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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清史列传选

清史列传选一

清史列传选二

清史列传选三

附录

清史列传选一

郑芝龙

洪承畴

王铎（儿子王无党）

王鳌永

赵之龙

刘良佐

刘泽清

许定国

左梦庚

土国宝

李世熊

张存仁

钱谦益

金声桓

李成栋（袁彭年）

高进库

刘武元

耿仲明

孔有德

徐勇

郝效忠

邓长春

张天禄（弟弟张天福）

吴汝玠

金砺

王永吉

周亮工

胡茂祯

朱克简

田雄

全节

吴六奇

马逢知

刘芳名

锡卜臣

玛尔赛

额楚

梁清标

朱国治

达素

马得功

耿继茂

常进功

吴三桂

耿精忠

尚可喜

尚之信

尚之孝

曾养性（刘秉政）

刘进忠

张国柱（杨遇明、杨富、蔡禄、扬来嘉、王永清）

陈世凯

张勇

郑芝龙

郑芝龙，福建南安人。明朝末年，加入海上颜思齐的团伙做海盗；后来接受招抚，多次升迁至总兵。

本朝顺治二年，大军平定江南，郑芝龙的弟弟郑鸿逵担任南明福王朱由崧的总兵，守卫瓜洲；兵败后向南撤退，与南明阁部黄道周拥立唐王朱聿�在福建，封郑芝龙为南安伯，晋升为平国公。郑芝龙曾经逃亡到日本，娶了日本妇女，生了儿子郑森，用丰厚的财物将他迎回；带他去拜见朱聿键，赐姓朱、改名成功，封为忠孝伯。而郑芝龙因为朱聿键即位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日益与文臣发生冲突；又因为清朝招抚大学士洪承畴、御史黄熙允是同乡，暗中互通音信；密谋归顺清朝。顺治三年，贝勒博洛的军队到达福建，斩杀朱聿键；写信招降郑芝龙，郑芝龙很高兴，率领所属部队投降。当时郑成功二十三岁，阻止他投降，他不听从，郑成功逃入海中。

顺治四年，博洛班师回朝，带着郑芝龙回去；皇帝下诏将他编入汉军正黄旗。

郑芝龙有六个儿子：长子就是郑成功，先前是南安的生员，后来冒称明朝皇室后裔；次子郑世忠、郑世恩、郑世荫、郑世袭、郑世默。郑芝龙进入京城，只有郑世忠跟随。郑成功聚集众人得到数千人，占据南澳；遥奉南明桂王朱由榔的年号，自称“招讨大将军”。郑鸿逵占据白沙，族人郑彩占据厦门、郑联占据浯州，互相作为犄角之势，骚扰沿海郡县。

顺治五年，论叙郑芝龙归顺的功劳，授予三等子爵。

这一年，郑成功攻陷同安，进犯泉州；总督陈锦等人派兵救援，郑成功撤退。

顺治六年，朱由榔派遣使者封郑成功为延平公。顺治七年，郑成功骚扰广东潮州，被总兵王邦俊击败。从揭阳返回；袭夺郑彩的军队；郑联估计敌不过，也躲避离去；郑成功开始占据厦门、金门。

顺治八年，巡抚张学圣侦知郑成功再次骚扰潮州，派遣总兵马得功袭击厦门，掠夺他的财物；郑成功返回，又接连攻陷同安、漳浦、诏安、南靖、和平、海澄、长泰，进围漳州。顺治九年三月，陈锦前往救援，在江东桥作战，不利；退守灌口，被家奴李忠刺死。十月，都统金鳌援军到达，郑成功战败，逃往海澄。

在此之前，郑芝龙请求留下弟弟郑芝豹及儿子郑世恩守卫其祖父郑栖庭、父亲郑士表的坟墓，母亲、妻子、妾室及众子随他进入京城，并请求改隶镶红旗汉军；皇帝下诏允许他的请求，于是任命郑世忠为二等侍卫。到这时，皇帝命令郑芝龙写信劝谕郑成功及郑鸿逵投降，答应赦免罪过、授予官职，并允许他们驻扎在原地防御剿灭浙、闽、广东的“海寇”，往来洋船由他们管理。顺治十年，下诏封郑芝龙为同安伯、郑成功为海澄伯、郑鸿逵为奉化伯，授予郑芝豹左都督。使者到达福建，郑芝豹跟随母亲进入京城；郑成功不接受封号，骚扰如故。顺治十一年，侵犯漳州；千总刘国轩叛变，献出城池。郑芝龙请求让郑世忠随使者前往安抚，郑成功更加骄横，要求土地及军饷、不剃发，书信言辞悖逆傲慢；任命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赴福建防御剿灭。当时郑成功将所属部队分为七十二镇，伪设六官处理事务；借用朱由榔的年号，随意封拜官职。

顺治十二年正月，左都御史龚鼎孳上疏弹劾“郑芝龙被朝廷豢养十年，更加桀骜不驯；家仆往来海上，信息频繁沟通。儿子在海边玩弄兵权，父亲在京城高枕无忧；酿成祸患的根源，请求早日铲除”。而巡抚佟国器也查获郑芝龙与郑成功的私信呈上。下诏革去郑芝龙的爵位，打入监狱。八月，郑成功攻陷浙江舟山；听说大军南下，撤退。十二月，郑芝龙的家仆尹大器揭发其父子交通的情况；敕令郑芝龙在狱中亲手写信招降郑成功，如果不投降，就灭其族。

顺治十三年，严禁沿海奸民与他们贩卖大米接济。

起初，郑成功命令伪将苏茂侵犯揭阳，失败归来；郑成功厌恶而杀了他。到这时，郑成功谋划仍然北犯，留下他的党羽黄梧守卫海澄。黄梧因为苏茂被杀，害怕祸及自身；斩杀伪总兵华栋献城投降。下诏立即

译封郑梧为海澄公，驻扎在漳州。郑梧于是全部发掘郑氏家族的坟墓，斩杀了郑成功所设置的、危害漳州百姓的五官商人。

这年冬天，济度率军回师；郑成功攻陷闽安镇、进犯福州，转而骚扰浙江的温州、台州等郡县。

康熙十四年二月，郑梧推荐降将施琅，一同进击郑成功。施琅是晋江人；起初是郑成功的部将，后来归顺朝廷，他的父亲以及弟弟、侄子都被杀害。郑梧知道施琅智勇双全，所以推荐他；于是提拔施琅为副将。三月，郑梧向兵部呈递揭帖，请求迅速铲除郑芝龙以断绝海盗的根源；皇帝下诏将郑芝龙及其家属流放到宁古塔。郑梧等人说：“如果不杀郑芝龙，郑成功的心就不会死，海上那些伪将归顺的意愿就不会坚决。”总督李率泰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译这一年，郑鸿逵病死，郑成功攻陷台州。十五年，攻陷温州；朱由榔派遣使者封郑成功为延平王。

十六年五月，郑成功联合战船向北侵犯，越过崇明，攻陷镇江；顺流而下侵犯江宁。八月，船队到达观音门；恰逢贵州凯旋的大军乘船顺江而下，击败了郑成功的前锋部队。郑成功率领水陆数万大军包围江宁，排列巨舰，阻断长江南北的要道；江苏巡抚蒋国柱、总兵梁化风赶赴支援并夹击，敌军大败，阵斩伪总统余新，活捉伪提督甘辉等人，俘虏和斩杀的敌人很多。残余党羽退兵侵犯崇明，游击刘国玉等人再次击败他们；郑成功向南逃遁。十月，朝廷命令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分兵，一路出兵漳州、一路出兵同安，直捣厦门；不久因为战舰尚未修好，便撤军返回。

十七年，命令靖南王耿继茂从广东移镇福建；都统宗室罗托担任安南将军，督率剿灭。十八年，下诏将沿海居民迁入内地，增加兵力守卫边疆。

郑成功自从在江南战败归来，又接济的道路断绝；朱由榔已经逃往缅甸，很少声援：势力日益困窘，于是企图夺取台湾来自保。台湾过去是荷兰国红毛番所占有的，郑芝龙与颜思齐等人骚扰时曾屯驻于此，后来仍然归还给荷兰。到了这时，郑成功的船队抵达鹿耳门，被风浪阻挡不能进入；潮水突然上涨一丈多，于是登陆。荷兰人抵抗他，郑成功欺骗他们说：“这地方是我祖先的旧物，珍宝任凭你们装载回去；土地仍归还给我。”荷兰人撤离，郑成功进入并占据台湾。他留守铜山的伪都督万仪、万禄等人前往梧州军队投降。这年冬天，郑芝龙及其子郑世恩、郑世荫、郑世默等人都被处死。

康熙元年，潮州总兵许龙在厦门擒获郑成功的堂弟郑成赐。郑成功进入台湾时，长子郑锦留在厦门；郑锦与乳母私通，生了孩子。郑成功愤怒，派遣伪刑都事洪卯、礼都事黄副杀死郑锦及其母亲董氏，并且派遣伪总兵周全斌尽杀留在厦门的各伪将。于是各伪将拥立郑锦为平国公，以兵力抗拒；杀死洪卯、黄副，囚禁周全斌。郑成功听说后，非常愤怒，发狂，咬断手指而死。台湾的各伪将也拥立郑成功的弟弟郑世袭为招讨大将军；不久被郑锦逼迫，逃往泉州投降，被授予左都督。耿继茂、李率泰因为郑成功已经死亡，劝谕郑锦投降；郑锦不从。恰逢郑锦在金门杀死了他的堂伯父郑泰，郑泰的弟弟伪同安伯郑鸣骏以及郑泰的儿子郑赓、伪永城伯郑缵绪都前往泉州投降；郑鸣骏被授予遵义侯、郑缵绪被授予慕恩伯、郑赓被授予左都督，各前来归顺的人分别授予爵位。

二年六月，下诏檄文让荷兰夹板船一同剿灭厦门、金门两岛。于是，耿继茂、李率泰挑选投诚军队及荷兰船只从泉州出发，提督马得功从同安出发，朱梧及提督施琅从漳州出发。十月，大军攻克厦门，敌军溃败；施琅率领水师同荷兰军队进击，斩杀一千多人，乘胜攻克金门及浯屿。郑锦与伪忠明伯周全斌连夜逃遁；不久侵犯云霄镇，总兵王进功击破他们。

三年正月，伪都督杜辉献出南澳，被授予左都督：周全斌也投降，被授予承恩伯。郑锦与伪永安侯黄廷等人拥众保卫铜山。三月，耿继茂、李率泰进攻，朱梧、施琅先后带兵从八尺门出发，黄廷及伪将军翁求多等人率领三万众投降；于是攻下铜山并焚烧它，缴获武器、战舰无数。郑锦载着他的家眷渡海进入台湾，海上各岛屿全部平定。七月，皇上因为施琅熟悉海疆军务，特别授予靖海将军；以承恩伯周全斌及投降将领左都督杨富为副将，进击台湾。荷蘭再次派遣夹板船到达，约定日期攻打澎湖。恰逢被风阻挡，不能前进。

四年，朝廷议论撤兵，施琅于是返回。李率泰派遣知府慕天颜带着诏书到台湾劝降，郑锦请求“像朝鲜那样称臣入贡”，皇上不允许。后来郑锦暗中派人往来岛上，与沿海百姓互市，颇为奸利提供接济；施琅密奏“如果放纵郑锦生息聚集，这是养痈遗患；应当迅速攻击”。六年，召施琅来京，又陈述台湾可以攻取的情况；交给有关部门商议。因为风涛险恶，取胜难以保证；搁置此事。

十三年，耿精忠叛变响应吴三桂，占据福建，勾结郑锦作为外援；郑锦于是仍然使用朱由榔的年号，纠集众人渡海向西，攻陷泉州。事情上报，皇上谕令总督郎廷佐：对于耿逆应当剿灭、对于海患应当安抚。恰逢潮州总兵刘进忠叛变投降郑锦，郑锦于是进入潮州，擒获续顺公沈瑞及其家属；耿精忠又勾结郑锦包围漳州，朱梧愤恨而死，其子朱芳度环城坚守，用计假装与郑锦和解，抗拒耿精忠。命令平南王尚可喜发兵救援他。

十四年，朱芳度的计谋泄露，耿精忠包围更加紧急。总兵吴淑等人叛变，献出城池；朱芳度督率家丁巷战，力竭投井而死，全家遇害。

十五年，康亲王杰书奉命平定福建，耿精忠投降；郑锦派遣伪总统许耀率领两万军队侵犯福州，在乌龙江连绵扎营。康亲王派遣都统喇哈达等人渡江奋力攻击，攻克其军营；追击奔逃四十里，进军规划复兴、泉州、汀州、漳州四郡。

十六年，副都统穆赫林等人攻克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上杭、武平、永定十个县。喇哈达等人攻克泉州，斩杀许耀；郑锦放弃漳州逃遁。

十七年春，康亲王派遣知府张仲举招抚劝谕，郑锦不

译接纳；其党众又由海澄占据玉洲等寨，分兵侵犯石码、江东桥，漳州、泉州再次告急。伪总督林英侵犯泉州，提督段应举在日湖击败他，生擒伪总兵林耀等人。叛党吴淑又从石码登陆，海澄公黄芳世会同都统孟安击败他，使其船只沉没；副将汪国祥也在庙岭击败锦子克塽。皇上因余党盘踞厦门等地，勾结山贼煽动迷惑地方，由沿海百姓为他们接济；下诏依照顺治十八年的先例，实行迁界守边。四月，穆赫林、黄芳世的军队在湾腰树会师，抵御其主帅刘国轩，战败；敌军于是攻陷平和、漳平及海澄，段应举、孟安与总兵黄蓝都战死。刘国轩随即包围泉州。命令催促各道军队会合剿灭，于是将军喇哈达、赖塔、总督姚启由安溪出兵同安，巡抚吴兴祚由仙出兵永春，提督杨捷由兴化南下惠安，总兵杯贤、黄镐、林子率领水军由福建出兵定海。

译八月，大军收复平和、漳平、惠安，泉州之围解除；姚启圣会同赖塔等人追击刘国轩至长泰，在蜈蚣山大败敌军，斩首四千余人。九月，收复同安，斩杀伪副将林钦。十月，赖塔在万松关击败敌军；姚启圣、吴捷及副都统吉勒塔布等人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在潮沟击败他；副都统瑚图在石街击败吴淑，将其船只全部焚毁沉没：郑氏党羽逃遁，占据厦门、金门。朝廷命令集结水师，攻取这两座岛屿。

康熙十八年四月，任命万正色为水师提督。刘国轩逃遁时，姚启圣派人进入岛屿招降他；刘国轩不从。姚启圣于是上疏说：“郑锦以台湾为巢穴，必定不会投降；招抚没有益处。其伪武平侯刘国轩是他们的首领，请求赦免他的罪过，允许授予公爵；并赦免伪将军吴淑的罪过，允许授予侯爵。如果这两人背离郑锦归顺朝廷，那么郑锦势力孤立，海上可以迅速平定。”朝廷批准了奏请。十月，副都统沃申在东石击败敌军，斩杀林英，擒获伪总兵陈深。

康熙十九年正月，万正色请求用水师进攻海坛；朝廷命令施琅前往同安，与姚启圣、吴捷督率陆路军队规画攻取厦门。万正色不久将前锋兵分为六队，逼近海坛；亲自统领大型战舰随后跟进。又用轻舟绕到敌军左右合力进攻，用巨炮击破敌船十六艘，淹死三千余人；敌军全部溃败，伪将朱天贵逃遁占据南日、湄州等澳。二月，万正色追击至平海澳，与施琅的军队会合。朱天贵纠集伪将军林升占据崇武澳，万正色乘风从平海向南进发，敌军迎战抵抗；万正色乘势攻击击败他们，斩杀伪总兵吴丙、伪副将林勋，擘州、南日、平海、崇武各澳全部攻下，朱天贵投降。沃申在大定、小定攻击其将领张志，接连击败他。我军水陆并进趋向玉洲，刘国轩逃往厦门，伪总兵苏堪献海澄投降。姚启圣也分派总兵赵得寿、黄大来跟随赖塔攻击陈洲、马州、湾腰山、观音山、旗山各寨，施琅又同喇哈达等人从同安追剿至浔尾，于是攻克厦门、金门；残余党羽逃回台湾。

八月，朝廷命令在厦门、金门留兵镇守，康亲王返回京城。

康熙二十年正月，姚启圣、施琅上疏请求放宽海禁，让沿海百姓恢复生计；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这月，郑锦病死。五月，皇上因台湾敌军内部发生动乱，仍任命施琅为水师提督，会同姚启圣限期进剿。当时续顺公沈瑞被囚禁在台湾，与伪行人傅霖谋划做内应；事情泄露，沈瑞遇害。这年冬天，姚启圣与施琅商议出兵日期，姚启圣想利用北风，从围头进发；施琅想利用南风，从铜山进发：意见不一致。

康熙二十一年，施琅请求挑选水师二万人、战舰三百艘独自承担讨伐任务；又说：“不攻下澎湖，台湾绝对没有攻取的道理。臣请求先攻取澎湖，总督留在厦门接济粮饷。”朝廷批准了。

康熙二十二年春，刘国轩写信给姚启圣，请求像琉球等国那样，称臣入贡；姚启圣上报朝廷，皇上不允许，催促施琅进兵。当时刘国轩拥众二万余人，据守澎湖非常坚固。六月，施琅军队从铜山出发，进入八罩屿；乘着南潮，进攻澎湖，斩杀伪将军沈诚等七十余人。又用大型战船五十六艘分为八队奋力攻击，沉没敌船二百艘，斩杀伪官三百余人、士兵万余人；刘国轩乘小船从吼门逃窜而去，其余众人都投降了。七月，郑克塽派遣伪官郑平英等人乞求投降。施琅请求颁布赦令招抚，皇上敕谕郑克塽、刘国轩、冯錫范等人说：“帝王治理天下，仁德覆盖没有例外；即使是海隅日出之邦，无不希望他们都能安居乐业，共同享受太平。你们祖辈、父辈自明朝末年以來，出没海洋，盘踞岛屿。本朝平定福建，你们祖辈郑成功窃据海隅，甘心背离王化。以及你们父辈郑锦，勾结奸徒，窥伺内地；多次经历剿抚，顽固不化，坚持到底。你们正值年少，妄图效仿前人逃窜潜伏在台湾，倚仗险要地势固守，行动飘忽无常；以至于沿海居民，时常遭受战火。朕念及中外兵民都是我的子民，怎忍心听任他们长久遭受苦难！所以特别任命提督施琅选将练兵，出海进剿；随即奏报澎湖已攻克，台湾指日可平。总督姚启圣将你们投降的奏疏上报，又据来使呈请恩赦；朕体会上天好生之德，特别颁布敕旨前往开导晓谕。你们如果能悔罪归顺，率领所属伪官、军民等人全部登岸，将以前的罪过全部赦免；仍然加恩安置，务必让他们得到妥善安排。你们要仔细考虑顺逆，妥善谋划保全，以符合朕宽恕罪过施行仁德的至意。”郑克塽接受敕书后，派遣伪官冯锡珪、刘国昌携带降表；施琅命令侍卫吴启爵持榜文进入台湾，谕令军民剃发。八月，施琅率领大军进入鹿耳门，到达台湾；郑克塽及伪武平侯刘国轩、伪忠誠伯冯錫范率领伪文武官员迎接投降。收缴伪延平王金印一枚、招讨大将军金印一枚、公侯伯将军银印五枚，在该地设置一府叫台湾，三县叫台湾、凤山、诸罗。自从郑氏占据台湾二十多年，至此才纳入版图。

这一年，郑克塽到达京城，授予公爵，隶属汉军正红旗。郑克塽死后，爵位废除。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洪承畴

洪承畴，福建南

译安人。明朝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天启年间，担任浙江提学道，升任布政使参议，又升任陕西督粮参政。

译崇祯二年，流寇王左挂劫掠宜川城堡，洪承畴率军剿灭，俘虏并斩杀三百余人，王左挂逃遁而去。崇祯三年，洪承畴被任命为延绥巡抚。王左挂投降后又反叛，洪承畴将其诛杀；不久，洪承畴与总兵杜文焕在清涧县击败流寇张献忠。崇祯四年，洪承畴被提拔为陕西三边总督。崇祯五年，洪承畴会同总兵曹文诏、贺虎臣等在庆阳、平凉剿匪，击斩贼首可天飞等人，招降其将领白广恩。曹文诏又逼迫贼寇退至耀州锥子山，贼党杀死独行狼等人投降；洪承畴处决了四百人，其余的人都被遣散。崇祯七年，洪承畴监督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的军务，加封太子太保，任兵部尚书。当时贼寇聚集在陕西多达二十余万人，高迎祥最为强大，自称“闯王”；李自成隶属于他；贼军蹂躏巩昌、临洮及陇州等地。洪承畴发文命令总兵贺人龙、左光先合力攻击，击破贼军；贼众逃窜并攻陷灵宝、汜水、荥阳。崇祯八年，洪承畴出潼关讨伐贼寇，驻扎在信阳，各位将领全部会合；贼寇见河南官军势盛，又分路逃回陕西。张献忠也劫掠凤翔，与高迎祥汇合，副将艾万年、柳国镇战死沙场。曹文诏请求出征，洪承畴对他说：“没有将军，不能消灭这些贼寇。我的军队已经分散，无法策应，我将由泾阳前往淳化作为后援。”曹文诏于是从宁州进军真宁，参将曹变蛟在湫头镇击败贼寇，乘胜追击败军，来不及顾及其他；曹文诏遭遇贼寇埋伏，转战数里，声援断绝，自刎而死。洪承畴当时正在泾阳、三原之间追击贼寇，还未到达淳化，贼势更加炽盛。当时有人议论洪承畴统辖范围太广，难以兼顾；于是任命卢象升总理江北、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军务，督理关外兵马；而洪承畴专门督理关内兵马。正值高迎祥劫掠武功、扶风以西，李自成劫掠富平、三原以东；洪承畴率军尾随李自成，在渭南、临潼大败李自成。另派将领攻击高迎祥，也击败并逼迫其向东逃跑；不久高迎祥被巡抚孙传庭擒获送往京师凌迟处死，贼党推举李自成为闯王。崇祯十年，李自成攻陷宁羌，进入七盘关，分三路进犯劫掠；洪承畴命令总兵曹变蛟等赶去救援，从洮河转战，李自成失败逃窜至西羌边界。崇祯十一年，李自成图谋侵犯四川；洪承畴发文命令总兵马科、左光先等扼守要道，李自成于是向东逃遁。曹变蛟在潼关南原设伏，大破贼军，李自成逃往高雄。兵部尚书杨嗣昌弹劾洪承畴放纵贼寇在秦、蜀之间往来，历时已久没有战功；洪承畴被削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的官职。崇祯十二年，洪承畴被任命为蓟辽总督。这年冬天，我朝军队征伐明朝锦州及宁远，总兵金国凤在宁远城北山冈抵抗作战，与其三个儿子一同战死阵中。洪承畴上疏说：“金国凤以前守卫松山，士兵不满三千，最终保全了孤城；这是因为事权专一、号令统一而人心肃然。等到提拔为大将，士兵近万人，反而导致丧命；不是他的才力短浅，而是因为营伍纷乱、人心不一。从今以后设立连营节制的办法：凡是遇到警报守城以及出战，只听总兵官的号令，这样军心才能齐一肃然。”崇祯十三年，总兵祖大寿因锦州被围困，告急求援。洪承畴出山海关，驻扎宁远，上疏请求调集宣府、大同各镇兵马，等到关内外兵马十五万全部集合，并且务必粮草足以支撑一年，才可以战可以守。崇祯十四年三月，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總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各自率兵到达，与玉田总兵曹变蛟、蓟州總兵白广恩、前屯卫總兵王廷臣、山海總兵马科、宁远總兵吴三桂——共八大将，合兵十三万、战马四万；朝廷议论认为兵多粮饷困难，命令职方郎中张若麒催促出战，于是进军驻扎在松山。八月，杨国柱战死，由山西總兵李辅明代替。曹变蛟在乳峰山冈扎营，各军在松山城北列阵七营，多次出兵，交战辄败退。不久，趁我朝大军回营，又前来侵犯；望见太宗文皇帝张开黄盖，亲自督率大军布阵，都溃败退遁。大军遵照上方策略，预料明军乘夜出犯，分路堵截奋力攻击；于是穷追不舍，全部歼灭。曹变蛟率领步骑兵侵犯镶黄旗防地一次，侵犯正黄旗防地四次，又在第八夜突袭御营；接连败退，身上中伤，逃回松山，王朴、吴三桂、唐通、馬科、白广恩、李辅明相继逃跑。大军从杏山西边及高桥发动伏兵冲溃敌军，从海滨到桑阿尔齐堡又被分驻的大军掩杀，各位总兵仅以身免，张若麒藏匿在渔船中逃跑；洪承畴先后损失士卒五万三千七百余人。太宗文皇帝用敕书告诫洪承畴及所属将士说：“朕率军到此，料想你们援兵听到消息，必定逃跑；于是预先派兵围守杏山，使他们不能进入。从塔山以南到海边、以北到山以及宁远东面的连山，所有去路都派兵拦截；又分兵在各路截守。你们逃窜，被我军斩杀的尸体堆积遍野，投海溺死的不可胜数。现在你们锦州、松山的救援兵马已断绝，朕想到这些，乃是天意保佑我。你们应当自己打算！如果认为我军只围困松、锦，其余六城未必立即被困；殊不知时势至此，不仅六城难以保全，即使南、北两京，明朝又怎能再拥有呢！朕以前征伐朝鲜时，将其国王围困在南汉山；朕诏谕说：‘你投降，必定活

