并不是又受到外邪侵袭。海藏说“新邪把旧邪引出来”,这是不对的。如果又受到新的外邪侵袭,体表就应当再次出现怕冷。我用六味地黄汤滋养肾水,再用柴胡等辛凉药物舒展木气,随即就能见效;这个方子救活了很多人。我又由此进一步推广开来。凡是冬季患伤寒的,也属于火郁证;如果这个人本来没有火,就是寒邪直接侵入。正因为体内有火,所以病邪才会由皮毛进入肌肉,再由肌肉进入腑脏。现在的人都说寒邪传入里部,寒邪转变成热。既然说是寒邪,为什么进入体内后反而变成热呢?又是因为什么能够转变成热呢?他们不知道,这其实是人体本身的火被寒邪郁闭,不能向外发泄;它一步步向内退缩,日子久了就纯粹成为热而没有寒了。所以使用三黄解毒汤,是为了解除其中的火;升麻葛根汤,是因为火郁结就应当使它向外发散;三种承气汤,是因为脾土郁结就应当用攻下法夺去其邪;小柴胡汤,是因为肝木郁结就应当疏达它。这个道理非常简明易懂,只是后来增加了传经、六经等许多说法,才变得支离而歧义纷出。凡是杂病有发热的,也都可能出现头痛、项部强硬、眼痛、鼻干、胁痛、口苦等证候,何必拘泥于把它当作伤寒,再局限于伤寒方来治疗呢?对于冬季的正伤寒,我只把麻黄、桂枝两方作为治疗寒邪郁闭的方剂;其余不怕冷的,都作为火郁来治疗。这是我不才之人的创见,听到的人谁不惊骇得吐舌呢?后来读到虞天民《医学正传》的伤寒篇,其中说:有位高人传下来的话,传经伤寒就是郁病。我看到这句话,不由得暗自高兴,认为它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等到考察《内经》,黄帝问道:人受寒邪侵袭而传变为热,是什么道理?岐伯回答说:寒气在体外凝滞、在体内郁结;腠理坚闭,汗孔闭塞,气机不能宣通,湿气在体内凝结,内外邪气相互搏结;寒邪盛极便产生热,所以人受寒后会转变为热,发汗就能痊愈。这样,外在凝滞、内里郁结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由此看来,我把伤寒看作郁火,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所以特意写了《郁论》一篇。《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百五十一卷 伤寒门 《医宗必读》【明代·李中梓】总论

愚按冬气严寒,万类潜藏,君子固密,则不伤于寒。固密者,毋劳尔形,毋摇尔神,形神并守,偕行于闭蛰封藏之本者也。一有不谨而犯寒威,则杀厉之毒,乘于肌体,冬月即发,名正伤寒;伏而不发,至春变温,至夏变热。变态不测,殊可忧虞。治之或差,生杀反掌。自仲景以来,名贤代起,立言不患不详,患其多而惑也。陶节庵曰:得其要领,易于拾芥,脉证与理而已;求之多歧,则支离繁碎,如涉海间津矣。脉证者,表里阴阳虚实寒热也。理者,知其常,通其变也。多歧者,蔓衍之方书也。余有感于斯言,约六法以尽之,曰汗吐下温清补。汗者,治在表也。而汗法有三:一曰,温散,寒胜之时,阴胜之脏,阳气不充则表不解,虽身有大热,必用辛温;一曰,凉解,炎热炽盛,表里枯涸,阴气不营,亦不能汗,宜用辛凉;一曰,平解,病在阴阳之间,既不可温,又不可凉,但宜平用,期于解表而已。吐者,治在上也,吐中有发散之意,可去胸中之实。经曰: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下者,攻其里也。而下法有五:痞满在气,燥实在血,四证具者,攻之宜峻也;但见满、燥、实者,攻之稍缓;但见痞、实者,攻之更缓;或行蓄血,或逐停水,轻重缓急,随证灵通也。温者,温其中也。脏有寒邪,不温则死。夫气为阳,气虚则寒,故温即是补。又名救里者,以阳虚可危,亟当救援也。清者,清其热也。有热无结,本非下证,若不清之,热何由散?下后余邪亦宜清也。补者,救其虚也,古人言之已详,今人畏而不用,使伤寒犯虚者,坐而待毙,大可憾已。如屡散而汗不解,阴气不能达也。人知汗属于阳,升阳可以解表;不知汗生于阴,补阴可以发汗也。又如内热不解,屡清而火不退,阴不足也。人知寒凉可以去热,不知壮水可以制火也。又如正虚邪炽,久而不痊,补正则邪自除,温中则寒自散,此必见衰微之阴脉者也。《伤寒论》曰:阴证得阳脉者生,阳证得阴脉者死。人皆奉其言,未知绎其义。夫正气实者多见阳脉,正气虚者多见阴脉。证之阳者假实也,脉之阴者真虚也。陈氏曰:凡察阴证,不论热与不热,惟凭脉用药,至为稳当。不论浮沉大小,但指下无力,重按全无,便是伏阴。然则沉小者人知为阴脉,不知浮大者亦有阴脉也。是知伤寒虽具万变,虚实二字可以提纲。正胜则愈,邪胜则死。正气实者,虽感大邪,其病亦轻;正气虚者,虽感微邪,其病亦重。气实而病者,攻之即愈,虽不服药,经尽则安,何足虑也。所可虑者,惟挟虚耳。奈何庸浅之辈,不察虚实,但见发热,动手便攻。虚而攻之,无不死者。且曰:伤寒无补法。谬之甚矣!独不观仲景立三百九十七法,而治虚寒者,一百有奇;垂一百一十三方,而用人参、桂、附者,八十有奇。东垣、丹溪、节庵亦有补中益气、回阳返本、温经益元等汤,未尝不补也,而谓伤寒无补法可乎?夫实者不药可愈,虚者非治弗痊。能察其虚而补救者,即握伤寒之要矣,又何必求之多歧也哉!

     伤寒十四证

伤寒者,寒伤营血,脉浮而紧,头痛发热,无汗恶寒。  伤风者,风伤卫气,脉浮而缓,头痛发热,有汗恶风。  伤寒见风者,既伤于寒,复感风邪,恶寒不躁,其脉浮缓。  伤风见寒者,既伤于风,复感寒邪,恶风烦躁,其脉浮紧。  以上四证,皆冬月即病者。

  温病者,冬受寒邪,来春乃发,发热头疼,不恶寒而渴,脉浮数。  温疟者,冬受寒邪,复感春寒。

  风温者,冬受寒邪,复感春风,头痛身热,自汗身重,嘿嘿欲眠,语言难出,四肢不收,尺寸俱浮。  温疫者,冬受寒邪,复感春温时行之气。  温毒者,冬受寒邪,春令早热,复感其邪。  以上五证,皆冬伤于寒而病发于春,皆有温之名也。  热病者,冬伤于寒,至夏乃发,头疼身热,恶寒,其脉洪盛。  伤暑者,暑热为邪,自汗烦渴,身热脉虚。  伤湿者,感受湿邪,身重而痛,自汗身不甚热,两胫逆冷,四肢沉重,胸腹满闷。  风湿者,既受湿气,复感风邪,肢体重痛,额汗脉浮。  痉者,身热足寒,头项强急,面赤目赤,口噤头摇,角弓反张。若先受风邪,复感于寒,无汗恶寒为刚痉;先受风邪,复感于湿,恶风有汗为柔痉。

     类伤寒五证

译我认为,冬天气候严寒,万物都潜藏起来;人若能固护严密,就不会受到寒邪伤害。所谓固护严密,就是不要过度劳累身体,不要扰乱精神,使形体和精神共同守持,一同顺应闭藏蛰伏的根本规律。一旦稍有不慎而触犯严寒之威,寒邪的猛烈毒性就会侵入身体;若在冬月立即发作,便叫作正伤寒;若潜伏而不发作,到春天就转变为温病,到夏天就转变为热病。这种变化难以预料,实在令人忧虑。治疗得当或失误,生死转眼之间就会不同。自张仲景以来,历代名医相继出现,著述本来不怕不详细,只怕内容太多而使人迷惑。陶节庵说:掌握了要领,治病就容易得如同拾取草芥,不过是脉象、证候和医理罢了;如果在许多分歧中寻求,便会支离繁琐,就像在海上寻找渡口一样。所谓脉证,就是辨别表里、阴阳、虚实、寒热。所谓医理,就是懂得常规,并能通晓变化。所谓分歧繁多,就是方书的枝蔓衍生太多。我有感于这番话,概括为六种治法来说明它们,即汗、吐、下、温、清、补。汗法,是治疗病在表的方法。汗法有三种:一是温散。寒邪盛行之时,或脏腑阴寒偏盛,阳气不足,表邪就不能解除;即使身体有大热,也一定要用辛温药;二是凉解。炎热过于炽盛,表里津液枯竭,阴气不能滋养,也同样不能发汗,应当使用辛凉药;三是平解。病在阴阳之间,既不能用温法,也不能用凉法,只宜平和地使用药物,目的只是解除表邪。吐法,是治疗病在上部的方法;催吐之中也有发散的作用,可以祛除胸中的实邪。医经典籍说:病邪在上部,就应因势利导,使其从上部排出。下法,是攻治里邪的方法。下法有五种:痞满属于气分,燥实属于血分,四种表现都具备时,攻下宜用峻猛之法;只见满、燥、实三种表现时,攻下应稍缓;只见痞、实两种表现时,攻下应更加缓和;或者运行、排除蓄积的瘀血,或者逐去停留的水液,轻重缓急都应随证灵活处理。温法,是温暖中焦的方法。脏腑有寒邪,不用温法就会死亡。气属于阳,气虚就会生寒,所以温法也就是补法。温法又叫作救里法,因为阳气虚弱可能造成危险,应当赶快救治。清法,是清除热邪的方法。有热而没有结滞,本来就不是应当攻下的证候;如果不清热,热邪又怎么能够消散呢?攻下以后残留的邪气,也应当用清法治疗。补法,是挽救虚弱的方法。古人对此说得已经很详细了,如今的医生却害怕使用补法,致使患伤寒而正气虚弱的人只能坐等死亡,实在令人遗憾。例如,屡次使用发散法而汗仍不能解除,是因为阴气不能到达体表。人们知道汗属于阳,提升阳气可以解除表邪;却不知道汗液产生于阴,补益阴气也可以发汗。又如内热不能解除,屡次清热而火热仍不退,是因为阴液不足。人们知道寒凉药可以清除热邪,却不知道增强水阴也可以制约火热。又如正气虚弱而邪气炽盛,病久不愈,补益正气,邪气自然会消除;温暖中焦,寒邪自然会消散。这种情况一定会见到衰弱微细的阴脉。《伤寒论》说:阴证见到阳脉可以生存,阳证见到阴脉就会死亡。人们都奉行这句话,却不知道推究其中的含义。正气充实的人多见阳脉,正气虚弱的人多见阴脉。证候表现为阳,是假实;脉象表现为阴,是真虚。陈氏说:凡是诊察阴证,不论有没有发热,只根据脉象来用药,是最为稳妥的。不论脉象浮、沉、大、小,只要按在指下没有力量,重按时全无脉象,就是伏阴。因此,沉而小的脉人们知道是阴脉,却不知道浮而大的脉也可能是阴脉。由此可知,伤寒虽然变化万千,但虚实二字可以作为辨证纲领。正气胜过邪气就会痊愈,邪气胜过正气就会死亡。正气充实的人,即使感受强烈的邪气,病情也较轻;正气虚弱的人,即使感受轻微的邪气,病情也较重。正气充实而患病的人,攻治就会痊愈;即使不服药,病程结束后也会安然恢复,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真正值得担忧的,只是兼有虚证的人。无奈浅陋平庸的医生,不辨虚实,只要见到发热,动不动就使用攻下法。虚证而使用攻下法,没有不死亡的。他们还说:伤寒没有补法。这实在是极其错误的说法!难道没有看到张仲景制定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其中治疗虚寒证的有一百多种吗?他传下了一百一十三首方剂,其中使用人参、桂枝、附子等药的有八十多首。东垣、丹溪、节庵也有补中益气汤、回阳返本汤、温经益元汤等方,从未不使用补法;怎么能说伤寒没有补法呢?实证即使不服药也可能痊愈,虚证若不治疗就不会痊愈。能够察知虚证并加以补救,就掌握了伤寒治疗的要领,又何必在许多分歧中寻求呢?伤寒十四证 伤寒,是寒邪损伤营血,脉象浮紧,头痛发热,无汗而怕冷。伤风,是风邪损伤卫气,脉象浮缓,头痛发热,有汗而怕风。伤寒兼见风证,是先受寒邪,又感受风邪,怕冷而不烦躁,脉象浮缓。伤风兼见寒证,是先受风邪,又感受寒邪,怕风而烦躁,脉象浮紧。以上四种证候,都是冬月当时就发病的。温病,是冬天受寒邪,到第二年春天才发作,发热头痛,不怕冷反而口渴,脉象浮数。温疟,是冬天受寒邪,后来又感受春寒。风温,是冬天受寒邪,后来又感受春风,头痛身热,自汗,身体沉重,默默想睡,言语难以说出,四肢不能活动,寸脉和尺脉都浮。温疫,是冬天受寒邪,后来又感受春季流行的温热之气。温毒,是冬天受寒邪,春季气候过早转热,又感受这种邪气。以上五种证候,都是冬天受寒而在春天发病,都带有“温”的名称。热病,是冬天受到寒邪,到夏天才发作,头痛身热,怕冷,脉象洪大有力。伤暑,是暑热作为邪气所致,自汗、烦躁、口渴,身体发热而脉虚。伤湿,是感受湿邪,身体沉重疼痛,自汗而身体不太热,两小腿逆冷,四肢沉重,胸腹胀满闷塞。风湿,是先受到湿气,又感受风邪,肢体沉重疼痛,额头出汗,脉象浮。痉病,是身体发热而脚冷,头部和颈项强硬拘急,面红眼红,口紧闭、头摇动,身体像弓一样向后反张。如果先受风邪,又感受寒邪,无汗而怕冷,叫作刚痉;如果先受风邪,又感受湿邪,怕风而有汗,叫作柔痉。类似伤寒的五种证候

一曰痰,中脘停痰,憎寒发热,自汗胸满,但头不痛,项不强,与伤寒异耳。一曰食积,胃中停食,发热头痛,但身不痛,气口紧盛,与伤寒异耳。一曰虚烦,气血俱虚,烦躁发热,但身不痛,头不痛,不恶寒,不浮紧,与伤寒异耳。一曰脚气,足受寒湿,头痛身热,肢节痛,便闭呕逆,但脚痛或肿满,或枯细,与伤寒异耳。一曰内痈,脉浮数,当发热而恶寒,若有痛处,饮食如常,蓄积有脓也。胸中痛而咳,脉数咽干不渴,浊唾腥臭,肺痈也。小腹重按之痛,便数如淋,汗出恶寒,身皮甲错,腹皮肿急,脉滑而数,肠痈也。胃脘痛,手不可近,胃脉细,人迎盛者,胃脘痈也。以人迎盛而误认伤寒者,禁其饮食,必死。

     表证

发热恶寒恶风,头痛身痛,腰脊强,目痛,鼻干不眠,胸胁痛,耳聋,寒热呕,脉浮而大,或紧或缓。有汗,脉浮缓无力,表虚也;无汗,脉浮紧,表实也。

     里证

不恶寒,反恶热,掌心、腋下汗出,腹中硬满,大便不通,腹痛腹鸣,自利,小便如常,讝语潮热,咽干口渴,舌干烦满,囊缩而厥,唇青舌卷,脉沉细或沉实。若腹鸣自利不渴,唇青舌卷,无热恶寒,下利清谷,身痛脉沉微,里虚也。腹中硬,大便闭,讝语潮热,腹痛,不恶寒,反恶热,掌心、腋下有汗,咽燥,里实也。表里俱见,属半表半里。表里俱无,不可汗下,小柴胡汤随证加减。

     阴证

身静,气短少息,目不了了,鼻中呼不出,吸不入,水浆不入,二便不禁,面如刀割,色青黑,或喜向壁卧,闭目不欲见人,鼻气自冷,唇口不红,或白或青或紫,手足冷,指甲青紫,小便白或淡黄,大便不实,手重按无大热,若阴重者,冷透手也。  阴毒者,肾本虚寒,或伤冷物,或感寒邪,或汗吐下后,变成阴毒。头痛,腹中绞痛,眼睛痛,身体倦怠而不甚热,四肢逆冷,额上手背有冷汗,恍惚身痛如被杖,虚汗不止,郑声呕逆,六脉沉微,或尺衰寸盛。五日可治,六七日不可治。  阴证似阳者,烦躁面赤,身热咽痛,烦渴,脉浮微,手足冷,大便泄,小便清,昏沉多眠;又有身热反欲得衣,口不渴,指甲黑。此阴盛于内,真阳失守也。

     阳证

身动,气高而喘,目睛了了,呼吸能往能来,口鼻气热,面赤唇红,口干舌燥,讝语,能饮凉水,身轻如常,小便赤,大便闭,手足温,指甲红。  阳毒者,邪热深重,失汗失下,或误服热药,热毒散漫,舌卷焦黑,鼻中如烟煤,咽喉痛甚,身面锦斑,狂言直视,逾垣上屋,登高而歌,弃衣而走,脉洪大滑促。五日可治,六七日不可治。或昏噤咬牙,见鬼神,吐脓血,药入即吐。  阳证似阴者,手足冷,大便闭,小便赤,烦闷昏迷不眠,身寒却不欲衣,口渴,指甲红,脉沉滑,或四肢厥冷。此阳极于内,真阴失守也。阴厥脉沉弱,指甲青而冷;阳厥脉沉滑,指甲红而温。

     六经证治

足太阳膀胱,此经从头项贯腰脊,故头痛恶寒,发热脊强。然风与寒常相因,寒则伤营,恶寒头痛,脉浮紧而无汗,用麻黄汤开发腠理以散寒,得汗而愈;风则伤卫,恶风头痛,脉浮缓而有汗,用桂枝汤充塞腠理以散风,止汗而愈。若夫风寒兼受,营卫俱伤,用大青龙汤。此三汤者,冬月天寒腠密,非辛温不能发散,故宜用也。若春温夏热之证,皆用羌活冲和汤辛凉解之。传至阳明,则目痛鼻干不眠,以葛根汤升麻汤治之。然此经有在经在腑之别:如目痛鼻干,微恶寒,身热脉浮洪,病在经也;潮热自汗,讝语发渴,大便闭,揭去衣被,手扬足掷,发斑发黄,狂乱恶热,脉沉数,病在腑也。传至少阳,则寒热而呕,胸痛胁痛,口苦耳聋,此为半表半里之经,表证多者小柴胡汤,里证急者大柴胡汤。过此不已,则传阳明之腑,表证悉罢,名为入里,恶热讝语,口燥咽干,不大便,脉沉实。如痞满燥实,四证皆具,三焦俱伤,宜大承气汤;但见痞燥实三证,邪在中焦,宜调胃承气汤,不用枳朴,恐伤上焦之气也;但见痞实二证,邪在上焦,宜小承气汤,不用芒硝,恐伤下焦之血也。小腹急,大便黑,小便不利,如狂喜忘,蓄血证也,宜桃仁承气汤。传至三阴,四肢厥冷,腹痛吐泻,口吐冷涎,畏寒战栗,面如刀割,引衣蜷卧,脉见迟软,急宜温之,轻者理中汤,重者四逆汤。或初病起不发热,便见寒证者,名为直中阴经,亦以二汤主之。以上各经治法,一见表证即与汗之,一见里证即与下之,一见虚寒即与温补,但当以脉证为据,不可以日数为拘也。

     可汗

头痛项强,肢节腰背俱强,身疼拘急,恶寒发热,无汗脉浮数或浮紧,皆可汗。若汗后不解,仍发热脉浮,须再汗之。

     不可汗

译第一是痰证:痰停留在中脘,怕冷发热,自汗,胸闷,但头不痛、颈项不强硬,这与伤寒不同。第二是食积:食物停留在胃中,发热头痛,但身体不痛,气口脉紧而有力,这与伤寒不同。第三是虚烦:气血都虚,烦躁发热,但身体不痛、头不痛,不怕冷,脉不浮紧,这与伤寒不同。第四是脚气:足部受到寒湿,头痛身热,关节疼痛,大便闭塞、恶心呕吐,但脚部或疼痛,或肿胀胀满,或干枯细瘦,这与伤寒不同。第五是内痈:脉浮数,应当发热怕冷;如果身体某处有疼痛,而饮食如常,就是体内蓄积了脓液。胸中疼痛并咳嗽,脉数,咽喉干燥但不口渴,吐出的痰液浑浊且腥臭,是肺痈。小腹重按时疼痛,小便频繁而像淋病,出汗怕冷,皮肤粗糙如鳞甲,腹皮肿胀而紧急,脉滑数,是肠痈。胃脘部疼痛,手不能靠近,胃脉细,而人迎脉盛,是胃脘痈。因为见到人迎脉盛而误认为伤寒,禁止患者饮食,必然会死亡。表证 发热,怕冷怕风,头痛身痛,腰脊强硬,眼睛疼痛,鼻腔干燥而不能安睡,胸胁疼痛,耳聋,寒热交作并呕吐,脉浮而大,或紧或缓。有汗,脉浮缓而无力,是表虚;无汗,脉浮紧,是表实。里证 不怕冷,反而怕热;掌心、腋下出汗;腹中坚硬胀满;大便不通;腹痛、腹中鸣响;或自行泄泻;小便正常;胡言乱语,午后潮热;咽喉干燥、口渴;舌干,胸腹烦闷胀满;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嘴唇青紫,舌卷曲;脉沉细或沉实。如果腹中鸣响、自行泄泻而不口渴,嘴唇青紫、舌卷曲,没有发热而怕冷,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身体疼痛而脉沉微,是里虚。腹中坚硬,大便闭塞,胡言乱语、午后潮热,腹痛,不怕冷反而怕热,掌心和腋下出汗,咽喉干燥,是里实。表证和里证同时出现,属于半表半里。表里都没有明显证候时,不可使用发汗法或攻下法,应根据证候对小柴胡汤加减。阴证 身体安静不动,气短、呼吸微弱,视物不清,鼻中气息呼不出也吸不进,水和汤液不能咽下,大小便失禁;面部像刀割一样,面色青黑;有的喜欢面向墙壁躺卧,闭着眼不愿见人;鼻中呼出的气息自觉寒冷;嘴唇不红,或白、或青、或紫;手足冷,指甲青紫;小便白或淡黄,大便不成形;手按重时没有明显发热;阴寒严重的,寒冷甚至透过手掌。阴毒,是肾本来虚寒,或吃了寒凉食物,或感受寒邪,或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转变成阴毒。头痛,腹中绞痛,眼睛疼痛,身体疲倦而不太发热,四肢厥冷,额头和手背出冷汗,神志恍惚,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虚汗不止,发出郑声,恶心呕吐,六部脉沉而微弱,或尺脉衰弱而寸脉盛。五天时还可以治疗,到了六七天就无法治疗了。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时,会烦躁、面红、身体发热、咽喉疼痛、烦渴,脉浮而微弱,但手足冷,大便泄泻,小便清,神志昏沉而多睡;还有一种情况是身体发热却反而想穿衣服,口不渴,指甲发黑。这是阴寒在体内旺盛,真正的阳气失于固守。阳证 身体躁动,呼吸气促而喘,双目清楚有神,呼吸能够顺利出入,口鼻呼出的气息发热,面红唇红,口干舌燥,胡言乱语,能够饮用凉水,身体轻便如常,小便赤红,大便闭塞,手足温暖,指甲红润。阳毒,是邪热深入而严重,应该发汗却未发汗,应该攻下却未攻下,或者误服温热药物,导致热毒弥漫;舌头卷曲而焦黑,鼻中像有烟煤,咽喉疼痛剧烈,身体和面部出现锦缎般的斑疹,胡言乱语、两眼直视,翻越墙垣、登屋顶、登高歌唱,丢掉衣服奔走,脉洪大、滑、促。五天时还可以治疗,到了六七天就无法治疗了。有时会神志昏乱、牙关紧闭、咬牙,仿佛看见鬼神,吐出脓血,药一入口就吐出。阳证表现得像阴证时,会手足冷,大便闭塞,小便赤红,烦闷昏迷而不能睡,身体寒冷却不想穿衣服,口渴,指甲红,脉沉滑,或四肢厥冷。这是阳气在体内达到极盛,真正的阴气失去固守的表现。阴厥表现为脉沉而弱,指甲青紫并且发冷。阳厥表现为脉沉而滑,指甲发红并且温暖。六经的证候与治疗 足太阳膀胱经从头部、颈项贯穿腰背脊柱,所以会出现头痛、怕冷、发热和脊背强直。不过,风邪和寒邪常常相互影响。寒邪会损伤营气,表现为怕冷、头痛,脉浮紧而无汗,应当用麻黄汤开通腠理、驱散寒邪,出汗后即可痊愈。风邪会损伤卫气,表现为怕风、头痛,脉浮缓而有汗,应当用桂枝汤充实闭塞腠理、驱散风邪,汗止后即可痊愈。如果风邪和寒邪同时感受,营气和卫气都受到损伤,就用大青龙汤。这三种汤剂适用于冬季天气寒冷、腠理闭密的情况,因为不用辛温药物就不能发散寒邪,所以应当使用它们。如果是春季温病、夏季热病的证候,都用羌活冲和汤,以辛凉之性使邪热得到解除。病邪传到阳明经,就会出现眼痛、鼻干、不能安睡,可用葛根汤、升麻汤治疗。不过,阳明经又有病在经和病在腑的区别:例如眼痛、鼻干、轻微怕冷、身体发热、脉浮洪,是病在经。出现潮热、自汗、胡言乱语、口渴、大便秘结,甚至掀去衣被、手舞足蹬、发斑、发黄、狂乱怕热,脉沉而数,是病在腑。病邪传到少阳,就会寒热交替并呕吐,胸痛、胁痛、口苦、耳聋;这是处在半表半里的经证,表证较多用小柴胡汤,里证较急用大柴胡汤。如果病邪越过少阳仍未痊愈,就会传入阳明腑,表证全部消失,这叫入里;会出现怕热、胡言乱语、口干、咽干、大便不通,脉沉而有力。如果痞满、燥结、坚实四种表现都具备,说明三焦都受到损伤,应当用大承气汤。如果只见痞、燥、实三种表现,病邪在中焦,应当用调胃承气汤,不用枳实、厚朴,以免损伤上焦之气。如果只见痞、实两种表现,病邪在上焦,应当用小承气汤,不用芒硝,以免损伤下焦之血。小腹拘急,大便发黑,小便不利,神情像发狂而且容易遗忘,这是瘀血蓄积的证候,应当用桃仁承气汤。病邪传到三阴经,出现四肢厥冷、腹痛、呕吐泄泻、口吐冷涎、怕冷战栗、面部像刀割一样难受,牵着衣服蜷缩而卧,脉迟而软,应当赶快温补;病情较轻用理中汤,较重用四逆汤。有的人刚开始发病就不发热,随即出现寒证,这叫邪气直接侵入阴经,也用理中汤、四逆汤治疗。以上各经的治疗方法,是一见表证就给予发汗,一见里证就给予攻下,一见虚寒就给予温补;但应当以脉象和证候为依据,不能拘泥于发病天数。可以发汗 头痛、颈项强直,四肢关节、腰背都强直,身体疼痛拘急,怕冷发热,无汗,脉浮数或浮紧,都可以发汗。如果发汗后病仍未解除,仍然发热、脉浮,就必须再次发汗。不可以发汗

