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古今列女传传记类三【总録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古今列女传》三巻，明解缙等奉勅撰。先是明太祖孝慈皇后马氏，每聴女史读书至《列女传》，谓宜加讨论，因请于帝，命儒臣攷订未就。永乐元年，成祖既追上马后尊諡册寳「仁孝皇后」徐氏，复以此书为言，因命缙及黄淮、胡广、胡俨、杨荣、金幼孜、杨士竒、王洪、蒋骥、沈度等同加编辑。书成上进，帝自制序文刋印颁行。上巻皆厯代后妃，中巻诸侯大夫妻，下巻士庶人妻。时徐后作贞烈事实，以阐幽防显，颇留意于风教，故诸臣编辑是书，稍为经意，不似《五经四书大全》之潦草。所录事迹起自有虞，迄于元明，汉以前多本之刘尚书，后代则畧取各史《列女传》，而以明初人附益之，去取颇见审慎。盖在明代官书之中，犹为善本。此为秀水项元汴家所藏，犹明内府初刋之板。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此书成于永乐元年十二月，今考成祖御制序，实题九月朔旦，知虞稷未见原书，仅据传闻著录矣。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古今列女传原序
朕闻惟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大经者五，品之人伦也。大哉经纶之道乎？而以人伦为本。人之大伦有五，而男女夫妇为先。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君臣。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经训之作，皆载之首篇。圣帝明王相传之要道，岂有加于此哉？是故唐虞逺矣，三代莫盛于周。太王、王季肇建邦家，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武王、周公修太平之业，姜任继美，姒续徽音，辅成闗雎、麟趾之化。朕尝求之豳风，观其习俗之羙，家人妇子驩然有恩，粲然有文。馌田亩为酒食，治蚕绩供衣裳，以奉献祭，实二南之权舆也。及乎周南，后妃贵而勤，富而俭，长而敬，不防于师傅。嫁而孝，不衰于父母。乐而不滛，忧而不伤。逮下而有螽斯之祥，仁厚而致麟趾之应。雍雍乎，熙熙乎。汉广、汝坟，咸被其化。端荘静一，无狎眤之私。离别告语，皆忠厚之意。何其盛也？盖古必有女师之官，所以教之之具，委曲详尽，皆着于书。周衰散佚，今《内则》诸篇寂寥数言而巳近世有欲复古者，相承述作，其説浸广。独刘向辑《古列女传》，上自后妃，下逮士庶人之妻，惓惓忠爱之意，欲以感悟其君，其意亦美矣。惜其传乆殽乱，南丰曽巩已不得其详，论其乖异而曰：“览者择其是非。”向之分类尤不能无议者。有虞二妃而冠之母仪之篇，谓之何哉？向之失不至此，其亦未成之书欤？朕自少时伏覩皇考修身齐家，皇妣辅治同德，训饬整齐，委曲详尽，古人之遗意复见于今日。皇妣毎聴女史读书至《列女传》，谓宜加讨论删定为书，永作世范。请于皇考命儒臣考正有绪，未就。皇妣违荣，皇考毎叹息悲伤，其意竟未及成。书永乐元年六月，朕既上册寳尊諡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啓运俊徳成功统天大孝髙皇帝，皇妣孝慈昭宪至仁文徳承天顺圣。髙皇后纂成实録，宫壸复申皇妣之意，朕不敢违，乃命儒臣编次古今，后妃、诸侯、大夫、士庶人妻之事，分为三巻，颁之六宫，行之天下，俾为师氏知所以教，而闺门知所以学，庶修身者不至以家自累，而内外有以相成，全体经纶之功，大复虞周之盛，以知天地之化衍，闗雎麟趾之风，朕于是书实有望焉。永乐元年九月朔旦，御制。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列女传卷一
明 解缙等 撰
虞
有虞【舜氏】二妃者，帝尧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舜父顽，母嚚。父号瞽【音古】叟，弟曰象。敖游于嫚【慢同】舜能谐柔之，承事瞽叟以孝。母憎舜而爱象，舜犹内治，靡有奸意。四岳荐之于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厥内。二女承事舜于畎畆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古今列女传传记类三【总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古今列女传》三卷，明代解缙等人奉皇帝诏令编撰。此前，明太祖孝慈皇后马氏，每当听女官读书读到《列女传》时，认为应当加以研讨，于是向皇帝请求，命儒臣考订，但尚未完成。永乐元年，明成祖已经追上马皇后尊号谥号册宝为“仁孝皇后”徐氏，再次提及此书，于是命解缙及黄淮、胡广、胡俨、杨榮、金幼孜、杨士奇、王洪、蒋骥、沈度等人一同编辑。