译保全他”。等到朝鲜国王投降，我履行了之前的诺言，仍然让他统治他的国家。后来包围大凌河时，祖大寿率兵来降，我也没有杀他：这些都是你们向来所知道的。我一向以诚信待人，绝不会用虚假的言语欺骗；你们可以自行思考！九月，洪承畴谋划突围而出，出动城中所有的步兵和骑兵，夜间袭击镶黄旗骁骑营、正白旗和镶白旗的汉军军营；战败退回，伤亡千人。十二月，听说关内三千援兵即将赶到，又出兵六千人夜间袭击正红旗护军营、正黄旗蒙古营；被箭矢和火炮击杀的有四百二十人，从杏山逃遁。伏兵发动，截杀五百七十余人；败退到城下，因为城门关闭无法进入，投降的有三千余人。关内赶来的援兵最终驻扎在宁远，始终没有前进；洪承畴想作战则力量不足以支撑、想防守则粮食已经耗尽、想逃跑又不敢成队而出，与曹变蛟、王廷臣，巡抚邱民仰，兵备道张斗、姚恭、王之桢等人被困在城中。过了一个月，副将夏成德派人前往大军处表示归顺，把自己的儿子夏舒作为人质，约定做内应。清军夜间架梯登城，城池被攻破，斩杀曹变蛟、王廷臣、邱民仰等人；活捉洪承畴，送到盛京供养他。祖大寿知道洪承畴被俘，于是率领锦州众将领献城投降。明朝误传洪承畴已死，给予十六坛祭品；在都城郊外建祠，与邱民仰并列。庄烈帝将要亲自前往祭奠，不久听说洪承畴投降，于是停止。

译本朝崇德七年四月，都察院承政（官职名）张存仁上奏说：“我观察洪承畴欣喜自得，侥幸得以再生；这是仰慕真命天子，想要效忠于我国的人。应当迅速命令他剃发，酌情加以任用。”五月，（皇上）在崇政殿召见洪承畴；洪承畴跪在门外，上奏说：“臣率领军队从松山救援锦州，曾经多次交战，冒犯了军威；圣驾一到，众兵败亡。臣被困在松山，粮食耗尽，人们互相残杀食用；城破被擒，自己认为应当处死，承蒙皇上怜悯不杀并恩养我。现在命令朝见，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进入。”皇上说：“那时与我军交战，各自为了自己的君主；朕哪里会介意！朕击败十三万军队，夺取松山、锦州等城池，都是天意。天道喜好生养，善于养育人的就符合天道；朕因此恩泽遍及你。你只需念及朕抚育的恩情，尽心图谋报答就可以了。”不久命令他隶属镶黄旗汉军。

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征讨明朝，洪承畴跟随。军队驻扎在辽河，听说流寇李自成已经攻陷京师，洪承畴于是陈述进军策略说：“我军的强大，天下无敌。应当先颁布号令，显示这次行动特别为了扫除叛乱逆贼，不屠杀百姓、不焚烧房屋、不掠夺财物；那些开门归降以及作为内应立下大功的人，打破常规给予封赏。法令确立并执行，这是要务。以前看见流寇遇到弱敌就进攻，遇到强敌就逃跑；现在听说我军到来，必定向西逃跑。应当从蓟州、密云快速前进，贼寇如果逃跑，就用精锐骑兵追击；如果仍然占据京城来抗拒我们，那么攻破他们更容易。至于进入关内的道路狭窄，我军都不方便涉足险地，恐怕贼寇埋伏精锐拦截我们；应当改骑兵为步兵从高处侦察，让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等到进入边关，步兵都变成骑兵。抵达京城那天，在城外连营，以切断西路各援兵；那么贼寇可以一战而歼灭”。五月，大军击退流寇，平定京师；洪承畴奉旨，仍然以原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御史的头衔进入内院辅助处理机要事务，于是成为秘书院大学士。

二年闰六月，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明福王朱由崧被擒；皇上命令洪承畴前往驻守江宁，铸造给予“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印信，赐敕令“便宜行事”。洪承畴到达后，上疏列出投降归顺的明南京翰林、科道、卿寺部属等共一百四十九人，请求命令他们赴部录用。这时，明唐王朱聿键自称“隆武”，占据福建；他的大学士黄道周率领闽兵出浙江开化。明御史金声在家居住宁休，接受朱聿键部院职务，招募乡兵十余万屯驻绩溪；明鲁王朱以海占据绍兴，高安王朱常淇占据徽州；蕲水王朱术𬀩次子朱常𣵀冒用族兄樊山王的旧称，在英山、潜山间结寨。又有朱由𣵀冒称金华王，占据饶州；朱谊石冒称乐安王，朱谊泐冒称瑞昌王，分别占据溧阳、兴化、金坛乡村，勾结江南北党羽，图谋侵犯江宁。洪承畴传令提督张天禄、总兵卜从善、胡茂盛等分路进征，在绩溪擒获金声，在婺源擒获黄道周，先后押解到江宁；劝降不从，斩首。明故官荆本澈、李守库、徐俊美等占据崇明，洪承畴传令总兵李成栋征讨，斩杀李守库，擒获徐俊美，降服该城；荆本澈逃入海中。三年正月，洪承畴查知江宁有人叛变响应朱谊石、朱谊泐，在距离城市五十里的西沟池，捕杀万德华等五十余人；又关闭城门搜捕五十余人，审实郭世彦、尤琚等三十一人处死。不久，朱谊石、朱谊泐合兵二万来犯，火攻神策门；我军先分出朝阳、太平二门堵截，于是打开神策门冲击，大败敌军。追到摄山，擒杀无数。不久传令总兵马得功、卜从善等剿灭潜山司空寨，斩杀守寨头目石应璧等，活捉朱常𣵀；搜索婺源严杭山，擒获朱常淇及其监军道江于东、职方司马许文玠等；又擒获朱谊泐及其经略韦尔韬、总兵王三贯、夏含章等于句容、丹徒；擒获朱由𣵀及其族人朱常洊、朱常沘、朱涫于饶州鄱阳湖；擒获朱谊泐之弟朱谊贵及瑞昌王府军师赵正于宿松县洿池：并请求旨意斩首。明给事中陈子龙在家居住华亭，暗中勾结太湖溃兵，遥附朱以海；洪承畴派遣参领索布图前往捕拿，陈子龙投水而死。四年四月，驻防江宁总管巴山、张大有上奏：柘林游击陈际可擒获贼寇谢尧文，获得明鲁王封洪承畴为国公及其总兵王斌卿致洪承畴与巡抚土国宝的信中有“伏为内应杀巴、张二将，那么江南不足以平定”的话。皇上奖赏巴山等严密察觉乱萌，而谕慰洪承畴、土国宝说：“朕更加知道贼寇计谋，真如同儿戏。因为你们都是我朝得力大臣，所以用反间计图谋暗中陷害；朕哪里会落入这种小人的计谋呢”！十月，巴山等因为查获游僧函可、金腊等五人携带有谋叛踪迹，发公文给洪承畴审讯；洪承畴上疏说：“函可，是故明尚书韩日缵之子，出家多年。

译春天，（函可）从广东来到江宁，印刷藏经。恰逢大军平定江南，他长久前往而未返回。如今因为广东道路畅通，他向臣请求印牌返回故乡。臣因为韩日缵是臣会试时的房师，于是给予印牌。等到城门盘查验看，经箱中有福王回复阮大铖的书稿，文字没有避讳；又有《变纪》一书，干预时事。不将其焚毁，是自取罪过；与随从的僧徒金腊等四人无关。臣与函可有世交情谊，应当避嫌，不敢拟定判决。谨将书信、印牌封送内院。得到旨意交部议处，认为承畴徇私情私自给予印牌，应当革职；皇上认为“承畴奉命出使江南，劳绩值得嘉奖”，宽恕了他。承畴因为江南湖海各处的寇乱都已削平，又听说他的父亲已在福建去世，请求解除职务守丧；于是调任宣大总督马国柱为江南江西河南总督，命令承畴等丧假期满仍回内院任职。五年四月，到达京城；六年，担任《太宗文皇帝实录》总裁官，担任会试正考官。遇到恩诏，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傅。

译顺治八年闰二月，任命他管理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不久甄别各位御史，分为六等；拟定差遣任用魏管等二十二人、内部提升陈昌言等二人、外调张煊等十一人，另外王世功等十七人外调、降职任用、革除职务各有不同。五月，张煊上疏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结党营私等多项罪行，其中有“嘱托承畴庇护其门生李嵩阳留任御史”以及“太仆少卿黄徽元因为承畴的姻亲关系骤然升任正卿”等语；并弹劾承畴不请示圣旨私自送母亲回福建，又多次与陈名夏及尚书陈之遴聚集在火神庙，屏退左右密谋逃叛。将此事交给亲王、贝勒及大臣们集合质询，陈名夏辩解解释。承畴因送母亲回福建未上奏说明，自行引咎；至于在火神庙多次会议，都是御史因甄别事宜商议应当差遣任用及升调、革降的人选。吏部尚书谭泰因张煊诬陷逃叛的罪名被处绞刑。不久，谭泰因其他罪行被处死。皇上鉴于张煊因谭泰党羽庇护陈名夏而冤死，给予优厚的追赠荫庇；革去陈名夏的职务（详见陈名夏传）。承畴再次自行引咎，得到圣旨：“聚集商议不必凭空揣测；送母亲回福建未上奏，为了尽孝甘愿受罪，其情可原谅。仍留任，以责成日后的成效。”九年五月，遭遇母亲丧事。命令他像往常一样入宫值班，在私宅守丧；赐予其母亲祭葬。九月，钦天监上奏：“太白星与太阳争夺光芒，流星闯入紫微宫。”当时大臣们商议请皇上前往边外迎接达赖喇嘛；承畴与大学士陈之遴上疏说：“太阳，是君主的象征；太白星竟敢与它争夺光芒！紫微宫，是君主的位置；流星竟敢突然闯入！上天显现征兆，确实应当警惕。况且今年南方苦于干旱、北方苦于水涝，年成饥荒盗贼四起，各地纷纷上报；这不是圣驾远行的时候。达赖喇嘛从远方到来，派遣一位大臣迎接，已经足以显示优待之意，也可以使蒙古人心服；何必劳累圣驾亲自前往”！奏疏呈入，传谕说：“你们劝谏朕不要前往迎接喇嘛，这话很对；朕就停止。此后国家一切机密事务，详细明白地陈述，不要有隐瞒”！

十年正月，调任弘文院大学士。五月，调任国史院大学士。当时明朝桂王朱由榔居住在安隆，流贼残余党羽一只虎、郝摇旗、孙可望、李定国等都假借封号来招集散亡之人、联结枭雄，占据黔、滇，掠夺楚、粤；皇上命令承畴经略湖南、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特别晋升为太保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都察右副都御史，告诫他说：“湖南、两广虽然逐渐平定，滇、黔遥远阻隔，尚未归顺。朕打算用文德安抚怀柔，不想劳师动众滥用武力；而远方之人未理解朕的心意，时常反复作乱。必须得到声望素重、通晓民情、干练治理的大臣相机抚剿，才能平定安宁。朕遍察朝廷大臣，只有你适合担任此任。先前招抚江南，已有成效。现在命令你安抚南方，听任你选择要地驻扎；等到滇、黔平定，善后有人，就命令你回朝，以慰朕的眷念”！承畴上奏说：“臣年龄超过六十，理应退休，却承蒙特别授予经略之任。伏愿时常告诫吏、户、兵三部秉承圣意，使臣能够竭力施展，把握剿抚的时机”！皇上立即命令内院将“特别授予便宜行事”的条款详细列在敕书中，传示内外遵行。并允许承畴奏荐，以原任大学士李率泰担任两广总督，与平南王尚可善、靖南王永继茂驻守广东；改拨土寇未平的江西省归属承畴，铸造颁发“经略湖广、江西、云南、贵州内院大学”印信。十一月，承畴上疏说：“湖广有孙可望在南面抗拒，郝摇旗、一只虎等在北面肆虐；他们或者由澧州侵犯常德、或者截断岳州以侵犯湘潭，那么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广西有李定国虎视眈眈想要逞强，距离桂林二百里，只有附郭的临桂县与灵川、兴安二县及全州未被他们占据；我军如果由桂林进剿，而他们从靖、沅乘虚偷袭，那么我们首尾难顾。应当严密防守，才能随机援助进剿”！皇上命令宁南大将军陈泰率领八旗兵前往湖广，与承畴商议驻扎要地；又诏令耿继茂移镇桂林，以联合声援。十三年二月，皇上告诫兵部说：“先前因为湖广寇患未平，殃及百姓，曾有言论增派满洲兵携带家眷驻防武昌。现在考虑到沿途水陆居民及驿站必然受到骚扰，所驻扎的地方又必须拨给房屋、田地，给百姓带来的拖累更是说不尽。近来听说五省经略辅臣洪承畴在那里操练兵卒，军威特别壮大；招徕安抚，民情安定喜悦；无须增派携带家眷的士兵。先前派遣的士兵，仍按常规更换”！六月，孙可望派遣其党羽刘文秀、卢明臣、冯双礼等分别侵犯常德、岳州、武昌，承畴与大将军陈泰派遣军队拦截攻击，大败敌军；卢明臣落水而死，冯双礼受伤逃跑，刘文秀逃窜到贵州。八月，诏令颁赏承畴及所统领的将领各有不同。十二月，承畴因宝庆府震雷彻夜，上疏自我弹劾；皇上安慰告诫他。十三年二月，告诫说：“日前贼首孙可望等猖狂犯上，夜袭常德；你与大将军陈泰派遣官兵水陆追剿，大获全胜，实在是因为筹划有素、调度

译举措得当，能够施展征伐的宏伟谋略，杜绝窥伺的奸诈阴谋。已颁下厚赏，仍赐予特别谕旨，彰显朕嘉许喜悦之意。’这一年，考核期满，晋升为太傅，仍兼任太子太师；荫庇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十四年十月，孙可望率领所属官员一百多人、士兵几千人从贵州前往长沙归降；皇上命令承畴会同宁南大将军贝子洛托相机收复贵州。十五年二月，承畴上疏陈述贵州的地势情形以及分三路进取云南的机宜。不久与洛托在常德会师，从辰州、沅州进征，发檄文命令偏沅巡抚袁廓宇招降靖州及苗兵，前往镇远西面二十里的山口堵截防御；沿途擒获斩杀、收编投降的人很多。四月，抵达贵阳；城中的文武官员都已先逃遁。承畴上疏说：‘从常德、辰州、沅州到镇远、贵阳，重关高岭，石路陡峭狭窄；大雨将下半个月，泥泞深达三尺。满洲兵说‘从来出征，没有如此艰难；马匹疲乏死掉，没有如此严重’。然而都不顾艰险，奋勇当先。汉军绿旗兵紧随其后前进，不到五十天，剿灭逆贼安抚顺民，贵州全省平定：这都是皇上德威远播所致。’皇上命令信郡王多尼为安远大将军，率领军队到贵州与四川、广西的军队约定日期进取云南。六月，承畴上疏说：‘臣先前有‘三路进取全局’的一疏，希望不至于兵众聚集，争抢粮食导致匮乏。等到到达贵州，看见各府州县卫所只留下空城；即使有几百、几千石米谷，八旗兵陆续经过，两三天就吃光了。只有省仓存有米七千多石、稻谷四千多石，足够供应一个月食用。臣所统领的军队都分布在镇远、偏桥、兴隆、清平、平越等地，各自买米并寻找野菜和米充饥；投诚的官兵暂驻三、四天，就改派到天柱、会同、黔阳等县及沅州去就地取粮。贵州山深地冷，收获都在九月；臣派遣官员劝谕军民、土司、苗民预先缴纳本年秋粮的一半，接济满洲兵每月的米粮。现在四川一路的军队驻扎在遵义乌江休息，有旧日遗留的粮食；广西一路驻扎在独山州，军队也可以就近购买粮食。又听说信郡王的大军从六月初旬从荆州进发，所需口粮尤其多几倍，臣已发檄文催促沅州的粮米迅速运到镇远积存；命令随征的各官员分路采买，命令长沙、常德各道府制备布口袋两万多以及棕套、木架、绳索解送到镇远；又在天柱、思南、石阡、思州、

译圣明洞察万里之外，自有英明的决断和宏大的谋略，使边疆臣子得以遵奉执行。奏疏呈入，皇上已命令吴三桂驻守镇守云南；又谕令户部、兵部说：“云南、贵州新纳入版图，百姓都是朕的赤子。考虑到十余年来逆寇李定国等人窃据南方，百姓多在水火之中，困于苛征暴敛，生计日益匮乏，疾苦无处申诉。如今大军所到之处，百姓归顺，欢喜如同重生。但听说两省地方生计尚未恢复，房屋残毁、田地荒芜，日常饮食难以维持，衣食艰难窘迫。朕每每念及，不胜悲悯！至于南征大军历经险阻，长驱深入，粮饷恐怕有时不能接续。现在特别发放国库银三十万两，你们部门立即派遣官员限期送往经略军前，其中十五万两用于赈济两省穷苦百姓；另外十五万两令经略臣收存，现今三路大军如有急需粮饷者，应当予以接济”。八月，承畴上疏说：“兵部秘密咨文认为大军宜迅速进军缅甸，以肃清根株；现在臣根据情况布置。臣受任经略，亲眼目睹凋敝景象以及土司降卒观望的情形，不可急于进逼；必须先安定内部，然后才能剿灭外部。李定国等人逃窜到孟艮等地，山川都极其险远；加上瘴气为害，必定霜降之后才消散。明年二月青草将生，瘴气又会兴起。计算从出兵、驻兵到回兵仅经过四个月，恐怕也不能穷追远剿。况且屡次听说李定国等人勾结土司，企图由景东、沅江再次进入广西；各土司私自授予印信，歃血结盟，伺机挑起事端。如果一旦听说大军西进，势必共同妄图逞凶，避实击虚。大军相隔已远，不能回顾；而留驻省城的军队，也来不及堵截防御：导致李定国等人放纵逃脱，关系重大。臣审度时势、权衡轻重，认为今年秋、冬宜暂停进兵，使云南迤西残存百姓稍微依靠秋收以延续残喘，尽力春耕以谋求生聚；而数万大军又得以养精蓄锐，居中控制外部：使李定国等人不能窥探动静以潜逃、土司不能伺机逞凶，断绝残兵的勾结、切断降卒的反叛，那么饥饱劳逸，胜算都掌握在我方手中。李定国等人潜藏边界，无处居住、无粮可食，遭受瘴疠疾病，内部变乱容易滋生，时机可以等待。那时兵饷草料粮食齐备、土司苗蛮逐渐归服、残兵降卒已经安定，并调拨将兵依次集结，责成防御，然后进剿，才是一劳永逸、稳固内部剿灭外部的长久之计”。奏疏下发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按照所请暂停进兵。十月，因眼疾，请求解除职务；得到旨意返回京城。

译顺治十八年，圣祖仁皇帝登基，承畴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他致仕。命令查核叙录他招抚、经略的功劳，授予他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袭职位，准许承袭四次。康熙四年二月，承畴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文襄”。

他的儿子王士钦，通过顺治十二年的进士考试，官至太常寺少卿，并兼袭世职。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王铎（字无党）

王铎，河南孟津人。明朝天启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屡次升迁至少詹事，担任经筵讲官。崇祯十一年春天，进讲《中庸》“唯天下至圣”一章，旁及当时政事，有“百骨如林”的话；庄烈帝严厉责备他敷衍搪塞，不能阐发精微义理。王铎惶恐畏惧，俯伏在案前待罪。第二年，大学士张至发上奏说东宫出阁时，设置侍班四人、讲读六人、校书二人都由翰林及詹事、坊局官员兼任；当时朝廷议论推举谕德黄道周，张至发排斥了他，而让王铎担任侍班。不久王铎请求休假，回到故乡。崇祯十七年三月，提拔为礼部尚书；还未赴任，流贼李自成攻陷京师。明福王朱由崧在江宁即位，王铎与詹事姜曰广一同被授予东阁大学士；因为路途遥远尚未到达。大学士马士英入朝辅政，派史可法督师扬州，指使他的党羽朱统■〈金类〉弹劾姜曰广将他赶走；王铎到达后，于是成为次辅。这一年十二月，刑部尚书解学龙审理跟随贼寇的案件，仿照唐代制度分六等定罪；庶吉士周锺曾经为贼寇起草“劝进表”、又上书劝贼寇早日平定江南，与率先跟随贼寇的光时亨仅仅列为二等，拟判缓期执行死刑。马士英传旨令再议，解学龙与王铎谋划，想要延缓周锺、光时亨的死刑，等待马士英将名册上报，并且请求停止行刑；王铎随即拟定了批准的手谕，称赞其“详慎平允”。马士英听说后，大怒，削去解学龙的官籍，而对王铎不加追究。