无表证者不可汗。脉沉不可汗。尺脉迟不可汗。脉微弱者,虽恶寒不可汗。咽中闭塞者不可汗。诸动气者不可汗。淋家不可汗。亡血虚家不可汗。厥者不可汗。汗家不可重汗。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弦冒心下痞,不可汗。脉弦细,头痛而热,属少阳,不可汗。

     可吐

病在膈上者可吐。汗下后,虚烦懊憹者可吐。

     不可吐

脉虚者不可吐。厥逆者不可吐。膈上寒,干呕者,宜温不宜吐。

     可下

汗后不解,邪传胃腑,可下。潮热腹痛脉实者可下。阳明多汗,讝语,有燥粪,可下。潮热,手足腋下汗出,讝语者可下。吐后腹满者可下。凡脐腹硬,或痛不可按者可下。下后不解,脐腹硬痛者,可再下。结胸脉不浮可下。少阴病下利清水,色青者,心下必痛,口干者可下。太阳证热结膀胱,小便不利,小腹急结,其人如狂者,蓄血也,可下。阳明证其人喜忘,大便黑,必有瘀血,可下。阳明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必发黄,可下。

     不可下

表未解者不可下。腹胀可按而减者不可下。诸虚者不可下。阳微者不可下。咽中闭塞者不可下。诸动气者不可下。脉弱者不可下。脉浮大者不可下。小便清白者不可下。阳明病面赤,心下虽硬满,不可下。

     用火法

以火烧地,布桃叶,柏叶亦可;设席置病人于上,即汗出。或酢炒香附热熨胸背即汗;或置火于床下或艾灸。

     用水法

伤寒思饮水为欲愈。若不与则不愈。若恣饮则水停,宜以新汲水少与之,待再思再与。热甚者,以青布浸新汲水中,置病人胸前,热则易之。甚者置病人于水中,或浸手足,或漱口。若表未解,及阴证似阳者忌之。

     发热

翕翕而热者,表也,羌活冲和汤。蒸蒸而热者,里也,轻者大柴胡汤,重者承气汤。半表半里者,表里俱热而轻于纯在里也,小柴胡汤。至于三阴发热,则有腹痛肢冷、脉沉下利为异,四逆汤。潮热属阳明,一日一发,日晡而作,阳明内实也,大便硬者承气汤,表未罢者小柴胡汤,烦热兼渴者竹叶石膏汤,心烦不眠酸枣仁汤,烦而心悸小建中汤,烦而闷者栀子豉汤,热者白虎汤,寒者附子汤。

     恶寒

不见风,亦恶寒,身虽热,不欲去衣被也。发热恶寒者,阳也,羌活冲和汤。无热恶寒者,阴也,理中汤。下证悉具,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先解表而后攻里。下后不解,发热而渴,恶寒,白虎汤;恶寒而呕,心下痞者,五苓散。汗后恶寒,虚也,芍药附子甘草汤。背恶寒,表未解也,葛根汤。背恶寒而潮热,柴胡加桂汤。口渴心烦,背微恶寒,白虎加人参汤。背恶寒潮热腹痛,小承气汤。少阴病口中和,背恶寒,附子汤。汗后不解,反背恶寒者,虚也,芍药甘草附子汤。

     恶风

见风则恶,密室中则无所恶也。太阳恶风,无汗而喘麻黄汤,有汗桂枝汤。吐下后不解,表里俱热,时时恶风,燥渴而烦,白虎加人参汤。汗多亡阳,恶风者桂附汤。

     自汗

恶风寒者,桂枝汤。恶寒自汗,表虚也,小建中汤或黄芪建中汤。自汗不恶风寒,表证罢里证实也,承气汤。汗多小便利,必津液竭,大便虽硬,不可攻,宜蜜导。用蜜于铜器中微火煎,稍凝,搅之勿令焦,内皂角末少许和之,乘热捻作枣子样,冷纳谷道中,欲大便,急去之。自汗而渴,小便难,五苓散。汗多不止曰亡阳,桂枝附子汤;外用白朮、槁本、川芎、白芷各一两,牡蛎粉、米粉各二两,细末纱囊周身扑之。盗汗在半表半里,胆有热也,小柴胡汤。头汗者,热不得越,阳气上腾,讝语,承气汤。心下满,头汗出,水结胸也,小半夏茯苓汤。头汗出齐颈而还,发黄也,茵陈五苓散。头汗出,小便难者死。手足汗,大便燥,讝语,大承气汤。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水谷不分,手足汗者,理中汤。

     头痛

太阴少阴有身热而无头痛,厥阴有头痛而无身热。若身热又头痛,属阳经也。头痛发热,无汗恶寒,麻黄汤。大便六七日不通,头痛有热,小便清者,不在里仍在表也,羌活冲和汤。头痛甚者必衄,葛根葱白汤、川芎石膏汤。少阳头痛,小柴胡汤。头痛寒热,寸脉大,痰厥也,瓜蒂散。厥阴头痛,呕而吐沫,吴茱萸汤。厥阴头痛,脉微迟为欲愈,如不愈,小建中汤。阳明头痛,不恶寒,微恶热,不大便,调胃承气汤。

     身痛

太阳脉浮,身痛无汗,麻黄汤。阳明下证已见,但身痛者,表未解也,麻黄汤。发热有汗,身痛,桂枝汤。阳明脉浮,身痛,葛根汤。汗后脉沉迟,身痛,血虚也,黄芪建中汤。阴毒呕逆下利,身痛如被杖,唇青面黑,甘草四逆汤。一身尽痛,发热恶寒面寒,桂枝汤。一身尽痛,发热面黄,二便反利,甘草附子汤。一身尽痛,发热发黄,头汗出,背强,小便不利,湿也,茵陈五苓散。一身尽痛,发热面黄,热结瘀血也,抵当汤。

     筋惕肉瞤

译没有表证的,不可以发汗。脉沉的,不可以发汗。尺脉迟的,不可以发汗。脉微弱的人,即使怕冷,也不可以发汗。咽喉闭塞的,不可以发汗。各种出现动气的情况,都不可以发汗。患淋证的人,不可以发汗。失血或身体虚弱的人,不可以发汗。出现厥证的,不可以发汗。平素容易出汗的人,不可以再次大量发汗。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头项强痛,或脉弦、头晕、心下痞满的,不可以发汗。脉弦细,头痛而发热,属于少阳证,不可以发汗。可以催吐 病在膈膜以上的,可以催吐。发汗或攻下以后,出现虚烦、心中烦乱不安的,可以催吐。不可以催吐 脉虚的,不可以催吐。四肢厥冷的,不可以催吐。膈上有寒、干呕的,应当温治,不宜催吐。可以攻下 发汗后病仍未解除,邪气传入胃腑的,可以攻下。出现潮热、腹痛、脉实的,可以攻下。阳明病多汗、胡言乱语,并有燥结粪便的,可以攻下。出现潮热,手、脚和腋下出汗,并且胡言乱语的,可以攻下。呕吐后腹部胀满的,可以攻下。凡是脐部和腹部坚硬,或疼痛得不能按压的,可以攻下。攻下后病仍未解除,脐腹坚硬疼痛的,可以再次攻下。结胸证而脉不浮的,可以攻下。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清水样粪便,颜色青黑,心下必定疼痛,口干的,可以攻下。太阳证热邪结在膀胱,小便不利,小腹拘急胀结,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瘀血蓄积,可以攻下。阳明证患者容易遗忘,大便发黑,必定有瘀血,可以攻下。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烦乱不安,必定会发黄,可以攻下。不可以攻下 表证尚未解除的,不可以攻下。腹胀而且可以按压,按压后胀满减轻的,不可以攻下。各种虚证,都不可以攻下。阳气微弱的,不可以攻下。咽喉闭塞的,不可以攻下。各种出现动气的情况,都不可以攻下。脉弱的,不可以攻下。脉浮大的,不可以攻下。小便清澈的,不可以攻下。阳明病面色发红,即使心下坚硬胀满,也不可以攻下。火疗法 把地面烧热,在上面铺桃叶,铺柏叶也可以。铺上席子,让患者躺在上面,随即就会出汗。也可以用醋炒香附,趁热熨敷胸背,立即使其出汗。也可以把火放在床下,或者用艾灸。水疗法 伤寒患者想喝水,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如果不给他喝水,病就不能痊愈。如果任意多饮,水液就会停聚;应当给他少量新汲取的水,等他再次想喝时再给。发热很重的,用青布浸入新汲取的水中,放在患者胸前,布热了就更换。病情严重的,让患者进入水中,或者浸泡手足,或者用水漱口。如果表证尚未解除,以及阴证表现得像阳证的,禁用此法。发热 身体表面蒸腾发热的,属于表证,用羌活冲和汤。身体里蒸蒸发热的,属于里证;病情较轻用大柴胡汤,较重用承气汤。处于半表半里的,表里都发热,但比纯粹的里热轻,用小柴胡汤。至于三阴经发热,则以腹痛、四肢发冷、脉沉、泄泻为特点,用四逆汤。潮热属于阳明病,一天发作一次,在下午发作,说明阳明里部有实邪;大便坚硬用承气汤,表证尚未消失用小柴胡汤,烦热兼口渴用竹叶石膏汤,心烦失眠用酸枣仁汤,烦躁而心悸用小建中汤,烦闷用栀子豉汤,属于热证用白虎汤,属于寒证用附子汤。怕冷 即使没有遇到风也怕冷,身体虽然发热,却不愿脱去衣被。发热而怕冷的,属于阳证,用羌活冲和汤。不发热而怕冷的,属于阴证,用理中汤。攻下的证候全部具备,但仍有轻微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应先解表,然后再攻里。攻下后病仍未解除,发热、口渴而怕冷的,用白虎汤。怕冷而呕吐,心下痞满的,用五苓散。发汗后怕冷,是虚证,用芍药附子甘草汤。背部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用葛根汤。背部怕冷而有潮热,用柴胡加桂汤。口渴、心烦,背部微微怕冷,用白虎加人参汤。背部怕冷、潮热、腹痛,用小承气汤。少阴病口中感觉正常,背部怕冷,用附子汤。发汗后病仍未解除,反而背部怕冷,是虚证,用芍药甘草附子汤。怕风 一遇到风就难受,在密闭的房间里则没有这种不适。太阳病怕风,无汗而喘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呕吐、攻下后病仍未解除,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干烦渴而烦躁,用白虎加人参汤。出汗过多导致阳气亡失而怕风的,用桂附汤。自汗 怕风怕寒的,用桂枝汤。怕冷而自汗,是表虚证,用小建中汤或黄芪建中汤。自汗而不怕风寒,是表证已经消失、里证转为实证,用承气汤。出汗过多而小便通利,必定是津液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可以攻下,应当用蜜导法。把蜂蜜放在铜器中用小火煎熬,稍微凝固后不断搅动,不要让它烧焦;加入少量皂角末拌匀,趁热捏成枣子形,冷却后放入肛门内;想要排便时,立即取出。自汗而口渴,小便困难,用五苓散。汗出过多而不停止,叫作亡阳,用桂枝附子汤。外用白术、槁本、川芎、白芷各一两,牡蛎粉、米粉各二两,研成细末,装入纱布袋,遍身扑撒。盗汗属于半表半里,是胆中有热,用小柴胡汤。头部出汗,是热邪不能向外透达、阳气向上蒸腾所致,并伴有胡言乱语,用承气汤。心下胀满而头部出汗,是水邪结聚于胸,用小半夏茯苓汤。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是发黄,用茵陈五苓散。头部出汗而小便困难的,会死亡。手足出汗、大便干燥、胡言乱语的,服大承气汤。怕冷、不能进食、小便不利、大小便中的水分和谷物不能分清,且手足出汗的,服理中汤。头痛。太阴、少阴证有身体发热而没有头痛;厥阴证有头痛而没有身体发热。如果身体发热又头痛,属于阳经病。头痛发热、无汗而怕冷的,服麻黄汤。大便六七天不通,头痛发热,但小便清利的,病邪不在里而仍在表,服羌活冲和汤。头痛得厉害的必然会鼻出血,服葛根葱白汤或川芎石膏汤。少阳证头痛的,服小柴胡汤。头痛并有寒热往来,寸脉大,是痰厥,服瓜蒂散。厥阴证头痛、呕吐并吐出唾沫的,服吴茱萸汤。厥阴证头痛,脉微而迟,是病将要痊愈;如果没有痊愈,服小建中汤。阳明证头痛,不怕冷,略微怕热,不大便的,服调胃承气汤。身体疼痛。太阳证脉浮、身体疼痛而无汗的,服麻黄汤。阳明证已经出现应当攻下的症状,但身体仍疼痛,说明表证尚未解除,服麻黄汤。发热、有汗并身体疼痛的,服桂枝汤。阳明证脉浮而身体疼痛的,服葛根汤。发汗后脉沉而迟、身体疼痛的,是血虚,服黄芪建中汤。阴毒证呕吐、呃逆、下利,身体疼痛得像被棍棒打过,嘴唇青、面色黑的,服甘草四逆汤。全身都疼痛,发热、怕冷,面部也发冷的,服桂枝汤。全身都疼痛,发热、面色发黄,但大小便反而通利的,服甘草附子汤。全身都疼痛,发热、发黄,头部出汗,背部僵硬,小便不利,这是湿邪,服茵陈五苓散。全身都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这是热邪与瘀血相结,服抵当汤。筋肉跳动。

汗多亡阳,筋肉失养,故惕惕瞤动。瞤动兼肢冷者真武汤,轻者茯苓桂枝甘草白朮汤。汗吐下后见此者,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汤,次服小建中汤。

     胸胁满

胸满多表证,葛根汤。喘而胸满,麻黄杏仁石膏汤。胁下痞硬,冲和汤去枣加牡蛎。胸胁俱满,或硬痛或呕,或不大便,舌上白苔,俱小柴胡汤。邪在胸,汗下之而烦热,栀子豉汤。胸中痞硬,气上冲,喉塞也,瓜蒂散。阳明少阳合病,下利身热胁痛,大柴胡汤。汗后头痛,心痞胁满,十枣汤。

     结胸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里,因作结胸,脉浮者,先以小柴胡解表,然后下之。按之则痛,小结胸也,小陷胸汤;不按亦痛,大结胸也,大陷胸汤。懊憹躁渴,实热结胸也,三黄泻心汤。血结胸者,小腹满,小便不利,抵当汤。饮水不散,水结胸也,小半夏茯苓汤。用陷胸等药不效者,枳实理中丸。烦乱欲死,宜水渍法,凝雪汤,渍布薄胸中’热除为度。

     痞

满而不痛,病名曰痞。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轻者通用枳桔汤。胸满脉濡,半夏泻心汤。手足温,按之濡,关上浮者,黄连泻心汤。干呕有水气,生姜泻心汤。下利腹鸣,甘草泻心汤。胃寒咳逆,理中汤。关脉沉紧,大柴胡汤。

     大腹满

六七日不大便,腹满常痛者,承气汤。腹满时痛者,桂枝芍药汤。腹满吐食,枳桔理中丸。汗后胀满,厚朴半夏甘草人参汤。腹满漉漉有声,水与气也,半夏茯苓汤加桂枝。

     小腹满

脐下满也。胸腹满为邪气,小腹满为有物。小腹满,小便利,蓄血也,重者桃仁承气汤,轻者犀角地黄汤。小腹硬满,小便自利发狂者,抵当汤。小腹满,手足厥冷,真武汤。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冷结也,灸关元穴。

     腹痛

阳邪痛者,其痛不常;阴寒痛者,痛无休歇。按而痛甚为实,按而痛减为虚。右关脉实,腹痛便闭,承气汤下之早,因而腹痛,小建中汤。阳脉濇,阴脉弦,腹痛,泻利,建中汤,或桂枝芍药汤。少阴厥逆或利而咳,四逆加五味子干姜汤。厥阴小腹痛,当归四逆汤。

     咽痛

少阴证也,不可汗,不可下。甘桔汤为阴阳通用之药。脉阴阳俱紧,主无汗。有汗曰亡阳,属少阴,当咽痛,猪肤汤。阳毒咽痛,口疮赤烂,升麻六物汤,或蜜浸黄连汁噙。非时暴寒,附于少阴之经,脉弱咽痛,必下利,先用半夏桂甘汤,次服四逆汤。下利咽痛,手足彻冷,无热证者,理中汤。

     胁痛

往来寒热,胁痛胸痛,小柴胡汤加茯苓。身凉表证罢,干呕胁痛,有水也,十枣汤。

     呃逆

仲景作咳逆,即此证也,切勿误作咳。脉微细,呃逆,胃寒也,橘皮干姜半夏生姜汤、丁香柿蒂汤。脉洪大而呃,心火上奔,肺不得纳,甘草泻心汤。服药无效,用齅法,硫黄、乳香等分为末,酒煎齅之。失下呃逆,大便实者,小承气汤。

     呕吐哕

呕者声物俱出,吐者无声出物,哕者有声无物。太阳阳明合病,当自利,若不利但呕,葛根加半夏汤。少阳有呕证,小柴胡汤。呕而渴者,猪苓汤、五苓散。先渴后呕,水停心下,赤茯苓汤。先呕后渴,此为欲解,当与水饮,瘥后余热在胃而呕者,竹叶加姜汁汤。太阳少阳合病,自利而呕,黄芩半夏生姜汤。寒厥呕而不渴,姜附汤。呕而发热,心下急微烦,大柴胡汤。胸中有热,胃中有邪,阴阳不交,腹痛欲吐,黄连汤、黄连加半夏生姜汤。三阳发热而吐,俱用小柴胡汤。发热六七日不解,烦渴欲饮水,入即吐,五苓散。虚热少气,气逆欲吐,竹叶石膏汤。寒多而吐,理中汤。不饮而吐,理中汤去朮加生姜。汗下后,胃虚冷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少阴吐者,真武汤去附子加生姜。吐逆二便秘,厥逆无脉,大承气汤。心下有水气,干呕身热微喘,或自利,小青龙汤。不发热,不恶寒,胁痛干呕,十枣汤。自汗头痛干呕,桂枝汤。干呕自利,黄芩半夏生姜汤。里寒外热,脉微欲绝,干呕,通脉四逆汤。

     欬嗽

有声无痰曰咳,有痰有声曰嗽。太阳证罢,表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小青龙汤。太阳发热咳嗽,方同上。太阳发热呕哕而咳,小柴胡汤。少阳寒热往来,咳嗽胸胁满,或泄利,小柴胡去参枣加五味子干姜。少阴咳嗽,真武汤。少阴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咳嗽者,水气也,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

     喘

太阳无汗而喘,太阳阳明合病胸满而喘,俱麻黄汤。邪气壅盛而喘,虽汗而喘不已,宜再发之,麻黄杏子石膏汤。误下太阳,利不止,喘而有汗,脉促,葛根黄连黄芩汤。太阳汗后,饮多水停而喘,小青龙去麻黄加杏仁;小腹满加茯苓。太阳下之微喘,表末解也,桂枝汤加厚朴去杏仁。水停心下,肾气乘心,为悸为喘,五苓散。阴喘脉伏而逆,理中汤、四逆汤。喘而气促腹满,大柴胡汤。