书成后进呈皇帝，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刊印颁行。上卷都是历代后妃，中卷是诸侯大夫的妻子，下卷是士人平民的妻子。当时徐皇后撰写贞烈事迹，以阐明幽微、彰显显赫，颇为留心风化教化，所以各位臣子编辑此书，稍加用心，不像《五经四书大全》那样潦草。所收录的事迹起自有虞氏，直到元明，汉代以前多依据刘向的《列女传》，后代则略取各史《列女传》，并附益明初人物，取舍颇为审慎。在明代官修书籍中，还算得上善本。这是秀水项元汴家所藏，还是明代内府初刻的版本。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说此书成于永乐元年十二月，现在考证明成祖御制序，实际题写于九月朔日，可知黄虞稷未见原书，仅据传闻著录罢了。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古今列女传原序
我听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经营治理天下的大纲常，确立天下的根本，知晓天地的化育。大纲常有五项，即人伦。经营治理的大道多么伟大啊？而以人伦为根本。人伦有五项，而男女夫妇排在首位。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配偶结合之际，是百姓生命的开始，万福的源头。经典训诫之作，都将它载于首篇。圣帝明王相传的要道，难道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所以唐尧虞舜时代虽已遥远，三代中没有比周朝更兴盛的了。太王、王季开创邦国，文王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华夏。武王、周公修成太平基业，姜嫄继承美德，太姒延续美好声誉，辅助成就了《关雎》《麟趾》的教化。我曾探究《豳风》，观察其习俗之美，家人妇子欢欣有恩，鲜明有礼。送饭到田亩，酿酒做饭，养蚕绩麻供给衣裳，用来奉献祭祀，这确实是《周南》《召南》的开端。到了《周南》，后妃尊贵而勤劳，富有而节俭，年长而恭敬，不违背师傅的教导。出嫁后孝顺，对父母之孝不衰减。快乐而不淫荡，忧愁而不悲伤。恩及下属而有螽斯繁衍的祥瑞，仁厚而招致麟趾的应验。和睦啊，和乐啊。《汉广》《汝坟》，都受到这种教化。端庄静一，没有狎昵私情。离别时的告语，都充满忠厚之意。多么兴盛啊！大概古代一定有女师的官职，所以教育她们的器具，委曲详尽，都记载在书中。周朝衰微散佚，现在《内则》等篇只有寥寥数语而已。近世有人想恢复古制，相继述作，其说法逐渐广泛。只有刘向辑录《古列女传》，上自后妃，下到士人平民的妻子，恳切忠爱之意，想要以此感悟君主，其用意也很好。可惜其传记长久混乱，南丰曾巩已不得其详，论述其乖异而说：“阅读者选择其是非。”刘向的分类尤其不能没有争议。有虞氏二妃却冠于母仪篇，这怎么说呢？刘向的失误不至于此，那大概是未完成的书吧？我自幼侍奉观察皇考修身齐家，皇妣辅助治理同心同德，训诫整齐，委曲详尽，古人的遗意又在今天显现。皇妣每当听女官读书读到《列女传》，认为应当加以讨论删定成书，永远作为世人的典范。向皇考请求，命儒臣考正已有头绪，但未完成。皇妣去世，皇考常常叹息悲伤，其意愿终究未能完成。永乐元年六月，我已上册宝尊谥皇考为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皇妣为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编纂完成实录，后宫再次重申皇妣的意愿，我不敢违背，于是命儒臣编次古今后妃、诸侯、大夫、士人平民妻子的事迹，分为三卷，颁给六宫，推行天下，使女师知道如何教导，而闺门知道如何学习，希望修身的人不至于因家庭而受累，而内外得以相互成就，全面实现经营治理的功效，大大恢复虞周时代的兴盛，以知晓天地的化育，《关雎》《麟趾》的风尚，我对这本书实在抱有期望。永乐元年九月朔日，御制。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列女传卷一
明 解缙等 撰
虞
有虞氏二妃，是帝尧的两个女儿。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舜的父亲愚顽，母亲奸诈。父亲名叫瞽叟，弟弟叫象。傲慢轻慢舜，舜能和谐柔顺地对待他们，侍奉瞽叟以孝道。母亲憎恨舜而喜爱象，舜仍然在内部治理，没有奸邪之意。四岳向尧推荐他，尧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以观察他的内政。二女在田间侍奉舜，不因为天子女儿的身份而骄傲怠慢，仍然谦恭节俭，思虑尽到妇道。瞽叟与象谋害舜，让舜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