本朝顺治二年五月，豫亲王多铎攻克扬州，将要渡江，明福王逃往芜湖，留下王铎守卫江宁；王铎同礼部尚书钱谦益等文武官员数百人出城迎接豫亲王，奉表投降，不久到京城等候任用；三年正月，任命他以礼部尚书身份管理宏文院学士，担任《明史》副总裁。六月，赐予朝服。四年，担任殿试读卷官。六年正月，授职礼部左侍郎，担任《太宗文皇帝实录》副总裁。十月，遇到恩诏，加封太子太保。

八年，晋升为少保。这一年三月，上疏说：“帝王治理天下，无不重视道德、尊敬老师。如今皇上亲政不久，各项政令革新；请驾临太学举行释奠礼，并命令祭酒、司业等官员在彝伦堂进讲。提前敕令工部修缮孔庙，仍按惯例咨调衍圣公及四姓博士赴京陪同祭祀，以协助这一盛典”。得到旨意：“释奠大典，应当举行；命令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呈报。修缮文庙，按照所请执行”。五月，御史张煊上疏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私下庇护南方人，以王铎资历深却不得升任尚书、反而提升资历浅的右侍郎陈之遴作为证据。陈名夏说陈之遴升任，是因为尚书谭泰、侍郎李率泰等人偏听九卿意见，没有人说王铎为官优秀，于是推举提升陈之遴；得以辩白解释。九年三月，授予王铎礼部尚书；而王铎先前在二月间祭告西岳、江渎事务结束后，请求休假回到故乡，死在家中。事情上报，追赠太保，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文安”；荫庇孙子王之凤为中书舍人。

长子王无党，起初在明朝做官为指挥同知；进入本朝，官至山西河东道。姜瓖叛乱时，巡抚祝世昌上奏他抵御贼寇有功；不久调任济东道。次子王无咎，顺治三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王鳌永

王鳌永，山东临淄人。明朝天启五年考中进士，屡次升迁至郧阳巡抚。崇祯年间，张献忠侵犯兴安，王鳌永防守江陵。大学士杨嗣昌督师，喜欢刚愎自用，常常失去战机，王鳌永曾经规劝他，他不听从；于是上奏罢免王鳌永。王鳌永上书朝廷说：“杨嗣昌用兵一年，平定叛乱没有奏报；这不是谋略不长远，正是由于操心太过。天下的事，总握大纲就容易，独自处理万端就困难；何况贼寇的情况瞬息万变！如今将数千里的征伐机宜，全部出自杨嗣昌一人，公文往来，动不动超过十天半月，坐失战机；难怪整年不战。臣愚昧地认为陛下任用杨嗣昌，不必让他与各位将领争论功过，只责成他权衡各位将领的功过。杨嗣昌驾驭各位将领，不必给每个人下达机宜，只考核他们机宜得当与否；那么杨嗣昌心中有余闲，自然能平定贼寇”。奏疏呈入，没有回复。后来杨嗣昌失败，授予王鳌永户部右侍郎。当时有主事蒋臣请求实行纸币法，每年铸造三千万贯；每贯价值一两，每年可得到白银三千万两。王鳌永赞同实行，特别设立内宝钞局。不久，又外放为通州巡抚。流贼李自成攻陷京师，王鳌永被拷打勒索缴纳白银，才获释放。

本朝顺治元年五月，投降归顺。六月，睿亲王命令他以户部侍郎兼工部侍郎衔，招抚山东、河南省。王鳌永请求任用井陉道方大猷、员外郎张

译一同前往；上疏说：“重兵集结在京畿地区，筹措军饷十分艰难。从京畿以南到山东、河南的要地有八处，应当各自调派军队驻守镇防；等到秋高气爽时大军进剿闯贼，就近调度指挥，可以北面控制潼关、南面扼守武关”。得到皇帝旨意允许实行。鳌永到达德州，会同都统觉罗巴哈纳、石廷柱等人击退李自成的残余党羽。不久前往济南，派遣官员分路招抚。上疏说：“山东的士民愿意归附，只是因为盗贼充斥，没有途径传达。请求选拔巡抚、布政使、道台等官员，以安慰他们的期盼”。又推荐明朝大学士谢升；都得到皇帝旨意：“按照所请办理”。不久任命方大猷为山东巡抚。巴哈纳等人移师征讨陕西，鳌永会同方大猷以及登莱巡抚陈锦、沂州总兵夏成德的、胶州副将柯永盛等人安抚山东各郡县；剿灭残余贼寇。八月，上疏报告济南、东昌、泰安、兖州、青州等所属各县都已归顺；又派遣官员经由广平、大名招降彰德、卫辉、怀慶、开封、归德五府，携带明德王朱由弼、衡王朱由棣的降表上报朝廷。

译当时，明福王朱由崧占据江南，任命刘泽清为东平伯，镇守庐州。刘泽清曾担任山东防海总兵，他的旧部将杨威占据登州、莱州，自称前锋恢剿副总兵，肆意焚烧掠夺；王鳌永请求朝廷下诏派大军进剿，皇上命令副都统和托、李率泰去讨伐他们。大军尚未到达，王鳌永先前往青州，筹备粮草军饷。恰逢土寇张舆假称总镇大元帅，占据高密作乱；王鳌永率领青州驻防兵前往剿灭。有个叫赵应元的人——是李自成的部将，战败后逃窜到长清县，窥伺青州；因兵力不足，十月，率领众人假装投降。进入城后，便大肆掠夺，像蜂群一样聚集在王鳌永的官署，将他捆绑；王鳌永痛骂贼寇不屈服，于是遇害。和托等人到达后，斩杀了赵应元。事情上报朝廷，得到圣旨：“王鳌永招抚有功，尽忠死难；应当给予表彰抚恤”。于是追赠他为户部尚书，赐祭葬按例办理；授予他的儿子王樛骑都尉世职，隶属镶蓝旗汉军。后来因为袭职次数已满，停止袭职。乾隆十五年，特别恩赐骑都尉世袭罔替，由王鳌永的四世孙王作亮承袭。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赵之龙

赵之龙，安徽虹县人。七世祖赵彝明，在永乐年间因功被封为忻城伯。几代传到他父亲赵世新；泰昌元年去世，赵之龙承袭爵位。

崇祯年间，流寇四处起事，庄烈帝命令赵之龙守卫南京。李自成攻陷京城，福王在南京即位，大学士马士英挟持拥戴之功，在内与赵之龙以及勋臣朱国弼、刘孔昭以及镇臣刘泽清、刘良佐等人勾结，专擅朝政。尚书张慎言因为推荐前大学士吴甡、郑三俊，被赵之龙等人嫉妒。一天，朝会结束后，赵之龙等人在朝廷上群起辱骂，指责张慎言和吴甡为奸党，叱咤之声响彻殿阶；伏地痛哭，说张慎言举用文臣、不任用武臣，喧哗争执不停。又上疏弹劾张慎言，极力诋毁郑三俊；并且说“张慎言在迎立福王时阻挠，怀有二心。请求阻止吴甡觐见，命令议定张慎言欺君之罪”！张慎言于是请求退休。

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率兵南下江南，福王被擒，赵之龙率领明魏国公徐允爵、保国公张国弼、隆昌侯张拱日、临淮侯李祖述、怀安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定远侯邓文囿、项城伯常世俊、大兴伯邹存义、宁晋伯刘允炟、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驸马都尉齐赞元、大学士王铎、尚书钱谦、侍郎朱之臣、梁云构、李绂、翰林程正揆、张居、给事中陆朗、王之晋、徐方来、庄则及都督、副将并城内官民迎接投降。赵之龙将要出降时，进入户部封存库银；郎中刘成治愤恨地攻击他，赵之龙逃脱幸免。三年六月，赵之龙及徐允爵等人上疏缴还明朝铁券。五年八月，论叙投诚功劳，授予赵之龙三等男爵，隶属汉军镶黄旗。不久因老病退休。

十一年正月，去世；孙子赵承馥承袭爵位。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刘良佐

刘良佐，直隶人；明朝总兵。崇祯十年，流寇罗汝才等人从郧阳向东进发，在宿松击败官军，命令他的党羽摇天动等众二十余万人分屯桐城的练潭、石井等地；刘良佐会同总兵牟文绶在挂车河击败他们，接连在庐州、六安击败贼寇。十五年，会同凤阳总兵黄得功在潜山大败流寇张献忠。

李自成攻陷京城，庄烈帝殉难；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想要迎立潞王朱常淓，刘良佐会同凤阳总督马士英、总兵刘泽清黄得功、高杰护送福王朱由崧到仪征，拥立他。商议将江北分为四镇，刘良佐被封为广昌伯，专门管辖凤阳、寿州，驻扎临淮，管理陈州、杞县一路。而刘泽清、黄得功、高杰争着想要驻扎扬州，高杰先到，大肆杀戮掠夺；刘泽清也在淮上大肆掠夺。临淮不接纳刘良佐，也被劫掠；史可法前往调解，于是都听从命令。高杰想要趋向河南谋取中原，调刘良佐前往徐州，作为高杰的声援。后来各军缺饷都饥饿，又听说我大军不久将南下，于是命令刘良佐会同黄得功扼守颍州、寿州。

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南下江南，福王被擒；刘良佐率领十万士兵投降，以原官职随征丹阳、金坛、江阴等县。平定江南后，入京觐见，隶属汉军镶黄旗。五年，论叙投诚功劳，授予二等子爵。随征南大将军谭泰在江西剿灭叛镇金声桓、王得仁，平定他们；诏令回京，授予散秩大臣。

十八年正月，授予江南提督，加总管衔。九月，上疏说：“臣现行事宜，有两项与敕书不符：其一，甄别将领。如果将领的好坏毫不听闻，怎么叫甄别！请将所属武官的贤能与否，容臣在年终举荐弹劾。其二，教习水师。沿江一带水师都是操江巡抚提调、督臣统辖，原本与臣无关，而敕书记载得很详细。是否教习，请旨裁夺！另外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既然属于驻扎瓜洲的都督杨捷

译管辖，应当将臣的敕书中“庐、凤、淮、扬”字样删去。奏疏下发有关部门商议：认为江南提督三员应当合并为一员，裁撤江宁、庐凤两个缺额。当时直隶、山东、山西、河南、云南奉皇帝旨意设立提督，商议就让良佐调任直隶，去掉总管的头衔，改任左都督；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译康熙五年，因病退休。六年，去世；按惯例赐予祭葬。

儿子刘泽涵，承袭子爵。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刘泽清

刘泽清，山东曹县人。明朝辽东宁前卫守备，升任山东都司佥书，加授参将。本朝天聪四年，大军攻打明朝铁厂，刘泽清前来救援；在距离铁厂十五里的地方遇到我军，转战到遵化，入城防守。论功行赏，升任副总兵。五年，因侵吞军粮被审查，命令立功自赎。不久与昌平总兵陈洪范、副将方登华、参将祖宽等收复登州，升任总兵，加授右都督；统领军队防守漕运。十年，我军进入明朝昌平，刘泽清入京护卫，驻扎新城；移驻防守通州，加授左都督、太子太师。当时山东饥民聚众为盗，曹县、濮州尤其严重；刘泽清会同总兵杨御蕃剿捕。不久镇守山东防备海寇。流寇李自成长期围困开封，刘泽清率领五千人前往救援，渡河扎营，与贼军对峙三天，拔营返回；士兵争抢船只，很多人淹死。他常常虚报大捷，又诡称坠马受伤；得以邀功受赏。命令他前往保定剿贼，他不听从；从临清大肆掠夺后向南撤退。给事中韩如愈曾经弹劾刘泽清，后来奉命出使经过东昌，刘泽清派人杀了他。

李自成攻陷燕京，明朝福王朱由崧、潞王朱常淓都躲避贼军到了淮安；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商议拥立潞王，凤阳总督马士英勾结刘泽清及高杰等人迎接福王并拥立他。当时商议设立淮、扬、庐、凤为四镇，让刘泽清镇守淮北，管理山东，封为东平侯；他倚仗拥立之功，干预朝政。请求在五月改元，又请求宽恕前辅臣周延儒的赃罪，禁止巡按御史查访逮捕赃罪官员，又严厉缉捕前总督侯恂及其子侯方域；福王都听从了他。兵部侍郎吕大器弹劾马士英，刘泽清迎合马士英的旨意，极力诋毁吕大器暗中怀有异心；吕大器请求退休离去。左都御史刘宗周，在崇祯时因言事被罢免回家；福王起用他担任原官。刘宗周上疏陈述时政，言语触犯刘泽清；刘泽清于是诋毁他暗中阻挠恢复大业，激变士人之心，并诬陷刘宗周与姜曰广、吴甡等人图谋危害君父，又私自起草奏疏联合署名高杰、刘良佐、黄得功的名字上奏。黄得功上疏辩白没有参与，高杰、刘良佐也说不知道；刘泽清气馁沮丧。本朝顺治二年四月，豫亲王多铎围攻扬州，都统准塔分兵从徐州赶往淮安；刘泽清率领总兵马化豹等五十余人、士兵两千、船只三十艘迎降。九月，到达京城；赐予住宅、衣服，授三等子爵。

五年五月，曹县贼首李化鲸、李名讓、张学允等拥立明朝后裔朱凤鸣的养子李洪基为伪王，攻陷曹县、定陶、武城、东明等地；皇上命令英亲王阿济格前往剿灭，擒获李名讓、张学允等押解进京。查获刘泽清秘密通信给李化鲸的书信，许诺做内应。上奏禀报，得到旨意：“刘泽清是世袭一品官，破格施恩；如果是被诬陷，也未可知。此后，不可私自派人前往曹州等地；如果曹州等地的人来，也立即送出，以防诬陷”。八月，刘泽清派人前往东明给侄子刘之干、刘之桧写信；事情败露，命令内院会同兵部审问查实，请求治刘泽清的罪。得到旨意：“刘泽清承受恩惠极厚，等曹县事平定，自然明白；可以让他同妻子儿女居住，只将刘之干等抓来京城”。九月，械送刘之干及李化鲸、李洪基到达，审问李化鲸等是被刘之干煽动引诱，刘泽清暗中主谋，寄信中有“不可暴露我姓名”的话。奏入，命令内院会同六部研讯确议。于是将刘泽清在市集车裂，亲属流放迁徙。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许定国

许定国，河南太康人。明朝末年，从行伍出身，官至山东游击；因平定白莲教有功，升任副将。崇祯时，在太康抵御流寇扫地王等有功，升任山西总兵官。当时李自成长期围困开封，监军御史王燮催促许定国统领晋军限期渡河；驻扎在沁水，一夜之间溃败，被逮捕判处死刑。不久又授任援剿河南总兵官；福王时期，许定国率兵驻扎睢州。

本朝顺治元年十二月，豫亲王多铎的军队到达孟津，许定国及五寨贼首李际遇各自拥众四五万请求投降。听说肃亲王豪格剿抚山东，上书想要携带家眷来归顺，商议我军渡河；肃亲王告诫他说：“你如果真投降，赶快派你儿子来”。许定国于是于次年正月派他儿子到军门投降。恰逢明朝总兵高杰谋划从河南开封、归德夺取中原，到达归德听说许定国派儿子投降的事，于是招许定国前往相会，许定国不去；高杰邀请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到睢州会见许定国，许定国不得已，在郊外迎接。越其杰劝高杰不要入城，高杰轻视许定国，不听；已经进入城后，许定国请高杰喝酒，用妓女劝酒。高杰喝醉，为许定国限定行期，并且略微提及派儿子投降的事，许定国更加没有离开睢州的意图。高杰坚决催促他，许定国于是当夜埋伏士兵杀死高杰；具疏表示投诚，并请求大军渡河，平定高杰的余党。得到旨意：“许定国计杀高杰，归顺有功；南征大军，不久即至。传谕让他知道”。三月，豫亲王奏令许定国跟随南征；留下他的妻子儿女居住在曹县，谕令河道

译总督杨方兴安置李定国家属的资粮。七月，李定国的妻子邢氏因病请求返回河南老家；杨方兴代为上奏，获得旨意：“允许李定国家属暂时居住在曹县，等到该镇守将领进京觐见后再奏请裁决”。十月，江南平定，豫亲王率军回朝；李定国跟随进入京城，编入汉军镶白旗。

译三年三月，去世。五年八月，追叙投诚的功劳，授予一等子爵，由其子尔安承袭。十二年，下诏让大小官员直言时政；尔安为睿亲王多尔衮歌颂功德，请求修缮他的坟墓（话语在睿亲王传中）。郑亲王济尔哈朗认为尔安“妄自歌颂睿王元勋，比拟周公，结党煽惑”；应当判死刑。特旨从宽发配宁古塔；尔安所承袭的世爵，准许定国的其他儿子承袭。于是，尔安的弟弟尔吉承袭。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左梦庚

左梦庚，山东临清人。父亲左良玉，明朝平贼将军；后来封为宁南伯，就把“平贼将军”的印信授予左梦庚。流寇攻陷京师，福王在南京即位，左良玉进爵为侯。有自称是庄烈帝太子从南方来的人，福王把他关进监狱；左良玉假借辨明太子、清除君侧奸臣的名义，打算率兵进入南京；到九江病死，众将推举左梦庚为统帅。总督袁继咸劝他回师，左梦庚假装答应，到池州等待朝廷旨意；却暗中从彭泽顺流而下，接连攻陷建德、安庆。福王命令总兵黄得功在铜陵击败他，左梦庚退守九江。

本朝顺治二年闰六月，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流贼李自成到九江，左梦庚率领众人迎接投降。等到班师回朝，左梦庚进京觐见，在午门内赐宴，隶属汉军正黄旗。十月，上疏说：“臣进京，只带了总兵卢光祖、李国英两人。其余如总兵张应祥、徐恩盛、讹惑之事不可不筹划”。得到旨意：“张应祥等官兵，着当地官员妥善安置”。十二月，左梦庚为他父亲请求抚恤，兵部议定因为左良玉死在左梦庚未投诚之前，既未效忠顺从，又不是死守疆土，按例不准施行；听从了这个意见。

五年，追叙投诚的功劳，授予一等子爵。六年，跟随英亲王征讨大同叛镇姜瓖，攻打左卫，攻克它。不久提拔为本旗汉军都统。

十一年，去世；赐给祭葬，谥号“庄敏”，由从孙左元荫承袭。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二）。

土国宝

土国宝，山西大同人；明朝总兵。本朝顺治元年，投诚，按原官职录用。恰逢内黄有土贼王鼎鋐、苏自兴等，土国宝奉大名道张之俊的檄文，会同署理总兵王景剿灭擒获他们。

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宁，王爷命令他同侍郎李率泰招抚苏州、松江等郡，于是奏请授予江宁巡抚。土国宝以武夫不熟习文事为由，上疏推辞；得到旨意慰留。当时明朝总漕田仰占据崇明，侵犯福山；土国宝率领中军副将曹虎等击败他们，俘虏斩杀很多。明朝职方主事吴昜在史可法督师扬州时，担任监军；至此逃窜到太湖，遥受明朝唐王朱聿键的官爵。土国宝招他投降，他不听从；于是发檄文派兵防剿。恰逢松江副将杜永和擒获侦察兵，土国宝审问他；说苏州诸生王伯时及文震孟的儿子文乘都是吴昜的党羽，谋划内应；土国宝绑缚二人杀了他们，抄没他们的家产。皇上认为王伯时、文乘不是阵前擒获的，应当禁锢请示旨意；严厉责备土国宝擅自杀人，交给有关部门察议，定罪降调。四年八月，命令以布政使衔管理江南按察司事务。

五年五月，仍授予江宁巡抚。苏、松、常三府的白粮，明朝末年征派民户运输，民以为苦；至此，恢复明朝初年官运制度。土国宝说：“民户一遇征派，往往倾家荡产。现在改为官运，一切都由官府供给，而经费不足；请求按亩均派运费，民都乐于服从”。谕旨说：“征派固然累民，加派岂容轻议”！下交部察核“官运经费果真不足吗”？部臣说：“经费未曾不足，只要严绝克扣、虚冒等弊病，那么用度自然充裕”；罢黜土国宝的奏议不施行。华亭县有义田四万八百多亩，明朝光禄寺署丞顾正心设置用来赡养宗族、帮助差徭的；土国宝初抚吴地，就命令有司收取其米四万三千余石供给军饷。等到土国宝降调，周伯达代为巡抚，以“改充织造匠粮”入奏；户部议定令察勘义田，在明朝时曾否题明？创置者有无子孙？至此，土国宝以实情覆奏；户部尚书巴哈纳、谢启光等人核议：“义田是用来救济贫困、帮助徭役的，不是入官的财产；应当仍令顾正心子孙收获。至于军饷、匠粮，都有正项取给。其擅自使用义田米，责成土国宝偿还”。六年，土国宝上疏请求加派民赋辅助军需；给事中李化麟上疏说：“加派，是明朝末年的弊政；民穷盗起，大乱由此产生。我朝东征西讨，兴师百万，未曾累及民间一丝一粟。现在土国宝突然议定加派，开启数年未有之例，滋生日后无穷之累”。皇上再次罢黜土国宝的奏议不施行。

八年十月，巡按御史秦世祯上疏弹劾土国宝借增造营房之名，在苏州府城按店铺纳税，敛银数万两；又超额滥设

译胥吏役卒，贪婪地搜刮了数千两银子。嘉定知县随登云将其作为搜刮民财的手段，常常指控富户家中有盗贼同党，只要缴纳钱财就予以释放；将所得钱财交给中军参将邹锡祥，再转交给国宝。左营游击杨国海是国宝的外甥，他贩卖私盐以及硝石、硫磺，每月向国宝进献白银三百两：因此民间流传着“土埋金，谢土好”的民谣。奏疏呈上后，皇帝下令革除国宝以及随登云、邹锡祥等人的官职，交由总督马国柱会同世祯审讯查办。国宝在即将被捕时，因畏惧罪责而自缢身亡。审讯查证情况属实，追缴的赃款全部充公。

译——见于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李世熊

李世熊，字仲熊；福建宁化人，明朝诸生。年少时豪放不羁；读书无所不窥，却唯独喜爱屈原、韩非、韩愈的著作。每当纵论古今兴亡、儒生出处以及江南利害、备兵、屯田、水利等重大要务时，总是慷慨自负。他的文章奇伟凄丽，擅长推测情势变化；冯之图说他的文章秦文气息多、汉文气息少，李世熊赞叹他是知己之言。曾单车前往泉州、出安海，暗中观察郑芝龙。唐王在位时，黄道周、何楷、曹学佺因他“尚志博学”而推荐，征召拜为翰林博士；他没有赴任。清军进入福建后，轮到他应岁贡，他推辞了。从此，闭门不出。有人在郡帅面前说他的坏话，亲友逼迫他进入郡城；李世熊回信说：“天下没有做官的人占十分之九，难道都是高士吗！来信说‘不出山，担心有不测’；死生有命，难道就取决于要津之人吗！况且我今年四十八岁了，距离诸葛亮鞠躬尽瘁的日子仅少六年、距离文天祥尽节殉国的时辰已多一岁；怎么能压抑情感违背本性，再次招致羞辱呢！”当时流言蜚语喧嚣，李世熊始终不为所动，怀疑诽谤也随之消除。