     烦燥

译汗出过多导致阳气亡失,筋肉失去濡养,所以出现筋肉不自主地惕惕跳动。跳动并兼有四肢发冷的,用真武汤;症状较轻的,用茯苓桂枝甘草白朮汤。发汗、催吐或攻下后出现这种症状的,先服防风白朮牡蛎汤,再服小建中汤。胸胁胀满。胸部胀满多属表证,服葛根汤。气喘而胸部胀满的,服麻黄杏仁石膏汤。胁下痞塞坚硬的,用冲和汤去掉大枣,加牡蛎。胸部和胁部都胀满,或坚硬疼痛,或呕吐,或大便不通,舌上有白苔的,都服小柴胡汤。邪气在胸中,发汗或攻下后出现烦躁发热的,服栀子豉汤。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是咽喉堵塞的表现,服瓜蒂散。阳明、少阳合病,出现下利、身体发热、胁部疼痛的,服大柴胡汤。发汗后头痛、心下痞塞、胁部胀满的,服十枣汤。结胸。病从阳证开始,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进入里部,因而形成结胸;脉浮的,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然后再攻下。按压才疼痛的,是小结胸,服小陷胸汤。不按压也疼痛的,是大结胸,服大陷胸汤。心中懊恼烦躁、口渴的,是实热结胸,服三黄泻心汤。瘀血结于胸中的,表现为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服抵当汤。饮入的水停聚不散,是水结胸,服小半夏茯苓汤。使用小陷胸汤、大陷胸汤等药无效的,服枳实理中丸。烦乱得像要死去一样的,适合用水浸法:取凝雪汤浸湿布,敷在胸部,直到热感消退为止。痞。胀满但不疼痛,病名叫作痞。病从阴证开始,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因而形成痞。症状较轻的,通常用枳桔汤。胸部胀满、脉濡的,服半夏泻心汤。手足温暖,按压时柔软,关脉浮的,服黄连泻心汤。干呕并有水气的,服生姜泻心汤。下利、腹中鸣响的,服甘草泻心汤。胃中有寒而咳嗽、气逆的,服理中汤。关脉沉而紧的,服大柴胡汤。大腹部胀满。六七天不大便,腹部胀满并经常疼痛的,服承气汤。腹部胀满、疼痛时作时止的,服桂枝芍药汤。腹部胀满并吐出食物的,服枳桔理中丸。发汗后出现胀满的,服厚朴半夏甘草人参汤。腹部胀满并有漉漉水声,是水与气相杂,服半夏茯苓汤,加桂枝。小腹胀满。就是肚脐以下胀满。胸腹胀满是邪气所致,小腹胀满则是体内有实物停积。小腹胀满而小便通利,是蓄血;病情较重的服桃仁承气汤,较轻的服犀角地黄汤。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并发狂的,服抵当汤。小腹胀满、手足厥冷的,服真武汤。没有结胸而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是寒邪凝结,灸关元穴。腹痛。阳邪所致的疼痛,疼痛没有固定的时间。阴寒所致的疼痛,疼痛持续不止。按压后疼痛加重的是实证,按压后疼痛减轻的是虚证。右关脉有力而实,腹痛且大便闭结的,用承气汤攻下;如果攻下过早而导致腹痛,服小建中汤。阳脉涩、阴脉弦而腹痛下利的,服建中汤,或服桂枝芍药汤。少阴证厥逆,或下利并咳嗽的,服四逆加五味子干姜汤。厥阴证小腹疼痛的,服当归四逆汤。咽喉疼痛。这是少阴证,不能发汗,也不能攻下。甘桔汤是阴证、阳证都可使用的药。阴阳两部脉都紧,主无汗。有汗称为亡阳,属于少阴证,应当出现咽痛,服猪肤汤。阳毒证咽痛、口腔生疮而红肿糜烂的,服升麻六物汤,或将黄连用蜂蜜浸泡取汁含服。不合时令的突然寒邪侵入少阴经,脉弱、咽痛,必然下利;先用半夏桂甘汤,再服四逆汤。下利、咽痛、手足彻底发冷而没有发热证的,服理中汤。胁部疼痛。寒热往来、胁痛、胸痛的,服小柴胡汤,加茯苓。身体发凉而表证已经消退,干呕、胁痛,是体内有水饮,服十枣汤。呃逆。张仲景称之为咳逆,就是现在所说的这一病证,千万不要误认为是咳嗽。脉微细而呃逆,是胃中有寒,服橘皮干姜半夏生姜汤或丁香柿蒂汤。脉洪大而呃逆,是心火向上奔冲,肺不能收纳,服甘草泻心汤。服药无效的,使用闻药法:将硫黄、乳香等分研成末,用酒煎煮后闻其气味。因未及时攻下而出现呃逆、大便坚实的,服小承气汤。呕吐与哕。呕是有声音并有东西吐出;吐是没有声音但有东西吐出;哕是有声音而没有东西吐出。太阳、阳明合病,按理应当自行下利;如果不下利而只是呕吐,服葛根加半夏汤。少阳证有呕吐症状的,服小柴胡汤。呕吐而口渴的,服猪苓汤或五苓散。先口渴后呕吐,是水停在心下,服赤茯苓汤。先呕吐后口渴,这是病将要解除,应当给他饮水;病愈后余热留在胃中而呕吐的,服竹叶加姜汁汤。太阳、少阳合病,自行下利而呕吐的,服黄芩半夏生姜汤。寒厥证呕吐而不口渴的,服姜附汤。呕吐而发热,心下拘急并略有烦躁的,服大柴胡汤。胸中有热,胃中有邪,阴阳之气不能交合,腹痛并想要呕吐的,服黄连汤或黄连加半夏生姜汤。三阳证发热而呕吐的,都用小柴胡汤。发热六七天不退,烦躁口渴想喝水,水一喝进去就吐出的,服五苓散。虚热、气少,气向上逆而想要呕吐的,服竹叶石膏汤。寒证较重而呕吐的,服理中汤。不饮水却呕吐的,服理中汤,去掉白朮,加生姜。发汗、攻下后,胃虚寒而呕吐的,服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少阴证呕吐的,服真武汤,去掉附子,加生姜。呕吐、逆气,大小便闭塞,厥逆而脉搏摸不到的,服大承气汤。心下有水气,干呕、身体发热、略有气喘,或自行下利的,服小青龙汤。不发热、不怕冷,胁痛而干呕的,服十枣汤。自汗、头痛、干呕的,服桂枝汤。干呕并自行下利的,服黄芩半夏生姜汤。里有寒而表面发热,脉微弱得将要消失,且干呕的,服通脉四逆汤。咳嗽。只有声音而没有痰的叫咳;有痰并有声音的叫嗽。太阳证候已经结束,但表邪尚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使用小青龙汤。太阳病发热咳嗽,方剂同上。太阳病发热、呕吐或干呕并咳嗽,使用小柴胡汤。少阳病寒热交替,咳嗽、胸胁胀满,或腹泻,使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加五味子、干姜。少阴病咳嗽,使用真武汤。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并咳嗽,这是水气所致,使用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喘。太阳病无汗而喘,或太阳、阳明合病,胸满而喘,都使用麻黄汤。邪气壅盛而喘,即使发汗后喘仍不止,也应再次发汗,使用麻黄杏子石膏汤。误用下法治疗太阳病,腹泻不止,喘而有汗,脉促,使用葛根黄连黄芩汤。太阳病发汗后,饮水过多停留体内而喘,小青龙汤去麻黄,加杏仁。如果小腹胀满,加茯苓。太阳病用了下法后稍微气喘,这是表邪尚未解除,使用桂枝汤加厚朴,去杏仁。水停留在心下,肾气上乘于心,因而出现心悸和气喘,使用五苓散。阴证气喘,脉沉伏而逆,使用理中汤、四逆汤。气喘而呼吸急促,腹部胀满,使用大柴胡汤。烦躁。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痛无汗,烦躁,木青龙汤。烦躁消渴,辰砂五苓散。下利咳呕烦躁,猪苓汤。下利咽痛,胸满而烦,猪肤汤。自汗烦躁,小便多,芍药甘草汤。少阴心烦不卧,黄连栀子汤。少阴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吴茱萸汤。下后复发汗,昼则烦躁,夜则安静,不渴无热,干姜附子甘草汤。六七日无大热,阴盛格阳,身冷脉细,烦躁不饮水,霹雳散。阴躁欲坐井中,姜附汤。

     懊憹

懊者烦恼,憹者郁闷,比之烦躁,殆有甚焉。汗吐下后,虚烦不眠,甚则懊憹,栀子豉汤。阳明脉浮,咽燥腹满而喘,发热汗出,恶热懊憹,栀子豉汤。阳明病下后,懊憹有燥屎,承气汤。短气烦躁懊憹,大陷胸汤。阳明无汗,小便不利,懊憹发黄,茵陈蒿汤。

     战栗

战者身动,栗者鼓颔,邪欲解也。栗而不战,阴盛阳虚,姜附四逆汤。

     悸

心中筑筑然动,怔忡不安,脉结代,心悸,炙甘草汤。伤寒三四日,心悸而烦,小建中汤。发汗过多,心悸喜按,桂枝甘草汤。心神不宁,怔忡不卧,安神丸。少阴病厥逆,心下悸,四逆散加桂。饮水多而悸,虽有他邪,亦先治水,茯苓甘草汤。寒热心悸,小便不利,心烦喜呕,小柴胡汤。少阳发汗,讝语悸动,小柴胡汤。

     渴

或因热耗津液,或因汗下过多。太阳脉弦而渴,小柴胡加天花粉。太阳表不解,有水气而渴,小青龙去半夏加(艹舌)蒌汤。胁下痛,手足温而渴,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花粉。厥阴病,消渴,气上冲心,茯苓白朮甘草桂枝四物汤。汗下后,寒热胸胁满,小便不利,头汗,心烦渴而不呕,柴胡桂枝干姜汤。太阳脉浮而渴,桂枝汤。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猪苓汤。少阴下利,咳而呕渴,烦不得眠,猪苓汤;汗多不可服。汗吐下后,六七日不解,表里俱热,恶风大渴,白虎加人参汤。汗后脉大而渴,白虎加人参汤。夏至左右虚烦而渴,发热不恶寒,竹叶石膏汤。小便不利而渴,必发黄,茵陈五苓散。少阴自利而渴,小便清利,下焦虚寒,甘草干姜汤。心烦但欲寐,或自利而渴,少阴也,理中汤。阳明脉长而实,有汗而渴,承气汤。脉沉滑热实烦躁而渴,大陷胸汤。

     口燥咽干

引饮曰渴,不引饮曰燥干。少阳邪在中焦,口苦舌干,不甚渴,脉弦,小柴胡汤。口干,脉浮紧微数,白虎加人参汤。阳明无大热,背恶寒,口燥咽干,方同上。少阴病二三日,口燥咽干,急下之,大承气汤。

     漱水不欲咽

此证属阳明,热在经不在腑也。阳明身热,头痛脉微,漱水不欲咽,必发衄,犀角地黄汤;不止,茅花汤。外证无寒热,漱水不欲咽,必发狂而衄血也,桃仁承气汤;甚者,抵当汤。

     发狂

热毒在胃并于心,神志不定而狂,少卧不饥,妄言笑,登高而歌,弃衣而走,逾垣上屋,六七日未得汗,脉洪数,面赤目胀,大热烦躁,狂言欲走,葶苈苦酒汤。阳毒发狂,斑斓讝语,升麻汤。火劫汗多亡阳,烦躁惊狂,《金匮》风引汤、柴胡汤加龙骨牡蛎。三阳热极,脉大身热,渴而狂,黄连解毒汤。甚者承气汤。汗吐下后虚者,人参白虎汤加辰砂。阳毒发狂,眼赤脉洪口渴,三黄石膏汤。血上逆则喜忘,血下蓄则如狂,轻者犀角地黄汤,重者抵当汤。脉弦长而狂,调胃承气汤。阳胜阴绝,发狂讝妄,面赤咽痛发斑,脉洪实或滑促,宜酸苦之药,收阴抑阳,大汗而解,葶苈苦酒生艾汤。

     讝语

胃热乘心,神识昏冒,妄言不休,实则讝语,虚则郑声。讝语者,数数更端,声高脉实;郑声者,只将一事一语,郑重谆复,声低脉微,极当明辨。已发汗声和讝语,柴胡桂枝汤。妇人经水适来,热入血室讝语,小柴胡汤。讝语不恶寒,反恶热,白虎汤。烦躁不眠,白虎加栀子汤。三阳合病,腹满身重,口中不和,面垢讝语,遗尿,脉滑实,不可下,白虎汤。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讝语,是因火劫,白虎汤。身热汗出,胃实讝语,或下利讝语,调胃承气汤。下利讝语,必有燥屎,承气汤。讝语小便利,大便实,小腹满,手不可近为瘀血,抵当汤。郑声脉微,自利厥逆,白通汤。气虚独言,脉细弱者,理中汤。

     自利

太阳与阳明合病自利,葛根汤,呕者加半夏。太阳与少阳合病自利,黄芩汤。自利而渴,属少阴,白通汤。自利下血,蘗皮汤。少阴肾虚,客热下利,咽痛胸满,心烦,猪肤汤。协热自利,脐下必热,白头翁汤。温毒,下利脓血,桃花汤。下后,脉数不解,自利不止,必协热,当便脓血,犀角地黄汤。自利不渴,属太阴,理中汤。自利,清谷脉微,白通汤、四逆汤。自利腹寒痛,手足冷,理中汤或吴茱萸汤。自利不止,里寒下脱,桃花汤、赤石脂禹余粮汤。

     郁冒

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体疼痛、无汗,并烦躁,使用小青龙汤。烦躁并口渴多饮,使用辰砂五苓散。腹泻、咳嗽、呕吐并烦躁,使用猪苓汤。腹泻、咽痛、胸部胀满而烦闷,使用猪肤汤。自汗、烦躁、小便增多,使用芍药甘草汤。少阴病心中烦闷、不能安睡,使用黄连栀子汤。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得像要死去一样,使用吴茱萸汤。先用了下法又发汗,白天烦躁,夜间安静,不口渴也不发热,使用干姜附子甘草汤。患病六七天没有明显高热,阴盛而格拒阳气,身体发冷、脉细,烦躁却不饮水,使用霹雳散。阴盛所致烦躁,甚至想坐到井中,使用姜附汤。懊憹。“懊”是烦恼,“憹”是郁闷;与烦躁相比,这种病情大概更加严重。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严重时出现懊憹,使用栀子豉汤。阳明病脉浮,咽喉干燥,腹部胀满而喘,发热出汗,怕热并懊憹,使用栀子豉汤。阳明病泻下后,仍懊憹并有燥屎,使用承气汤。呼吸短促、烦躁、懊憹,使用大陷胸汤。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出现懊憹和黄疸,使用茵陈蒿汤。战栗。“战”是身体颤动,“栗”是下颌发抖,这是邪气将要解除的表现。只有寒栗而不颤战,是阴盛阳虚,使用姜附四逆汤。心悸。心中怦怦跳动,心神惶惶不安,脉有结代,并见心悸,使用炙甘草汤。伤寒三四天,心悸而烦,使用小建中汤。发汗过多,心悸而喜欢按压心胸部位,使用桂枝甘草汤。心神不安,心中惶惶不定而不能入睡,使用安神丸。少阴病厥逆,心下悸动,使用四逆散加桂。饮水过多而心悸,即使还夹有其他邪气,也应先治水,使用茯苓甘草汤。寒热交替而心悸,小便不利,心中烦闷并喜欢呕吐,使用小柴胡汤。少阳病发汗后,出现谵语和心悸跳动,使用小柴胡汤。口渴。有的是因为热邪耗伤津液,有的是因为发汗、泻下过度。太阳病脉弦而口渴,使用小柴胡汤加天花粉。太阳病表邪未解,又有水气而口渴,使用小青龙汤去半夏,加〔原文“(艹舌)蒌”字样有疑〕蒌汤。胁下疼痛,手足温暖而口渴,使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人参、花粉。厥阴病口渴多饮,气向上冲击心部,使用茯苓白朮甘草桂枝四物汤。发汗、泻下后,寒热交替,胸胁胀满,小便不利,头部出汗,心中烦闷口渴而不呕吐,使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太阳病脉浮而口渴,使用桂枝汤。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使用猪苓汤。少阴病腹泻,咳嗽、呕吐、口渴,烦闷而不能入睡,使用猪苓汤。汗多时不可服用。发汗、催吐、泻下后,六七天仍未痊愈,表里都发热,怕风而口渴很甚,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发汗后脉大而口渴,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夏至前后,虚烦而口渴,发热但不恶寒,使用竹叶石膏汤。小便不利而口渴,必然会出现黄疸,使用茵陈五苓散。少阴病自行腹泻而口渴,小便清利,是下焦虚寒,使用甘草干姜汤。心中烦闷但只想睡觉,或自行腹泻而口渴,这是少阴病,使用理中汤。阳明病脉长而有力,有汗而口渴,使用承气汤。脉沉滑,热邪结实,烦躁而口渴,使用大陷胸汤。口燥咽干。需要不断喝水称为口渴,不想大量饮水而只是口干咽燥称为燥干。少阳邪气在中焦,口苦、舌干,不太口渴,脉弦,使用小柴胡汤。口干,脉浮紧而略数,使用白虎加人参汤。阳明病没有明显高热,背部恶寒,口燥咽干,方剂同上。少阴病两三天,口燥咽干,应立即泻下,使用大承气汤。只含水漱口而不愿咽下。这种证候属于阳明病,热在经脉而不在腑。阳明病身体发热,头痛,脉微弱,只含水漱口而不愿咽下,必然会发生鼻衄,使用犀角地黄汤。鼻衄不止,使用茅花汤。外在症状没有寒热,只含水漱口而不愿咽下,必然会发狂并鼻出血,使用桃仁承气汤。病情严重时,使用抵当汤。发狂。热毒在胃并侵入心,神志不定而发狂,睡得很少却不感饥饿,胡言乱语、无故发笑,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翻墙上屋;六七天仍未出汗,脉洪而数,面红、眼睛胀大,大热烦躁,狂言乱语想要奔走,使用葶苈苦酒汤。阳毒导致发狂,身上出现斑疹,谵语,使用升麻汤。用火法逼汗过多而亡阳,出现烦躁、惊恐、发狂,使用《金匮》风引汤,或柴胡汤加龙骨、牡蛎。三阳病热势极盛,脉大、身体发热,口渴而发狂,使用黄连解毒汤。病情严重时,使用承气汤。发汗、催吐、泻下后出现虚证,使用人参白虎汤加辰砂。阳毒导致发狂,眼睛发红,脉洪,口渴,使用三黄石膏汤。血向上逆行就容易健忘,血向下蓄积就像发狂;病情较轻使用犀角地黄汤,较重使用抵当汤。脉弦长而发狂,使用调胃承气汤。阳气过盛、阴气欲绝,发狂、谵妄,面红、咽痛、发斑,脉洪实或滑促,应使用酸味、苦味药物,收敛阴气、抑制阳气,使其大汗而解,使用葶苈苦酒生艾汤。谵语。胃热侵扰心神,使神志昏乱、胡言乱语不止;实证称为谵语,虚证称为郑声。谵语是反复改变话题,声音高亢,脉象有力。郑声是只围绕一件事、重复说同一句话,语气郑重而反复,声音低微,脉象微弱,必须仔细辨别。已经发汗,声音平和但仍有谵语,使用柴胡桂枝汤。妇女月经恰好来潮,热邪侵入血室而出现谵语,使用小柴胡汤。出现谵语但不恶寒,反而怕热,使用白虎汤。烦躁不能入睡,使用白虎加栀子汤。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口中感觉不和,面部污垢,谵语,遗尿,脉滑实,不可使用下法,使用白虎汤。腹部胀满、略有气喘,口干咽喉溃烂,或不大便而谵语,这是因火法逼汗所致,使用白虎汤。身体发热出汗,胃中邪热结实而谵语,或腹泻并谵语,使用调胃承气汤。腹泻并谵语,必然有燥屎,使用承气汤。谵语、小便通利、大便坚硬,小腹胀满且不能让手靠近,这是瘀血,使用抵当汤。郑声,脉微弱,自行腹泻,手足厥冷,使用白通汤。气虚而只是自言自语,脉细弱,使用理中汤。自行腹泻。太阳、阳明合病而自行腹泻,使用葛根汤;呕吐者加半夏。太阳、少阳合病而自行腹泻,使用黄芩汤。自行腹泻而口渴,属于少阴病,使用白通汤。自行腹泻并便血,使用蘗皮汤。少阴肾虚,外来热邪导致腹泻,咽痛、胸部胀满、心中烦闷,使用猪肤汤。热邪夹杂于腹泻之中,脐下必然发热,使用白头翁汤。温毒导致腹泻并排出脓血,使用桃花汤。泻下后脉仍数而不缓解,腹泻不止,必然夹有热邪,将要出现脓血便,使用犀角地黄汤。自行腹泻但不口渴,属于太阴病,使用理中汤。自行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脉微弱,使用白通汤、四逆汤。自行腹泻,腹部因寒而疼痛,手足发冷,使用理中汤或吴茱萸汤。自行腹泻不止,里寒导致下焦滑脱,使用桃花汤、赤石脂禹余粮汤。郁冒。

郁结而气不舒,昏冒而神不清,太阳误下,利不止,复发汗,表里俱虚,郁冒;渍形为汗,吐下后复发汗,又与水,哕而冒,理中汤。热而郁冒不得卧,有燥屎,调胃承气汤。

     瘈瘲

热极生风,风主动,故瘈瘲。瘈则筋急而缩,瘲则筋缓而伸或缩,或伸动而不定。汗出时盖覆不周,腰背手足搐搦,牛蒡根汤。脉浮数,有风热,防风通圣散。血不养筋,大秦艽汤。

     动气

脏气不调,肌肤间筑筑跳动,随脏所主而见于脐之左右上下。独不言当脐者,脾为中州,以行四脏之津液,左右上下,皆不宜下,何况中州其敢轻动乎?此证须手探之,切勿忽也。四旁有动气,保命四气散。

     刚痉柔痉

太阳中风,重感寒湿而致也。大发湿家汗则成痉。新产血虚,汗出伤风亦成痉。伤寒头痛,汗出而呕,若汗之必发痉。经曰: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头热面赤背反张,口噤,脉沉细如发癎状是也。若先受风,复感寒,无汗恶寒为刚痉。先受风,复感湿,恶风有汗为柔痉。仰面开目为阳,合面闭目为阴。燥渴为阳,口中和为阴。脉浮紧数为阳,沉细濇为阴。阳痉易治,阴痉难治。通用小续命汤,刚痉去附子,柔痉去麻黄。阴痉厥逆,筋服拘急,汗多,桂心白朮散。闭目合眼,附子防风散。胸满口噤,卧不着席,咬牙挛急,大承气汤。头项强,小腹满,小便不利,五苓散。风盛血燥,防风当归散。

     手足厥逆

四肢冷,谓之四逆,即名为厥也。厥逆,脉沉细,蜷卧恶寒,引衣自覆,不饮水,下利清谷,四逆汤。脉不至者,通脉四逆汤。脉迟弱,理中汤。手足指微冷。谓之清,理中汤。寒热而厥,面色不泽,用绵衣包手足温,大汗而解,急服五味子汤。少阴病吐利厥逆,烦躁欲死,吴茱萸汤。厥而有热,黄芪人参建中汤。厥而渴者,白虎汤。厥而悸,先治其水,茯苓甘草汤。厥而恶热,不眠讝语,白虎汤。诸阳受气于胸,邪客则阳气不施,手足厥逆,脉乍紧心满而烦,病在胸中,当吐之,瓜蒂教。先发热而后厥者,手扬足掷烦躁,饮水畏热,大便秘,小便赤,怫郁,大抵热深厥亦深,脉沉滑,头面看汗,指甲温,皆伏热也,大小承气汤。

     头眩

上虚则眩也,属半表半里。表中阳虚目眩,葛根汤。风家多头眩,葛根汤。口苦咽干头眩,小柴胡汤。阳明头眩,不恶寒,能食而咳,茯苓白朮甘草干姜汤。太阳病发汗,汗不止,眩冒身瞤动,振振欲擗地,真武汤。

     衄血

鼻血出也。太阳病衄血,及服桂枝后衄者为欲解,犀角地黄汤。脉浮大,发热下利,鼻衄干呕,黄芩芍药汤。衄烦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先服五苓散,次服竹叶石膏汤。自利而衄,麻黄升麻汤。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衄,名下厥上竭,为难治,当归四逆汤、黑锡丹。汗后热退,鼻血不止,新汲井水,草纸数层贴顶上及项脊,温则易,必止。

     吐血

当汗不汗,热毒深入,故吐血。内有瘀积,桃仁承气汤、抵当汤。服桂枝后吐血,犀角地黄汤或柏枝汤。血紫黑成块,脉迟细,口不渴,小便清,理中汤加丹皮。

     蓄血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发狂,血自下,桂枝汤。热在下焦,少腹急满,小便自利,其人如狂,桃仁承气汤、抵当汤。

     下血

太阳病不解,其人如狂,热结膀胱,血自下者愈;若不愈,桂枝汤。小腹急满,抵当汤。少阴下血,桃花汤。腹满身热,下脓血,黄连阿胶汤、地榆散。

     小便不利

已汗复下,小便不利,心烦,小柴胡汤。太阳汗后,脉浮,小便不利,微热而渴,五苓散。身黄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微热,有燥屎也,承气汤。潮热,大便泄,小便不利,柴苓汤。风湿自汗,身重,小便不利,甘草附子汤。热郁不通,田螺捣(石卜)硝,少加麝,如泥,贴脐上。寒郁不通,炒盐熨脐下。

     小便自利

太阳病小便自利,以饮水多,心下悸,桂枝茯苓甘草汤。身黄小便当不利,今反自利,其人如狂,下焦蓄血,抵当汤。热而小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自利,蓄血也,抵当丸。二便俱利,脉沉迟,四逆汤。

     小便数

频来而短少也。太阳汗吐后,小便数,讝语,调胃承气汤。太阳自汗,四肢拘急,心烦微恶寒,小便数,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

     发黄

发热一身尽痛,面目俱黄,太阳中湿,连轺赤小豆汤。热不去,瘀血在里而黄,小便微利,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往来寒热,一身尽痛,发黄,小柴胡加栀子汤。发热头汗,渴欲饮水,小便利,大便快,发黄,五苓散加茵陈汤。小便不利,四肢沉重,似疟不欲饮,茵陈五苓散。伤冷脉虚,小便如常,变为阴黄,理中加茵陈汤。下之太过,脾虚津竭,饮水自伤,此阴湿变黄,茵陈茯苓汤、茵陈四逆汤。

     发斑

译气机郁结而不舒畅,神志昏蒙而不清醒;太阳病误用下法,腹泻不止,又再次发汗,导致表里俱虚,出现郁冒。身体受损而化为汗,催吐、泻下后又发汗,之后再次饮水,出现呃逆和昏冒,使用理中汤。发热而郁冒、不能入睡,并有燥屎,使用调胃承气汤。瘛疭(抽搐) 热邪发展到极点就会生风,风邪具有主动的特性,所以会发生瘛疭。“瘛”是筋脉拘急、收缩;“疭”是筋脉松缓、伸展,或收缩,或伸展,抽动没有定势。出汗时覆盖不周全,腰背和手足抽搐,服牛蒡根汤。脉浮而数,有风热之邪,服防风通圣散。血不能濡养筋脉,服大秦艽汤。动气(腹中跳动) 脏腑之气失调,肌肤之间出现筑筑然的跳动,随着各脏所主管的部位,表现在脐的左右或上下。唯独没有说脐正中,是因为脾居中央,负责运行四脏的津液;左右上下都不应轻动,何况中央脾土,岂能轻易扰动呢?辨察这种证候必须用手触摸探查,千万不要忽视。脐的四周有跳动感,服保命四气散。刚痉与柔痉 这是太阳中风后,又重感寒湿所导致的。湿病患者如果发汗过度,就会形成痉病。新近生产后血虚,出汗又感受风邪,也会形成痉病。伤寒头痛,出汗并呕吐,如果再用发汗法,必定会发生痉病。医经说:身体发热而足部寒冷,颈项强直拘急,怕冷而头部发热、面色发红,背部反张,口不能张开,脉沉细,像癫痫发作的样子,这就是痉病。如果先感受风邪,又感受寒邪,无汗而怕冷,叫作刚痉。先感受风邪,又感受湿邪,怕风而有汗,叫作柔痉。仰面、睁眼属于阳证;合面、闭眼属于阴证。口干烦渴属于阳证;口中感觉平和、不干渴属于阴证。脉浮、紧、数属于阳证;脉沉、细、涩属于阴证。阳痉容易治疗,阴痉难以治疗。一般用小续命汤;刚痉去掉附子,柔痉去掉麻黄。阴痉出现厥逆、筋脉拘急、汗多,服桂心白朮散。闭目合眼,服附子防风散。胸部胀满、口不能张开,躺卧时身体离开席面,咬牙、筋脉拘急,服大承气汤。头项强直,小腹胀满,小便不利,服五苓散。风邪盛而血液燥,服防风当归散。手足厥逆(四肢逆冷) 四肢寒冷,称为四逆,也就叫作厥。厥逆,脉沉细,身体蜷曲而卧、怕冷,拉衣服覆盖自己,不喝水,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服四逆汤。脉搏不能触及,服通脉四逆汤。脉迟而弱,服理中汤。手足的指端稍微发冷。这叫作清厥,服理中汤。先有寒热,继而发生厥逆,面色没有光泽;用棉衣包裹手足使其温暖,出大汗后病就会解除,应立即服五味子汤。少阴病,呕吐、腹泻、厥逆,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服吴茱萸汤。厥逆而有发热,服黄芪人参建中汤。厥逆而口渴,服白虎汤。厥逆而心悸,应先治疗水饮,服茯苓甘草汤。厥逆而怕热,不能入睡并胡言乱语,服白虎汤。各种阳气都从胸中得到,邪气侵入后阳气不能布达,于是手足厥逆,脉突然紧,胸中满闷而烦躁。这是病在胸中,应当用吐法,服瓜蒂散。先发热而后出现厥逆,手舞足蹬、烦躁,想喝水而怕热,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胸腹郁闷。大体说来,热邪越深,厥逆也越重;脉沉而滑,头面有汗,指甲温暖,都是伏热的表现,服大小承气汤。头晕 上部正气虚弱就会头晕,病位属于半表半里。表证中阳气虚弱而眼前眩晕,服葛根汤。患风病的人多有头晕,服葛根汤。口苦、咽干、头晕,服小柴胡汤。阳明病头晕,不怕冷,能吃饭而咳嗽,服茯苓白朮甘草干姜汤。太阳病发汗后,汗仍不止,头晕目眩,身体肌肉跳动,阵阵战栗,像要跌倒在地,服真武汤。鼻衄 就是鼻子出血。太阳病发生鼻衄,以及服桂枝汤后鼻衄,都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服犀角地黄汤。脉浮大,发热、腹泻,鼻衄、干呕,服黄芩芍药汤。鼻衄,烦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先服五苓散,再服竹叶石膏汤。自行腹泻而又鼻衄,服麻黄升麻汤。少阴病,只出现厥逆而无汗,如果强行发汗,必定会鼻衄,这叫作下厥上竭,难以治疗,应服当归四逆汤、黑锡丹。发汗后热退了,但鼻血仍不止,取刚打来的井水,把数层草纸浸湿,贴在头顶和项背脊柱处,纸张温热后就更换,一定能够止血。吐血 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毒深入体内,所以会吐血。体内有瘀血积聚,服桃仁承气汤、抵当汤。服桂枝汤后吐血,服犀角地黄汤或柏枝汤。血色紫黑并结成块,脉迟而细,口不渴,小便清利,服理中汤,加丹皮。瘀血蓄积 太阳病未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出现发狂,血自行排出,服桂枝汤。热邪在下焦,小腹拘急胀满,小便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服桃仁承气汤、抵当汤。便血 太阳病未解除,患者像发狂一样,热邪结聚在膀胱,血自行排出,病就会痊愈。如果仍未痊愈,服桂枝汤。小腹拘急胀满,服抵当汤。少阴病便血,服桃花汤。腹部胀满、身体发热,并排出脓血,服黄连阿胶汤、地榆散。小便不利 已经发汗又攻下后,小便不利,心中烦躁,服小柴胡汤。太阳病发汗后,脉浮,小便不利,微热而口渴,服五苓散。身体发黄,小便不利,腹部略微胀满,服茵陈蒿汤。小便不利,大便时而艰难、时而通畅,微微发热,这是有燥屎,服承气汤。出现潮热,大便泄泻,小便不利,服柴苓汤。风湿病自汗,身体沉重,小便不利,服甘草附子汤。热邪郁结而小便不通,把田螺捣碎,加入(疑为“朴硝”)少量麝香,调成泥状,贴在肚脐上。寒邪郁结而小便不通,把炒热的盐熨敷在肚脐下方。小便自行通利 太阳病,小便自行通利,因为饮水过多而心悸,服桂枝茯苓甘草汤。身体发黄本应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下焦蓄血,服抵当汤。有热而小腹胀满,本应小便不利,现在反而自行通利,这是蓄血,服抵当丸。大小便都通利,脉沉而迟,服四逆汤。小便频数 小便频繁来潮,但每次量少。太阳病发汗、催吐后,小便频数,胡言乱语,服调胃承气汤。太阳病自汗,四肢拘急,心中烦躁,稍微怕冷,小便频数,服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发黄 发热,全身疼痛,面部和眼睛都发黄,是太阳病感受湿邪,服连轺赤小豆汤。热邪不退,体内有瘀血而发黄,小便稍微通利,服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寒热往来,全身疼痛而发黄,服小柴胡加栀子汤。发热而头部出汗,口渴想喝水,小便通利,大便畅快而发黄,服五苓散加茵陈汤。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像患疟疾一样但不想喝水,服茵陈五苓散。受寒后脉虚,小便如常,转变为阴黄,服理中加茵陈汤。攻下过度,脾虚而津液耗竭,饮水反而损伤身体,这是阴湿转变为黄疸,服茵陈茯苓汤、茵陈四逆汤。发斑

热甚伤血,里实表虚,发为斑也。斑见紫黑者,十死一生。或阳证误温,或当汗失汗,当下失下,或汗下未解,或下早热邪入胃,或下迟热留胃中,皆发斑。阳毒结热,舌卷焦黑,鼻如烟煤,狂言见鬼,面赤锦斑,阳毒升麻汤。赤斑咽痛,元参升麻汤。表证多者,防风通圣散去硝黄。【已上皆消散。】 斑出咽痛,猪胆鸡子汤,紫雪细细咽之。赤斑,大青四物汤。通用升麻汤、犀角地黄汤、黄连四物汤。冬暖受邪,至春发斑,温毒也,黑膏化毒丹。 【已上皆解毒。】温毒烦渴,便实腹痛,赤斑,承气汤。汗下虚极发斑,白虎汤加人参、白朮。

     狐惑

失汗所致。食少胃空,虫嚙五脏,故唇口生疮。虫食其脏,则下唇生疮为惑;虫食其肛,则上唇生疮为狐。其候齿燥声哑,恶食,面目乍赤乍白乍黑,舌上白苔,唇黑,四肢沉重,喜眠。清热,黄连犀角汤;声哑,桃仁汤;杀虫,雄黄锐散为膏,纳谷道中。

     多眠

太阳病脉细多眠,外已解也,小柴胡汤。尺寸沉细,但欲寐者,少阴证也,四逆汤。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多汗,或发汗后身犹灼热,喘息多眠,  虫温也,葳蕤汤。

     不得眠

眠者,安卧也。吐下后不眠,酸枣仁汤。吐下后懊憹不眠,栀子豉汤。大热呕,错语不眠,黄连解毒汤。少阴病二三日已上,心烦不眠,黄连鸡子汤。太阳大汗,胃干不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下后渴而不眠,猪苓汤。脉浮小便不利,不眠,五苓散。下后复发汗不眠,无表证,脉沉,干姜附子汤。

     短气

呼吸短促,不能接续,似喘而不摇肩,似呻吟而无痛楚,汗出不彻,故短气,葛根加人参汤。腹满短气,邪在表为虚,甘草附子汤。风湿相搏,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甘草附子汤。水停心下,短气,五苓散。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此表解里未和,十枣汤。太阳下之早,心下硬,结胸短气,大陷胸汤。

     蛔厥

脏寒,故食即吐蛔也。胃中虚冷,理中丸或四逆汤。仲景止用乌梅丸。吐蛔而渴,理中汤加大黄入蜜利之。

     百合病

似寒无寒,似热不热,欲食不食,欲卧不卧,欲行不行,嘿嘿不知所苦,如见鬼状,小便赤。病后失调,攻下非法,故成百合病。通用小柴胡汤加百合、知母、粳米、生姜。血热,百合地黄汤。一月不解而渴,百合一斤,水二十碗,渍一宿,煮热浴身。

     阴阳易

男病新瘥,女与之交曰阳易;女病新瘥,男与之交曰阴易。细考之,即女劳复也。有谓男病愈后因交而女病,女病愈后因交而男病,于理未然,古今未尝见此证也。证状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通用烧裩散。取女人裩裆近阴处剪烧灰,水调方寸匕,日三服。女病用男裩。新瘥后大虚,因交复作,垂死,独参汤调烧裩散。多有用参至一二斤而愈者。古用豭鼠粪汤。寒者当归白朮汤。

     劳复

非但强力持重,若梳沐微劳及七情皆复也。脉虚者,补中益气汤、麦门冬汤。挟外证者,则谓之复,非为劳也,小柴胡汤。

     食复

新瘥胃虚,食稍多则复,羊肉及酒尤忌。腹满脉实,烦热便闭,大柴胡汤,轻者二陈汤加山楂、麦芽、砂仁、神曲。消导后热不退,补中益气汤。

     过经不解

十二日当愈不愈则再传,是为过经。潮热者实也,先与小柴胡,外已解加芒硝。呕微烦,大柴胡汤。过经讝语脉实,当下,调胃承气汤。

     汗后不解

或表邪未尽,或邪传里,或邪气乘虚内客,汗后脉大如疟状,再汗之,麻黄汤。汗后心下痞硬,呕吐不和,大柴胡汤。大汗大渴,烦而脉大,白虎加人参汤。汗后恶热脉实,调胃承气汤。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黄杏仁甘草汤。太阳大汗出,胃干不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五苓散。汗后脉洪数,烦渴,五苓散。汗后胀满,厚朴生姜人参汤。汗过多,心悸发颤,桂枝甘草汤。汗后恶寒,表虚也,脉细神倦,芍药甘草附子汤。太阳汗出不解,发热,心悸肉瞤,真武汤。汗后身痛脉沉,桂枝加芍药人参汤。汗后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下利恶寒,四逆汤。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桂枝甘草大枣汤。

     下后不解

下后热不去,心中结痛,栀子豉汤。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栀子厚朴汤。太阳桂枝证误下之,利不止,脉促,喘而汗出,表未解,葛根汤、黄连黄芩汤。阳明下之,心下懊憹,栀子豉汤。有燥屎,大承气汤。太阳下后,脉促胸满,桂枝芍药汤。大下后,脉沉迟,厥逆下利,咽喉不利,吐脓血,难治,麻黄升麻汤。

     合病

译热邪过盛损伤血分,里证实而表证虚,所以发出斑疹。斑疹呈紫黑色的,十人中九人会死亡,只有一人能活。有的是阳证误用温法,有的是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应当攻下却没有攻下;有的是发汗、攻下后病邪仍未解除,有的是过早攻下使热邪进入胃中,有的是攻下过迟使热邪留在胃中,这些都能导致发斑。阳毒热邪结聚,舌头卷曲、焦黑,鼻孔像被烟煤熏黑,胡言乱语、看见鬼,面色发红并出现锦纹般斑疹,服阳毒升麻汤。出现红斑并咽喉疼痛,服元参升麻汤。表证较多,服防风通圣散,去掉芒硝和大黄。以上各方都用于消散斑疹。斑疹发出而咽喉疼痛,服猪胆鸡子汤;把紫雪细细咽下。红斑,服大青四物汤。一般可用升麻汤、犀角地黄汤、黄连四物汤。冬季气候温暖时感受邪气,到春天发出斑疹,这是温毒,服黑膏化毒丹。以上各方都用于解毒。温毒导致烦渴,大便秘结、腹痛,并出现红斑,服承气汤。发汗、攻下后极度虚弱而发斑,服白虎汤,加人参、白朮。狐惑 这是没有适时发汗所导致的。进食少而胃中空虚,虫便啮食五脏,所以唇口生疮。虫啮食内脏,就会在下唇生疮,称为“惑”。虫啮食肛门,就会在上唇生疮,称为“狐”。其表现为牙齿干燥、声音嘶哑、不想进食,面色和眼色忽红、忽白、忽黑,舌面有白苔,嘴唇发黑,四肢沉重,喜欢睡觉。清热用黄连犀角汤。声音嘶哑用桃仁汤。驱杀虫,用雄黄锐散调成膏,纳入肛门内。嗜睡。太阳病,脉象细而嗜睡,说明表证已经解除,应服小柴胡汤。寸脉、尺脉都沉细,只想睡觉,这是少阴证,应服四逆汤。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汗多;或者发汗后身体仍然灼热,气喘、嗜睡,这是虫温,应服葳蕤汤。不能安睡。“眠”就是安稳地睡卧。呕吐、泻下后不能入睡,用酸枣仁汤。呕吐、泻下后心中烦闷不安而不能入睡,用栀子豉汤。高热、呕吐、胡言乱语而不能入睡,用黄连解毒汤。少阴病两三天以上,心中烦躁而不能入睡,用黄连鸡子汤。太阳病发汗太过,胃中津液枯竭而不能入睡,想喝水时,只少量给予;泻下后口渴而不能入睡,用猪苓汤。脉浮,小便不利,不能入睡,用五苓散。泻下后又发汗而不能入睡,没有表证,脉沉,用干姜附子汤。气短。呼吸短促,气息不能相接,像喘但不抬肩,像呻吟却没有痛苦,汗出不畅,所以气短,用葛根加人参汤。腹部胀满而气短,邪气在表而正气虚,用甘草附子汤。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用甘草附子汤。水饮停留在心下,气短,用五苓散。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证尚未调和,用十枣汤。太阳病过早使用泻下法,心下坚硬,形成结胸并气短,用大陷胸汤。蛔厥。脏腑虚寒,所以一进食就吐出蛔虫。胃中虚冷,用理中丸,或用四逆汤。仲景只用乌梅丸。吐出蛔虫并口渴,用理中汤加大黄,调入蜂蜜服下以通利大便。百合病。像寒证却不寒,像热证却不热;想吃又吃不下,想睡又睡不着,想走又走不了;沉默不语,不知道哪里难受,像看见鬼一样,小便发红。病后调养失当,攻下方法使用不当,所以形成百合病。一般用小柴胡汤,加百合、知母、粳米、生姜。血分有热,用百合地黄汤。一个月仍未痊愈并口渴时,取百合一斤,用水二十碗浸泡一夜,煮热后用来洗浴身体。阴阳易。男子患病初愈后与女子交合,称为阳易。女子患病初愈后与男子交合,称为阴易。详细考察起来,这其实就是女劳复。有人说,男子病愈后因交合而使女子发病,女子病愈后又因交合而使男子发病;按道理并非如此,古今也从未见过这种证候。症状是身体沉重、气少,少腹拘急,或牵引阴部拘挛,热气向上冲到胸中,头部沉重不想抬起,眼前出现金花,膝部和小腿拘急;一般用烧裩散。取女子裤裆靠近阴部的地方剪下,烧成灰,用水调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女子患病则用男子的裤裆。病初愈后身体极度虚弱,因交合而复发,病势危重濒死时,用独参汤调服烧裩散。有很多人服用人参达到一二斤才痊愈。古方使用豭鼠粪汤。属寒证的用当归白朮汤。劳复。不只是用力过猛、搬持重物会复发,即使梳头、洗澡等轻微劳累,以及七情刺激,也都会复发。脉虚的,用补中益气汤、麦门冬汤。兼有表证的,称为复发,不属于劳复,用小柴胡汤。食复。病初愈时胃气虚弱,进食稍多就会复发,尤其忌食羊肉和饮酒。腹部胀满、脉实、烦热、大便闭结,用大柴胡汤;病情较轻的,用二陈汤加山楂、麦芽、砂仁、神曲。消食导滞后热仍不退,用补中益气汤。超过病程仍未解除。十二天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病邪就会再次传变,这叫作过经。出现潮热说明里实,先服小柴胡汤;表证已经解除的,加芒硝。呕吐而稍有烦躁,用大柴胡汤。过经后出现谵语、脉实,应当泻下,用调胃承气汤。发汗后病证仍未解除。可能是表邪尚未尽除,可能是邪气传入里部,也可能是邪气乘虚侵入体内;发汗后脉大,症状像疟疾,应当再次发汗,用麻黄汤。发汗后心下痞满坚硬,呕吐,胃气不和,用大柴胡汤。大汗、大渴、心中烦躁而脉大,用白虎加人参汤。发汗后怕热、脉实,用调胃承气汤。发汗后不可再使用桂枝汤。出汗并气喘,但没有大热,用麻黄杏仁甘草汤。太阳病大量出汗,胃中津液枯竭而不能入睡,想喝水时,只少量给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用五苓散。发汗后脉洪而数,烦躁口渴,用五苓散。发汗后腹部胀满,用厚朴生姜人参汤。出汗过多,心悸、身体发颤,用桂枝甘草汤。发汗后怕冷,这是表虚;脉细,精神疲倦,用芍药甘草附子汤。太阳病出汗后仍未解除,发热、心悸、肌肉跳动,用真武汤。发汗后身体疼痛而脉沉,用桂枝加芍药人参汤。发汗后热仍不退,腹内拘急,四肢疼痛,腹泻而怕冷,用四逆汤。发汗后脐下悸动,像要发作奔豚,用桂枝甘草大枣汤。泻下后病证仍未解除。泻下后热仍不退,心中结滞疼痛,用栀子豉汤。泻下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安,用栀子厚朴汤。太阳病本有桂枝汤证,却误用泻下法,腹泻不止,脉促,气喘而出汗,表证尚未解除,用葛根汤、黄连黄芩汤。阳明病使用泻下法后,心下烦闷不安,用栀子豉汤。有燥屎的,用大承气汤。太阳病泻下后,脉促、胸部胀满,用桂枝芍药汤。泻下太过后,脉沉迟,四肢厥冷、腹泻,咽喉不利,吐出脓血,难以治疗,用麻黄升麻汤。合病。

两经三经齐病不传者,为合病。三阳合病,腹满身重,口中不和,讝语遗尿,不可汗下,白虎汤。太阳阳明合病,脉浮长,大便硬,小便利,脾约丸。恶寒者,升麻葛根汤。不恶寒反恶热,大便通者,白虎汤。大便秘,讝语者,谓胃承气汤。喘而胸满不可下,麻黄汤。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太阳少阳合病,脉浮弦,胁下硬,往来寒热,小柴胡汤。自下利者,黄芩汤。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少阳阳明合病,脉弦长,因发汗,因利小便,胃中燥实,调胃承气汤。脉长自利者为顺,滑而数者为负,有宿食,大承气汤。负者,克贼也。

     并病

二经先病未尽,又过一经之传者,为并病。始则二阳合病,后则一阳病衰;一阳邪盛,归并于一经,二者皆并病也。太阳阳明并病,太阳病发汗不彻,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面色怫郁,痛无常处,是阳明复并归太阳,当再汗之,麻黄汤。太阳证未罢,桂枝麻黄各半汤。太阳证罢,但见阳明证者下之,大承气汤。太阳少阳并病,头痛,太阳眩冒,心下痞,当刺肺俞、肝俞、大椎,慎勿下。太阳不胜,阳明不负,不相克为顺;少阳脉胜,阳明脉负,鬼贼相克为逆。

     两感

日传二经,阴阳俱病也,表里不可并攻,阴阳难同一法,故曰必死。东垣以气实而感之浅者,犹或可治,大羌活汤。

     舌胎

邪在表者舌上无胎,半表半里白胎而滑,传里则干燥,热深则黄,热极则黑也。阳明病胁下硬满而喘,发热汗出,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小柴胡汤。脉阴阳俱紧,舌上胎滑,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艹舌)蒌汤。腹痛,理中汤。热聚于胃则舌黄,承气汤。舌纯黑有二种,皆死证也。有火极似水者,为热极,大承气汤。有水来克火者,为寒极,脉证必寒,附子理中汤。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舌燥欲饮水数升,白虎汤加人参。

     瘥后昏沉

因发汗不透,余毒在心胞络也。发汗出时,盖覆不周,则汗出不均,腰背手足搐搦,或冷或热,牛蒡根散。瘥后腰已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

     伤风

按风为阳邪,善行数变,其伤人也,必从俞入。俞皆在背,故背常固密,风弗能干。已受风者,常曝其背,使之透热,则潜消嘿散。经文所谓乘虚来犯,固矣。若其人素有痰热,壅遏于太阴阳明之经,内有窠囊,则风邪易于外束,若为之招引者然。所谓风乘火势,火借风威,互相鼓煽也。治实之法,秋冬与之辛温,春夏与之辛凉,解其肌表,从汗而散。治虚之法,固其卫气,兼解风邪。若专与发散,或汗多亡阳,或屡痊屡发,皆治之过也。治风火之法,辛凉外发,甘苦内和,勿与苦寒,恐正不得伸,邪不得解耳。