住在泉州四十多年，足迹不踏入州府。平时常常忧愁；他的母亲对他说：“你是做官的人吗！”他回答说：“是的，儿子二十岁时享受朝廷廪饩，每年耗费朝廷十余金；却无所作为，能不惭愧吗！”因此号称为“媿庵”。辛卯、壬辰年间，建昌溃败的贼寇黄希孕经过他的乡里。有士兵摘取李世熊园中的两个橘子，黄希孕立即鞭打他；黄希孕驻马在园子旁边，看着士兵全部通过，才离去。粤寇到来，焚烧民房，火势波及李世熊的园子；贼首刘大胜派遣士兵扑救，说：“怎么能毁坏李公的居室！”所以各乡村大多残破，唯独他的乡里完好无损。官府因为李世熊的缘故，也常常减轻他乡里人的徭役赋税。魏礼曾对儿辈说：“李先生，真是万历年间的人。如果不是二百多年太平积累深厚的风气，不会产生这样的人。”他曾到江西，泛舟彭蠡、登临匡庐，放浪于山水之间；与谢文洊、甘京、彭士望魏禧、魏礼交游，非常投契。耿精忠反叛，派遣使者敦请；李世熊严词拒绝，最终得以幸免。李世熊的文章以彰显气节著称，当时乡人尊崇他；有做坏事的人，说：“不要让李先生知道！”

康熙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著有《寒支集》八卷、《钱神志》二十卷、《史感》《物感》各一卷、《本行录》三卷、《经正录》三卷、《宁化县志》七卷。

——见于原书卷七十《文苑传》（一）。

张存仁

张存仁，辽阳人。明朝宁远副将，守卫大凌河。本朝天聪五年，跟随总兵祖大寿等人来降；被召见，仍授副将。崇德元年，提拔为都察院承政；不久授予一等男世职。三年，重新制定官制，改任都察院右参政。四年，分设汉军四旗，张存仁隶属汉军镶蓝旗。五年正月，上疏请求在广宁屯兵，扼守宁远、锦州的门户。在此之前，祖大寿投降，请求返回锦州作为内应；放他离去。不久我军驻扎锦州，祖大寿仍然抗拒作战。四月，张存仁上疏说：“臣观察今日情势，围困锦州，实为上策。但是略取土地容易得利，围城难以见效；必须积日持久，截断敌方侦探、禁止我方逃亡，自然会有可乘之机。用兵以保全城池为上，大概贵在得人、得地，不贵空城。我军压境，他们必定放弃锦州退回宁远；再危急，必定放弃宁远退回山海关。现在祖大寿背恩失信，人们都认为他无颜再降。臣知道他本无定见，一旦危急，就会束身归命了。况且他所依仗的，是蒙古罢了。现在蒙古多仰慕圣化来归，他必定怀疑并防备；防备严密则思离去，离去则恩义转变。伏愿以屯粮为务，布告蒙古多做间谍，再把所俘获的士人释放以招抚，没有不相继来降归顺的。这是攻心的策略，得人、得地的方法。”十二月，又说：“兵事有时、有形、有势，三者变化不定，而运用在于人。松山、杏山、塔山，是锦州的羽翼、宁远的咽喉。夺取其中一城，则羽翼削去而咽喉堵塞了。”六年，大军屡次在松山、杏山之间打败明军；张存仁又上疏请求相机度势，迅速攻取。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七年，上疏说：“现在松山、锦州既已攻破，明朝督臣洪承畴被擒、镇臣祖大寿归降，凡是明朝的将帅，谁不惶恐畏惧！只有总兵吴三桂尚在观望，适宜在宁远城中颁布御札，详细示明逆者必杀、顺者必生；难道不能动摇他的心吗？”皇上随即颁布谕旨给吴三桂及守卫宁远的诸将；张存仁也遵旨给吴三桂写信，说“明朝气运已衰，救援锦州而松山、杏山受困，守卫一城而三城俱失，重臣大帅被俘投诚。将军是祖氏的外甥，想逃避罪责而责任无可推诿、想表明心迹而踪迹可疑。大厦将倾，一木难支。纵然苟延岁月，等到智竭力穷，终究蹈袭舅父的旧辙；何如未受困就先投降，勋名俱重。希望迅速裁度审断！”这一年，编汉军四旗为八旗，授予张存仁镶蓝旗副都统。八年

译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前屯卫、中后所两座城池。因战功显著，加封云骑尉。顺治元年，清军平定京师，朝廷命他与都统叶臣一同招抚山西，攻打太原，攻克该城，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河南、江南。二年，清军攻下浙江，存仁随军抵达杭州，于是掌管浙江总督事务。城中居民几乎全部逃散，存仁召集当地士绅进行安抚劝慰，百姓得以重返家园。七月，上疏说道：“近来有人因剃发而思念故国、由顺转逆，如果等到其形迹明显，必定要劳烦大军剿捕。不如迅速派遣提学官开科取士、免除积欠的赋税、减少定额赋税，那么读书人可希望入仕而逆反之心自然消除，务农者不苦于追缴而祸乱之端自然止息。”皇帝下旨：“开科取士、轻徭薄赋以鼓励农耕，确实是安定百姓的紧急要务。归顺的各省，准许依照恩诏事例一体遵行。”十一月，任命为浙江福建总督。

译当时，明鲁王朱以海在绍兴自称监国，命令方国安镇守严州；福王内阁部臣马士英率兵依附他，屡次窥伺杭州。曾拥兵渡过钱塘江，在距离杭州城十里处设立五个军营；存仁会同总兵官田雄等人追击，斩首五百余级。后来马士英偕同方国安再次来犯，存仁会同副都统济宁哈等人奋力击败他们，淹死在江里的不计其数。又有昌化贼众聚集抗拒朝廷，推举姚志倬为首领，勾结方国安，占据城池成为祸患。三年，存仁派遣副将张杰等人进剿，姚志倬战败逃跑；昌化再次平定。恰逢端重亲王博洛统领军队进军征讨，明鲁王逃遁，方国安、马士英被擒获斩首；浙江、福建渐渐平定。十一月，存仁上疏说：“钱塘是重要之地，应当设置水师五千人，以防备海寇。”朝廷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施行。这一年，论功行赏，晋升为三等子爵。

四年，“海寇”周鹤芝占据福州镇东卫，派遣副将满进忠等人攻下该城；贼党岑本高侵犯浦城，派遣副将李绣等人击败他们。又派遣副将马成龙等人占据处州，大败贼众，收复景宁、云和、龙泉三县。不久上疏请求解除职务。存仁到浙江任职后，屡次因病请求退休；至此，得到皇帝旨意准许。五年二月，因为继任者尚未到任，派遣将领收复连城、顺昌、将乐三县，擒获斩杀鲁王侍郎赵士冕、总兵黄锺灵等人。

六年，起用授予直隶、山东、河南总督。有榆园大盗祸害大名等县邑，存仁平定了他们。七年，皇帝下诏让总督、巡抚、按察使考察校阅地方官的文学才能。存仁亲自到各郡，那些为官廉洁的，有一两句通晓，就评定为上等；其余文章虽然好，也压制他们。监司询问原因，存仁说：“文章有虚假的实在难以欺骗，专门以文学才能作为优劣标准，恐怕会挫伤能干官吏的积极性。”这年到九年，三次遇到恩诏，晋升为一等子爵兼一云骑尉。

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荫庇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让他的孙子珽继承爵位；赐给祭葬按照惯例，谥号“忠勤”，入祀直隶、山东、河南、浙江、福建的名宦祠。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钱谦益

钱谦益，江南常熟人。明万历三十八年中进士一甲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天启元年，担任浙江乡试正考官。五年，听候勘问，御史崔呈秀编作《东林党人同志录》，列有钱谦益的名字；御史陈以瑞也上疏弹劾他：罢官回家。

崇祯元年，起用任职；不到几个月，接连升任詹事、礼部侍郎。恰逢推举内阁大臣，钱谦益担心礼部尚书温体仁、侍郎周延儒一同被推举则名声会出在自己之上，谋划阻止他们。嘱咐他的门生给事中瞿式耜对主持推举的人说，排斥温体仁、周延儒，让成基命及钱谦益等十一人列名上报。此前，钱谦益主持浙江乡试时，所录取的士子钱千秋首场文章用“一朝平步上青天”一句，分置在七义结尾；被给事中顾其仁揭发。钱谦益事先探知，就立即上疏弹劾奸人金保元、徐时敏伪造关节，撞骗得贿；交给刑部审讯。徐时敏、金保元都被流放；钱千秋过了一年才到，也被判处流放；钱谦益被剥夺俸禄。至此，温体仁追究钱谦益贿赂卖关节，不应入选；周延儒也说：“会推名义上虽然由公主持，实际上只有一个人或两个人，其余都不敢说话；既然说了，只是自取祸患罢了。”庄烈帝在文华殿，召见周延儒等大臣应对，钱谦益言辞颇为理屈；命令礼部呈上钱千秋的试卷。看完后，责备钱谦益；钱谦益认罪，于是被剥夺职务。交给法司商议：因为钱谦益自己揭发在先，不宜定罪。温体仁又说狱词出自钱谦益之手，皇帝下诏让九卿、科道再次勘问；于是判处杖刑论赎，钱千秋戴枷而死。十年，常熟人张汉儒揭发钱谦益贪婪放肆不法，巡抚张国维、巡按路振飞接连上章辩白他的冤屈；于是交给刑部逮捕审讯。钱谦益曾为太监王安作碑文，被司礼太监曹化淳所知；等到狱事紧急，向曹化淳求救。温体仁听说，密奏他交结的情况。曹化淳当时受到信任，自己请求按治；刑死张汉儒，并且揭发温体仁其他罪状。温体仁称病罢官，狱事才解除；钱谦益削去官籍回家。

十七年，流贼李自成攻陷京师，明臣史可法、吕大器等人商议在江宁拥立君主；钱谦益暗中推戴潞王朱常淓，与马士英商议不合。等到福王朱由崧即位，钱谦益害怕获死罪，上疏颂扬马士英的功劳，马士英于是引荐钱谦益为礼部尚书。钱谦益又极力推荐阉党，为阮大铖等人辩冤；阮大铖于是担任兵部侍郎而怨恨东林党，仍不时会聚捕杀。抓获妖僧大悲，想要牵连谋立潞王的事，尽数诛杀东林党人，钱谦益也参与其中；马士英不想兴起大狱，于是作罢。

本朝顺治二年五月，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钱谦益迎接投降。不久到京城等候任用；三年正月，命令以礼部侍郎管理秘书院事务，担任修撰《明史》副总裁。六月，因病请求休假；得到旨意：“乘驿车回籍，让巡抚、巡按查看他病愈后具奏。”五年四月，凤阳巡抚陈之龙在通州法宝寺擒获江阴人黄毓祺，搜出伪总督印及悖逆诗词；因为“钱谦益曾留黄毓祺在他家住宿，并且许诺资助招兵”上奏，皇帝下诏总督马国柱逮捕审讯。钱谦益到江宁，

译顾炎武辩解说：“此前我在内院任职，蒙受皇恩荣耀，正想报答还来不及；况且我已经七十岁，气息微弱，行动需要人搀扶，怎么会有其他念头！”他哀求审讯的官员，请求开脱罪责。恰逢揭发顾谦益追随逆党的盛名儒逃匿不肯出庭对质，而毓祺病死在狱中；于是以“顾谦益与毓祺素不相识”为由定案。马国柱因此上疏说：“顾谦益以内院大臣的身份归隐山林，他的三个子侄新近考中功名，荣耀已经到了极点；不必说他丧尽良心、辜负皇恩。”于是顾谦益得以释放回家。过了十年，他在家中去世。

译乾隆三十四年六月，皇帝下诏说：“钱谦益本是一个有才无德的人，在前朝时身居高位；等到我朝开国之初，他率先投降，接连升迁至高官。他大节有亏，实在不配列入人类！朕从前为沈德潜所选的《国朝诗别裁集》作序，曾明确斥责钱谦益等人的错误，剔除他的诗不予收录；这实在是关乎千古纲常名教的大事。那时我没见过他的全集，还以为他的诗自有可取之处，放任不管也可以。如今阅读他所著的《初学集》、《有学集》，内容荒诞悖谬；其中诋毁我朝的地方，不胜枚举。如果钱谦益最终为明朝守节而死，那么用笔墨进行诽谤，尚在情理之中；但他既然已成为我朝的臣仆，怎么能再把从前狂吠的言语，编入集中！他的意图不过是借此来掩盖他失节的羞耻，尤其可鄙可耻！钱谦益已经身死骨朽，暂且免予追究。但这类书籍违背天理、触犯道义，岂能听任其流传！必须尽早销毁。命令各总督、巡抚将《初学集》、《有学集》在所属书肆及藏书人家中晓谕缴出。至于乡村私塾、乡野愚民僻处山隅荒谷，也要广泛晓谕：限定在两年之内，全部缴出，不要稍有存留。钱谦益籍贯在江南，他的书版必定尚存，而且其他省份有翻刻印售的；都命令将全部书版一并送往京城，不要遗留片纸只字。朕这道旨意实为世道人心着想，只是想要斥弃他的书，并非想要查究他的事。通令中外知晓”。三十五年，皇上阅览钱谦益的《初学集》，御题诗曰：“平生谈节义，两姓事君王；进退都无依据，文章哪有光彩！真可以用来覆酒瓮，屡次见到咏香囊。末路逃禅而去，原来是孟八郎”！四十一年十二月，诏令在国史中增立《贰臣传》；谕旨提到“钱谦益反复无常、贪婪卑鄙，尤其应当据事直书，以示传信”。四十三年二月，谕旨说：“钱谦益平日品行不端；等到明朝国运转移，率先归顺。却敢于在诗文中间接诋毁，这是进退无据，不再算是人类。如果与洪承畴等人同列《贰臣传》，不显示差别，又怎能彰善瘅恶！钱谦益应列入乙编，使斧钺之威凛然，符合《春秋》之义”。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金声桓

金声桓，辽东人。起初是明总兵黄龙的副将，在旅顺与大清军队作战；黄龙战败而死，金声桓逃遁离去。后来又隶属宁南侯左良玉部下，担任后营总兵。

本朝顺治二年五月，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流寇李自成到九江，金声桓跟随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投降。亲王奉诏班师，金声桓请求收服江西郡县以效忠；亲王命令他以提督抚剿总兵衔挂讨逆将军印信。金声桓于是从九江传檄攻下南康、南昌，移兵驻扎南昌。十月，授任镇守江西总兵。当时明朝唐王朱聿键占据福建，自号“隆武”，江西郡县多依附他。又有益王朱由本占据建昌、永宁王朱慈炎占据抚州，金声桓派遣副将王体忠击退朱由本，擒斩其监军道王义正、右布政使夏万亨、知府王域、通判王允浩、史夏隆等人。又派遣副将王得仁包围抚州，朱慈炎弃城逃跑，王得仁追杀他；建昌、抚州、袁州相继归顺。三年，论叙投降之功，赐予冠服、玉带、鞍马。在此之前，金声桓从旅顺战败逃遁，他的妻子儿女、兄弟都被大军俘获，太宗文皇帝命令赡养他们。至此，金声桓上疏请求取回他的家眷；得到旨意允许实行。又上疏说：“臣原衔‘提督抚剿’，现在改为‘镇守’，体制迥然不同。请求按照原衔赐予敕书印信，节制文武官员，便宜行事”。兵部议定：“江西寇氛尚且炽盛，应当赐予敕书印信，将‘镇守’改为‘提督剿抚事宜’，会同巡抚、巡按听从招抚大学士洪承畴裁决。我朝没有镇守大臣节制文官及‘便宜行事’的先例，金声桓所请冒昧，予以申斥”。诏令依照议定。恰逢侍郎孙之獬以兵部尚书衔招抚江西对金声桓所置官员多所更易；金声桓上疏弹劾他札委专擅，孙之獬因此被剥夺职务。这一年，金声桓派遣军队攻克赣州。四年，攻克吉安、广信，屡次剿灭占据城池、隐匿山寨的明朝宗室及旧官。

江西郡县平定，金声桓自认为功高未受封爵，怀有叛乱之心。王得仁旧为李自成的副将——即所称“王杂毛”的人，帮助金声桓攻战已久，也自负其功；论叙录功未及，心中怏怏不乐。五年正月，金声桓与他合谋，纠集众人占据南昌叛乱，包围巡按董学成的官署，董学成遇害；在江中拦截巡抚章于天，拘禁了他。金声桓伪称豫国公，称王得仁为建武侯，诡称明朝唐王未死，分发文书授予职官，书写“隆武四年”。派人四处活动，约定日期起兵；广东提督李成栋叛乱响应他。王得仁偕同伪将白之裔、潘永禧、吴高分别攻陷南康、饶州、九江；金声桓谋划趋向南安，与李成栋互通声援，先聚集众人围攻侵犯赣州。三月，巡抚刘武元、总兵胡有生环城固守；屡次出兵击败他们，

译局势稍受挫。皇上命令征南大将军谭泰、都统何洛会进军讨伐，收复九江、南康、饶州；进而剿灭南昌，声桓率领军队回师救援，被武元、有升追击，斩杀过半。南昌伪守将宋奎光、郭天才，伪先锋刘一鹏将迎战清军获胜的消息上报，声桓大喜，催促得仁快速进军，在七里街大败；于是全部撤除驻守的军队进入城中，清军挖掘壕沟、修筑营垒长期围困他们。

译顺治六年正月，清军进攻南昌北门；暗中分兵至城南，架设云梯攻破城池，斩杀金声桓；李成栋中箭投水而死，将其尸体肢解示众。奎光、天才、一鹏以及各叛党，都被处死。

——见于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李成栋（袁彭年）

李成栋，山西人。年轻时跟随高杰做盗贼，号称“李诃子”。后来跟随高杰投降明朝，多次升迁至总兵，镇守徐州。

本朝顺治二年四月，豫亲王多铎率军平定江南，李成栋率领部下投降，跟随大军攻下扬州、江宁。又跟随贝勒博洛渡江，分别攻取太仓、嘉定、南汇、上海，都有战功。十一月，被任命为吴淞总兵。明朝旧官荆本彻占据崇明，李成栋攻克该地；荆本彻逃入海中。三年二月，因招降有功，赐予冠服、玉带、鞍马。

不久，诏命博洛为征南大将军，从浙江进军福建；李成栋随军征讨，平定邵武、汀州、漳州。十月，博洛奉皇帝旨意，任命总兵佟养甲代理两广总督、李成栋代理两广提督，合兵征讨广东。当时，明朝唐王朱聿键的弟弟朱聿鐭占据广州，桂王朱由榔占据肇庆。李成栋先攻下惠州、潮州，缴获惠州道印，便用此印伪造公文向广州报告没有警情，使对方不设防备；暗中率领军队伪装成商人，突袭攻破广州，擒获朱聿鐭及明朝宗室王、世子十三人，全部杀死。四年，朱由榔退入广西，其大学士陈子壮、兵部尚书张家玉等人拥兵占据肇庆、三水、新宁、东莞、新安等城池；李成栋与佟养甲依次剿平。佟养甲命令李成栋进军广西，攻克梧州；明朝大学士丁魁楚请求投降，李成栋派部将杜永和在岑溪将其杀死，掠夺其财物。招抚浔州、平乐，明朝总兵李承志、李明忠都献城投降；于是进军桂林，军队驻扎在北门。朱由榔派大学士瞿式耜守城，未能攻克。甘竹滩贼首余龙联络陈子壮、张家玉攻打肇庆、广州，佟养甲从广州告急；李成栋收兵回援，击退敌军，陈子壮、张家玉都战死。

这一年六月，被任命为广东提督，加封左都督衔。在此之前，李成栋与佟养甲共同平定广东，因部下争功，逐渐产生嫌隙。至此，因为佟养甲奉诏总督两广，而自己仅得提督广东一职，怀疑佟养甲有意压制自己；布政使袁彭年暗中劝他反叛。五年正月，江西叛镇金声桓写信招降李成栋。恰逢赣州守将高进库向广东告急，佟养甲命令李成栋前往救援；袁彭年故意不发军饷，佟养甲催促紧急，李成栋于是拥兵反叛。接受朱由榔的招抚，迎接他进入广东；朱由榔授予李成栋惠国公爵位，派他的党羽杀害佟养甲及巡按刘显名、潮州总兵车重任等人。于是，广东各郡县都跟随叛乱。八月，朱由榔到达肇庆，任命李成栋的儿子李元允为锦衣卫指挥使、永和伯爵，袁彭年为左都御史。袁彭年，公安人，明朝进士；先前以给事中身份投降清军。至此，再次叛变依附朱由榔。与朱由榔的旧臣刘湘客、丁时魁、金堡、孟正发勾结，揽夺威权，倚仗李元允作为助力；当时号称袁彭年等为“五虎”，李元允为“护法韦驮”。九月，李成栋纠集十余万人马，分路从信丰、南安出发，侵犯赣州；南赣巡抚刘武元、总兵胡有功出战，连续攻破贼营，李成栋退守信丰。六年正月，清军攻破南昌，诛杀金声桓；乘胜进军包围信丰，副都统觉善率先登城破城，贼军溃逃。清军追击，李成栋马失前蹄，落水而死。朱由榔任命李永和为总督，代替李成栋镇守广州；李元允为中军都督，授予南阳侯爵；李成栋次子李建捷为威武将军、前军都督。

七年正月，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介茂率军攻下广东，朱由榔逃往梧州；派李元允占据肇庆，李建捷进入广州，与李永和合力抵抗。李成栋曾增筑广州城墙，两侧设置炮台，临江而立；李永和等人依仗险要死守。十一月，清军攻下广州；李建捷逃往肇庆，李永和逃往琼州。李元允、李建捷不久逃往广西，跟随朱由榔逃往南宁；随后出扰钦州，耿介茂擒获他们，李元允、李建捷都被处死。

八月九月，李永和以琼州投降，充任随征左都督。康熙元年十二月，被任命为福建右路水师总兵官。六年闰四月，李永和去世。

——见于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高进库

高进库，陕西宜川人。明朝副将；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率军平定江南，高进库投诚，授予参将札付。

不久，被任命为江宁副将；大学士洪承畴发檄文，命他与副将冯君瑞、杨武烈等人率领三千士兵赴江西援剿。三年正月，江西总兵金声�以明朝唐王朱聿键、大学士杨廷�、总督万元吉占据吉安，派遣将领李士元攻打，未能攻克；高进库的军队到达，发檄文令其前往剿灭，活捉其前锋邱龙等四人，贼军败逃入城。第二天，贼军全部出城抵抗；高进库等人奋力攻击，擒获其将领张应魁等人，斩首二百余人，于是攻克吉安。十月，移兵攻克赣州；进攻南安，贼军望风溃散。高进库等人因援剿一年多，兵力劳苦，江西

译土寇逐渐平定，（他）请求返回江宁休整。承畴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批准。四年三月，南赣总兵柯永盛、巡撫刘武元先后上奏说：“南、赣是交通要冲，应当设立两协兵力防守。进库以及湖广援剿副将徐启仁熟悉当地地形，士兵精锐且物资充足。请求留任启仁担任右协，驻守南安；进库担任左协，驻守赣州。”皇帝下诏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

译五年，金声桓叛变，徐启仁依附叛逆，攻陷南康、饶州、九江，并与同党王得仁谋划进军江南；担心赣州的军队尾随其后，于是包围赣州。高进库奋力作战坚守，城池得以保全。恰逢广东提督李成栋叛变依附金声桓，纠集部众侵犯赣州；高进库出城抵御，攻破贼军营地数十处、斩首万余人，李成栋退走信丰。六年正月，我军包围信丰，贼军逃遁；追击他们，李成栋马失前蹄，落水而死。当时金声桓也被处死，江西平定；高进库加封都督佥事，赏赐蟒衣一套。七年，贼首彭顺庆占据宁都；高进库会同副将刘伯禄、参将鲍虎等人大破敌军，擒获彭顺庆。