     伤寒死候

阳证见阴脉者死。阴阳毒过六七日者死。脉浮而滑,身汗如油,水浆不入,喘息不休,身体不仁者,死。欬逆上气脉散者死。阳反独留,体如烟熏,直视摇头,心绝;汗出发润而喘,肺绝;唇吻反青,四肢漐习,肝绝;环口黧黑,柔汗发黄,脾绝;溲便遗失,狂言目反直视者,肾绝。脉紧盛,汗出不解者死。尺寸俱虚,热不止者死。身热喘急,脉阳而躁者死。大发湿家汗则痉,热而痉者死。发少阳汗则讝语,发少阴汗则动血,谓之下厥上竭者死。发动气汗者死。发风温汗者死。发湿温汗曰重暍,死。汗后不为汗衰,谓之阴阳交者死。不得汗者死。发热脉躁疾,狂言,不能食,谓之三死。欬逆不止者死。脏结者死,乃结胸证,舌有白胎也。舌卷囊缩者死。脉代者死。少阴吐利,烦躁四逆者死。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发厥至七八日肤冷而躁,无时暂安曰脏厥,死。少阳与阳明合病,脉长大而弦曰负者死。阴阳易病,头重眼花,四肢拘急,小腹绞痛,手足挛痛,离经脉见者死。厥而下利,当不能食,反能食者,除中,死。少阴病厥逆无脉,与白通猪胆汤,脉暴出者死。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七八日以上大发热者死。

     脉候

浮濇而紧为伤寒。浮而紧者,表实可汗。浮而缓弱,表虚宜救。沉数或疾滑或沉实,里实可下。沉细微迟软,里虚可温。中候数为胃实,中候迟为胃虚。寸口沉细无力为阳中伏阴,尺部沉数有力,为阴中伏阳。寸部数大有力为重阳,尺部迟细无力为重阴。寸脉微细为脱阳,尺部无力为脱阴。寸脉弱者忌吐,尺脉弱者忌下。纯弦之脉名曰负,死脉也。阴病见阳脉者生,浮、数、动、滑、大也。阳病见阴脉者死,沉、濇、弱、弦、微、结、促、濡、缓、紧、迟、芤、散、革、代也。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五十二

伤寒门

景岳全书 【明 张介宾】

总名

译两经或三经同时发病而不发生传变,叫作合病。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口中不和、谵语、遗尿,不可发汗或泻下,用白虎汤。太阳、阳明合病,脉浮长,大便坚硬,小便通利,用脾约丸。怕冷的,用升麻葛根汤。不怕冷,反而怕热,大便通畅的,用白虎汤。大便秘结、谵语的,用调胃承气汤。气喘而胸部胀满,不可泻下,用麻黄汤。没有腹泻而只是呕吐的,用葛根加半夏汤。太阳、少阳合病,脉浮弦,胁下坚硬,寒热往来,用小柴胡汤。自行腹泻的,用黄芩汤。呕吐的,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少阳、阳明合病,脉弦长,因为发汗、利小便,胃中燥结而实,用调胃承气汤。脉长而自行腹泻,是顺证;脉滑而数,是逆证;有宿食的,用大承气汤。“负”就是相克、相害。并病。两经先后发病,病邪尚未尽除,又传入另一经,叫作并病。开始是两阳合病,后来其中一阳的病势减弱。其中一阳的邪气强盛,归并到另一经;这两种情况都叫并病。太阳、阳明并病,太阳病发汗不彻底,转而归属于阳明;随后自己微微出汗,不怕冷。若面色郁滞,疼痛部位不固定,这是阳明病又并归于太阳,应当再次发汗,用麻黄汤。太阳证尚未消失,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太阳证已经消失,只见阳明证,应当泻下,用大承气汤。太阳、少阳并病,头痛,太阳证有眩晕昏冒,心下痞满,应针刺肺俞、肝俞、大椎,谨慎不可泻下。太阳不占优势,阳明也不受克制,彼此不相克,这是顺证。少阳脉象占优势,阳明脉象处于劣势,这是鬼贼相克的逆证。两感。一天之内传变到两经,阴阳两方面同时患病;表里不能同时攻治,阴阳也难以采用同一种治法,所以说必死。东垣认为,若正气充实而感邪较浅,有时仍可治疗,用大羌活汤。舌苔。邪在表时舌上没有苔;在半表半里时舌苔白而滑;传入里部后舌苔干燥;热邪较深时舌苔发黄;热邪极盛时舌苔发黑。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大便而呕吐,舌上有白苔,用小柴胡汤。寸关尺脉的阴阳两部都紧,舌苔滑,用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艹舌)蒌汤。腹痛,用理中汤。热邪聚集在胃中,舌苔就发黄,用承气汤。舌头完全发黑有两种情况,都是死证。一种是火热极盛,表现得像水寒一样,属于热极,用大承气汤。一种是水寒反过来克制火热,属于寒极,脉象和证候必然属寒,用附子理中汤。患病七八天仍不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舌头干燥,想喝几升水,用白虎汤加人参。病愈后神志昏沉。这是因为发汗没有透彻,残余的毒邪留在心包络中。发汗时覆盖不周全,因而汗出不均,腰背和手足抽搐,身体或冷或热,宜用牛蒡根散。病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的,宜用牡蛎泽泻散。伤风。风属于阳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多端;它侵袭人体时,一定从腧穴进入。腧穴都在背部,所以背部经常保持严密,风邪不能侵入。已经受风的人,应当经常让背部晒太阳,使其透热,风邪就会暗中消散。经文所说的风邪乘人体虚弱而来侵犯,确实如此。如果患者平素有痰热,壅滞在太阴、阳明经中,体内又有痰邪积聚的窝囊,风邪就容易从外束缚它,好像是自身招引风邪一样。这就是所谓风借火势、火借风威,彼此相互鼓动煽助。治疗实证的方法是:秋冬用辛温药,春夏用辛凉药,解除肌表的邪气,使其随汗发散。治疗虚证的方法是固护卫气,同时祛解风邪。如果只是一味发散,或者因汗出过多而损伤阳气,或者病屡次痊愈又屡次发作,都是治疗过度造成的。治疗风火证的方法是用辛凉药从外发散,用甘味、苦味药从内调和;不要使用苦寒药,以免正气不能舒展,邪气也不能解除。伤寒的死候。阳证出现阴脉的,会死亡。阴毒、阳毒病超过六七天的,会死亡。脉象浮而滑,身体汗出如油,水和汤液都不能咽下,呼吸喘促不止,身体麻木不仁的,会死亡。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而脉象涣散的,会死亡。阳气反而独自留存,身体像被烟熏黑,眼睛直视,头部摇动,这是心气将绝。汗出,头发润湿,并伴有喘促,这是肺气将绝。口唇反而发青,四肢不断轻微抽动,这是肝气将绝。口周围发黑,汗液柔润而皮肤发黄,这是脾气将绝。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向上翻并直视,这是肾气将绝。脉象紧而盛,出汗后病情仍不缓解的,会死亡。寸部、尺部脉都虚弱,而发热不止的,会死亡。身体发热,喘促急迫,阳部脉躁动的,会死亡。湿病患者发汗过度就会发生痉病,发热并抽搐的,会死亡。少阳病误用发汗法会出现谵语,少阴病误用发汗法会导致动血,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津液竭尽,会死亡。有动气而误用发汗法的,会死亡。风温病误用发汗法的,会死亡。湿温病误用发汗法,称为重暍,会死亡。发汗后病情没有因出汗而减轻,称为阴阳交,会死亡。始终不能出汗的,会死亡。发热,脉象躁动而急促,胡言乱语,不能进食,称为三死证。咳嗽气逆不止的,会死亡。脏结的,会死亡;这就是结胸证,舌头上有白色舌苔。舌头蜷缩、阴囊收缩的,会死亡。脉象代的,会死亡。少阴病出现呕吐、泄泻、烦躁和四肢厥冷的,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出现,又烦躁不安的,会死亡。厥冷发作到七八天,皮肤冰冷而躁动不安,始终没有片刻安宁,称为脏厥,会死亡。少阳与阳明合病,脉象长大而弦,称为负,会死亡。阴阳易病出现头部沉重、眼花、四肢拘急、小腹绞痛、手足痉挛疼痛,并见离经之脉的,会死亡。厥冷而泄泻,按理应当不能进食,却反而能够进食,这是除中,会死亡。少阴病厥逆而脉象消失,给予白通猪胆汤后脉象突然出现的,会死亡。脉象阴阳两部都虚弱,而发热不止的,会死亡。病至七八天以上仍突然高热的,会死亡。脉候。脉象浮、涩而紧,是伤寒。脉浮而紧,是表实证,可以发汗。脉浮而缓弱,是表虚证,宜及时救治。脉沉而数,或急促而滑,或沉而实,是里实证,可以攻下。脉沉、细、微、迟、软,是里虚证,可以温治。中部脉数,是胃实;中部脉迟,是胃虚。寸口脉沉细无力,是阳中潜伏着阴;尺部脉沉数有力,是阴中潜伏着阳。寸部脉数而大有力,是重阳;尺部脉迟而细无力,是重阴。寸脉微细,是阳气脱失;尺部脉无力,是阴气脱失。寸脉弱时忌用催吐法,尺脉弱时忌用攻下法。纯粹的弦脉称为负,是死脉。阴病出现阳脉,是可以生存的;阳脉包括浮、数、动、滑、大。阳病出现阴脉,是会死亡的;阴脉包括沉、涩、弱、弦、微、结、促、濡、缓、紧、迟、芤、散、革、代。《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三百五十二。伤寒门。《景岳全书》【明代张介宾】。总论。

黄帝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又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为病温,后夏至日为病暑。此皆《内经》之明言也。故凡病温病热而因于外感者,皆本于寒,即今医家皆谓之为伤寒,理宜然也。近或有以温病热病,谓非真伤寒者,在未达其义耳。

     初诊法

凡初诊伤寒者,以其寒从外入,伤于表也。寒邪自外而入,必由浅渐深,故先自皮毛,次入经络,又次入筋骨,而后及于脏腑,则病日甚矣。故凡病伤寒者,初必发热憎寒无汗,以邪闭皮毛,病在卫也。渐至筋脉拘急,头背骨节疼痛,以邪入经络,病在营也。夫人之卫行脉外,营行脉中。今以寒邪居之,则血气混淆,经络壅滞,故外证若此,此所谓伤寒证也。自此而渐至呕吐不食胀满等证,则由外入内,由经入腑,皆可因证而察其表里矣。若或肌表无热,亦不憎寒,身无疼痛,脉不紧数者,此其邪不在表,病必属里。凡察伤寒,此其法也。

     论脉

伤寒之邪,实无定体,或入阳经气分则太阳为首,或入阴经精分则少阴为先。其脉以浮紧而有力无力,可知表之虚实;沉紧而有力无力,可知里之虚实;中而有力无力,可知阴阳之凶吉。诊之之法,当问证以知其外,察脉以知其内。先病为本,后病为标。能参合脉证,而知缓急先后者,乃为上工。  诊法曰:浮脉为在表,故凡脉见浮紧而数者,即表邪也。再加以头项痛腰脊强等证,此即太阳经病,当求本经轻重而解散之。  脉见洪长有力,而外兼阳明证者,即阳明在经之邪也,宜求本经之寒热以散之。  脉见弦数而兼少阳之证者,即少阳经半表半里之病,宜和解而散之。  沉脉为在里,病属三阴,详具后六经辨证中。但沉数有力,是即热邪传里也。若表证深入而内见大满大实,阳邪热结等证,治当从下也。  沉紧无力,而外无大热,内无烦渴等病,此阴证也。若或畏寒厥冷,及呕吐腹痛泻痢者,此即阴寒直中,治宜温中也。  脉大者为病进。大因邪气胜,病日甚也。脉渐缓者为邪退。缓则胃气至,病将愈也。此以大为病进,固其然也。然亦有宜大不宜大者,又当详辨。如脉体本大而再加洪数,此则病进之脉,不可当也。如脉体本小,因服药后而渐见滑大有力者,此自阴转阳,必将汗解,乃为吉兆。盖脉至不鼓者,由气虚而然。无阳岂能作汗也?  按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此古今相传之法也。然沉脉亦有表证,此阴实阳虚寒胜者然也。浮脉亦有里证,此阳实阴虚水亏者然也。故凡欲察表邪者,不宜单据浮沉,只当以紧数与否为辨,方为的确。盖寒邪在表,脉皆紧数,紧数甚者邪亦甚,紧数微者邪亦微。紧数浮洪有力者,邪在阳分,即阳证也;紧数浮沉无力者,邪在阴分,即阴证也。以紧数之脉而兼见表证者,其为外感无疑,即当治从解散。然内伤之脉亦有紧数者,但内伤之紧其来有渐,外感之紧发于陡然,以此辨之,最为切当。其有似紧非紧,但较之平昔,稍见滑疾而不甚者,亦有外感之证。此其邪之轻者,或以初感而未甚者,亦多见此脉,是又不可不兼证而察之也。若其和缓而全无紧疾之意,则脉虽浮大,自非外邪之证。  按陶节庵曰:夫脉浮当汗,脉沉当下,固其宜也。然其脉虽浮亦有可下者,谓邪热入腑,大便难也。设使大便不难,岂敢下乎?其脉虽沉亦有可汗者,谓少阴病身有热也,设使身不发热,岂敢汗乎?若此之说,可见沉有表而浮亦有里也。

     风寒辨

凡病伤寒者,本由寒气所伤,而风即寒之帅也。但以风寒分气令,则风主春而东,寒主冬而北;以风寒分微甚,则风属阳而浅,寒属阴而深。然风送寒来,寒随风入,透骨侵肌,本为同气。故凡寒之浅者即为伤风,风之深者即为伤寒;而不浅不深,半正半邪之间者,即为疟疾;其有留于经络而肢体疼痛者,则为风痹。然则伤风也,伤寒也,疟疾、风痹也,皆风寒之所为也。观《灵枢》九宫八风篇及岁露论所载,俱甚言虚邪贼风之为害,口问篇言风成为寒热,此皆指风为寒邪也。即如冬伤于寒者,宜乎其为伤寒也,若春夏秋三时之感冒,则孰非因寒,亦孰非因风而入之?故仲景曰: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始因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矣。未有温覆而尚不消散者,岂非风寒本为同气乎?《内经》曰:谨候虚风而避之,故圣人日避邪虚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勿能害。此之谓也。此杜渐防微之道也。

     伤寒三证

译黄帝说:如今所说的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疾病。黄帝又说:凡是因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的叫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的叫暑病。这些都是《内经》中说得很明确的话。所以凡是因外感而患温病、热病的,其根源都在寒邪;现在医家都把它们称为伤寒,按道理确实如此。近来有人认为温病、热病不是真正的伤寒,只是因为没有通晓其中的道理。初诊的方法。凡初次诊察伤寒,是因为寒邪从外部侵入,损伤了人体表部。寒邪从外向内侵入,必然由浅入深,所以先侵犯皮毛,再进入经络,然后进入筋骨,最后波及脏腑;病情也就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凡患伤寒,初起必然发热、怕冷而无汗,这是邪气闭塞皮毛,病在卫分。逐渐出现筋脉拘急、头部、背部和骨节疼痛,这是邪气进入经络,病在营分。人的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营气运行在经脉之中。如今寒邪停留其中,就会使血气混乱、经络阻塞,所以出现这样的外在症状;这就是所谓的伤寒证。从这里继续发展,逐渐出现呕吐、不能进食、胀满等症状,就是病邪由外入内、由经入腑,都可以根据症状来察知病在表还是在里。如果肌表没有发热,也不怕冷,身体没有疼痛,脉象不紧不数,那么邪气就不在表,病一定属于里。凡是诊察伤寒,都应当按照这个方法。论脉。伤寒的邪气并没有固定的侵犯部位:有时进入阳经的气分,以太阳经为先;有时进入阴经的精分,以少阴经为先。脉象浮紧而有力或无力,可以判断表证的虚实。脉象沉紧而有力或无力,可以判断里证的虚实。脉象处于中部而有力或无力,可以判断阴阳病势的吉凶。诊察的方法,应当询问症状以了解外在情况,观察脉象以了解内在情况。先出现的病是根本,后出现的病是标象。能够综合脉象和症状,判断病情的缓急以及治疗的先后,才是高明的医生。诊法说:浮脉表示病在表,所以凡见浮、紧、数脉的,就是表邪。如果再有头项疼痛、腰脊强硬等症状,就是太阳经病;应当根据本经病情的轻重来解除、发散邪气。脉象洪大而长、有力,外在又兼有阳明证的,就是邪气在阳明经;应当根据本经的寒热情况来发散邪气。脉象弦数,并兼有少阳证的,就是少阳经半表半里的病,应当用和解法使邪气消散。沉脉表示病在里,病属于三阴经,详见后面的六经辨证。但沉而数且有力的,就是热邪传入里部。如果表证深入体内,并出现腹部大满大实、阳邪热结等症状,治疗应当采用攻下法。脉沉而紧、无力,外在没有明显高热,内在也没有烦躁口渴等症状,这是阴证。如果还怕冷、四肢厥冷,以及呕吐、腹痛、泄泻痢疾,这就是阴寒邪气直接侵入人体,治疗宜温暖中焦。脉象变大,表示病情进展。脉大是因为邪气强盛,病情日益加重。脉象逐渐变缓,表示邪气退却。脉缓说明胃气恢复,病将要痊愈。因此,把脉大看作病情进展,确实是这样。然而也有适宜脉大的情况和不适宜脉大的情况,还应当详细辨别。例如脉势本来就大,又进一步变得洪而数,这是病情进展的脉象,不可轻视。例如脉势本来细小,服药后逐渐变得滑、大而有力,这是病由阴转阳,必将通过出汗而解除,是吉兆。脉气到来而不鼓动有力,是由于气虚造成的。没有阳气,怎么能够发汗呢?按: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这是古今相传的诊法。然而沉脉也可以有表证,这是阴邪实、阳气虚而寒邪偏盛所致。浮脉也可以有里证,这是阳邪实、阴气虚而津液亏少所致。所以凡是想察知表邪,不应单凭脉的浮沉判断,只应以脉是否紧数来辨别,这才准确。寒邪在表时,脉象都紧数;紧数明显的,邪气也重,紧数轻微的,邪气也轻。脉紧数、浮洪而有力的,说明邪在阳分,就是阳证。脉紧数而浮沉都无力的,说明邪在阴分,就是阴证。有紧数脉,同时又见表证的,毫无疑问是外感病,应当采用解表发散的方法治疗。不过内伤病的脉也有紧数的,只是内伤所见的紧脉是逐渐形成的,外感所见的紧脉却是突然出现的;以此辨别,最为确切。有的脉象似紧而并不真正紧,只是与平时相比略显滑疾但不明显,也同样可能有外感证。这属于邪气较轻的情况,或者是刚刚感受外邪、病势还不重时,也常见这种脉象,因此不能不结合其他证候一并观察。如果脉象和缓,完全没有紧张急促的表现,那么脉虽浮大,也肯定不是外邪所致的证候。陶节庵说:脉浮应当发汗,脉沉应当攻下,这本来是适宜的治法。但是脉虽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这是说邪热已经进入腑中,并且大便艰难。假如大便并不困难,哪里敢贸然攻下呢?脉虽沉,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这是说少阴病而身体发热;假如身体不发热,哪里敢发汗呢?由此可见,脉沉也可能有表证,脉浮也可能有里证。风寒辨 凡是患伤寒病,根本都是由于受到寒气损伤,而风就是寒气的先导。若按风寒的气候时令来区分,风主春季,方位在东;寒主冬季,方位在北。若按风寒邪气的轻重深浅来区分,风属阳,邪气浅;寒属阴,邪气深。然而风把寒送来,寒又随着风侵入,透入骨骼、侵袭肌肉,本来就是同一类气。所以寒邪浅表的,就是伤风;风邪深入的,就是伤寒。邪气既不浅也不深,处在正气与邪气相间的部位,就成为疟疾。邪气若停留在经络中而导致四肢躯体疼痛,就成为风痹。这样看来,伤风、伤寒、疟疾和风痹,都是风寒邪气所造成的。考察《灵枢》的《九宫八风篇》和《岁露论》,都极力说明虚邪贼风的危害;《口问篇》说风会形成寒热,这些都是把风视为寒邪而言的。比如冬天受寒,当然应当成为伤寒;那么春、夏、秋三季感受外邪,哪一种不是由于寒,又哪一种不是借风而侵入的呢?所以仲景说:凡是伤寒病,大多是由感受风寒而得。起初是表部受到风寒,邪气进入里部后便不会自行消散了。经过温暖覆盖仍不能消散的,难道不是因为风寒本来就是同一类气吗?《内经》说:要谨慎地观察虚邪之风并避开它。因此圣人每天避开邪气和虚邪之风,就像躲避箭石一样,这样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防患于未然、在祸患初起时加以防止的方法。伤寒三证

夫伤寒为病,盖由冬令严寒,以水冰地坼之时,最多杀厉之气,人触犯之,而即时病者,是为正伤寒,此即阴寒直中之证也。然惟流离穷困之世多有之。若时当治平,民安饱暖,则直中之病少见。此伤寒之一也。其有冬时感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营卫之间,至春夏时又遇风寒,则邪气应时而动,故在春则为温病,在夏则为暑病。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温热病者,皆由冬时触寒所伤,故随气传变,本非即病正伤寒之属,所当因其寒热而随证调治之,此伤寒之二也。  又有时行之气者,如春时应暖而反寒,夏时应热而反凉,秋时应凉而反热,冬时应寒而反温,此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以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是即时行之病,感冒虚风不正之气,随感随发,凡禀弱而不慎,起居多劳倦者,多犯之,此伤寒之三也。凡此三者,皆伤寒之属,但其病有不同,治有深浅,苟不能辨,则必致悞人。

     六经证

成无己曰:热邪自太阳传至太阴,则腹满而嗌干,未成渴也。传至少阴,则口燥舌干而渴,未成消也。传至厥阴而成消渴者,热甚能消水故也。凡饮水多而小便少者,谓之消渴。肝居下部而邪居之,则木火相犯,所以邪上撞心;木邪乘土,则脾气受伤,所以饥不欲食,食即吐蛔;脾土既伤而复下之,则脾气愈虚,所以利不止。  正阳明腑病者,由表而传里,由经而入腑也。邪气既深,故为潮热自汗,讝语发渴,不恶寒反恶热,揭去衣被,扬手掷足,或发斑黄狂乱,五六日不大便,脉滑而实,此实热已传于内,乃可下之。若其脉弱无神,或内无痞满实坚等证,又不可妄行攻下。  太阳证似少阴者,以其发热恶寒而脉反沉也。  少阴证似太阳者,以其恶寒脉沉而反发热也。  仲景曰:太阳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身体疼痛,若不瘥者,当救其里,宜四逆汤。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宜麻黄附子细辛汤。按此二证,谓在太阳,其脉当浮而反沉者,因正气衰弱里虚而然,故当用四逆汤,此里虚不得不救也。病在少阴证,当无热而反热者,因寒邪在表,犹未传里,故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此表邪不得不散也。此二证者均属脉沉发热,但其有头痛故为太阳病,无头痛故为少阴病。但在少阴而反发热者,以表邪浮浅,可以汗解,其反犹轻;在太阳而反脉沉者,以正气衰微,难施汗下,其反为重。由此观之,可见阳经有当温里者,故以生附配干姜,补中自有散意;阴经有当发表者,故以熟附配麻黄,发中亦有补焉。此仲景求本之治,其他从可知矣。

     传经合病并病辨

伤寒传变,不可以日数为拘,亦不可以次序为拘,如《内经》言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之类,盖言传经之大概,非谓凡患伤寒者必皆如此也。盖寒邪中人,本无定体。观陶节庵曰:风寒之初中人也无常,或入于阴,或入于阳,非但始太阳终厥阴也。或自太阳始,日传一经,六日至厥阴,邪气衰不传而愈者。亦有不罢再传者,或有间经而传者,或有传至二三经而止者,或有始终只在一经者,或有越经而传者,或有自少阳阳明而入者,或有初入太阳不作郁热,便入少阴而成真阴证者。所以凡治伤寒不可拘泥,但见太阳证便治太阳,但见少阴证便治少阴,但见少阳阳明便治少阳阳明,此活法也。又有合病并病之证。曰合病者,两经或三经齐病,不传者为合病,并病者,一经先病未尽又过一经者为并病。所以有太阳阳明合病,有太阳少阳合病,有阳明少阳合病,有三阳合病。三阳若与三阴合病,即是两感。所以三阴无合并例也。即仲景亦曰:日数虽多,但见表证而脉浮紧者,犹宜汗之;日数虽少,但见里证而脉沉实者,犹宜下之。诚为不易之论。故不可执定日数,谓一二日宜发表,三四日宜和解,五六日宜即下。若或不知通变,因致误人者多矣。故必真知其表邪未解,则当汗之;真知其胃邪已实,方可下之;真知其阴寒邪胜,自宜温之;真知其邪实正虚,客主不敌,必须补之。但能因机察变,原始要终,而纤悉无遗者,方是活人高手。

     阳证阴证辨

译伤寒发病,大概是由于冬季严寒之时,正值水结冰、土地冻裂,杀厉之气最为盛行;人受到这种邪气侵袭而立即发病的,叫作正伤寒,这就是阴寒邪气直接侵入人体的证候。不过,这种病只在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困苦的时代较多见。如果时局安定,百姓生活安宁、衣食温饱,那么寒邪直接侵入而发病的情况就很少见。这是伤寒的第一种情况。有的人冬季感受寒邪后没有立即发病,寒毒藏伏在营卫之间,到了春夏又遇到风寒,邪气便应时而发动,所以春天发病称为温病,夏天发病称为暑病。因此,劳苦之人春夏多患温热病,都是由于冬季受到寒邪损伤,后来随着气机传变而发病;这本来不属于当时立即发病的正伤寒,应当根据寒热表现而随证调治。这是伤寒的第二种情况。还有一种是时行之气: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天本应凉爽却反而炎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这是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出现了相应的气候,因此一年之中老幼患病的症状多相似。这就是时行病,是感受虚邪和不正之气后随即发病。凡是禀赋虚弱、起居不慎、经常劳倦的人,多会受到这种邪气侵袭。这是伤寒的第三种情况。以上三种都属于伤寒,但病情各不相同,治疗有深浅之别;如果不能辨别清楚,就一定会误伤病人。六经证 成无己说:热邪从太阳经传到太阴经,就会腹部胀满、咽喉干燥,但还没有形成口渴。传到少阴经,就会口燥、舌干而口渴,但还没有形成消渴。传到厥阴经而形成消渴,是因为热邪太盛,能够消耗水液。凡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的,叫作消渴。肝位于下部,邪气占据其中,肝木与心火相互侵犯,所以邪气向上冲击心部。肝木之邪乘袭脾土,脾气受到损伤,所以虽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蛔虫。脾土已经受伤却又使用攻下法,脾气就更加虚弱,所以腹泻不止。正阳明腑病,是邪气由表传入里部,由经脉进入腑中的结果。邪气已经深入,所以出现定时发热、自汗、胡言乱语、口渴,不怕冷反而怕热,揭去衣被,扬手踢足;有的还会出现发斑、发黄、狂乱,五六天不大便,脉滑而充实。这说明实热已经传入内部,才可以攻下。如果脉象虚弱而无力,或内部没有痞满、坚硬、实结等证候,就不能妄自使用攻下法。太阳证类似少阴证,是因为发热、怕冷而脉象反而沉。少阴证类似太阳证,是因为怕冷、脉沉,却反而发热。仲景说:太阳病发热、头痛,脉反而沉,身体疼痛,如果不能痊愈,应当救治里部,宜用四逆汤。少阴病刚开始发作,反而发热而脉沉,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考察这两种证候,病在太阳经时脉应当浮却反而沉,是由于正气衰弱、里部虚损造成的,所以应当使用四逆汤;这是因为里虚,不得不救治里部。病在少阴经时本应无热却反而发热,是由于寒邪在表,还没有传入里部,所以应当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这是因为表邪不得不予以发散。这两种证候都属于脉沉而发热,但因为有头痛,所以是太阳病;没有头痛,所以是少阴病。病在少阴而反而发热,是因为表邪浮浅,可以用发汗法解除,病情反而较轻。病在太阳而反而脉沉,是因为正气衰微,难以施用发汗或攻下法,这种反常情况较为严重。由此看来,阳经病也有应当温补里部的,所以用生附子配干姜,在补益中自然含有发散的作用。阴经病也有应当发散表邪的,所以用熟附子配麻黄,在发散之中也含有补益作用。这就是仲景探求病本的治疗方法,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类推。传经、合病、并病辨 伤寒的传变,不能拘泥于发病日数,也不能拘泥于传变次序。比如《内经》所说第一日太阳、第二日阳明、第三日少阳等,只是说明传经的大致情况,并不是说凡患伤寒的人都必然如此。寒邪侵入人体,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规律。陶节庵说:风寒刚开始侵入人体时没有固定规律,有的进入阴经,有的进入阳经,并不只是从太阳经开始、最后传到厥阴经。有的从太阳经开始,每天传一经,六天传到厥阴经,邪气衰退而不再传变,因而痊愈。也有病势未止而再次传变的,有隔过一经而传变的,有传到二经或三经便停止的,有始终只停留在一经的,有越过经脉次序传变的,有从少阳、阳明经开始而传入的,还有初入太阳经时并未郁积化热,便进入少阴经而形成真正阴证的。所以治疗伤寒不能拘泥于固定规律,见到太阳证就治疗太阳,见到少阴证就治疗少阴,见到少阳证、阳明证就治疗少阳、阳明,这才是灵活的治法。此外还有合病和并病的证候。所谓合病,是两经或三经同时发病而不发生传变;所谓并病,是一经先发病而病邪尚未尽除,又传到另一经。因此有太阳、阳明合病,有太阳、少阳合病,有阳明、少阳合病,还有三阳合病。三阳经如果与三阴经同时发病,就叫作两感。所以三阴经没有合病、并病的例子。即使仲景也说:发病日数虽然很多,只要见到表证而脉浮紧,仍然应当发汗。发病日数虽然很少,只要见到里证而脉沉实,仍然应当攻下。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所以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日数,认为一二日就应当发汗解表,三四日就应当和解,五六日就应当立即攻下。如果不知道根据病情灵活变化,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就会很多。因此,确实知道表邪尚未解除,就应当发汗。确实知道胃中邪气已经结实,才可以攻下。确实知道阴寒邪气旺盛,就应当温治。确实知道邪气实而正气虚,外来邪气与人体正气不能抗衡,就必须补益正气。只有能够根据病机观察变化,探究病因并把握病情始终,细微之处都不遗漏,才是善于救治病人的高手。阳证阴证辨

凡治伤寒,须先辨阳证阴证。若病自三阳,不能解散而传入三阴,则寒郁为热,因成阳证。盖其初病必发热头痛,脉浮紧无汗,以渐而深,乃入阴经。此邪自阳分传来,愈深则愈热,虽在阴经亦阳证也。其脉必沉实有力,其证必烦热炽盛,此当攻里,或清或下,随宜而用。若内不有热,安得谓之阳证乎?  若初起本无发热头痛等证,原不由阳经所传而径入阴分者,其证或厥冷,或呕吐,或腹痛泻利,或畏寒不渴,或脉来沉弱无力,此皆元阳元气之不足,乃为真正阴证。经曰: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此以传经不传经而论阴阳也。阴阳之治,又当辨其虚实如左。  治伤寒,凡阳证宜凉宜泻,阴证宜补宜温,此大法也。但以经脏言阴阳,则阴中本有阳证,此传经之热邪也。以脉证言阴阳,则阳中最多阴证,此似阳之虚邪也。惟阴中之阳者易辨,而阳中之阴者为难知耳。如发热狂躁,口渴心烦,喜冷,饮水无度,大便硬,小便赤,喉痛口疮,声粗气急,脉来滑实有力者,此真阳证也。其有身虽热而脉来微弱无力者,此虽外证似阳,实非阳证。观陶节庵曰:凡发热面赤烦躁,揭去衣被,唇口赤裂,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虚狂假斑,脉大者,人皆不识,认作阳证。殊不知阴证不分热与不热,须凭脉下药,至为切当。不问脉之浮沉大小,但指下无力,重按全无,便是阴脉,不可与凉药,服之必死。急与五积散通解表里之寒,甚者必须加姜附以温之。又曰:病自阳分传入三阴者,俱是脉沉,妙在指下有力无力中分:有力者为阳为实为热,无力者为阴为虚为寒。此节庵出人之见也。然以余观之,大都似阳非阳之证,不必谓其外热烦躁,微渴戴阳之类,即皆为阴证也。但见其元阳不足,而气虚于中,虽有外热,即假热耳。设用清凉消耗则中气愈败,中气既败则邪气愈强,其能生乎?故凡遇此等证候,必当先其所急。人知所急在病,而不知所急在命。元气忽去,疾如绝弦,呼吸变生,挽无及矣。  伤寒纲领惟阴阳为最,此而有误,必致杀人。然有纯阳证,有纯阴证,是当定见分治也。又有阴阳相半证,如寒之即阴胜,热之即阳胜。或今日见阴而明日见阳者有之,今日见阳而明日变阴者亦有之,其在常人最多。此证盘珠胶柱,惟明哲者之能辨也。然以阴变阳者多吉,以阳变阴者多凶。是又不可不察。  凡病人开目喜明,欲见人多谭者,属阳;闭目喜暗,不欲见人懒言者,属阴。  论曰: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则愈;阳虚阴盛,汗之则愈,下之则死。又曰:桂枝下咽,阳盛则毙;承气入胃,阴盛以亡。此阴阳乃以寒热为言也。阳盛阴虚,言内热有余而外寒不甚也。夫邪必入腑,然后作热,热实于内,即阳盛也,故再用温热以汗之则死矣。阳虚阴盛,言寒邪有余而蓄热未深也。夫邪中于表,必因风寒,寒束于外,即阴盛也,故妄用沉寒以下之则死矣。所以阳盛者,用桂枝则毙;阴盛者,用承气则亡。

     三阳阳明证

仲景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内实大便难,此名阳明也。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按此三阳阳明之证,皆自经传腑,胃家之实证也。曰太阳阳明者,邪自太阳转入于胃,其名脾约,以其小便数大便鞕也。正阳阳明者,邪自阳明本经,传入于腑而邪实于胃也。少阳阳明者,邪自少阳传入于胃也。胃为腑者,犹府库之府。府之为言聚也。以胃本属土,为万物所归,邪入于胃则无所复传,郁而为热。此由耗亡津液,胃中干燥,或三阳热邪不解,自经而腑,热结所成。故邪入阳明胃腑者,谓之实邪。土气为邪,王于未申,所以日晡潮热者,属阳明也。论曰:潮热者实也,是为可下之证。又曰:潮热者,此外欲解也,可攻其里焉。又曰:其热不潮,不可与承气。此潮热属胃可知也。然潮热虽为可攻,若脉浮而紧,或小便难大便溏,身热无汗,此热邪未全入腑,犹属表证,仍当和解。若邪热在表而妄攻之,则祸不旋踵矣。

     两感

译凡是治疗伤寒,必须首先辨别阳证和阴证。如果病邪起于三阳经,不能从表部解散而传入三阴经,那么寒邪郁积便会化热,因而形成阳证。这种病起初必然发热、头痛,脉浮紧而无汗,病邪逐渐深入,最终进入阴经。这是邪气从阳分传来,传得越深,热势越重;即使病在阴经,也仍然是阳证。其脉必沉实有力,证候必然烦热炽盛,这时应当攻治里部,或清热,或攻下,按照病情适当选用。如果内部没有热,怎么能称为阳证呢?如果病初起本来就没有发热、头痛等证候,原本不是由阳经传来,而是直接进入阴分,那么可能出现四肢厥冷、呕吐、腹痛腹泻、怕冷而不口渴,或脉沉弱无力;这些都是元阳、元气不足,才是真正的阴证。医经说:发热而怕冷,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发于阴。这是从邪气是否传经来讨论阴阳的。治疗阴证、阳证,还应当进一步辨别虚实如下。治疗伤寒,大凡阳证宜用寒凉、泻下的方法,阴证宜用补益、温热的方法,这是总的治则。但若从经脉、脏腑来谈阴阳,阴经之中本来也有阳证,那是邪气传经所形成的热邪。若从脉象和证候来谈阴阳,阳证之中却常有阴证,那是表面像阳证、实际属于虚邪的情况。阴经中的阳证容易辨别,而阳证中的阴证却难以察知。例如发热、狂躁、口渴、心烦、喜欢寒凉,饮水没有节制,大便坚硬,小便发红,喉咙疼痛、口舌生疮,声音粗重、呼吸急促,脉滑实有力,这是真正的阳证。有的人身体虽然发热,但脉象微弱无力,这种情况虽然外在证候像阳证,实际上并不是阳证。陶节庵说:凡是发热、面红、烦躁,揭去衣被,嘴唇和口腔红肿干裂,说话不分好坏、不避亲疏,出现虚狂、假斑,脉大的,人们都不能识别,误认为是阳证。却不知道阴证不论发热还是不发热,都必须依据脉象用药,这才是最切合病情的。不论脉象浮沉大小,只要按诊时无力,重按之下全无脉力,就是阴脉,不能给予寒凉药,服用后必然死亡。应当立即给予五积散,以疏通并解除表里寒邪;病情严重的,必须加姜、附来温阳。又说:病邪从阳分传入三阴经的,脉都沉;关键在于根据指下有力还是无力来区分:有力的是阳、实、热;无力的是阴、虚、寒。这是节庵独到的见解。但依我看来,大多数似阳而非阳的证候,不必说凡是外热烦躁、轻微口渴、戴阳等情况,就都属于阴证。只要看出元阳不足、中气虚弱,即使有外在发热,也只是虚假的热象。假如使用寒凉药来清解、耗伤,那么中气会更加衰败;中气一旦衰败,邪气就会更加强盛,这样还能有生机吗?所以凡是遇到这类证候,必须先处理最紧急的情况。人们只知道紧急之处在病情,却不知道真正紧急之处在于生命。元气突然离散,病势快得像琴弦突然断裂,呼吸随即发生变化,到那时再挽救也来不及了。伤寒的总纲中,阴阳辨别最为重要;这一点如果判断错误,必然会导致杀人。不过,也有纯阳证和纯阴证,这就应当明确辨定,分别治疗。还有阴阳各半的证候,例如用寒法治疗就显出阴盛,用热法治疗就显出阳盛。有的今天表现为阴证,第二天又表现为阳证;也有今天表现为阳证,第二天又转为阴证,这种情况在一般病人中最为多见。这种证候变化盘曲复杂、不能拘泥,只有明达有智慧的人才能辨别。但阴证转为阳证的多属吉利,阳证转为阴证的多属凶险。这一点也不能不加以审察。凡是病人睁眼、喜欢明亮、愿意见人并且多说话的,属阳。闭着眼睛、喜欢昏暗、不愿见人而懒于说话的,属阴。医论说:阳盛而阴虚,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反而会痊愈。阳虚而阴盛,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又说:桂枝汤一经咽下,若阳气旺盛就会使人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若阴寒旺盛就会使人死亡。这里所说的阴阳,是就寒热而言。阳盛阴虚,是说体内热邪有余,而体表的寒邪并不严重。邪气必定侵入腑后才会发热;热邪充实于内,就是阳盛。因此再用温热药发汗,就会死亡。阳虚阴盛,是说寒邪有余,而体内蓄积的热邪还不深。邪气侵犯体表,必定是由于风寒;寒邪束缚在外,就是阴盛。因此妄用大寒药攻下,就会死亡。所以,阳盛时使用桂枝,就会毙命;阴盛时使用承气,就会死亡。三阳阳明证 仲景说:伤寒病有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太阳阳明,就是脾约证。正阳阳明,就是胃腑实证。少阳阳明,是指发汗、利小便后,胃中燥热烦闷而且充实,大便困难。问:因为什么会得阳明病?回答说:太阳病如果发汗,或攻下,或利小便,就会损失津液,使胃中干燥,于是转属阳明;邪气在内结实,大便困难,这就叫阳明病。问:阳明病的外在症状是什么?回答说:身体发热,自己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考察这三种阳明证,都是邪气从经传入腑,属于胃腑实证。所谓太阳阳明,是邪气从太阳转入胃腑,称为脾约,因为小便频数而大便坚硬。所谓正阳阳明,是邪气从阳明本经传入腑中,因而在胃中结实。所谓少阳阳明,是邪气从少阳传入胃腑。胃之所以称为腑,就像府库的“府”一样。“府”的意思就是聚集。胃本属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进入胃后就无处再传,于是郁积而化热。这可能是由于津液耗损,胃中干燥;也可能是三阳经的热邪不解,从经传入腑,因热邪凝结而形成。所以邪气进入阳明胃腑,就称为实邪。土气化为邪气,在未、申时最旺,因此午后出现潮热,属于阳明病。医论说:潮热属于实证,是可以攻下的证候。又说:出现潮热,说明外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面。又说:如果发热没有潮热特点,就不能服用承气汤。由此可知,这种潮热属于胃腑。不过,潮热虽然可以攻治,如果脉浮而紧,或小便困难、大便稀溏,身体发热却没有汗,说明热邪还没有完全进入腑中,仍属于表证,仍应采用和解法。如果热邪还在表而胡乱攻下,灾祸很快就会发生。两感

病两感于寒者,一日则太阳与少阴表里俱病,凡头痛发热恶寒者邪在表,口干而渴者邪在里;二日则阳明与太阴表里俱病,身热目痛鼻干不眠者邪在表,腹满不欲食者邪在里;三日则少阳与厥阴表里俱病,耳聋胁痛寒热而呕者邪在表,烦满囊缩而厥水浆不入者邪在里。凡两感者,或三日或六日,营卫不行,脏腑不通,昏不知人,胃气乃尽,故当死也。若此两感虽为危证,然不忍坐视,其于拯溺救焚之计,所不可免,但当细察其证,亦自有缓急可辨。若三阳之头痛身热,耳聋胁痛,恶寒而呕,此在表者不得不解于外;其三阴之腹满口渴,囊缩讝语,此在里者不得不和其中。若其邪自外入,而外甚于里者,必当以外为主治,而兼调其内。若其邪因虚袭而元气不支者,速宜单顾根本,不可攻邪,但使元阳不败,则强敌亦将自解,其庶几乎有可望也。此证变态非常,故不可凿言方治。  门人钱祯曰:两感者,本表里之同病,似若皆以外感为言也,而实有未必尽然者。正以外内俱伤,便是两感。今见有少阴先溃于内,而太阳继之于外者,即纵情肆欲之两感也。太阴受伤于里,而阳明重感于表者,即劳倦竭力饮食不调之两感也。厥阴气逆于脏,少阳复病于腑者,即七情不慎,疲筋败血之两感也。人知两感为伤寒,而不知伤寒之两感,内外俱困,病斯剧矣。但伤有重轻,医有知不知,则死生系之。或谓两感证之不多见者,盖亦见之不广,而义有未达耳。其于治法,亦在乎知其由而救其本也。此言最切此病,诚发人之未发,深足指迷,不可不录。

     表里辨

阳邪在表则表热,阴邪在表则表寒。阳邪在里则里热,阴邪在里则里寒。邪在半表半里之间而无定处,则往来寒热。  邪在表则心腹不满,邪在里则心腹胀痛。  邪在表则呻吟不安,邪在里则躁烦闷乱。  邪在表则能食,邪在里则不食。不欲食者,邪在于表里之间,未至于不能食也。  邪在表则不烦不呕,邪在里则烦满而呕。凡初见心烦喜呕,及胸膈渐生痞闷者,邪在表方传里也,不可攻下。  凡病本在表,外证悉具而脉反沉微者,以元阳不足,不能外达也,但当救里,以助阳散阴马上策。

     寒热辨

邪气在表发热者,表热里不热也,宜温散之。邪气在里发热者,里热甚而达于外也,宜清之。  阳不足则阴气上入阳中而为恶寒,阴胜则寒也,宜温之。阴不足则阳气陷入阴中而为发热,阳胜则热也,宜清之。  寒热往来者,阴阳相争,阴胜则寒,阳胜则热也。盖热为阳,寒为阴。表为阳,里为阴。邪之客于表者为寒,邪与阳相争,则为寒栗;邪之传于里者为热,邪与阴相争,则为热躁。其邪在半表半里之间者,外与阳争则为寒,内与阴争则为热。或表或里,或出或入,是以寒热往来。此半表半里之证也。故凡寒胜者必多寒,热胜者必多热。但审其寒热之势,则可知邪气之浅深也。

     论汗

译两感于寒的病,第一天太阳与少阴表里同时发病。凡头痛、发热、怕冷,是邪在表;口干口渴,是邪在里。第二天阳明与太阴表里同时发病。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睡,是邪在表;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是邪在里。第三天少阳与厥阴表里同时发病。耳聋、胁肋疼痛、寒热交替而呕吐,是邪在表;心烦腹满、阴囊收缩、四肢厥冷,连水和饮料也不能咽下,是邪在里。凡两感病,有的三日死亡,有的六日死亡;这是因为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神志昏乱、不认识人,胃气也耗尽,所以应当死亡。这种两感证虽然是危重证候,但也不能忍心坐视不救;在救治危急病情方面,仍有不得不采取的办法。只是应仔细观察证候,其中也自然可以辨别轻重缓急。如果三阳经出现头痛、身体发热,耳聋、胁痛、怕冷而呕吐,表证不能不从外解;如果三阴经出现腹满、口渴、阴囊收缩、谵语,里证不能不调和其内部。如果邪气从外侵入,而外证重于里证,治疗必定应以解表为主,同时兼顾调理内部。如果邪气因虚弱乘袭,元气不能支持,就应立即专顾根本,不可攻邪;只要元阳不衰败,即使强大的邪气也会自行解除,这样或许还有希望。这种证候变化异常,所以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方剂和治法。门人钱祯说:两感本来是表里同时患病,好像都是外感而言,但实际上未必完全如此。正因为内外同时受到损伤,就是两感。现在所见有少阴先在内里溃败,太阳随后在外感病的情况,这就是纵情放欲所造成的两感。太阴在里受伤,阳明又在表受邪,这就是劳累过度、竭尽体力以及饮食失调所造成的两感。厥阴之气在脏中上逆,少阳又在腑中发病,这就是不节制七情、筋脉疲惫、血液败伤所造成的两感。人们只知道两感属于伤寒,却不知道伤寒的两感会使内外都陷入困顿,病情也就更加严重。只是损伤有轻有重,医生有懂得与不懂得之别,患者的死生就取决于此。有人说两感证不常见,大概也是因为见闻不广,对其中的道理还没有通达。至于治疗方法,也在于了解致病原因,救治根本。这番话最切合这种病,确实说出了前人未曾说出的道理,足以深刻指点迷津,不可不记录下来。表里辨 阳邪在表,就表现为表热;阴邪在表,就表现为表寒。阳邪在里,就表现为里热;阴邪在里,就表现为里寒。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没有固定位置,就会寒热往来。邪气在表,心腹不会胀满;邪气在里,心腹就会胀痛。邪气在表,就会呻吟不安;邪气在里,就会躁动、烦闷、神志紊乱。邪气在表,还能进食;邪气在里,就不能进食。不想吃东西,是邪气在表里之间,还没有发展到完全不能进食的程度。邪气在表,就不烦躁、不呕吐;邪气在里,就会烦躁胀满而呕吐。凡是刚出现心烦、喜欢呕吐,以及胸膈逐渐产生痞塞闷胀的,都是邪气由表开始传里的表现,不可攻下。凡病根本在表,外在症状都具备而脉象反而沉细微弱,是由于元阳不足,不能向外通达;此时只应救治里证,以扶助阳气、驱散阴邪,这是最好的策略。寒热辨 邪气在表而发热,是表热而里不热,应当用温散法治疗。邪气在里而发热,是里热很重并向外透达,应当用清法治疗。阳气不足,阴气就会上行进入阳气之中而使人怕冷;阴气偏盛就会形成寒证,应当用温法治疗。阴气不足,阳气就会下陷进入阴气之中而使人发热;阳气偏盛就会形成热证,应当用清法治疗。寒热往来,是阴阳相互争斗的结果;阴气胜就发冷,阳气胜就发热。这是因为热属阳,寒属阴。表属阳,里属阴。邪气停留在表就表现为寒;邪气与阳气相争,就表现为寒战。邪气传入里就表现为热;邪气与阴气相争,就表现为发热烦躁。邪气在半表半里之间时,向外与阳气相争就发冷,向内与阴气相争就发热。邪气有时在表、有时在里,有时向外、有时向内,所以寒热往来。这就是半表半里证。所以,寒邪偏胜就必定寒多,热邪偏胜就必定热多。只要观察寒热的强弱趋势,就可以知道邪气侵犯的深浅。论发汗