八年，调往广东，在高州剿灭贼首李明忠，斩杀贼军二千余人；李明忠逃遁，其余党众全部投降。九年，提拔为广东高雷总兵。

康熙四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刘武元

刘武元，辽东人。明朝游击将军，守卫大凌河。本朝天聪五年，跟随总兵祖大寿出城投降；命令他到盛京，供养他。崇德六年，授任刑部参政。七年，分编汉军八旗，刘武元隶属镶红旗汉军。

顺治元年，改任参领，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袭职位。二年，授任天津兵备道。三年，提拔为南赣巡抚。四年，刘武元派遣副将刘伯禄、徐启仁等人分别剿灭瑞金、石城、兴国、龙安、上饶等县的土贼，擒杀伪都督叶南枝、伪军门刘志谕，刘飞等人，平定鱼骨、莲花、丁田、钩刀嘴等寨。五年正月，江西总兵金声桓、副将军王得仁占据南昌叛变，纠集党羽侵犯赣州；刘武元率领众将守卫城池。闰三月，粮食耗尽，鼓励士卒奋战，王得仁中伤逃遁。金声桓听说大军已收复九江，谋划退保南昌；刘武元出奇兵袭击其后，在太湖港击败敌军，斩获无数。当时广东总兵李成栋也叛变，从惠州攻陷南雄，将广东郡县依附明桂王朱由榔，勾结洞蛮土贼，号称百万；于十月初一，侵犯赣州。刘武元向众将传授计策，趁贼军正在挖掘壕沟时，分兵从东、西、南三门出战，大破敌军；李成栋带着几名骑兵逃走。事情上报，得到皇帝嘉奖，加衔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赏赐紫貂冠服、铠甲、佩刀、鞍马。六年，征南大将军谭既攻克南昌，派遣副都统觉善等人与刘武元会合剿灭李成栋，攻克信丰；李成栋夜间逃遁，落水而死。刘武元分派将领徐启仁、参将鲍虎、游击左云龙等在瑞金、雩都、崇义等县剿灭李成栋余党，进军征讨梅岭，攻破贼军木城五座，擒获伪总兵刘治国。七年，平南王尚可喜庆奉命从南安进军广东，刘武元派遣将领栗养志率兵会合，收复南雄、韶州二府。在此之前，金声桓倡导叛乱，土贼彭顺庆占据宁都——伪称军门，窥伺郡县；等到刘武元派遣将领前往招抚，彭顺庆凭借坚固地势不肯投降。至此，派遣副将高进库、游击杨继、洪起元等人攻克宁都，斩杀彭顺庆。流贼罗荣自明末在楚、粤之间倡乱，号称阎王总；至此，仍聚集部众数万，占据大庾县的云山，结寨二十余处，伪称五军都督，劫掠上饶、崇议、南康、信丰、龙南等地。刘武元派遣副将杨遇明、刘伯禄、贾熊董大用等人分布伏兵，截断其去路；于是合兵捣毁贼巢，斩杀罗荣及伪官一百余人，其被胁迫跟随的人全部接受招抚。论功行赏，加封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三次遇到恩诏，晋升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加一云骑尉

十年，因病请求罢免两次。皇帝下诏嘉奖他多年安抚赣州，功劳显著；命令他回京调理治疗。十一年，去世；追赠少保，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赐祭葬如例，谥号「明靖」。

长子刘瀇，承袭世职。康熙三年，刘瀇上疏陈述父亲刘武元在贼军侵犯赣州时，率领众人抵御作战，保全危城，未获优厚叙录；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授予骑都尉，合并现承袭之职为二等男，仍由刘瀇承袭。后来官至副都统。次子刘诰，康熙十三年在桂林殉节。

——见原书卷七十八一「贰臣传」（甲）

耿仲明

耿仲明，辽东人。起初与孔有德同为明朝总兵毛文龙部下的校官，后来跟随孔有德逃往登州，巡抚孙元化一并任用为参将。等到孔有德在吴桥反叛，其党羽李梅通晓洋务之事被发觉，皮岛总兵黄龙将其逮捕入狱。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是黄龙部下的都司，谋划作乱；黄龙逮捕斩杀了他，上疏请求治耿仲明主使之罪。当时孔有德回师攻打登州，耿仲明于是纠集将士中旧籍辽东的人作为内应；城池陷落，孔有德自称「都元帅」、耿仲明自称「总兵」，招致岛中的副将陈有时、毛承禄等人，黄龙派遣副将尚可喜、金声桓安抚平定各岛。当时天津有一位裨将孙应龙，在众人面前夸口说：「耿仲明兄弟与我交好，我能让他们捆绑孔有德前来」。巡抚郑宗周给他二千士兵，从海路前往。耿仲明听说后，急忙伪造孔有德的首级来欺骗他。孙应龙船队抵达木城，耿仲明将他引入；突然捆绑斩杀了他，歼灭其部众，获得巨舰以抵御黄龙的军队。

译后来耿仲明跟随孔有德攻打莱州，战败撤回，明朝军队合围登州；耿仲明便跟随孔有德，带着部众和辎重前来归降。本朝天聪七年四月，朝廷命令在辽阳赐予田地和住宅，安抚他的部众。皇帝召见并设宴慰劳，任命耿仲明为总兵官，给予的恩赏和礼遇与孔有德相同。不久，他跟随贝勒岳托征讨明朝旅顺，斩获众多。八年二月，孔有德弹劾耿仲明侵吞掠夺所属部下的财物，导致告发他的人很多；耿仲明随即上奏引咎自责。第二天，皇帝召见孔有德告诫说：“耿总兵认为那些告发他的人，不能留在部下；想要将他们改隶给元帅以谋求和好，这非常合乎礼制。你要好好安抚他们！”又召见耿仲明告诫说：“你将那些告发的人改隶给元帅，他们的同党还有留在你部下的，应当好好抚养，不要记恨旧恶！如果日后怀着仇恨虐待役使他们，这是你不思报国，只为自身打算。倘若这些人越分妄为、犯下罪孽，国法都在那里，我又怎肯姑息宽容！”这年秋天，跟随征讨明朝，从大同进入边关；到达代州，屡次击败敌军。耿仲明每次奉命出征，总是与孔有德同行；他的军营旗帜，也是白边黑底，号称“天佑兵”。崇德元年四月，封为怀顺王。十一月，跟随征讨朝鲜，击败其援军。二年，攻克皮岛，赏赐蟒服、银币。不久因为部众违法妄为，皇帝告诫要严加约束，不要再重蹈覆辙！三年，跟随征讨明朝，攻克锦州城西台、戚家、石家等堡垒，又招降大福堡；赏赐所俘获的人口和牲畜。从此，皇上亲自征讨松山、杏山、塔山，以及派遣诸王贝勒攻打锦州、宁远，耿仲明都率领军队跟随，都有功劳。七年八月，上奏请求让部众隶属八旗汉军；于是隶属正黄旗。九月，部下参领石明雄弹劾耿仲明隐匿所俘获的松山、塔山人口，私自收殓叛逃被处决的冯有时骸骨致祭，以及杀害无辜等多项罪状；审讯属实，罚白金一千两。八年九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明朝，攻取中后所、前屯卫。十一月，部下参領宋国辅、潘孝以及石明雄合谋杀害耿仲明，耿仲明将此事上报；交给法司审讯属实，斩首宋国辅等人，没收财产赏给耿仲明。

译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进入山海关，击败流寇李自成，追剿至望都。十月，皇上在皇极门设宴赏赐他。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从河南征讨陕西；二年，在潼关击败李自成，进而攻取西安，调兵征讨江南。凯旋归来，赏赐貂皮袍、蟒纹服、良马、黄金百两、白银万两，回镇辽阳。

三年，同有德征讨湖南。到达长沙后，分兵在牛皮滩击败明桂王总兵杨国东；合力攻打衡州、祁阳及武冈，都攻克了，擒获其总兵郭肇基。五年，整顿军队回京；赏赐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马鞍马匹、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

六年五月，赐予金册、金印，封为靖南王；命令同平南王尚可喜率领两万士兵征讨广东，携带家眷随行。仲明出发后，其部下副都统陈绍宗、参领刘养生、佐领张起凤、魏国贤收留隐藏逃人一事被发觉，皇上谕令仲明说：“陈绍宗、刘养正、张起凤、魏国有贤虽然有航海来归的功劳，如今隐藏逃人，是触犯不可赦免的条款了。过去派遣王南征，认为他是心腹可托付，必定能对国家有利；为何竟然放纵属下行诱骗掠夺之事，实在出乎意料！他携带去随征的人很多，就严格查察押解回来，不要隐瞒”！仲明奉旨，随即查出三百余人押解回京，上疏引咎自责。司法部门议定仲明应削去王爵，罚白银五千两；皇上命令从宽免削爵位。仲明没来得及听到命令，十一月驻扎在吉安，自缢而死。

七年，礼部议定派遣官员致祭；睿亲王认为他不是善终，不应当给予祭祀，王爵也不应当承袭。八年，皇上亲自处理政务，于是让他的儿子继茂承袭王爵（另有传记）。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孔有德

孔有德，辽东人。起初与耿仲明同为明总兵毛文龙部下的校尉，文龙善待他们。等到文龙被督师袁崇焕所杀，副将陈继代理统领部众；有德认为不值得共事，偕同仲明逃往登州。巡抚孙元化在辽东任职很久，认为辽东人可用，上奏授予步兵左营参将。清军包围大凌河紧急，元化命令骑兵八百人前往救援。行军几天，士兵缺乏粮食，大肆掠夺村堡；有德依法惩治，士兵更加哗变。小校李应元，是参将李九成的儿子。九成为元化携带黄金去买马，损耗了黄金，害怕被杀；在吴桥遇到应元，想发动叛乱。有德与他合谋，回师掠夺陵县、临邑、商河、齐东、德平青城、新城；于是趋向登州包围它，约定仲明及都司陈光福做内应。城破后，因为元化向来有恩，不杀他，释放他离去；收编辽东人三千多。恰逢旅顺副将陈有时、广陆岛副将毛成禄也背叛明朝来会合，兵力更加壮大。众人推举有德为王，有德说：“现在刚起事，怎敢立刻承受王号”！众人强迫他，于是自称“都元帅”，铸造印信；登上坛台任命官员，隶属九成为副元帅，仲明、有时、成禄、光福为总兵官，应元为副将军，四处攻掠。明朝以保定、天津、昌平各镇兵马会合剿杀，过了一年不能制服，商议使用在宁远的辽东人，让总兵祖大弼、吴襄督率他们，包围登州。九成、有时出战而死。有德担心支撑不住，派遣部将来我朝投降，集结战舰突围而出。泛海经过旅顺口，明总兵黄龙用水师截击，应元战死，成禄、光福被擒；朝鲜军队又在鸭绿江拦截他们。天聪七年四月，命令诸贝勒统兵驻守岸边接受投降。明军及朝鲜军队来不及追赶，有德偕同仲明携带人众、辎重来归；在辽阳给予田宅。六月，召赴盛京，皇上率领诸贝勒出盛德门十里，到浑河岸行抱见礼；亲自斟金杯慰劳他们，赐予敕书印信，授予都元帅。不久跟随贝勒岳托征讨明朝旅顺，攻破其城，黄龙自刎而死；有德收编辽东人几百归附自己。等到回来，有德坠马伤手，留在辽阳；诏书慰劳他说：“都元帅远道从军，确实劳苦。行事询问一切事宜，实在符合朕的心意。至于辅助招抚，尤其大有裨益。没想到劳累之身，又遭遇坠马之失；刚听说痊愈，大大安慰朕的心怀”！又传谕说：“你所携带的红衣大炮，已运到通远堡了；就交给你，让军士时时演习”。八年正月，临朝，命令兴八贝勒同列第一班行礼，派遣官员为他营建宅第。有德上疏推辞说：“臣自从归附以来，蒙恩赐给服饰物品、田宅，已经极其优厚。现在更劳圣虑，为臣修筑居室，臣心实在深切不安！只愿皇上勉力图谋进取，使中原平定，百姓安康；那时用华美的房屋赐给臣，臣才接受而无愧疚”。奉旨：“进取之事难以预料，只仰赖上天垂佑罢了。如果像所说的那样，天下平定，更有酬谢功臣的典制。现在营建宅第，姑且表示优待；不要推辞”！三月，诏书定下有德军营纛旗的形制，以白镶黑，区别于满洲及旧汉军，号“天佑兵”。四月，因为有德对往来辽阳的朝臣都亲自迎接款待宴请，谕令制止他；并命令礼部：“凡有德派遣使者到盛京，供给馆舍饮食”。八月，跟随皇上征讨明朝

译从大同进入边塞，在代州城西击败敌骑，俘虏和斩杀的敌人很多。九年，有德因为新归附的人民日益增多，便与仲明一起输送粮食以助军饷；皇上认为归附人民的粮食已经够用，便推辞不接受。

译崇德元年四月，被封为恭顺王。十二月，缴获大炮及军用物资。跟随皇上征讨朝鲜，击败其援军。二年，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克皮岛，赏赐蟒袍、银币。在此之前，旅顺战役时，众贝勒上疏说：“有德、仲明所属将士，在投降时，争占官府衙门及富人家宅；借口是亲戚，多掠夺俘虏的人户。”皇上认为他们归顺不久，暂且不予追究。到了这时，又有人弹劾其部下违法妄为；皇上谕令“严明约束，不要重蹈覆辙”。三年，皇上征讨明朝锦州，有德会同仲明及智顺王尚可喜、都统石廷珠、马光远等人，用神威将军炮攻克锦州城西台、戚家堡、石家堡等堡垒，又招降大福堡；赏赐所缴获的财物。四年，跟随征讨松山，炮击摧毁城墙女墙。明朝守将金国凤趁夜修缮城墙，抵抗更加猛烈；有德提议挖掘地道进攻。明朝总兵祖大寿从锦州派遣三百蒙古兵入城，多方防御；无法挖掘地道，我军于是撤退。六年，率领军队轮流包围锦州，在杏山击败明军。七年，赏赐服饰及降附的人户。当时汉军开始编入八旗，有德请求将自己部众隶属汉军；于是隶属正红旗。八年，跟随大军夺取中后所、前屯卫。

顺治元年四月，跟随诸王、贝勒进入山海关，击败流寇李自成，追击剿灭至望都。十月，皇上在皇极门设宴赏赐。不久任命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有德率领军队跟随。二年，在潼关击败李自成，于是平定西安。移师南下扬州、江宁，分别攻克江阴县，于是班师回朝；赏赐蟒袍、良马、黄金百两、白银万两，命令镇守辽阳操练兵马，等待调遣。

三年，授任平南大将军，征讨湖南，尚可喜也受其节制。起初，李自成放弃西安，逃往襄阳、武昌，窜死于九宫山。他的党羽李锦、高必正、郝摇旗、王进财、蔺养成、牛有勇、袁宗第、劉体纯等人众数十万逃往长沙、常德，被明朝巡抚何腾蛟招降，向桂王朱由榔请求，授予总兵官职，与旧将黄朝宣、杨国栋、李明功、黄晋、吴兴、萧旷、姚由性、张光璧、刘承允、董英、蔡志建分别占据湖南；朱由榔以武冈为奉天府，从桂林迁居于此。有德到达岳州，进军长沙，击退王进财，歼灭其部众。攻下湘潭，击败黄朝宣军队；攻克衡州，斩杀黄朝宣及其四个儿子。夺取祁阳，进军攻克宝庆，斩杀李明功、黄晋及步兵骑兵万余人，于是逼近武冈。朱由榔与何腾蛟逃往桂林，刘承允、董英投降；张光璧集结沅州万余人抵抗，副都统蓝拜等人击败他们。夺取沅州，分兵攻克靖州，斩杀萧旷、姚由性。五年，攻克辰州；湖南各郡县全部平定。进而平定广西全州，并招降兴安、灌阳、铜仁苗族洞寨二百余处。奉诏班师，设宴慰劳，赏赐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马鞍马匹、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

六年五月，赏赐金册、金印，改封为定南王；命令统领军队征讨广西，携带家眷驻扎衡州。在此之前，有德从湖南班师，南昌总兵金声桓、广东提督查李成栋相继叛变，湖南郡县再次被李锦、郝摇旗、王进财、袁宗第等人侵占据；皇上命令郑亲王济尔哈朗、顺承郡王勒克得浑统领军队讨伐，恢复长沙、衡州、宝庆等郡，而马进忠仍然占据武冈。马进忠是明朝末年流寇十三家之一，自称“混十万”；明朝将领左良玉招降了他。左良玉死后，他归附朱由榔担任总兵。到了这时，他与党羽蔡志建、郑恩受、刘禄、胡光荣、林家瑞、黄顺祖、向文明等人侵扰靖州、永州、郴州，窥伺宝庆。十月，有德到达衡州，派遣副将董英、何进胜在燕子窝斩杀郑恩受；亲自督军驻守永州，击退数万贼众，俘虏斩杀过半。七年正月，攻打武冈，阵前擒获刘禄、胡光荣等人，马进忠负伤远逃；武冈、靖州都收复。蔡志建占据龙虎关，有德移兵永州，分兵围攻，大败敌军；在兴宁擒获林家瑞、黄顺祖，向文明率领五万部众投降。捷报传来，得到旨意嘉奖。十二月，有德攻克桂林；朱由榔先前已逃跑，擒获斩杀其王侯官属四百余人，桂林、平乐二府全部平定。八年正月，有德上奏请求将藩属驻地迁至桂林。不久派遣总兵马蛟麟等人进军攻克郴州、梧州二府，象州、马平、洛容、柳城、融县、怀远、苍梧藤县、容县、岑溪、怀集、北等县全部平定。又派遣总兵线国安、马雄、全节分三路进军，有德赶赴广州、廉州策应，开拓思恩、南宁、庆远等郡。九年四月，有德上疏说：“臣蒙先帝提拔微小功劳，赐予王爵。恭敬地遇到圣主当政，正值四海永远清平之时。南粤东西、福建尚未完全归入版图，臣谬承朝廷推举，驻防闽海。同时有人坚决推辞广西战役，大概是因为那里最为荒僻，人少山多，百蛮杂处、各种逆贼环集，平定难以迅速实现。臣自想受恩极厚，必须远赴边疆开拓，才敢伸首丘的夙愿，所以毅然请求前往广西。受命以来，路过湖南，伏莽仍然蔓延六

译在郡中，艰难支撑了一年，全都扫除干净。于是进军征讨粤西，仰赖天威神灵，所向无敌，贼党有的逃窜，有的投降；即使是土司、猺人、狑人、狼人、獞人——这些自古以来叛服无常的族群，也渐渐被招抚，接受我们的军事管制：粤西已经平定。臣生长在北方，不习惯南方的荒远和瘴气；每次脱下衣服自我检视，刀箭留下的伤痕宛如刻划一般，风雨交加的夜晚骨痛痰涌，一旦昏厥几乎丧命。臣年事已高，儿子年幼，乞求圣恩垂察，立即命令能干的官员接替我的职务；让臣能够早日觐见天子，在乡野间悠闲度日。奏疏呈入，皇帝下旨说：“看了王的奏章，完全了解你的功劳和辛苦。但是南疆还没有完全安宁，还需要稍微停留，以等待大局安定。”在此之前，孔有德因为黔地的贼寇孙可望依附桂王窥伺楚、粤两地，请求命令剿抚将军续顺公沈永忠调拨重兵驻防沅州以扼守楚、粤的门户，又命令线国安、全节、马雄分别守卫南宁、庆远、梧州。不久，桂王的将领李定国、白文选攻陷沅州、靖州、武冈，沈永忠从宝庆告急；孔有德派兵前往救援到达全州，沈永忠已经放弃宝庆、退守湘潭。七月，李定国从小路逼近桂林。当时城中守兵不多，贼军昼夜围攻。孔有德登城抵御，被箭射中额头，仍然指挥击退贼军；等到听说城北的山岭已经被贼军占据，命令家人举火焚烧房屋，说：“城亡与亡，是大义所在！”于是自缢而死。事情上报，皇帝震惊哀悼，赐谥号“武壮”。清军收复桂林后，女儿孔四贞带着棺柩返回京师。赐予祭葬，在墓道立碑；给予孔四贞白银一万两，并享受郡守的俸禄。又告诫礼部说：“定南武壮王孔有德，渡海来归，屡建战功。等到朕平定天下，有德剿灭大寇、安定南方，开辟广西，功劳卓著。没想到桂林之战，众寡不敌；精忠自誓，竟然以身殉国：义烈彰显！应当建立祠堂祭祀。”于是礼部议定建立祠堂，春秋两季祭祀，让他的妻子白氏、李氏陪祀——她们都是在桂林殉节的。

译有一个儿子名叫廷训；在桂林城陷落时，被孙定国掳走。顺治十六年，清军平定云南，随征总兵李茹春过去是孔有德的护卫，查访得知廷训在十五年十二月被孙定国杀害，于是收敛他的骸骨，请求带回故乡安葬；奉皇帝旨意说：“定南王的儿子长久被困在云南，还希望清军攻克云南，能早日来到京城。据奏报惨遭逆贼杀害，实在令人怜悯悲伤！”交由有关部门商议抚恤，特别给予祭祀和安葬。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徐勇

徐勇，是辽东人。起初担任明朝巡抚何腾蛟的副将；后来隶属宁南侯左良玉部下，官至总兵。本朝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调兵追击流寇李自成，攻下九江，徐勇跟随左梦庚迎降；亲王命令他代理九江总兵。不久调任镇守黄州。当时地方土匪黄拐子、李纵马等聚集在九江抢劫，李自成的残余党羽占据黄州东山的四十八个寨子，暗中勾结商城、固始等地的土匪煽动叛乱。徐勇授意副将徐启仁，联合九江总兵金世忠攻打九江的地方土匪，于是率领军队剿灭白云寨；贼首王光淑抵抗作战，徐勇命令各位将领从东西两面夹击，而自己挑选精锐部队从中路进剿王光淑，下马将其擒获，他的党羽易道三率领众人投降。移师剿灭斗方寨，擒获贼首周从劻，收降他的部众；并招降刘婆等九十五个寨子。