按仲景表汗之条所用汗剂,不曰麻黄则曰桂枝,此寒邪初感,温散之妙法也。今后人以麻黄、桂枝为异物而不敢用,而复有强为之释者,谓此在仲景乃为隆冬直中阴寒者设耳。不知四时阴胜之邪皆最宜者也。呜呼!仲景之下,再无仲景,可见医中之品矣。  各经表证,凡有汗出不彻者,皆未足言汗。盖邪未尽去,其人必身热不退,而仍觉躁烦,或四体酸疼,坐卧有不安者,以汗出不彻故也。何从知之?但诊其脉紧不退,及热时干燥无汗者,即其证也,仍宜汗之。如果汗透而热仍不退,或汗后身热愈甚者,是即所谓阴阳交,魂魄离,大凶之兆也。  凡汗之不彻者,其故有三:如邪在经络筋骨而汗出皮毛者,此邪深汗浅,卫解而营不解,一不彻也;或以十分之邪而出五分之汗,此邪重汗轻,二不彻也;或寒邪方去犹未清楚,遽起露风,而因虚复感,此新旧相踵,三不彻也。凡遇此者,当辨其详,而因微甚以再汗之。  凡既愈复热者,其故有四:或以邪气方散,胃气未清,因而过食者,是为食复,此其一也;或以表邪方解,原不甚虚,有过慎者,辄加温补,是误补而复,此其二也。若此二者,所谓食入于阴,长气于阳,以致卫气复闭,阳邪复聚而然,表邪既复,仍宜汗也。又或有以新病方瘳,不能调摄,或劳伤脾阴,因而复热者,是名劳复,此其三也;或不慎房室,因而再感者,是名女劳复,此其四也。若此二者,所谓阴虚者阳必凑之而然,此则或从补或从汗,当因变制宜,权其缓急而治分虚实也。  取汗之法,当取于自然,不宜急暴。但服以汤剂,盖令温暖,使得津津微汗,稍令久之,则手足俱周,遍身通达,邪无不散矣。若一时逼之,致使如淋如洗,则急遽间卫气已达,而营气未周,反有不到之处,且恐大伤元气,非善法也。余尝见有子病者,其父母爱惜之甚,欲其速愈,且当温暖之,令覆以重被,犹恐不足,而以身压其上,子因热极呼叫。其父母曰:犹未也,须再出些方好。及许久放起,竟致亡阳而毙。是但知汗出何妨,而不知汗之杀人。此强发之鉴也。  又有邪本不甚,或挟虚年衰感邪等证,医不能察,但知表证宜解,而发散太过,或误散无效,而屡散不已,而即被其害者有之;或邪气虽去,遂致胃气大伤,不能饮食而羸惫不振者有之。此过汗之戒也。  凡发汗太过,一时将致亡阳,或身寒而栗,或气脱昏沉等候,速宜煎独参汤一两许饮之。或甚者以四味回阳饮,速为挽回,庶可保全,否则恐致不救。  脉有忌汗者,如伤寒论曰: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不能自还。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不可汗,汗亡津液,必大便难而讝语。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以亡阳故也。伤寒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吐下也。尺脉弱而无力者,切不可汗下。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按以上忌汗诸脉,可见仲景大意。故凡治伤寒但见脉息微弱,及沉细无力者,皆不可任意发汗。然欲去外邪,非汗不可,而仲景云脉微弱者不可发汗。夫脉弱非阳,既不可用寒凉,而寒邪在表,又不可用攻下,然则舍汗之外,又将何法以治此表邪乎?不知温中即可以散寒,而强主即可以逐寇,此仲景之意,岂不尽露于言表?而明悟者当心会之矣。且凡病外感而脉见微弱者,其汗最不易出,其邪最不易解。何也?正以元气不能托送,即发亦无汗,邪不能解,则愈发愈虚而危亡立至矣。夫汗本乎血,由乎营也。营本乎气,由乎中也。未有中气虚而营能盛者,未有营气虚而汗能达者。脉即营之外候,脉既微弱,元气可知。元气愈虚,邪愈不解,所以阳证最嫌阴脉,正为此也。故治此者,但遇脉息微弱,正不胜邪等证,必须速固根本以杜深入,专助中气以托外邪,必使真元渐充,则脉必渐盛,自微细而至滑大,自无力而至有神,务令阴脉转为阳脉,阴证转为阳证。斯时也,元气渐充,方是正复邪退将汗将解之佳兆。故凡治表邪之法,有宜发散者,有宜和解者,有宜调补营卫者。如果邪实而无汗,则发散为宜;有汗而热不除,则和解为宜;元气虚而邪不能退,则专救根本以待其自解自汗为宜。此逐邪三昧万全之法也。今有庸流但见其外不见其内,每不论证之阴阳,脉之虚实,但知寒凉可以退热,但知发散可以解表,不知元阳一败,则土崩瓦解立见溃矣。

     论吐

太阳证有不当吐而吐者,必邪热乘虚入胃,故致内烦也。  宿食在上脘者当吐之。

  凡用药中病即止,不必尽剂也。

  寸脉弱而无力者,切忌用吐。

论下

译考察仲景论述表证发汗的条文,所用的发汗剂不是麻黄汤,就是桂枝汤;这是寒邪刚刚侵入时,采用温散法的妙方。如今后世医家把麻黄、桂枝看成特殊而不敢使用,又有人强行解释说,仲景这些方剂只是为隆冬时节寒邪直接侵入阴经而设。他们不知道,四时之中凡阴寒偏盛的邪气,都最适合使用这些药。唉!自仲景以后,再没有像仲景这样的人,可见他在医学上的品格和成就了。各经的表证,凡是出汗不彻底的,都不能算真正发汗。这是因为邪气还没有完全排除,患者必定身体发热不退,仍觉得烦躁,或者四肢酸痛,坐卧不安,都是由于汗出不彻底。从哪里知道这一点呢?只要诊察到脉象紧而不缓解,以及发热时皮肤干燥而无汗,就是这种证候,仍应发汗。如果汗已经透出而发热仍不退,或者发汗后身体反而热得更厉害,这就是所谓阴阳交、魂魄离,是大凶的征兆。凡是汗出不彻底,原因有三种:例如邪气在经络、筋骨之中,却只从皮毛出汗,这是邪深而汗浅,卫气得到解除而营气没有解除,这是第一种不彻底;或者邪气有十分之重,却只发出五分的汗,这是邪重而汗轻,是第二种不彻底;或者寒邪刚刚离去还没有完全清除,就突然起身受风,因身体虚弱而再次感邪,这是新旧邪气接连发生,是第三种不彻底。遇到这些情况,应当详细辨别病情,根据轻重程度再次发汗。凡是病已痊愈又重新发热,原因有四种:有的是邪气刚刚消散,胃气还没有恢复清利,因而吃得过多,这叫食复,是第一种;有的是表邪刚刚解除,原本并不很虚,却过分谨慎,动辄加用温补药,这是误用补法而导致复发,是第二种。这两种情况,都是所谓食物进入阴分、助长阳气,以致卫气再次闭阻,阳邪又重新聚集所造成的;表邪既然复发,仍应发汗。又有新病刚刚痊愈,不能调养,或者劳累损伤脾阴,因而再次发热的,这叫劳复,是第三种;或者不节制房事,因而再次感邪的,这叫女劳复,是第四种。这两种情况,都是阴虚以后阳邪必然乘虚聚集所造成的;治疗有时从补虚入手,有时从发汗入手,应随证变化而调整,权衡缓急,并根据虚实分别施治。发汗的方法,应当使汗液自然排出,不宜急迫猛烈。只需服用汤剂,使身体温暖,令其微微出汗,稍稍持续一段时间,使手足都周遍温暖,全身气机通达,邪气就没有不能散去的。如果一时强行逼汗,使汗出得像淋雨、冲洗一样,仓促之间卫气已经通达,而营气还没有周遍,反而会有未能到达的地方,并且恐怕大伤元气,这不是好的方法。我曾见过孩子患病,父母非常疼爱,想让他快些痊愈,先让他处在温暖之中,又叫他盖上厚重的被子,还担心不够,便把身体压在被子上;孩子因热得太厉害而呼喊。他的父母说:还不够,还得再出些汗才好。过了很久才把被子放开,结果竟然导致阳气亡失而死亡。这就是只知道出汗没有妨碍,却不知道发汗也会致人死亡。这就是强行发汗的警戒。又有邪气本来并不严重,或者兼有虚弱、年老而感邪等证候,医生不能察明,只知道表证应该解除,于是发散过度;或者误用发散没有效果,却仍反复发散不停,因而受到伤害的,也有这种情况;也有邪气虽然已经去除,却因此严重损伤胃气,不能进食,身体消瘦、疲惫而无力振作的。这就是发汗过度的警戒。凡发汗太过,短时间内可能导致阳气亡失,或者身体发冷战栗,或者气脱、神志昏沉等症候,应立即煎服独参汤一两左右。病情严重的,就用四味回阳饮,迅速挽救,或许可以保全;否则恐怕就无法救治。有些脉象应当忌用发汗法。《伤寒论》说: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象微弱,这是没有阳气,不可发汗。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神志想要得到温暖;微弦脉属于虚证,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寒战,身体不能自行恢复。伤寒病四五天,脉沉而气喘、胸腹胀满;脉沉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发汗会损失津液,必定导致大便困难而谵语。少阴病脉象微弱,不可发汗,因为会进一步损伤阳气。伤寒病脉象微弱而怕冷,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不可再发汗,也不可再催吐或攻下。尺部脉象虚弱无力,绝对不可发汗或攻下。尺部脉迟缓,不可发汗,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根据以上所说不可发汗的各种脉象,就可以看出张仲景的本意了。所以凡是治疗伤寒,只要见到脉息微弱,或脉沉细而无力,都不能任意发汗。然而想要祛除外邪,不发汗又不行;但张仲景说脉微弱者不能发汗。脉弱说明阳气不足,既不能使用寒凉药;寒邪又在表,不能使用攻下法。那么除了发汗以外,还能用什么方法治疗这种表邪呢?却不知道温暖中焦就能驱散寒邪,扶助正气就能驱逐外邪;这难道不是张仲景的意思已经充分显露在话中了吗?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应当在心中领会它。而且凡是外感疾病见到脉微弱的,汗最不容易发出,邪气也最不容易解除。为什么呢?正因为元气不能推动邪气外出,即使发汗也没有汗,邪气不能解除,反而越发汗越虚弱,很快就会陷入危亡。汗本源于血,依靠营气而生成。营气本源于气,依靠中焦而产生。从来没有中气虚弱而营气能够旺盛的,也没有营气虚弱而汗能够通达外出的。脉是营气在体外的表现,脉既然微弱,元气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元气越虚,邪气越不能解除;所以阳证最忌见阴脉,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因此治疗这种病,遇到脉息微弱、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等证候,必须赶快巩固根本,防止邪气深入;专门扶助中气,托举邪气向外。一定要使真元逐渐充足,这样脉象必定逐渐有力,由微细变为滑大,由无力变为有神,务必使阴脉转为阳脉,阴证转为阳证。到了这个时候,元气逐渐充足,才是正气恢复、邪气退却、将要出汗而病将解除的好征兆。所以凡是治疗表邪的方法,有适宜发散的,有适宜和解的,有适宜调补营卫的。如果邪气实而没有汗,适宜采用发散法;有汗而热仍不退,适宜采用和解法;元气虚弱而邪气不能退,适宜专门救护根本,等待它自行解除、自行出汗。这就是祛除邪气最精妙而又万全的方法。如今有些庸医只看表面而看不到内在,不论证候的阴阳、脉象的虚实,只知道寒凉药可以退热,只知道发散药可以解表,却不知道元阳一旦败坏,就会立即出现土崩瓦解、溃败不可收拾的局面。论吐法 太阳证本来不应当用吐法却误用了吐法,必然是邪热乘虚进入胃中,所以导致内心烦乱。宿食停留在上脘的,应当用吐法排出。凡是用药,病情一旦得到适当控制就应停止,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寸脉弱而无力的,切忌使用吐法。论下法

大凡伤寒最宜慎下。若脉息无力及表证未罢者,不可乱投汤剂,下之为逆。  阴虚水亏,虚烦虚躁者,不可下,重亡其阴,无生理矣。

     看目

凡治伤寒须看两目,或赤或黄,赤者为阳证。若兼六脉洪大有力,或躁而渴者,其热必甚,轻则三黄石膏汤,重则大承气汤之类主之。  凡目色青白而无昏冒闪烁之意者,多非火证,不可轻用寒凉。  眼眵多结者,必因有火。盖凡有火之候,目必多液,液干而凝,所以为眵。即如肺热甚则鼻涕出,是亦目液之类也。  目睛上视者,谓之戴眼,此属足太阳经之证。盖太阳为目之上纲,而与少阴为表里,少阴之肾气大亏,则太阳之阴虚血少,故其筋脉燥急牵引而上。若直视不转者,尤为凶候。欲治此者,速当以培阴养血为主。今人不知皆云为风,若用风药则阴愈虚,血愈燥矣,其看不颠覆者,未之有也。

     舌色辨

舌为心之官,本红而泽。凡伤寒三四日已后,舌上有苔,必自润而燥,自滑而濇,由白而黄,由黄而黑,甚至焦干,或生芒刺,是皆邪热内传,由浅入深之证也。故凡邪气在表,舌则无胎,及其传里,则津液干燥而舌胎生矣。若邪犹未深,其在半表半里之间,或邪气客于胸中者,其胎不黑不濇,止宜小柴胡之属以和之。若阳邪传里,胃中有热,则舌胎不滑而濇,宜栀子豉汤之属以清之。若烦躁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之类主之。大都舌上黄苔而焦濇者,胃腑有邪热也,或清之,或微下之。《金匮要略》曰: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然必大便燥实,脉沉有力而大渴者,方可下之。若微渴而脉不实,便不坚,胎不干燥芒刺者,不可下也。其有舌上黑脸而生芒刺者,则热更深矣,宜凉膈散、承气汤、大柴胡之属,酌宜下之。若胎色虽黑滑而不濇者,便非实邪,亦非火证,非惟不可下,且不可清也。此辨舌之概,虽云若此,然犹有不可概论者。  按伤寒诸书,皆云心为君主之官,开窍于舌,心主火,肾主水,黑为水色而见于心部,是为鬼贼相刑,故知必死。此虽据理之谈,然实有未必然者。夫五行相制,难免无克,此其所以为病,岂因克为病,便为必死,但当察其根本何如也。如黑色连地而灰黯无神,此其本原已败,死无疑矣。若舌心焦黑而质地红活,未必皆为死证。阳实者清其胃火,火退自愈,何虑之有?其有元气大损而阴邪独见者,其色亦黄黑,真水涸竭者,其舌亦干焦,此肾中水火俱亏,原非实热之证。欲辨此者,但察其形气脉色,自有虚实可辨,而从补从清,反如冰炭矣。故凡以焦黑干濇者,尚有非实非火之证,再若青黑少神而润滑不燥者,则无非水乘火位,虚寒证也。若认此为火,而苦寒一投,则余烬随灭矣。故凡见此者,但当详求脉证,以虚实为主,不可因其焦黑而执言清火也。伤寒固尔,诸证亦然。

     饮水

凡伤寒欲饮水,因内水消竭,欲得外水自救,若大渴欲饮一升,止可与一碗,常令不足,不可太过。若恣饮过量,使水停心下,则为水结胸,留于胃则为噎为哕,溢于皮肤则为肿,蓄于下焦则为癃,渗于肠间则为利下,皆饮水太多之过也。又不可不与,又不可强与,故曰:若还不与非其治,强饮须教别病生也。  凡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而不欲咽者,以热在经而里无热也,必将为衄,不可与凉药。盖饮水一证,本以内热极而阳毒甚者,最为相宜,若似乎止宜于实邪不宜于虚邪也。而不知虚证亦有不同,如阳虚无火者,其不宜水无待言也。其有阴虚火盛者,元气既弱,精血又枯,多见舌裂唇焦,大渴喜冷,三焦如焚,二便闭结等证,使非借天一之精何以济燃眉之急?故先宜以冰水解其标,而继以甘温培其本,水药兼进,无不可也。其有内真寒,外假热,阴盛格阳等证,察其元气,则非用甘温必不足以挽回,察其喉舌,则些微辛热又不可以近口,有如是者,则但将甘温大补之剂,或单用人参煎成汤液,用水浸极冷而饮之,此以假冷之味,解上焦之假热,而真温之性,复下焦之真阳,是非用水而实亦用水之意。余用此活人多矣,诚妙之甚者也。惟是假热之证,则证虽热而脉则微,口虽渴而便则不闭者,此而欲水,必不可与。若误犯之,则其败泄元阳,为害不小,有不可不慎也。

     三阳阴证辨

译总的说来,伤寒最应当谨慎使用下法。如果脉息无力,或表证尚未解除,就不能胡乱使用汤剂攻下;妄下就是治法错误。阴虚水亏、虚烦虚躁的,不能使用下法;否则会进一步损耗阴液,就没有生机了。观察眼睛 凡是治疗伤寒,必须观察两眼;眼睛或发红或发黄,发红的是阳证。如果同时六脉洪大有力,或烦躁而口渴,热势必然很重;轻的用三黄石膏汤,重的用大承气汤之类治疗。凡是眼色青白而没有昏沉、冒昧或闪烁不安之象的,多半不是火证,不可轻易使用寒凉药。眼眵多而凝结的,必定是因为有火。凡是有火的征候,眼中必然分泌较多液体,液体干后凝结,所以形成眼眵。例如肺热很重时会流鼻涕,这也属于眼液一类的现象。眼珠向上看,称为戴眼,这是足太阳经的证候。太阳经主管眼睛上部,并与少阴经互为表里;少阴肾气大亏,太阳经的阴液和血就会减少,所以筋脉干燥拘急,牵引眼睛向上。如果两眼直视而不能转动,更是凶险的征候。想要治疗这种病,应当赶快以滋养阴液、补养血液为主。如今的人不了解这些,都说这是风证;如果使用治风药,阴液会更加亏虚,血液会更加燥枯,眼睛不至于因而失去功能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辨别舌色 舌是心的外在器官,本来应当红润有光泽。凡是伤寒三四天以后,舌上出现舌苔,必然会由润变燥、由滑变涩、由白变黄、由黄变黑,甚至焦枯干燥,或生出芒刺;这些都是邪热向内传变、由浅入深的证候。所以邪气在表时,舌上没有舌苔;等到邪气传入里部,津液干燥,舌上就会生出舌苔。如果邪气还没有深入,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或邪气停留在胸中,舌苔不黑也不涩,只适宜用小柴胡之类和解。如果阳邪传入里部,胃中有热,舌苔就不滑而涩,适宜用栀子豉汤之类清除胃热。如果烦躁不安,想喝几升水,应用白虎加人参汤之类治疗。大体说来,舌上有黄色舌苔,且焦枯涩滞的,是胃腑中有邪热;可以清热,或稍用下法。《金匮要略》说:舌苔发黄而尚未用下法的,用下法后黄色自然会消退。但必须大便干燥结实、脉沉而有力、口大渴时,才可以使用下法。如果只是稍微口渴,脉不充实,大便不坚硬,舌苔不干燥也没有芒刺,就不能使用下法。如果舌上出现黑色舌苔并生出芒刺,热邪就更深了,适宜使用凉膈散、承气汤、大柴胡之类,根据病情酌情采用下法。如果舌苔虽然黑而光滑,却不涩滞,就不是实邪,也不是火证;不但不能使用下法,也不能用清热法。以上是辨别舌象的大概情况,虽然可以这样说,但仍有不能一概而论的地方。考察治疗伤寒的各种书籍,都说心是君主之官,开窍于舌;心主火,肾主水,黑色是水的颜色而出现在心所对应的部位,这是水邪克制心火,所以知道必死。这种说法虽然有理论依据,但实际上未必一定如此。五行之间相互制约,很难完全没有克制;疾病正是由此而生,难道因为有克制而成病,就一定会死吗?只应当考察其根本情况如何。如果黑色一直蔓延到舌根,颜色灰暗而没有神气,说明根本已经败坏,必死无疑。如果舌中心焦黑而舌质仍红润鲜活,也未必都是死证。阳气实而有热的,清除胃火即可,火退后自然痊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有些人元气大损而阴邪单独显现,舌色也会黄黑;真阴之水枯竭,舌也会干燥焦枯。这是肾中的水火都亏虚,原本不是实热证。想要辨别这种情况,只要观察形体、气色、脉象和面色,自然可以分辨虚实;应当补益还是清除,结果会完全相反,正如冰炭不能相容。所以凡是舌色焦黑、干燥、涩滞的,尚且有不是实证、不是火证的情况;如果再见青黑、缺少神气,而舌面润滑不燥,那无非是水邪乘入火位,属于虚寒证。如果把这种情况误认为火证而投用苦寒药,残余的阳气就会随之熄灭。所以凡是见到这种情况,都应当详细考察脉象和证候,以虚实为主要依据,不能因为舌色焦黑就一味主张清火。伤寒如此,其他各种证候也是这样。饮水 凡是伤寒患者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津液耗尽,想借外来的水自救;即使大渴想喝一升,也只能给一碗,要经常让他喝得不完全满足,不能喝得过多。如果任意过量饮水,使水停留在心下,就会形成水结胸;停留在胃中,就会成为噎塞、呃逆;溢到皮肤,就会浮肿;蓄积在下焦,就会小便不通;渗入肠间,就会腹泻。这些都是饮水过多造成的过错。又不能完全不给水,也不能强行让他喝,所以说:如果患者需要水却不给,就不是正确的治疗;强行饮水,则必然使别的疾病产生。凡是阳明病口燥,只想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是因为热在经脉而里部没有热,必将发生鼻衄,不能给寒凉药。饮水这一证候,本来最适合内热极盛、阳毒很重的人;看来似乎只适宜实邪,而不适宜虚邪。但不知道虚证也有不同:像阳虚而无火的,当然不适宜饮水,这是不用说的。至于阴虚火盛的,元气已经虚弱,精血又枯竭,常见舌裂唇焦、大渴喜冷、三焦像被火焚烧、大小便闭结等证候;如果不借助水的精气,怎么能救燃眉之急呢?所以首先适宜用冰水解除表面的急症,随后用甘温药培补根本,水和药同时使用,也没有不可的。有些属于内真寒、外假热、阴盛格阳等证候,考察元气,若不用甘温药就不足以挽救;考察咽喉和舌头,稍有辛热之物又不能入口。遇到这种情况,就把甘温大补药,或单用人参煎成汤液,浸在水中使其极冷后饮服;这是用假冷的味道解除上焦的假热,用真正温补的药性恢复下焦的真阳,表面上像是不用水,实际上也有借水之意。我用这个方法救活的人很多了,确实是非常奇妙的方法。唯独假热证,虽然证候发热,脉却微弱;虽然口渴,大便却不闭结。对这种情况如果想喝水,绝对不能给。如果误给了水,就会损伤并泄脱元阳,危害不小,不能不谨慎。辨别三阳经的阴证

足太阳膀胱经病:凡发热头痛,腰脊强,肩背痛,脉浮紧者,是皆太阳证也。若肩背畏寒,恶心欲呕,或眼目无神,不欲见人,喜暗畏明,眼眶酸濇,或喜向壁卧,或戴眼上视,或头倾身痛,甚或颜色清白,隐见青黑,或丹田无力,息短声微,气促而喘,或咽中闭塞,或角弓发痉,或小水清白,或失小便,或小便短赤而内不喜冷,凡脉见浮空无力,或沉紧细弱者,皆太阳合少阴之阴证也。  足阳明胃经之病:凡发热头目痛不得眠,脉长而数者,本皆阳明证也。若面鼻恶寒,面色青白,或鼻尖冷,口气不热,或唇口青白微黑,或气短声微,鼻息不长,懒于言语,或戴阳面赤,昏沉困倦多眠,或烦躁,面赤身热,虚狂假斑,脉反微细无力,或身虽发热,反欲得衣,或口渴不欲饮水,并水浆不入,或恶寒寒栗恶心呕逆,或肉瞤心悸,或动气见于胸腹,或四肢无力,身重懒于举动,或手足自冷,或肌肉之间,以手按之殊无大热,或大便不实,自利腹痛,凡脉见浮长无力,或短细结促者,皆阳明合太阴之阴证也。  足少阳胆经之病:凡发热头耳牵痛,胁肋痛,往来寒热,脉见弦数者,本皆少阳证也。若身虽微热而时作时止,时多畏寒,或耳聋或头运,或眼目羞濇,或多惊怯恐畏,或呕苦吐酸,或恶心喜暖,或爪青筋急囊缩,或厥逆下利肠鸣小腹痛,凡脉见弦数无力而沉细微弱者,少阳合厥阴之阴证也。  以上乃三阳经之阴证。阴证者,即阳虚之证也。皆大忌寒凉克伐之药,妄用即死。余恐将来复有如李子建之流者,故特揭而出之,用为提醒后人之鉴云。

     再论阴证阳证及李子建伤寒十劝之害

  天地间死生消长之道,惟阴阳二气尽之,而人力挽回之权,亦惟阴阳二字尽之。至于伤寒一证,则尤切于此,不可忽也。但伤寒之阴证阳证,其义有二:所谓二者,曰经有阴阳,证有阴阳也。经有阴阳,则三阳为阳证,三阴为阴证。证有阴阳,则实热为阳证,虚寒为阴证。凡经之阴阳则有寒有热,故阳经亦有阴证,阴经亦有阳证。证之阴阳,则有假有真,故发热亦有阴证,厥逆亦有阳证。此经自经而证自证,乃伤寒中最要之纲领,不可混也。而今之医流多不明此,故每致混指阴阳,肆行克伐,杀人于反掌之间,而终身不悟,深为可慨。原其由然,非无所本,盖本于李子建之伤寒十劝。十劝之中,惟八劝曰:病已在里不可发汗。九劝曰:饮水不可过多。十劝曰:病后当忌饮食房劳。凡此三者皆为得理,然亦人皆知之,无待其为劝矣。此外七劝,则悉忌温补。如一劝云:伤寒头痛及身热,便是阳证,不可服热药。若此一说,以阳经之表病,认为内热之阳证,治以寒凉,必杀人矣。

译足太阳膀胱经发生病变:凡是发热、头痛、腰脊强直、肩背疼痛、脉浮紧的,都是太阳证。如果同时肩背怕冷、恶心想吐,或两眼没有神采、不愿见人、喜欢昏暗而怕光、眼眶酸涩,或喜欢面向墙壁躺卧,或眼睛向上看,或头部倾斜、身体疼痛,甚至面色清白、隐约带青黑色,或丹田无力、呼吸短促、声音低微、气急喘促,或咽中闭塞,或身体反张抽搐,或小便清白,或小便失禁,或小便短少而色红,但体内不喜欢寒冷;凡是脉浮而空、无力,或沉紧细弱的,都是太阳经兼少阴经的阴证。足阳明胃经发生病变:凡是发热、头目疼痛、不能入睡、脉长而数的,本来都是阳明证。如果面部和鼻部怕冷,面色青白,或鼻尖发冷、口气不热,或口唇青白而略带黑色,或气短声低、鼻息不长、懒于说话,或出现戴阳而面红,神志昏沉、困倦嗜睡,或烦躁,面红身热却呈现虚狂、假斑,脉反而微细无力,或身体虽然发热却反而想多穿衣服,或口渴却不想喝水,甚至水和药液都不能下咽,或怕冷、寒战、恶心呕吐,或肌肉跳动、心悸,或胸腹部出现悸动之气,或四肢无力、身体沉重而懒于活动,或手足自觉发冷,或肌肉之间用手按摸并没有明显大热,或大便不实、腹泻并腹痛;凡是脉浮长而无力,或短细、结促的,都是阳明经兼太阴经的阴证。足少阳胆经发生病变:凡是发热、头部和耳部牵引疼痛、胁肋疼痛、寒热往来、脉弦数的,本来都是少阳证。如果身体虽然微热,却时发时止,常常怕冷,或耳聋、头晕,或眼睛怕光而酸涩,或容易惊恐畏惧,或呕吐苦水、吐酸水,或恶心而喜欢温暖,或指甲青、筋脉拘急、阴囊收缩,或厥逆、腹泻、肠鸣、小腹疼痛;凡是脉弦数而无力、沉细微弱的,都是少阳经兼厥阴经的阴证。以上就是三阳经的阴证。所谓阴证,就是阳虚的证候。这些证候都非常忌用寒凉、克伐正气的药,妄自使用就会导致死亡。我担心后世还会有像李子建那样的人,所以特意把这些内容揭示出来,作为提醒后人的鉴戒。再论阴证、阳证以及李子建《伤寒十劝》的危害 天地间生死、消长的规律,完全可以用阴阳二气来概括;人力挽救和改变病势的关键,也完全在阴阳二字。至于伤寒这一病证,尤其与此密切相关,不可忽视。但伤寒的阴证、阳证有两层含义:一是经脉有阴阳,二是证候有阴阳。经脉有阴阳,所以三阳经属于阳经,三阴经属于阴经。证候有阴阳,所以实热属于阳证,虚寒属于阴证。经脉的阴阳中都可能有寒有热,所以阳经也有阴证,阴经也有阳证。证候的阴阳有真有假,所以发热也可能是阴证,厥逆也可能是阳证。经脉自是经脉,证候自是证候,这是伤寒中最重要的纲领,不能混淆。如今的许多医生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常常混淆地指称阴阳,任意使用克伐正气的药,在转眼之间杀人,直到终身也没有醒悟,实在令人深为感慨。追究这种错误的由来,并不是没有根源,大概是受李子建《伤寒十劝》的影响。十条劝诫中,第八条说:病已经在里部,就不能发汗。第九条说:饮水不能过多。第十条说:病后应当忌食饮和房事劳累。这三条都说得有道理,但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等到把它们列为劝诫。除此以外的七条,全都戒忌温补。例如第一条说:伤寒头痛以及身体发热,就是阳证,不能服用热药。如果按照这种说法,把阳经的表证误认为体内有热的阳证,再用寒凉药治疗,必然会杀人。看看张仲景治疗太阳经伤寒,头痛发热而无汗的,使用麻黄汤;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使用桂枝汤。太阳病发热头痛,脉反而沉,身体疼痛的,应当先救里,使用四逆汤。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的,发汗就会痊愈,适宜使用麻黄汤。像这一类情况,难道不都是使用热药来治疗阳经的头痛发热吗?而且凡是寒邪侵

观仲景治太阳经伤寒,头痛发热无汗者,用麻黄汤;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用桂枝汤。太阳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身体疼痛者,当救其里,用四逆汤。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出汗则愈,宜麻黄汤。凡此之类,岂非皆用热药以治阳经之头疼发热乎?且凡寒邪之感人,必先入三阳之表,所以为头疼发热等证,使于此时能用温散,则浅而且易。故岐伯曰发表不远热,是诚神圣心传之旨。惟仲景知之,故能用温散如此。是岂果阳经之病便是阳证耶?经证不明,而戒用温热,最妄之谈,此其一也。又二劝曰:伤寒必须直攻毒气,不可补益。若据此说,则凡是伤寒尽皆实证而必无虚矣,何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又曰: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又观仲景论伤寒之虚证虚脉,及不可汗吐下者凡百余条,此外如东垣、丹溪、陶节庵辈所用补中益气、回阳返本、温经易元等汤,则其宜否温补,概可知矣。矧今之人,凡以劳倦七情,色欲过度,及天禀薄弱之流,十居七八,使以此辈一旦因虚感邪,若但知直攻毒气而不顾元阳,则寇未逐而主先伤,鼠未投而器先破,顾可直攻无忌乎?凡受斯害死者多矣,妄谈之甚,此其二也。又三劝曰:伤寒不思饮食,不可服温脾胃药。据此一说,则凡见伤寒不食者,皆是实热证,而何以仲景有曰: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又曰: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饮而反吐者,以其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也?又曰: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若此之类,岂非皆寒证之宜温者耶?但伤寒之热证固不能食,而寒证之不食者尤多,以中寒而不温脾,则元阳必脱而死矣,此妄谈之三也。又四劝曰:伤寒腹痛,亦有热证,不可轻服温暖药。据所云亦有热证,则寒证居多矣。寒痛既多,则何不曰不可轻服寒凉药,而特以温暖为禁者,何也?独不见仲景之治腹痛,有用真武汤者,有用通脉四逆汤者,有用四逆散加附子者,有曰手足厥冷,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膀胱关元也,使以此证而亦忌温暖,则寒在阴分,能无毙乎?此妄谈之四也。再如五劝之伤寒自利,不可例服补药暖药止泻药,六劝之禁用艾火,七劝之手足厥冷,不可例作阴证等说,总属禁热之谈。余亦不屑与之多辩,但摭取圣贤成法,明哲格言,再悉于此,用救将来,是诚今日之急务也。因详考仲景《伤寒论》见其所列三百九十七法,而脉证之虚寒者一百有余,一百一十三方,而用人参者二十,用桂附者五十有余;又东垣曰:实火宜泻,虚火宜补;又薛立斋曰:大凡元气虚弱而发热者,皆内真寒而外假热也。

译袭人体,必定先进入三阳经的表部,所以出现头痛发热等证候;这时如果能够使用温散法,病邪就处在浅表,治疗也容易。所以岐伯说,发表不能避忌温热药,这是圣贤心传的确切宗旨。只有张仲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能够这样使用温散法。难道阳经的病一出现,就果真是阳证吗?不辨明经证,却告诫不可使用温热药,这是最荒谬的说法之一。又有第二条劝诫说:伤寒必须直接攻逐毒邪之气,不可补益。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所有伤寒都是实证,必定没有虚证了;可是岐伯为什么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呢?又说:“受寒则真气离散,真气离散就会虚弱,虚弱时寒邪便会侵袭于皮肤之间。” 再看仲景论述伤寒虚证、虚脉以及不可发汗、催吐、泻下的条文,共有一百多条;此外,像东垣、丹溪、陶节庵等人所使用的补中益气汤、回阳返本汤、温经易元汤等方剂,也足以概括看出什么时候适合温补、什么时候不适合。何况如今的人,因劳累困倦、七情所伤、房事过度以及先天禀赋薄弱而致病的,十个人中有七八个;假如这些人一旦因虚弱而感受邪气,只知道直接攻逐毒邪,却不顾护元阳,就会像敌寇尚未驱逐,主人已经先受伤;老鼠尚未投入,器皿已经先破损一样,难道可以肆意直攻而毫无顾忌吗?因这种说法受害而死的人太多了,这就是第二条最荒谬的说法。又有第三条劝诫说:伤寒患者不想吃东西,不可服用温补脾胃的药。按照这一说法,那么凡是见到伤寒而不能进食的,都是实热证;可是仲景为什么说:“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治其热,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冷”呢?又说:“病人的脉搏快,快脉属于热证,本应能消化食物并喜欢饮水,却反而呕吐,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微弱、胸膈之气虚弱,所以脉才显得快。” 快脉表现的是外来的虚热,不能消化食物,是因为胃中虚冷。又说:“吃下食物就想呕吐,属于阳明病,以吴茱萸汤为主方。” 像这些情况,难道不都是属于寒证、适宜使用温法的吗?伤寒的热证固然不能进食,但寒证不能进食的情况更多;如果体内受寒却不温补脾胃,元阳必然脱失而死亡,这就是第三条荒谬的说法。又有第四条劝诫说:伤寒腹痛也有热证,不可轻易服用温暖的药。照他所说“也有热证”,可见寒证应当占多数。既然寒性腹痛很多,为什么不说不可轻易服用寒凉药,偏偏要把温暖药列为禁忌呢?这是为什么?难道没有看到仲景治疗腹痛,有时使用真武汤,有时使用通脉四逆汤,有时使用四逆散加附子;还有手足厥冷、小腹胀满且按压疼痛的情况,这是寒冷之邪凝结于膀胱和关元。假如遇到这种证候也忌用温暖药,那么寒邪停留在阴分,岂不是会因此死亡吗?这就是第四条荒谬的说法。再如第五条所说的伤寒自行泄泻,不可一概服用补药、温药和止泻药;第六条禁用艾灸;第七条所说手足厥冷不可一概当作阴证等,统统都是禁用温热药的说法。我也不屑于同他们多作争辩,只是选取圣贤已经确立的治法和明智的格言,全部说明于此,用来挽救后世,这确实是今天最急迫的任务。于是详细考察仲景《伤寒论》,见其中列出的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中,脉证属于虚寒的有一百多种;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使用人参的有二十个,使用桂枝、附子的有五十多个。东垣又说:“实火宜用泻法,虚火宜用补法。” 薛立斋又说:“大凡元气虚弱而发热的,都是内里真正寒冷、外表假象发热。” 像这些观点,难道都是我杜撰出来的吗?难道子建等人竟然一点也没有看见这些道理吗?如果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怎么可以胡乱发言?如果他们有所见识,又怎么敢胡乱发言?如今看他们所谓的十条劝诫,其中禁止使用温补药的占了八九条,却完全没有一句告

凡若此者,岂皆余之杜撰耶?岂子建诸人一无所见耶?若无所见,胡可妄言?若有所见,胡敢妄言?今观彼十劝之中,凡禁用温补者居其八九,而绝无一言戒及寒冷,果何意哉?以致末学认为圣经,遂悉以阴证作阳证,悉以虚证作实证,但知凉泻之一长,尽忘虚寒之大害。夫生民元气足者,其几能堪此潜消暗剥之大盗乎?嗟嗟!何物匪才,敢言十劝!既不能搜罗训典,明析阴阳;又不能揣摩实虚,原始要终。总弗求阳德之亨,全不识冰霜之至。后学者多被所愚,致造终身之孽;无辜者阴受其戮,讵思寃魂可怜!余言及此,能不转慈悲为愤怒,借笔削为箴规!独思深诋先辈,岂出本心?亦以目击多艰,难胜呜咽,实亦有为而云然。盖以久感之余,复有所触,适一契姻,向以中年过劳,因患劳倦发热,余为速救其本,已将复元,忽遭子建之徒,坚执十劝以相抗,昧者见其发热,反为左袒,不数剂而遂死。因并往日见闻,倍加伤惨,诚可痛可恨也。子建子建!吾知多寃之积于尔者久矣!故悉此论,以解尔此后之寃孽。尔若有知,尚知感否?

     论伤寒古治法

译诫不可使用寒凉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以至于后来的学者把它当成圣人经典,于是把所有阴证都当作阳证,把所有虚证都当作实证,只知道寒凉攻泻这一点长处,完全忘记了虚寒造成的巨大危害。天下百姓中元气充足的,哪里有多少人能够承受这种暗中消耗、悄悄剥夺元气的大盗呢?唉!究竟是什么无才无能的人,竟敢提出所谓“十条劝诫”!既不能广泛搜求经训典籍,明辨阴阳;又不能推究病情的实虚,探明其起因和最终结果。总是不去求取阳气和阳德的舒展通达,完全不知道严寒冰霜即将到来。后来的学者大多受到他们的蒙蔽,以致造下一生的罪孽;无辜的人暗中受到残害,难道不想想那些冤魂多么可怜吗?我谈到这些,怎么能不把慈悲转为愤怒,借着删削评议来作为告诫和规范呢?只是想到要深深责骂前辈,难道是出于我的本心吗?也是因为亲眼看见许多艰难困苦,实在难以忍受悲痛,这确实是有所为而这样说的。大概是因为长期积累的感触,又遇到了新的刺激:恰逢一位姻亲,先前因中年劳累过度,患劳倦发热,我为他赶紧救治根本,已经将要恢复元气;忽然遭到子建一派的人,固执地坚持“十条劝诫”来与我抗衡。无知的人见他发热,反而站在他们一边,结果还没服几剂药就死了。因此把过去所见所闻一并想起,悲伤惨痛更加深重,实在令人痛心、愤恨。子建啊,子建!我知道,长期以来积累在你身上的冤屈已经很多了!所以把这些道理全部论述出来,以解除你此后所造成的冤孽。你如果还有知觉,是否也知道感激呢?论伤寒古代治法

凡伤寒治法,必当先知经络次序。如一日在太阳,则为发热头痛等证;二日在阳明,则为目痛鼻干不眠等证;三日在少阳,则为耳聋胁痛寒热口苦等证;四日在太阴,则为腹满自利等证;五日在少阴,则为舌干口燥等证;六日在厥阴,则为烦满囊缩等证。此伤寒传经之大概也。然病有不同,证有多变,故不可以一定之法凿凿为拘。今人有不知通变者,每按日按经执方求治,则证多不合,益见其难矣。即如发热无汗头痛者,宜于发汗,本太阳经之证治也。然仲景曰:阳明病外证云何?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此阳明之发热也。曰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此阳明之无汗头痛也。曰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此少阳之头痛发热也。凡三阳皆为表证,而惟少阳则曰半表半里,不可发汗。然法曰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也;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也;尺寸俱弦者,少阳受病也。此三经皆受病未入于腑者,可汗而已,岂非少阳亦所当汗乎?此三阳之治,宜乎若此。至于三阴则亦有若此者,如曰: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曰: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宜麻黄附子细辛汤;曰:厥阴证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四逆汤,攻表桂枝汤。凡此皆三阴之发热,三阴之当汗者也。至于下证,则惟独少阳为半表半里之经,若下之恐邪气乘虚内陷,故不可攻,其他五经皆有下证。由此观之,则三阳何尝无里证?三阴何尝无表证?故善治者,但见表邪未解,即当解表;若表证未解,不可攻里也。但见里证已具,即当攻里;若里证未实,尚宜和解也。或汗或和或下,但当随证缓急,而用得其宜,即古今划一之法也。

     论古法通变

凡用药处方,最宜通变,不可执滞。观仲景以麻黄汤治太阳经发热头痛脉浮无汗之伤寒,而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亦用之,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亦用之,此麻黄汤之通变也。又如桂枝汤本治太阳经发热汗出之中风,而阳明病如疟状日晡发热脉浮虚宜发汗者亦用之,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当以汗解者亦用之,太阴病脉浮可发汗者亦用之,厥阴证下利腹胀满身疼痛宜攻表者亦用之,此桂枝汤之通变也。又如小柴胡汤本治少阳经胁痛干呕往来寒热之伤寒,而阳明病潮热胸胁满者亦用之,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腹满胁痛不得汗身面悉黄潮热等证亦用之,妇人中风续得寒热经水适断热入血室如疟状者亦用之,此小柴胡汤之通变也。由此观之,可见仲景之意,初未尝逐经执方,而立方之意,多有言不能悉者,正神不可以言传也。所以有此法未必有此证,有此证未必有此方,即仲景再生,而欲尽踵其成法,吾知其未必皆相合。即仲景复言,而欲尽吐其新方,吾知其未必无短长。于戏!方乌足以尽变?变胡可以定方?但使学者能会仲景之意,则亦今之仲景也,又何必以仲景之方为拘泥哉!余故曰:用药处方,最宜通变,不当执滞也。虽然,此变通二字,盖为不能通变者设,而不知斯道之理,又自有一定不易之要焉。苟不知要而强借通变为谭柄,则胡猜乱道,妄识经权,反大失通变之旨矣。

     麻黄桂枝辨

译凡是治疗伤寒,必须先了解经络传变的次序。第一天病在太阳经,就会出现发热、头痛等证候;第二天病在阳明经,就会出现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睡等证候;第三天病在少阳经,就会出现耳聋、胁肋疼痛、寒热往来、口苦等证候;第四天病在太阴经,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自动泄泻等证候;第五天病在少阴经,就会出现舌头干燥、口腔干渴等证候;第六天病在厥阴经,就会出现烦躁、胸腹胀满、阴囊收缩等证候。这就是伤寒传经的大致情况。然而病情各不相同,证候变化很多,所以不能拘泥于固定不变的治法。如今有些人不知道灵活变通,每天只按日期、按经络,拘守固定方剂求治,结果证候大多不相符合,更可见伤寒治疗的困难。比如发热、无汗、头痛,应当采用发汗法,这是太阳经证候的治疗方法。然而仲景说:“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 回答说:“身体发热而汗液自行排出,不怕冷,反而怕热。” 这就是阳明经的发热。又说:“阳明病反而没有汗、小便通利,呕吐而咳嗽、手足厥冷的,必然苦于头痛。”这就是阳明经无汗、头痛的证候。又说:“伤寒患者脉象弦细,头痛发热,属于少阳经。”这就是少阳经的头痛发热。三阳经都属于表证,但只有少阳被说成处于半表半里,不能发汗。然而治法说:寸脉、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寸脉、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病;寸脉、尺脉都弦,是少阳经受病。这三经受病而尚未传入腑的,都可以发汗治疗,难道少阳经也不应当发汗吗?三阳经的治疗,大致应当如此。至于三阴经,也有类似情况。例如说:“太阴病脉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 又说:“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而脉沉的,适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 又说:“厥阴证泄泻、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先温暖其里,然后攻治其表;温里用四逆汤,攻表用桂枝汤。” 这些都是三阴经的发热,也是三阴经应当发汗的情况。至于泻下证,只有少阳经处于半表半里,若泻下,恐怕邪气会乘虚内陷,所以不可攻下;其他五经都有适宜泻下的证候。由此看来,三阳经什么时候没有里证呢?三阴经什么时候没有表证呢?所以善于治疗的人,只要看见表邪尚未解除,就应当先解表;表证尚未解除时,不可攻治里证。只要看见里证已经具备,就应当攻治里证;如果里证还不实,就仍然适宜采用和解法。或用发汗,或用和解,或用泻下,只应随着证候的缓急而适当施治,这就是古今一致的原则。论古代治法的灵活运用 凡是用药处方,最应当灵活变通,不可固执拘泥。考察仲景用麻黄汤治疗太阳经发热、头痛、脉浮、无汗的伤寒;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也使用麻黄汤;太阳与阳明合病,气喘而胸满,也使用麻黄汤,这就是麻黄汤的灵活运用。又如桂枝汤本来治疗太阳经发热、汗出的中风证;阳明病像疟疾一样,午后发热、脉浮而虚,适宜发汗的,也使用桂枝汤;太阳病外证尚未解除、脉浮而弱,应当用发汗法解除的,也使用桂枝汤;太阴病脉浮、可以发汗的,也使用桂枝汤;厥阴证泄泻、腹部胀满、身体疼痛,适宜攻治表证的,也使用桂枝汤,这就是桂枝汤的灵活运用。又如小柴胡汤本来治疗少阳经胁肋疼痛、干呕、寒热往来的伤寒;阳明病潮热、胸胁胀满,也使用小柴胡汤;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腹部胀满、胁肋疼痛、不能出汗、身体和面部全都发黄、潮热等证,也使用小柴胡汤;妇女患中风后持续出现寒热,月经恰好停止,热邪进入血室而表现得像疟疾,也使用小柴胡汤,这就是小柴胡汤的灵活运用。由此看来,可以知道仲景的用意,起初从未按照经络逐一拘守方剂;而他创制方剂的深意,很多是语言无法完全表达的,正所谓神妙之处不能只靠言语传授。所以,有这种治法未必就有这种证候,有这种证候也未必就有这个方剂;即使仲景再生,想完全照搬他已经形成的治法,我也知道未必都能相合。即使仲景重新说明这些道理,想把他创制的新方全部传授出来,我也知道其中未必没有长处和短处。唉!方剂怎么足以穷尽所有变化呢?既然病情变化无穷,又怎么能够预先限定方剂呢?只要学医者能够领会仲景的用意,那么他也就是当代的仲景了,又何必拘泥于仲景原有的方剂呢?所以我说:用药处方最应当灵活变通,不应当固执拘泥。不过,所谓变通,是针对那些不能变通的人而说的;如果不知道医道的规律,其中又自有必须遵守、不可改变的关键。假如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却强行把“变通”当作谈论的资本,就会任意猜测、胡乱解释,妄自把握常法与权变,反而大大失去了变通的本意。麻黄汤与桂枝汤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