顺治三年正月，叛将郑廉携带明朝唐王朱聿键以及何腾蛟的书信来招降徐勇，徐勇将其捉拿斩首并上报朝廷。五月，伪总兵欧应衢、周文江水寇黄安、麻城，徐勇率领军队救援；到达塔子山。击败敌军，追击并擒获周文江。又与总兵祖可法、张应祥合兵剿匪，收降邹墩、大佛等三十二个寨子，欧应衢被斩首；命令徐勇以代理总兵的身份镇守长沙。五年正月，叛镇金声桓占据南昌，派人约定徐勇响应支援；徐勇斩杀了来人。五月，加授都督佥事衔，正式任命为长沙总兵。十月，安仁、耒阳的土匪侵犯攸县，徐勇派遣参将李如龙攻击他们，擒获伪总兵谢如香等人，斩首三千余级。李自成的残余党羽一只虎投降了何腾蛟，纠集众人窥探长沙；徐勇沿江排列火炮，击沉土匪的船只。土匪稍作退却，又来侵犯；徐勇正在督战，被流箭射中倒下；苏醒后，包扎伤口作战更加奋勇。我军用炮击打土匪，毙命其首领三人。天黑收兵，命令将士衔枚守城；土匪悄悄逼近城下，刚刚架起云梯，炮矢齐发，土匪才退走。土匪又挖掘壕沟，穿透城墙一丈多，几乎导致城墙倒塌；徐勇命令增筑木城，守御更加坚固。另外挖掘地道，伏击斩杀土匪一千余人。建造悬楼十余座，发射飞矢以切断土匪的往来。秘密派遣士兵驾驶轻舟布列在江边，土匪于是惊慌溃散。恰逢何腾蛟也派遣将领分袭永州、宝庆、衡州等郡县，徐勇上疏说：“长沙东西两面受敌，臣用三千士兵抵挡数万土匪，即使环城固守，还担心力量不足。请求迅速增派数千士兵，以资助攻战。”不久一只虎又聚集众人寇犯长沙，都统佟图赖率兵前往救援；一只虎逃遁离去。六年正月，徐勇派人迎接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军队赴长沙会剿，在湘潭擒获何腾蛟。五月，加授都督同知衔，调任辰常总兵，驻守辰州。又上疏说：“辰州、常德与贵州、广东交界，苗族、瑶族杂居，土匪出没无常。先前依靠亲王奋扬威武，何腾蛟被擒获；而一只虎尚且漏网。如今亲王已奏请班师，都统佟图赖的军队也北调，土匪党羽牛万才等猖獗无忌；这是因为土匪害怕禁旅，而不害怕南兵。请求敕令派遣八旗兵剿灭湖南的土匪。”奏疏下达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八年五月，论功行赏，授予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

九年六月，流寇张献忠的残余党羽孙可望依附明朝桂王，派遣党羽掠夺沅州、靖州、武冈、宝庆，突然攻陷桂林，定南王孔有德战死，楚地、广东骚动不安。九月，桂王从荆州出发，与伪侯张光翠、总兵张景春来窥探辰州，驻扎在荔溪——距离城池四十里；徐勇督率将士渡江作战，约定说：“成败利钝，在此一举。倘若发生意外，不要再渡过这条江！”于是参将张鹏、游击吴光鼐等人奋勇杀敌，阵斩张景春及其部众数百人，生擒其将领王忠、阎之美、姜祚昌、吴起順、马佩、曹运期等人。捷报传至朝廷，皇帝谕旨说：“你屡次上奏拒绝并斩杀贼使，多有擒获。同道、府、县及将领各官誓死固守，忠诚壮烈值得嘉奖！昨日阅览奏报，你以孤军迎击巨寇，歼灭无数，生擒伪官及贼众很多，缴获伪印、伪札以及器械、马匹，朕心喜悦！已谕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你应当更加振奋忠勇，诛杀渠魁歼灭党羽，保卫疆土，以承受特殊的恩宠。”十月，加授左都督衔，晋升爵位为三等男，赐予冠服、弓矢、鞍马。这时，敬谨亲王尼堪奉诏率领禁旅剿灭孙可望；尚未到达，孙可望的党羽分别占据宝庆、武冈、沅州，四处攻掠。徐勇用三千士兵守备辰州声援，断绝粮饷且匮乏；孙可望屡次送信诱降，徐勇总是斩杀其使者。十一月，桂王将军白文选纠集五万众人来侵犯；徐勇正在北门城楼督战，白文选排列象阵突陷东门；徐勇率领几骑在街巷作战，受伤落马；又亲手斩杀数人，于是遇害。死后，仍然握着刀不松开；有人砍断他的手才离去。妻子曹氏、儿子祚泰，以及遇害的亲属共三十九人。

十一年八月，

译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上疏陈述此事；皇帝下旨说：“徐勇屡次建立战功，因忠诚节操殉难，全家受害，实在令人怜悯哀伤！”交由相关部门商议给予优厚的抚恤，追赠太子太保，晋升爵位为二等男；赐予祭葬，谥号“忠节”，在江夏建立祠堂。由其兄长的儿子徐自贵承袭爵位，编入武昌卫户籍。乾隆三十二年，皇上念及开国以来，绿旗官兵中为国捐躯于疆场、在关外抵御外敌的人很多，命令核实名单上报；在世职承袭次数满额时，按照编入旗籍的例子赏赐恩骑尉，世袭永不终止；徐勇也在其中。

译——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郝效忠

郝效忠，辽东人。明朝副将，隶属于左良玉部下。本朝顺治二年，英亲王多铎追击流寇李自成到达九江，郝效忠跟随左梦庚投降；英亲王命令他暂任原职，与一同投降的总兵惠登相进入山中搜剿，招抚伪都督王复远等人一万多。跟随大军进取湖南，收复武陵县；不久跟随总督佟养和镇守武昌。英亲王班师回朝，跟随进入京城，隶属汉军正白旗。顺治五年，担任湖南右路总兵，加封都督佥事。不久因陈述投诚功劳，命令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顺治七年，孙可望纠集云南、贵州的贼众大肆骚扰，郝效忠派遣参将马如松在托口击败他们，擒获伪总兵李应元等人。顺治八年，孙可望等人攻陷沅州，郝效忠派遣守备吴进功等人堵截剿杀；又亲自率领军队攻克黎平，驻扎在四个卫所。孙可望窥探到我军兵少，突然前来侵犯；郝效忠奋力作战，马匹跌倒，被俘获；不屈服，于是被害。事情上报后，下诏追赠都书同知。

雍正七年，命令入祀昭忠祠。儿子郝尔德，承袭世职。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乙）。

邓长春

邓长春，辽阳人。明朝前屯卫副将，镇守大凌河。本朝天聪五年，跟随总兵祖大寿来投降；赐予金币、鞍马。崇德元年，授予三等男爵。崇德三年，授予户部承政。不久裁减承政中的汉人官员，改任本部右参政。崇德七年，将汉军分为八旗；邓长春隶属镶黄旗，分配人户，担任世管佐领。崇德八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明朝宁远，邓长春担任参领，攻克前屯卫、中后所。陈述功劳，晋升为二等男爵。

顺治元年，重新规定官制，将参政改称为侍郎；邓长春仍在户部。上奏请求给予京城官员俸禄，得到圣旨：“俸禄是培养廉洁的重要法度，自然不可拖延”。命令会同兵部详细列出规章制度呈进，裁定施行。这一年十月，因隐瞒免除泰安州钱粮之事未向本部尚书说明，擅自使用印信；革去侍郎职务，专门担任参领，降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

顺治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在潼关击败流寇李自成，平定河南，平定江南；进取杭州，遇到嘉兴敌军乘势来犯，邓长春奋力攻击，击败他们。我军先后攻取扬州、江阴、昆山、常熟等城，邓长春都督率军队炮击有功。议定叙功，加封一云骑尉。

顺治八年，跟随征讨浙江，与副都统吴汝玠等人作为前锋，击败舟山“海贼”。三次遇到恩诏，屡次晋升为一等男爵。

顺治十年，因年老多病退休。康熙十五年，去世；儿子邓志琳，承袭爵位。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丙）。

张天禄（弟天福）

张天禄，陕西榆林人。明朝末年，与弟弟张天福以义勇身份从军，累积功劳至总兵官。福王时期，大学士史可法督师，担任瓜洲前锋，驻扎瓜洲。

本朝顺治二年五月，豫亲王多铎南下江南，福王被擒获；张天禄及张天福率领所属三千多人跟随忻伯赵之龙投降，豫亲王命令他们以原官职跟随征讨，后来隶属汉军正黄旗。当时明朝佥都御史金声在休宁家中闲居，接受唐王朱聿键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职务，纠集乡勇十余万占据徽州；贝勒博洛派遣都统叶臣前往剿杀，张天禄跟随。十月，偕同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等人从旌德县进军，连续攻破十余个寨子。到达绩溪县，活捉金声及中军吴国祯、副将陈有功，守备万全等人，晓谕投降不从，在军中斩首；徽州平定。十二月，明朝唐王大学士黄道周率领军队侵犯徽州；张天禄击斩其将领程嗣圣等十余人，擒获总兵李筦先等人。顺治三年正月，在婺源大败黄道周军队，擒获黄道周；晓谕投降不从，将其斩首。分兵从祁门、江湾、街口、黄源自四条路追剿余党，到达浙江开化县，使其城池投降。二月，加封都督同知，授予徽宁池太总兵官。五月，赐予一品冠服。起初，张天禄平定徽州时，军营设在城外两山，禁止将士进入城中滋扰。到了第二年，连绵大雨数月，城中父老恳请张天禄入城；张天禄说：“三军正处在泥泞之中，怎忍心独自安逸”！始终不下山；徽州百姓甚至感动哭泣。巡抚刘应宾上奏此事，得到圣旨嘉奖。十二月，明朝嵩安王朱常淇拥众数千骚扰婺源的小坑，张天禄率领副将许汉鼎等人剿杀；到达严坑，擒获朱常淇及监军江于东等人。顺治四年四月，授予江南提督。顺治五年三月，陈述投诚功劳，授予三等轻车都尉。顺治八年五月，晋升三等子爵。

顺治九年十月，“海贼”围困漳州，张天禄奉命赴福建援救剿杀，沿途搜剿土贼很多。到达延平，擒获贼首黄云纪、陈天铎等人，歼灭其部众；交下部议定叙功。恰逢都统金砺已解除漳州围困，张天禄留驻延平，剿杀各山贼。

顺治十一年，明朝鲁王定西侯张名振从浙江侵犯崇明，张天禄急速返回松江，调遣将领出海扑剿。正月，夺取稗沙老营，追击到高家嘴，张名振逃入浙江。不久乘潮突

译侵犯吴淞采淘港，杀伤士兵并焚烧船只；天禄因此被降三级，戴罪剿贼。十二年，江南总督马鸣佩因采淘港告警时，丢失大量炮械及三百多艘战船，天禄隐瞒不报；上疏弹劾他。而闽浙总督佟泰也上奏：从海上逃回的士兵称天禄与郑名振通信。皇帝下诏一并交由刑部审理。审讯后通信一事没有证据，以隐瞒罪革去提督职务，将子爵降为三等轻车都尉。

译顺治十六年，去世。儿子吴其龙承袭爵位；去世后，没有子嗣，停止承袭。

吴天福，起初担任明朝总兵；顺治二年，与兄长一同投降，以原官职跟随出征。昆山、嘉定的百姓不肯剃发，占据县城叛乱；吴天福会同总兵李成栋平定了叛乱。五年四月，被授予陕西汉羌总兵官。八月，因陈述投降后的功劳，被授予一等男爵。明朝山阴王朱鼎济聚集兵力占据毛坝关，任命覃一涵为元帅。六年二月，吴天福从汉中进山攻打他们，擒获朱鼎济以及监军王守基、参将张文秀、游击单昌盛、李之运等八十五人，斩杀敌军几乎殆尽，覃一涵跳崖而死；得到皇帝旨意考察叙功。三月，延安参将王永祥叛乱，攻陷延安、榆林以及同官、临漳等县；花马池的军民闻风骚动叛变。吴天福会同平西王吴三桂、都统李国翰从小路袭击他们，俘获大量敌军。五月，会同提督李思忠攻破蒲城，斩杀贼将二人、伪官三人，歼灭贼众五千人，收复延安。吴三桂打算分兵追击剿灭绥德、榆林的叛军，认为延安、鄜州是扼守要害之地，留下吴天福镇守。七月，贼军侵犯延安边塞，吴天福派遣将领击败他们，斩首三百余级，招降叛将蓝基等人。九年三月，北山贼党刘宏才趁我军四处出击，乘虚侵犯同官，包围陈炉镇。吴天福先派遣官兵从小路快速奔赴富平，随即亲自驰赶到流渠镇；贼军闻风向南逃遁，我军追击赶上他们。贼军八千人列阵抵抗，吴天福分两路冲杀，大败贼军，斩杀一千余人，生擒贼将魏加隆、张敖等二百七十一人；上报朝廷议功叙赏。不久因病回旗，被授予散秩大臣；儿子吴其烈，承袭世职。十七年五月，再次被授予本旗都统。康熙六年四月，去世；赐予祭葬如例。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吴汝玠

吴汝玠，辽阳人；明朝锦州游击。本朝崇德七年三月，大军攻取明朝锦州，吴汝玠前来归顺；被授予佐领，隶属镶红旗汉军。十一月，跟随贝勒阿巴泰等征讨明朝，从黄崖口长城进入；越过京师、趋向山东，击败明朝总兵张登科、和应荐等人。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明朝前屯卫、中后所两城，有功；不久被授予参领。

顺治元年，跟随都统叶臣等征讨山西。流贼李自成已经逃入西安，贼党陈永福占据太原抵抗我军；吴汝玠攻克该城。又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陕西，进剿流贼；到达湖广，在武昌击败贼将马进忠。二年，提拔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三年，陈述功劳，赐予云骑尉世职；又跟随肃亲王豪格在秦州、阶州击败叛镇贺珍、武大定等人。五年，改授礼部侍郎。

六年，命令以副都统身份驻防杭州。当时明朝鲁王朱以海及其臣子阮进、张名振等占据舟山；八年八月，吴汝玠会同总督陈锦、都统刘之源、提督田雄等人分兵进剿，从定关出海。吴汝玠会同前队水师扬帆先行出发，在横洋相遇，奋勇拦截攻击；官军并进，击败敌军，擒获阮进。乘胜抵达舟山，吴汝玠率领众人率先登岸，大军随后跟进。逼近城墙，挖掘地道，城墙崩塌落入海中；张名振势穷，放火自焚，于是拥戴鲁王逃遁。

九年，海上的郑成功派遣其党羽侵犯漳州。吴汝玠奉诏率军到达福建，敌军闻风，毁坏桥梁列阵抵抗；吴汝玠与平南将军金砺击败他们，又派遣步兵追击，在海岸斩杀俘获三千人，漳州之围解除。郑成功又驱赶数万民众在海澄县东结营，吴汝玠会同金砺分兵进剿，三战三捷，斩杀俘获无数；郑成功逃遁。

十三年，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统率军队赴浙江剿灭舟山余孽，命令吴汝玠及总兵张杰分兵从温州、台州出海会合剿灭；经过黎阳口，遇到敌舰三百余艘，奋力作战，大败敌军。又在崇门洋攻击他们，俘获战船四艘，生擒其将领丁宏业。论功并遇上恩诏，晋升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

十四年十二月，因老病辞官。康熙十一年，去世；赐予祭葬如例。儿子吴国鼎，先去世；由其孙子吴洪承袭世职，官至甘肃提督。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金砺

金砺，辽东人。明朝武进士，担任镇武堡都司。本朝太祖高皇帝天命七年大军征讨明朝，攻克广宁城；金砺率领部属前来投降，被授予参领，赐予三等男爵。太宗文皇帝天聪五年，开始设立六部，任命金砺为兵部承政。六年，皇上驾临演武场阅兵，金砺与参领石国柱、金玉和、高鸿中等人因“训练有方”，被赐予鞍马。不久调任户部承政。八年，考核政绩，晋升爵位为二等男。崇德二年，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征讨明朝皮岛。参领巴雅尔图等统率部队率先冲入敌阵，金砺与副将高鸿中所部水师停泊旁观，等到前队失利；交付法司议罪。应当革职、判处死刑并没收家产；皇上因金砺与高鸿中都有归顺功劳，命令免死。四年，分设汉军四旗，金砺隶属镶红旗汉军，再次担任参领。五年，授予吏部参政。六年，提拔为都统。七年，大

译攻克松山后，与都统巴颜等人奉旨收藏缴获的枪炮、火药以备使用。随即攻克塔山，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驻守该地。崇德八年，跟随郑亲王进攻前屯卫、中后所两城；指挥士兵，发射红衣大炮攻克了这两座城池。评定功劳，授予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袭官职。

译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五月，王永吉偕同副都统李率泰去安抚天津的暴乱百姓。六月，又与都统叶臣一同去招抚山西。当时流寇李自成逃入陕西，贼党陈永福暗中占据太原；王永吉与叶臣秘密前往侦察攻围的地点，城内步兵突然冲出，王永吉击败了他们，又督率本旗军队用红衣大炮攻破了该城。凯旋归来，赏赐白银四百两，晋升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

二年，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征讨湖广。伪总兵马进忠投降后又叛变，王永吉与都统刘之源在武昌击败了他，夺取其战舰六十多艘。不久奉诏与副都统佟岱分别率领左、右翼军队，会同恭顺王孔有德等人征讨湖南。伪伯黄朝宣等人依附明桂王朱由榔，聚集十余万人驻扎在湖南；四年，王永吉与孔有德等人水陆并进，击破贼兵，在衡州追斩黄朝宣。又与怀顺王耿仲明、副都统卓洛等人进军长沙，伪总兵杨国栋聚集七千骑兵和步兵迎战；王永吉率军奋力攻击，贼兵败逃，在牛皮滩斩杀了杨国栋。五年十月，凯旋归来，赏赐黄金二十两、白银四百两。六年正月，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注：原文“轻军”疑为“轻车”之误，此处依前文及官制译为轻车都尉，若严格按字面可译为轻军都尉，但清制无此职，故从通顺角度处理）。七月，授任平南将军，镇守浙江。七年，遇到恩诏，加封一云骑尉。

八年，明鲁王朱以海及其大臣阮进、张名振占据舟山，王永吉与副都统吴汝玠等人率军从宁波出发前往定海，会同总督陈锦的军队在横水洋剿灭阮进，将其生擒；于是抵达舟山，挖掘地道陷塌城墙，张名振拥戴朱以海逃跑。

九年，海上敌人郑森侵犯漳州，王永吉奉命统领军队赶赴福建策划剿灭。军队到达泉州，敌人闻风退守江东桥。王永吉从长泰进军驻扎在漳州城北，分兵驻守万松关以牵制敌军营地；敌人纠集众人来攻，我军迎击，七战皆胜，斩杀俘获无数；漳州之围解除，海澄、南靖、漳浦等县全部平定。论功行赏并两次遇到恩诏，晋升爵位至一等男爵，加封一云骑尉。

十一年，授任陕西四川总督。十二年，上奏请求将遵义、永宁两镇的军队分别驻扎在顺庆府、潼川州，川北龙安的军队也让他们各自选择荒地屯田耕种；即使有敌寇警报，不必劳师运粮，士兵的粮食自然充足。又因为陕西神道岭地势险要，适宜从潼关各营抽调五百士兵分驻附近各处，以资援助剿敌。这些都交由相关部门商议执行。

十三年三月，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念其多年效力、勤勉谨慎早有显名，任命加封太子太保，以原官职退休。

康熙元年七月，去世；按例赐给祭葬，由其弟王俊承袭爵位。

－－见原书卷五「大臣画一传档正編」（二）。

王永吉

王永吉，江南高邮人。明朝天启年间进士，官至蓟辽总督。本朝顺治二年间，因顺天巡抚宋权推荐，授任大理寺卿。四年，上奏请求派遣官员前往直省体恤刑罚。不久提拔为工部右侍郎；王永吉上疏推辞，皇上认为王永吉并非真正淡泊退隐而只是崇尚虚名，特别准许他的请求，并告诫永不录用，以惩戒这种陋习。

王永吉被罢免后，在家居住数年，恰逢有旨意起用被废黜的官员，又回到京城。八年闰二月，吏部列名推荐“王永吉才能品行可以任用”；八月，起用授任户部右侍郎。九月，分条上奏三件事：一、各卫所屯田分为上、中、下三等，请求拨给上等田地给运丁，以补助运费。一、各项低色银两，请求仍由官府征收解送；那些本色物料，动用折价采买，如果数额充足酌情增加，以减轻百姓负担。一、洲田丈量，严重成为百姓祸害；请求将芦课并入各州县考核政绩，五年丈量一次。都被采纳。第二年七月，分条上奏治理黄河事宜；大致说：『黄河水从邳州、宿州下至清河口，淮河、泗水的水聚集在洪泽湖也流出清河口，淮河、黄河交汇，黄河强势淮河弱势，势不相敌。淮河、泗水被逼向南奔流四百多里，从瓜洲、仪征出来，才能到达长江一线；运河收束得很紧，即使有大小闸洞宣泄，但海口不开，下游淤塞停滞。所以河堤溃决，每年修筑耗费金钱；九年以来，八年水灾。海口应当疏浚，固然不容稍缓。只是海口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的，常被附近居民填塞；请求敕令河工、漕运重臣遴选委派有才能的人前往勘察，开浚疏通，恢复原来的河道。淮河、泗水消退，那么黄河的势头就减弱了』。这时直隶、河北各省都遭受水灾，长江以南又干旱，屡次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减免赈济；而湖广、四川、福建、广东各镇战守官兵，急需本折粮饷。王永吉认为来年的兵马粮饷、饥民冬春的困苦，都应当预先筹划；请求召见朝廷大臣各自陈述足饷救荒的策略，以等待圣上决断。奉旨：『王永吉必有良策，让他详细具奏上报』。王永吉于是说『各省老弱、病废、犯罪革职、冒名顶替的士兵应当清理，而老病、弱毙、缺额的马匹也应当清理；十人中淘汰两人，以百万粮饷计算，每年可节省二十万。就用裁省下来的款项，酌情确定直省受灾分数，下诏谕示减免赈济自然宽裕；然而有余则士兵清理而粮饷也充裕、赋税减少而百姓更安宁了』。皇上嘉奖采纳。恰逢京畿附近奸民有借投充旗下以横行枉法的，王永吉上奏请求敕令禁止

译王公和大臣们大量招收汉人加入八旗，以此来消除各种弊端。

译顺治十年二月，提拔为兵部尚书。十一年二月，与刑部尚书觉罗巴哈纳等人分别赈济直隶八府。三月，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上奏说：“郑成功盘踞在漳州、泉州、惠州、潮州之间，叛逆行为显著，请求谕令督抚等臣制造兵器、训练军队，不可因为郑成功已经接受招抚，就心生懈怠；更不可显露张扬惊慌，以致引起怀疑畏惧而反复无常。”又上奏说：“请求将江宁总兵移驻镇江，苏州提督移驻吴淞刘河。”皇上都听从了。四月，授任秘书院大学士；八月，被罢免。在此之前，王永吉任兵部尚书时，审理德州革去生员籍贯的吕煌窝藏逃犯、行贿一案，审结拖延，量刑轻重不当；到这时，诸王、大臣诘问，王永吉厉声争辩。不久将削去品级、罚俸的议处意见上报，得到旨意：“王永吉破格超擢，担任机密要职；应当竭力为国，以图报答皇恩。昨日诸王、大臣会议吕煌一案，诘问情况，他却张狂发怒，全无小心敬慎之意；难道是想效仿陈名夏的旧态吗？辜负皇恩太甚！应当加重惩罚，姑且从宽处理，革去大学士职务，降一级调用。”九月，补任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上奏制定领运官盗买、侵蚀漕粮，追还未清者按科定罪的法令。

十二年二月，再次授任国史院大学士。皇上认为铨选政务重大，必须清廉正直、干练通达，才称职；特意加封王永吉为太子太保，以大学士身份管理吏部尚书事务。十四年四月，上奏说：“入夏以来，久旱不雨。皇上竭诚祈祷，恭敬祭祀圜丘，甘霖随即倾盆而下，真是千载难逢的盛事。然而诚敬感动上天，不在于登坛祭天之日；即使钦差大臣清理刑狱一事，也已通达帝座而符合吉祥征兆了。如今直隶各省风俗尚未淳厚，诉讼案件繁多。承办官员畏惧法令，担心触犯徇私的惩罚；又急于定案，附会深文周纳，未必符合律法情理。况且正值耕耘劳作之时，公文勾提，恐怕妨碍农业。请求下令直隶各省督抚、巡按，文书到达之日，迅速清理狱囚；如有特别冤枉的，上奏请求皇上裁决。其赎罪、徒刑以下的，保释回家：这样恩泽广布，不出一日就能遍及四海了。”奉敕令下达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十月，因发生地震，上疏引咎自责；得到旨意：“朕因地震，深有警惕勉励之心，并命令诸臣共同修省。王永吉身为大学士，应当切实修省；却反而虚饰认罪。像这样徒博虚名，哪里比得上尽心实事呢！”十五年四月，因其侄儿树德私通科场关节事发，降五级调用。九年，补任太常寺少卿。十月，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十六年二月，去世。皇上谕令部臣说：“王永吉先前因好胜沽名，所以降级以示抑制，想使他反省改过自新；没想到突然患病去世，朕非常哀悼！念他做官多年，勤劳一向显著；应当加施优厚的典制，以昭示优恤。着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都尚书，照一品例给予祭葬、立碑，恩荫一子，派遣官员护送灵柩回乡，赐谥号‘文通’。”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周亮工

周亮工，河南祥符人。明朝崇祯十三年进士，官至御史。流寇李自成攻陷京城，周亮工从小路南逃，跟随明福王朱由崧到江宁。

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率兵南下江南，周亮工到军门投降；上奏授任两淮盐运使。三年，调任扬州兵备道。四年，升任福建按察使；不久升任布政使。十一年，授任左副都御史。十二年，上疏陈述闽海用兵的机宜；说“浙江的衢州、福建的建宁、江西的广信，是山贼出没的地方；与海寇互相声援。广信距离衢州只有一百里，应当令浙闽总督兼辖，这样军机才不会失误。至于海寇以厦门为巢穴，应当密令广东督抚命令潮州镇兵合力剿灭，前往袭击其后；又请求增设水师，以防海口。”疏文下达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又请求斩首郑芝龙、停止招抚郑成功，决意进剿。疏文呈入，报知皇上。不久福建巡抚佟国器上奏抓获郑芝龙与其弟郑鸿逵及郑成功交通的私书，郑芝龙被处死；升任周亮工为户部右侍郎。周亮工任按察使时，福建武举王国弼及贡生马际章、穆古子、蔡秋浦、蔡开南、施东来等人创立南社、西社、兰社，党羽众多，作奸犯科；周亮工申请督抚勘明定罪，勒石于南台，列出马际章及余党姓名。不久马际章、蔡秋浦、王国弼、蔡开南四人在狱中死亡。这一年五月，督臣佟岱到任，马际章等亲属具状辩冤；佟岱列举周亮工贪酷各项罪状上报，命令周亮工回奏。不久解除职务，赴福建听候质询。恰逢海寇从闽安进入内地，焚掠南台，进围福州；城中骑兵仅有数十人，形势非常危急。巡抚宜永贵听从士民请求，让周亮工守卫西门城；敌寇趁大雨逼近城墙，周亮工亲手发射大炮击毙敌首三人，敌军解围离去，城池赖以保全。事情上报，下达兵部；因周亮工是革职质讯的人员，不准叙录功绩。在此之前，周亮工尚未受质时，按察使田起龙等人根据证佐定案，说周亮工

译查得赃款四万余两，依法应判处斩首，并没收家产。等到亮工到任，经过质询发现指控皆属虚假；巡抚刘汉祚怀疑推官田缉馨等人受贿徇私，于是将他们一并逮捕，送往刑部。顺治十六年，刑部议定：亮工被弹劾的各项罪名虽然坚决不承认，但此前田起龙等人已凭证据审讯属实，累计赃款达数万两，情罪重大；仍应判处立即斩首，并没收家产。皇上认为前后的供词和证据不一致，再次下令司法部门详细审理。顺治十七年，司法部门定罪仍如前案判决；恰逢恩诏准予减刑，改为流放宁古塔。尚未启程，又逢赦免得以释放。

译圣祖仁皇帝即位，谕令吏部说：“周亮工被弹劾的原案大多属于无中生有，此前宜永贵上疏陈述亮工在福建守城时独自承担射乌楼一面的防守，击毙贼首三人，是否应当酌情授予职衔录用？你们吏部会同刑部详细商议后上奏。”康熙元年，吏部议定恢复亮工佥事道的职位，起用补任山东青州海防道。五年，调任江南江安粮道。八年，漕运总督颜保弹劾亮工纵容役吏侵吞扣减各项款项，皇帝下旨革去他的职务；逮捕审问，判处绞刑。九年，再次遇到赦免得以释放。

十一年，去世。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胡茂祯

胡茂祯，陕西榆林人。明朝总兵；福王时期，大学士史可法督师，任命茂祯为中军。本朝顺治元年，豫亲王的多铎南征，茂祯前来归顺。二年，授任凤阳总兵。三年，调任宁国总兵。四年，调任徽州总兵。

五年正月，叛镇金声桓的党羽潘永禧、陈九思、汪老五、汪柏升等在大山结寨，蹂躏徽州各县；茂祯在榆村、西溪、南吴村、西坑等地剿灭土贼，都有斩获。三月，贼军攻陷祁门、黟县，茂祯前往救援，贼军已进入休宁；茂祯派遣参将孙喜策、游击赵亮、杨鸣风分门攻击，自己督兵收复了城池。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他戴罪立功。又分兵夹击黟县，贼军败逃，永禧退回饶州。四月，贼军攻打婺源，茂祯联合户部侍郎敖童的兵马水陆堵截防御。九月，在潭口、青石追斩陈九思，焚烧其新旧营寨。十月，在祁门击败贼军，擒获歙县大盗吴国祯。十二月，分兵四路追剿汪伯升、汪老五，攻破其木关，擒获汪老五，其余贼军溃散。江南总督马国柱上奏说：“茂祯智勇双全，调度有方；请求叙录功劳。”下交部议，加封都督佥事。

十年，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上疏说：“茂祯营内的兵丁大多是山、陕、关、辽的惯战士卒，让他自选马步兵八百人赴湖广军前。”皇帝下诏照他所请办理。十二年三月，加封都督同知，充任经略后标总兵官。当时明朝桂王的将领李定国逃往南宁，而卢明臣、冯双礼等人又从辰州趋向陬溪、龙湾头逼近常德；茂祯偕同提督李本深、总兵杨遇明、张程鹏在河濮山口击败他们，卢明臣落水而死，冯双礼逃遁。十月，加封太子少保；不久调任贵州总兵。

十六年，洪承畴因茂祯生病上奏，部议让他退休；皇帝下旨说：“镇守大臣的职责，关系重大。胡茂祯虽然声称有病，现在也许已经痊愈，也未可知；仍着查明后议奏。”不久总督、巡抚上奏说“患病属实，请求让他回籍调理”。康熙元年八月，皇帝念及茂祯向来有才干，命令兵部查核任用；九月，授任宁夏总兵，加封右督佥事。三年，提拔为湖广提督；因年老退休。

十八年，去世；赐予祭葬如例。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朱克简

朱克简，江苏宝应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八年，主持广东乡试。当时岭南刚纳入版图，镇兵不守纪律；克简责备尚可喜、耿继茂，于是将士都受到约束。

十二年，考授御史，巡按福建。福建八府一州，延平、建宁、汀州、邵武在西北，福州、兴化、泉州、漳州、福宁地处海滨。当时海寇声势很盛，居民常被焚掠抢劫，担任此地官职的人视为畏途；情况缓和时就因循苟且，情况紧急时就逃避躲藏。克简到任后，和睦将帅，申明军政；不怕巡历、谋划的辛劳，与文武同僚共同经营修举。不久上疏说：“仙霞一关地连三省，盘山复岭，是盗贼的渊薮；不大量增加兵马，则防守围堵不严密。”皇帝下诏照他所请施行。当时兵部尚书王永吉请求裁汰营兵老弱及酌情减少兵额，克简说：“福建山贼潜伏，海寇兴风作浪；省兵虽然有三万四千而半数多缺额，似乎不可减少。”议论于是停止。又说：“水将与骑将不同，必须善于知晓水性的人观察风向、瞻望星辰、占卜方向，才能统兵出海。使用水兵的方法，不难得到他们的力气而难得到他们的用心。福建地处天南，语言难以分辨；漳州、泉州是郑成功的故土，沿海都是他的亲戚族人。应当实行连保法，察其踪迹、考核其身家，使他们不能混入军队。投诚者全部令其归农，或调往别营效力；使其离开原来的巢穴，坚定其归顺之心。又用陆路精锐骑兵冲击，功劳都可以施展；水兵一船仅数十人，出入于巨浪洪波之中，不是技艺熟练胆量壮者很少不惊恐眩晕。应下令凡出师开洋、转战风涛中能破浪擒获贼寇者，给予上等赏赐。海兵依赖船只，所需如木竹、钉铁、油麻、棕榈叶等海中没有的物品，一样不备，不能成舟。应当设置专官，禁止滨海奸民暗中通同接济。”又说：“延平、建宁、邵武、汀州地势居上游，宁化、崇安是沿海要地，现在都被贼军占据；必须按照其形势，增兵固守。他们困窘自然来犯，来犯就扑灭他们。贼军进无所得、退无所守，自然应当坐困。”又订立六规、二十

译四项约定以及盐政、屯政等各项规章条例，都切合实际形势。他与提督马成功、总兵王之纲等人情同手足，因此众将领都服从命令。他在福州居住一个多月，出巡到汀州时，听说“海寇”攻打福州紧急，便率领汀州镇的军队兼程前进；海寇听说援军到来，于是撤退。克简率兵进入城中，说：“贼寇虽然撤退，但知道我们援兵少，必定会再次来犯；不可没有防备。”于是修缮破损的城墙，整顿军队，制定守御计划。几天后，贼寇果然再次包围城池；克简对他的三弟说：“城若被攻破，我就与城共存亡；你拿着敕印回到都察院。”于是放出死囚一百多人，接连发射火炮，贼军大败；出兵急速追击，贼军死伤无数：包围这才解除。在此之前，海上被抓获的人，立即处决而不加审问。克简查验头发不超过五寸的人，免除死刑，编入民籍，有一万多人；所以囚犯感激他的宽厚仁爱，都拼死出力。到达漳州时，恰逢左布政使因军饷匮乏，详细请求定远将军追征前几年的拖欠赋税；克简极力阻止，并上疏请求免除征收，得到皇帝旨意允许免除。到达福清时，因为闽安镇是重要地点，设置兵力防守；连江、罗源、福清、长乐各地，根据地势险要情况，派兵分设汛地。到达兴化时，看到流民遍布道路，与知府张彦珩商议赈济，捐出俸禄作为倡导；救活了一万多人。到达泉州时，因为崇武、獭户是泉州的门户，大盈是泉州的屏障；分别设置汛地兵力，与同安联络。到达延平时，知道延平船梢工多与山贼勾结，命令沿江州县设置巡环簿稽查；弊端顿时平息。潜伏在汀州、延平、建宁三郡的贼寇，也脱离其党羽，捣毁其巢穴，依次归顺。计算他在巡按时所上的裁汰冗员、革除带办、禁止株连、免除盐税、体恤驿站困顿等奏疏，都蒙受皇帝批准。

译任期届满，返回家乡；建造环溪草堂，读书直至终老。康熙三十二年，去世。著有《奏疏》二卷、《政略》二卷、《石崖遗集》若干卷。儿子叫田约。

——见于原书卷七十四《循吏传》（一）。

田雄

田雄，直隶宣化人。明朝总兵；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统兵征讨江南，明朝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护军统领图赖等人率兵切断他的去路，田雄与明朝总兵马得功捆绑福王前来献俘，豫亲王命令他保留原职跟随大军征讨浙江，不久授任杭州总兵。当时明朝鲁王朱以海在绍兴自称监国，福王大学士马士英、总兵方国�等人前往依附他，拥兵驻扎严州，多次渡过塘江窥伺杭州；田雄与总督张存仁、副都统朱玛�等人抵御剿杀，先后奏报胜利。三年，提拔为浙江提督，赏赐冠带、鞍马。六年，江西赣州推�苏进�派遣使者拜见田雄，为叛镇李成栋传递反叛书信；田雄逮捕其使者上奏，得到皇帝褒奖旨意，加授左都督衔。

八年，追叙归顺功劳，授爵一等子。在此之前，大将军平定浙江，明朝鲁王逃入海中，随后又与其臣下阮进、张名振等人占据舟山；到这时，田雄与都统金砺进，战舰趁着潮水出海，在横洋擒获阮进。到达舟山，挖掘陷坑攻破其城；张名振拥戴鲁王逃跑。十一年，奉旨移驻定海。

十二年，阮进余党阮思、陈六�等人再次占据舟山，命令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统率军队征讨剿杀。田雄日夜督造战舰攻具，留下参将徐信、傅长春、游击刘登�等人扼守要隘，沟通声援；而自己率领精锐部队会合大军誓师登船，从定海大洋进入烈港。阮思等人连兵迎战，田雄与伊尔德指挥军队并进，用炮击毁数艘船只，阮思等人熟悉风涛，左右冲突；田雄担心军心未定，稍退必被敌人乘虚而入，于是扬帆占据上游，攻击其大型战舰；副将常进�等人从右侧奋力攻击，阮思众人大大溃败，投海死去的占大半。转战到傍晚，才整顿军队返回。第二天，再次统领水师出海，田雄见阮思众人气势更盛，与伊尔德商议，认为横洋金塘是舟山的要路，现在被他们占据，应该分兵急速击破它，那么舟山就可以到达。于是展开水师为两翼直逼敌人，四面夹攻，歼灭其众无数；缴获其船只，阮思投水而死。捷报传至朝廷，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赏赐冠服、甲�。田雄镇守海疆很久，认为舟山不难收复而难在防守，请求调兵驻防，增加战舰、设立水师，分汛侦察剿杀；皇上认为所奏完全符合机宜，下达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十五年，上奏请求归入旗籍，因为弟弟田豹伐已入宫侍奉，获准；于是隶属汉军镶黄旗。

当时海寇郑成功骚扰海滨，一次围困象山、再次侵犯台州，又攻陷遂安、平阳等县；兵部弹劾田雄失守城池之罪，得到皇帝宽免旨意，命令立功自赎。十六年四月，郑成功部将将要侵犯太平；田雄派遣军队迎战，生擒百余人，其余望风逃遁。五月，郑成功再次倾巢侵犯宁波；田雄出城督战，阵斩五百余级。敌人退出定关，建造木城作为久据之计；田雄分兵三路进剿，郑成功部众溃败，逃入海中。

十八年，晋升三等侯。田雄上疏推辞，并请求解除提督职务；得到旨意：“你擒获福王归顺，跟随大军攻战，功绩显著，而且镇守海疆多年；所以特授侯爵，用以表示眷顾酬劳。应当恭敬遵从成命，更加竭尽忠谋，以符合倚重信任；不要谦逊推辞”！康熙二年，去世；追赠太傅，赐祭葬如例，谥号“毅勇”，由侄子田象坤继承爵位。乾隆十五年，定世袭侯号为“顺义”

——见于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全节

全节，广宁人；明朝参将，隶属孔有德部下。本朝天聪七年，跟随孔有德从登州航海来归，授任参领；不久提拔为副将。

顺治六年，封孔有德为定南王，统兵征讨广西；全节随征。攻克桂林，授任右翼总兵官。当时流贼张献忠余党孙可望、李定�降附明朝桂王朱由�，占据黔、粤之间；全节率领所部攻剿，攻克庆远，驻守该地，招降宜山、河池、思恩、�浦等县。九年七月，孙可望掠夺湖南，攻陷沅州、武冈，进犯宝�；孔有德派遣将领率领桂林兵赴援，发�全节由庆远移驻梧州。随即听说李定�将要侵犯广西，又发�全节移兵平乐，会同提督线国安、�兵马�抵御攻击。全节正趋向柳州，李定�已偷袭攻陷桂林城，孔有德死于此。柳州副将郑元�等人叛降敌人，谋划袭击全节；全节抄小路逃往梧州，与线国安、马�会合。李定�率众来犯，我军战事失利；全节身负重伤，冲破包围而出；乘船到肇庆，向平南王尚可喜请兵；尚可喜派遣水师援助他，于是平定梧州、藤县、�州。十年正月，攻复平乐，马�守梧州；全节与线国安合兵击败桂王兵部�经�、将军王应�，于是收复桂林。其卫国公胡一�、义宁伯龙�、�兵扬振�等人率众数万屯驻阳�、永福之间，一再前来侵犯；都将其击溃

译郑遁。因叙录战功，加授都督衔，封爵三等子。移驻武宣，在象州、宾州剿平残余党羽，擒获其总兵韦文有、罗天舜；又移驻荔浦，招抚富川县山冈的猺獞。当时猺獞被明朝后裔朱盛浓以及丰城侯李茂先、总兵龚瑞等人利诱，合谋抗拒清军。朱盛浓、李茂先占据贵州与湖北交界的山地，依仗险要修筑寨堡，与孙可望、李定国联络声援，劫掠各郡县；节度使同线国安派遣军队进剿，接连攻破其寨堡，阵前擒获朱盛浓及其弟朱盛添，众猺獞皆望风归顺。

译十五年，线国安奉诏进兵征讨贵州，上奏请求将总督驻地迁移到柳州。十六年，他督率军队进剿至融县，斩杀敌军无数，在阵前擒获李茂先；又在怀远追击龚瑞，龚瑞走投无路，请求投降。

康熙元年，将右翼总兵改为左江镇总兵，便任命线国安担任此职。七年七月，线国安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赐予祭葬，按照惯例办理。在此之前，桂林城陷落时，线国安的妻子温氏以及几名妾室、婢女都自缢而死；他的儿子成忠，年仅十一岁，被掳走。等到清军平定贵州，经略洪承畴在归顺的总兵赵三才军营中访得成忠，带他回到线国安身边。至此，成忠承袭了三等子爵位。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吴六奇

吴六奇，广东丰顺人。明朝灭亡后，他依附桂王朱由榔担任总兵，凭借水军占据南澳。本朝顺治七年，平南王尚可喜乐等从南雄攻下韶州，吴六奇与碣石总兵苏利迎接投降。吴六奇原本贫穷，当时到其他郡县乞讨食物，熟悉山川的险要和平坦；于是，他请求为大军充当向导、招徕周边县邑以效忠。十一年五月，潮州总兵郝尚久占据城池叛乱，侵犯大埔、程乡、镇平。当时靖南王耿继茂在肇庆剿灭桂王将领李定国，靖南将军喀喀穆从江宁奉命征讨粤东尚未到达；吴六奇奋力防守抵御。十月，跟随大军进围潮州，凭借云梯部队攻克城池；郝尚久投井而死，叛党全部平定。十一年三月，尚可喜、耿继茂一同上奏说：“饶平地方连接漳州、潮州，海上的敌人出没无常；吴六奇率先归顺，招抚有方。他所团练的乡勇都是精锐部队，粮饷、器械充足。自从郝逆发动叛乱，吴六奇亲自奔赴军前，奋勇杀贼。请求授予他官衔，以示激励。”诏书授予吴六奇协理潮州总兵，统领一千士兵驻扎在饶平。这时，海上的郑成功狡猾地声称接受招抚，掠夺泉州、漳州、潮州、惠州各郡；四月，郑成功的党羽李增等人分路侵犯饶平、大埔，土贼江龙、刘道充当内应。吴六奇派遣游击曾兰等人率领军队抵御，斩杀很多敌人；敌人于是逃遁。六月，皇帝下诏说：“总兵吴六奇先前已经归顺，后来调集本部水军，屡次建立功劳。所授予的职位，不足以酬答他的功劳；应当再破格提拔。”于是任命吴六奇为左都督，诏令他防御邻境的盗贼。十二月，郑成功率领众兵来犯；吴六奇期望苏利的水军援救剿敌却没有到来，作战失利，揭阳、澄海、普宁三座城池都陷落。十三年二月，吴六奇率领部下攻打揭阳，砍伐敌军的水营，敌人溺水而死三千多人，全部缴获旗帜铠甲。又向上射击城头，敌军首领黄廷中了两箭；从城上跌落，逃入船中。吴六奇暗中用大船装载火器堵塞潮沟，并打算放火截断。我军会合，火器发射，敌军大败，抢夺二十艘船只逃跑；又在新墟击败他们，澄海、普宁也收复。十五年二月，郑成功再次侵犯南澳；吴六奇在鮀浦夜间截击，有斩获。又跟随靖南王耿继茂击退敌军，活捉其将领苏兴、黄亮等人，在军中斩首。十七年，因捐造战船及抵御敌人的功劳，加封太子太保。

康熙三年六月，考核期满，晋升为少傅，加封太子太傅。四年四月，游击邱义揭发吴六奇藏匿桂王之子作为赘婿、又与故明崇祯帝的儿子在湖相通消息、又在燕子山私自开采银矿等事；靖南王耿继茂以“所揭发都是诬陷”上奏，邱义伏法。五月，吴六奇病故。在此之前，总兵苏利投降后又叛乱，占据碣石；大军会合剿灭了他。吴六奇上疏说：“碣石既已平定，不需要设置镇守。况且我是潮州人，不能长久守卫潮州土地；请求调任其他省份。”事情下达给两藩及总督、提督等人商议，未决定吴六奇就去世了。至此，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说：“吴六奇所属的汛地，最为险要；他所统领的士兵，都是归顺时跟随带来的。连年恢复剿灭招徕、修筑城堡、捐造战船，不遗余力。如今既然去世，他的儿子吴启丰是将士们向来推重佩服的，请求酌情加授官衔，准许他统领。”兵部议论总兵没有世袭的惯例，应当请皇上裁决；得到旨意：“吴六奇、苏利同时归顺，苏利尚且抗拒，长久驻扎在岛屿中；吴六奇就率领部属建堡筑城，驻防时间长久。吴六奇所属的官兵，就令他的儿子吴启丰管辖；不成为惯例。”不久追赠吴六奇少师兼太子太师，赐予祭葬按照惯例，谥号“顺恪”。

吴启丰以及弟弟吴启爵，都官至总兵；吴启爵在琼州征讨生黎，有功。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乙）。

马逢知

马逢知，原名进宝，山西隰州人，明朝安庆副将、都督同知。本朝顺治元年，进宝听说王师南下，首先具文派遣使者到九江迎接投降。英亲王阿济格随即命令招抚安庐池太巡抚张亮、总兵杨某、副将李自春等文武各官以及所统领的一万多人，加授总兵衔。入京觐见，赐予一品服色以及庄田、宅地、鞍马等；随即隶属镶白旗汉军，改正蓝旗。

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南征，攻克金华；随即命令镇守。六年，命令加授都督佥事，任命为金华总兵，管辖金、衢、严、处四个府。七年九月，上奏说：“我家口九十多人；从征时，就领

译家丁三十名迅速赶赴浙东。其余的，都在旗下；距离金华四千多里，关山遥远，难免有对内部的担忧。恳请允许搬取。下发给相关部门知晓。十一月，土匪何兆隆聚集山林，对外勾结“海贼”；被马进宝擒获。随即在贼营中获得伪造的奏疏草稿，说马进宝与何兆隆暗中往来，上疏请求明鲁王颁给敕印；又获得伪造的告示，称马进宝已经归附鲁王。马进宝因为遭受诽谤没有缘由，向督臣陈锦说明以表明心迹；陈锦上疏奏报朝廷，得到圣旨：“设置欺诈离间，是狡猾贼人的常情。马进宝安心供职，不必惊慌恐惧”。八年五月，授予骑都尉世袭官职。九月，统领台州、温州的水陆官兵，在舟山攻打鲁王的部将阮进、张名振，大败他们。九年四月，加封都督同知。九月，率领浙江军队协助剿灭海上的郑成功。十一年二月，“闽寇”魏福贤侵犯衢州、处州，马进宝将其剿灭平定。十二月，加封左都督，随后征讨福建左路。

译顺治十三年，马逢知升任苏松常镇提督。十四年九月，皇帝下诏将他的名字改为逢知。十月，因江南总督郎廷佐上奏，任命逢知专门统领陆军，让他与水师提督梁化凤互不统属；遇到敌情警报时，两军互相配合，共同谋划作战与防守。十六年，海盗郑成功侵犯江宁，接连攻陷州县；梁化凤将其击退。九月，兵部官员弹劾逢知丢失城池，说：“当镇江失守时，他拥兵不救；敌人撤退时，又不追击剿灭。应当革去他的世袭爵位和现任官职，召回京城。”皇帝批示：“马逢知免予革职，着令解除职务。”

在此之前，户科给事中孙光祀秘密弹劾逢知：“当海盗侵犯江宁时，他竟不前往救援；等到敌人再次进攻崇明被官兵击败时，他反而替敌人请求投降，巧妙地施行缓兵之计。”镇海大将军刘之源、江南总督郎廷佐、巡按苏松的马腾升先后上疏报告：“伪兵部黄征明是多年来缉捕未获的海盗，如今经缉获押解进京。他的侄子黄安从海中派遣间谍陈谨攀附行贿，企图救出黄征明；并陷害逢知，传递私相勾结的信件。”礼科给事中成肇毅也上疏陈述逢知“与海盗勾结的情形明显，如今虽然奉命撤回，但苏州、松江两郡百姓受他欺压侵害、倾家荡产、丧命的人不计其数。请求立即逮捕治罪，并命令巡抚、巡按严厉查究他的党羽”。十七年六月，命令朝廷大臣会同审讯；因逢知与海盗勾结，拟判死刑并诛杀他的儿子。八月，皇上认为没有获得逢知谋反的确切事实，命令刑部侍郎尼满前往江南，会同刘之源、郎廷佐详细审察。不久，他们联合上疏陈述：“逢知在我军在沙浦港抓获海盗柳卯时，就声称柳卯是来投诚的，赏赐银两和食物；借口让他去招抚，放他回去。又海盗郑成功曾派遣伪官刘澄劝说逢知改穿清朝衣冠，领兵去投降；逢知虽然声称‘要杀刘澄’，反而回赠银两。又派人送扇子给郑成功，并出示投诚的文书。又私自留下奉旨发回的蔡正，不立即驱逐；并将蔡正的头发剃短，以便他秘密前往，还派人护送出境。因此逢知当时勾结敌人的事情虽然不明显，但在敌人侵犯江南时，借口招抚而暗中依附，不诛杀他们的党羽却通信往来，加上秘密谋划往来，已是确凿的证据。”奏疏呈入，仍命令议政王、贝勒大臣核议。不久判定罪行依法处置，逢知被处死。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刘芳名

刘芳名，宁夏人；明朝柳沟总兵。本朝顺治元年，率领部下归顺；任命他仍任原官，隶属正白旗汉军。

二年，调任宁夏，赏赐白金、冠服。当时秦地刚刚平定，地方盗匪尚多，凶悍的士兵又趁机谋乱；刘芳名到任后，弹压剿御、训练安抚，总督孟乔芳上奏奖赏他。当时降将武大定在固原叛乱、贺珍在汉中叛乱，大军进攻剿灭，贼寇逃窜；刘芳名都在战事中立有功勋。三年，宁夏发生兵变，杀害巡抚焦安民。刘芳名正前往巩昌剿贼，听到警报奔驰返回，得知营官王元、马德倡乱，狼狈据守险要；于是设计派遣马德代理花马池的职务，以分散他们的势力。侦察到王元将要逃出镇城，与逆寇洪大诰汇合；先在河边设伏，王元到伏击发动，贼寇死命抵抗，都司樊朝臣、守备姜友成等人夹击，王元败逃；副将马宁等人追击剿灭，洪大诰逃走，刘芳名命令部将搜捕斩杀洪大诰。这时马德还代理东协副将，听说王元已被擒获，感到恐惧。河西道袁噩赴任，经过花马池，马德正患痔疮，没有迎接拜见；袁噩说：“我善于医术，其他病都能随手治好，只有心病难治。”马德听到这话，更加恐惧。四年三月，刘芳名偕同河东道马之先出兵惠安，马德趁机纠集党羽抢劫本营军资逃入山中，联合贼首贺宏器等从红古城出口袭击攻陷安定、螺山；贼人王一林杀死参将张纯前往依附，在宁固、平庆之间横行。七月，刘芳名率领镇兵抵达乱麻川，挫败贼军锋芒，俘虏斩首无数；又在预望城追击袭击，斩杀王一林，马德仅以四骑逃走。第二天，在河儿坪追上，阵前擒获马德，将其凌迟处死；其余党羽全部歼灭。十月，下诏授予归顺的各官员世袭爵位，授刘芳名三等轻车都尉。十二月，提升为四川提督，命令佩戴“定西将军”印。不久奉旨：由都统祖泽润代替，刘芳名以右都督仍镇守宁夏。五年，香山贼人李彩纠集亡命之徒，四处劫掠；刘芳名带兵抵达贼巢，挖掘壕沟包围进攻，炮矢如雨；贼人穷困窘迫，他的党羽张斌等人抓住李彩献给军门，将其诛杀。起初，马德在河儿坪被擒时，刘芳名副将刘登楼预先立有功勋。刘登楼住在榆林的宁塞，狡猾有力；诛杀马德后，更加自负其能。六年，依附大同叛镇姜瓖与延安营叛将王永强大肆作乱——伪称“大明招抚总督”，杀害靖边道夏时芳；更换冠服，长驱直入向西侵犯，花马池、兴武各营堡望风归附逆贼，直逼宁州。当时定边屯蒙古札穆素叛逃到贺兰山，窥伺宁夏境内；刘芳名正坚守壁垒等待，听说灵州告急，传檄调集各协营将士授予机宜，分兵进剿，大败贼军，斩杀贼首刘永昌等人。刘登楼逃窜到定边，暗中勾结札穆素的叛属侵犯宁夏西境；又纠集余贼再次侵犯河东，攻陷铁柱、惠安、

译汉伯各堡，灵州再次报告警情。恰逢都统李国翰奉诏率领禁军抵达，讨伐蒲城、宜川等地的贼寇；巡抚李鉴镇守镇城，以抵御札穆素。芳名率兵东渡黄河，迅速赶往榆林，在官团庄大破贼军，登楼退守汉伯城；我军切断其水源，围攻十二天攻克城池，斩杀登楼，跟随的贼众都归顺投降，榆林得以平定。当各位将领围攻汉伯时，芳名独自占据东南要冲，靠近贼军营垒，箭矢石块频频射到；有人劝他说：“应当移动几步，避开贼军的锋芒！”芳名严厉地斥责他说：“死就死罢了，何必如此胆怯！况且士卒多有伤亡，难道我独自躲避箭矢吗？”因此，军士们深受感动，同仇敌忾的斗志更加激烈。此前，登楼叛乱占据延安，写信给芳名；芳名认为这是侮辱自己，咬牙切齿，誓不与贼寇共存，将逆信封存呈给巡抚李鉴，嘱咐代为上奏。李鉴与总督乔芳先后上疏陈述芳名的功劳上报朝廷，都得到旨意嘉奖；遇到恩诏，晋升为二等轻车都尉。九年，因战功，赐予世袭五次。十二年，遵照旨意陈奏镇兵事宜。因为宁夏孤悬于黄河之外，绵延千里，定额兵员屡次被调拨，兵力单薄空虚；请求此后征调缺额，立即招募补充，以备守御。又请求将减等罪人发配到沿边地区，以资助人口繁衍聚集。都交部议定施行。

译顺治十六年，调任随征江南右路总兵，率领宁夏三营将士移驻江宁，加授左都督衔。当时“海寇”郑成功侵犯崇明，芳名会同提督梁化凤攻击敌军，夺取贼船，斩杀俘获很多。十七年八月，上疏说：“臣奉命剿灭贼寇，正期望灭掉敌人再吃早饭，不料水土不服，患病难以痊愈，不敢胡乱请求休息。只是所带领的宁夏军士，臣训练多年，彼此心意相通；如今到了南方，一半因痢疾疟疾受伤减员，都是水土蒸湿所致。趁臣尚未死在沟壑，敢乞求限定期限更换调防！”得到圣旨：“阅览奏章，知道卿抱病在身。江南征防重任，正依赖卿料理；仍要加意调养，以不负委任。所请事项，敕令兵部议奏。”

康熙九年，在军中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按例办理；谥号“忠肃”。所属将士，仍返回宁夏本镇。儿子体仁，承袭世职。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锡卜臣

锡卜臣，满洲镶白旗人；姓瓜尔嘉氏，是费英东弟弟郎格的孙子。太宗文皇帝天聪五年，授予前锋侍卫。崇德元年，跟随皇上征讨朝鲜。三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讨明朝，从青山口毁坏边墙进入。到达通州，明朝太监高起潜率兵来战，锡卜臣会同前锋参领素尔德击败他们。五年七月，大军包围明朝锦州，敌军骑兵从杏山来援，锡卜臣会同前锋统领武拜击败敌军。锦州马、步兵出城割草，又屡次击败他们。六年，再次包围锦州，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三营步兵。敌军骑兵从宁远来窥探，锡卜臣与前锋统领努山追击到连山，斩杀俘获无数。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跟随大军击打流贼李自成；在一片石击败贼将唐通，在安肃、望都追击击败李自成。后来进军征讨山西，在太原击败贼军。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陕西，锡卜臣会同兵部理事官鄂摩克图击败贼军。李自成逃往湖广，又会同前锋参领锡特库追到安陆，击败贼船。这一年，提拔为前锋参领。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流贼张献忠；军队到达陕西，在汉中击败叛镇贺珍，于是进军四川，屡次作战都取胜。张献忠被灭后，回京，改任护军参领。五年冬，大同总兵姜镶叛乱，锡卜臣会同护军统领素拜前往讨伐，屡次击败贼军。又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击败贼党刘迁，解除代州围困。屡次遇到恩诏并叙录四川、大同战功，晋升世职至二等轻车都尉。十一年，提拔为护军统领。十二年，命令会同都统卓洛等率兵驻防荆州。当时张献忠余党孙可望掠夺湖南、占据辰州；十三年，锡卜臣会同卓洛从澧州、常德进军征讨。贼军听说大军到来，弃城逃跑，在泸溪追击击败他们；贼军逃入山谷，于是收复辰州。

十六年，海上郑成功侵犯江宁，锡卜臣会同安南将军明安达礼从荆州赴援，在扬子江击败伪都督杨文英等人，斩杀俘获无数。

圣祖仁皇帝康熙九年，提拔为镶白旗蒙古都统。十二年，下诏奖赏长期建立劳绩的大臣，加授锡卜臣太子少傅。十三年四月，巡抚罗森、提督郑蛟鳞、总兵潭宏、吴之茂等人叛乱响应逆藩吴三桂，皇上任命锡卜臣为镇西将军，率兵镇守陕西这一年冬，锡卜臣会同都统赫业等征讨四川。贼军占据保宁，我军在蟠龙山扎营，被贼军劫掠，又阻断截留粮饷运输；锡卜臣返回汉中。恰逢陕西提督王辅臣在宁羌叛乱，贼党分占栈道；锡卜臣驻守汉中，粮饷运输长期阻断，粮食接续不上。十四年八月，返回西安。上疏说：“自从今年二月军粮匮乏，取食贼军麦子；直到七月，粮食已吃尽。计算想要保全大军，于是从汉中出师；沿途击打贼军，马匹、器械都耗尽”。皇上命令陕西督、抚拨款买马每人一匹，并整顿器械，镇守西安。十九年回京，仍任都统。

二十二年四月，议政大臣追论蟠龙山战败之罪，应当罢免职务、革除世职、没收家产；得到圣旨：“锡卜臣尚且建立劳绩，免除没收家产”。不久在家中去世。

——见原书卷七“大臣画一传档正编”（四）。

玛尔赛

玛尔赛，满洲正白旗人；姓他喇氏。世祖章皇帝顺治七年，承袭父亲谭拜三等男爵。不久两次遇到恩诏，晋升一等男兼一云骑尉。

十五年，代理副都统，跟随宁南大将军宗室罗托从湖南征讨贵州。平定贵阳后，会同护军统领科尔昆率兵五千击退伪巩昌王白文选，夺取黄平州。十六年八月，回师驻扎荆州，听说明朝臣子郑成功攻陷镇江、侵犯江宁，偕同副都统噶褚哈率兵沿大江赴援，与驻防将军喀喀穆、总督郎廷助等人击败郑军，合力守城。敌军数万屡次逼近城池窥探侵犯，玛尔赛率领两翼士兵奋力攻击，歼灭敌军很多；追击剿灭到镇江。全部逃入海中。论功行赏，晋升爵位一等子。

圣祖仁

译康熙元年，任命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二年，跟随将军穆里玛、图海征讨在茅麓山的湖广流贼李来亨、高必正等人，每次作战都取得胜利，接连攻破贼人的营寨；李来亨自缢而死，高必正率领众人投降。

译康熙六年，玛尔赛被提拔为工部尚书；不久调任户部。七年，兼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当时淮河、徐州一带的河堤屡次决口，河道总督杨茂勋请求在天妃闸外筑坝，逼迫黄河水流引导淮河出口，使黄河与淮河相互抵拒以流入大海；给事中李宗孔请求堵塞盱眙的决口，以防备淮河水泛滥。皇上命令玛尔赛会同刑部尚书明珠前往江南会勘并商定对策。不久玛尔赛上疏说：『兴化县白驹场过去设有四座闸门泄水，经由牛湾河入海。近年闸门都被填塞，水无处排泄；应当立即疏浚，仍然设置闸门以便按时启闭。清口是黄河、淮河交汇之处，漕运的要冲；黄河水势强盛则越过淮河，淮河水势微弱则沙土得以进入阻塞运道。应当在黄河北岸多开凿引河，以分散其水势；使沙随水流走，运道没有阻碍。又董口沙淤难以通行，每年修筑白白耗费而无益处；其右侧有骆马湖可以通行，应当增筑堤岸，作为拉纤的道路。盱眙县翟家坝以北古沟镇等地的决口，就应当堵塞，使全部淮河水都从清口与黄河汇合入海』。皇上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起初，玛尔赛与内大臣班布尔善都谄媚侍奉辅政大臣鳌拜；鳌拜于是引荐班布尔善为大学士，而想任命玛尔赛为户部尚书。当时已有旨意提拔兵部侍郎玛希纳，鳌拜上疏援引顺治年间曾设两名满洲尚书的旧例来推荐。玛尔赛担任户部尚书后，与尚书王宏祚议论政事不合，不能独断专行；恰逢户部发生失察书吏役卒伪造印信盗窃库银的事件，吏部议定玛尔赛、王宏祚的处分并援引恩诏宽免，班布尔善独自拟票「革去王宏祚职务」为玛尔赛泄愤。八年正月，玛尔赛病故；得到旨意：按例给予祭奠，鳌拜擅自赐予谥号「忠敏」。不久，鳌拜及班布尔善都获罪被逮捕审讯，查出玛尔赛党附他们的罪状；判处追夺官爵，戮尸，抄没家产。皇上下诏免除戮尸，将所袭的二等男爵位赐予谭拜的从孙佛保承袭。

－－见原书卷六「大臣画一传正编」第三部分。

额楚

额楚，满洲镶黄旗人；祖先居住在萨哈勒察，姓乌拉氏。世祖章皇帝（顺治帝）顺治二年，内大臣何洛会统领军队驻防西安，途经河南，明朝总兵刘洪起投降后又叛乱，占据西平县城；何洛会督率军队架设云梯攻剿，护军昂海率先登城，额楚紧随其后，于是攻克该城。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不久任命为佐领。屡次遇到恩诏，晋升世职至三等轻车都尉。

十五年，跟随大军攻取贵州。第二年凯旋，跟随副都统噶楚哈、玛尔赛到达荆门州，听说「海寇」郑成功侵犯江宁，沿长江趋近救援；噶楚哈命令额楚统领镶黄旗营，统率江宁驻防军队击败敌军。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不久任命为驻防江宁协领，提拔为副都统。

圣祖仁皇帝（康熙帝）康熙七年，任命为江宁将军。十三年，逆藩耿精忠反叛响应吴三桂，派遣贼将经由福建攻陷江西广信、建昌、饶州等府，以及徽州和婺源、绩溪等县都跟随叛逆；额楚奉诏同署理副都统宗室巴尔堪率兵前往剿灭，逆贼一万多在绩溪县西北迎战，额楚督率军队奋力攻击，阵斩伪副将一人及贼众三千多，擒获跟随叛逆的把总刘成功斩首，收复绩溪，于是收复徽州府城。贼将占据休宁县的新岭，倚靠险要地势建立营寨；额楚分步兵左右夹击、骑兵由中路进攻，攻破鹿角、毁坏木栅，斩杀贼众五百多。乘胜进剿至婺源，贼众都溃逃，婺源也收复。额楚奉诏征讨饶州，在乐平县的段家村攻击贼众，斩杀两千多。逼近乐平东门，前锋参领巴特玛架设云梯登城，贼兵五百多从西、南两门出逃；额楚派遣巴特玛等人列阵奋战，贼众败溃。跟随叛逆的饶州参将陈九杰当时任伪都督，弃城逃入鄱阳湖；额楚安抚安定城中百姓。贼众随即从湖中驾驶三百艘船来犯，额楚督率军队射杀三百多贼众，用炮击毁贼船十多艘，其余贼众都逃窜。十四年四月，额楚率兵剿灭万年县的贼众。到达石头街渡口，远远望见对岸分布着十几处贼营，贼众二百多横踞渡口；额楚命令步兵直趋渡口，集结战舰、发射枪炮，密令骑兵趁夜由上游潜渡，绕到贼营后面，水陆夹击，杀死贼众数十人，全部缴获贼船；陈九杰被擒获斩首，其余贼众弃城逃跑。在安仁的贼众都乘船逃跑，我军追击他们；贼众因逆风停船抵抗，随即自焚船只、抛弃资财器械奔逃，万年、安仁两县全部平定。五月，剿灭弋阳的贼众，贼将蒋得宏等率领五万贼众在城北修建十五座木栅，又派五千多贼众分踞西冈桥；额楚分兵两路，攻毁木栅、夺取西冈桥，贼众退入城中。我军登城攻克，擒斩伪游击张三奇、伪都司张明德，胡中申等人，先后击斩及溺水而死的贼众两万多。十五年，简亲王喇布从江宁移师南昌，额楚奉诏参赞军务。（吴三桂的）贼将高大杰等突然攻陷吉安，占据那里；额楚同将军哈勒哈齐率兵攻克外郭，与贼众相持。贼将马宝、韩大任率领数万贼众来

译援军抵达，额楚在螺子山等地迎战，屡次战败。恰逢安亲王岳乐从袁州进军征讨湖南，包围长沙；马宝得知情况紧急，急忙赶往救援吉安。叛军粮食耗尽，趁着夜色从南门逃跑。皇上派遣侍郎班第调查并奏报螺子山战败的罪责，认为额楚未能揭发首先败逃之人，又在敌军溃逃时不予追击，罪责无可推卸，应当罢免职务、革除世袭官职；但命令他保留世袭官职，继续统领江宁军队，立功赎罪，率兵前往广东。

译康熙十六年九月，叛军将领胡国柱、马宝率领一万多名叛军侵犯韶州，额楚的军队驻扎在莲花山；叛军逼近军营，额楚督率士兵抵御攻击。恰逢将军莽依图从城中出兵夹击，大败叛军，叛军从帽峰山逃遁，清军追击至乐昌、仁化；皇帝下诏命令莽依图进驻梧州，额楚驻守韶州。十二月，皇帝谕令说：“韶州地理位置紧要，一切军务，如果额楚通过启简亲王转奏，恐怕多有延误。现命令额楚使用江宁将军印信统辖兵马事务，允许他直接专折奏报”。十七年，皇帝下诏命令额楚会同都统勒贝率兵进驻梧州，参赞莽依图的军务。当时广东总兵祖泽清再次叛变，从高州匀结山、海等地的叛军侵犯电白，额楚奉诏会同剿灭；击退叛军后，进驻藤县。遭遇大瘟疫，士兵和马匹大多病死。额楚将情况上报，皇帝命令他另选重要地点移驻。额楚随即上疏说：“吴三桂占据郁林、融县、浔州，扬言分三路侵犯藤县；军营不可移动。只是士兵和马匹匮乏，应当请求增派援军，以备战备御”。皇帝命令他仍然驻守藤县，谕令将军舒恕从南雄、韶州的军队中挑选有马匹的士兵发给额楚的军队。援军未到，叛军侵犯藤县；额楚会同巡抚傅宏烈率兵抵御攻击失利，退守梧州，叛军攻陷藤县。十八年二月，叛军将领吴世琮侵犯梧州，额楚会同莽依图、傅宏烈击退了他。叛军合力侵犯南宁，城中粮食耗尽。当时投降的镇将马承荫守卫南宁，派人告急；额楚与莽依图、舒恕、勒兵分兵四路奔赴救援，在新村西山之巅击溃叛军，斩杀无数；吴世琮带着伤逃跑。南宁之围解除，额楚驻守永淳。

十九年六月，额楚奉诏返回江宁。二十年十月，在任上去世；由其兄格克里的次子富努保承袭二等轻车都尉世职。

富努保不久去世，由格克里长子法保承袭。起初，格克里在康熙十四年以六品官身份随大军征讨广东，在电白县剿灭叛镇马雄、伪将军董重民等人，战死在阵前；二十五年，议定抚恤，赐予云骑尉世职。由法保一并承袭，将已承袭的职衔合并为一等轻车都尉。

－－见原书卷六「大臣画一传档正編」（三）。

梁清标

梁清标，直隶正定人。明朝崇祯十六年进士，官至庶吉士。福王时期，因为梁清标曾经投降依附流寇李自成，被定为“从贼”案。

本朝顺治元年，归顺朝廷，保留原官职。不久授任编修，多次升迁至侍讲学士。十年五月，升任詹事。闰六月，升任秘书院学士。十二月，提拔为礼部侍郎。十一年，奉敕令赈济直隶八府的灾民；梁清标与侍郎祝世允分别赈济保定所属二十州县、三卫、一所以及顺天府属腾骧、永清二卫在保定的屯丁。返回后，上奏称旨。十二年，调任吏部右侍郎。奉诏陈述政事得失，梁清标上疏说：“百姓的安危，系于地方官。请令督抚重视州县官，不要使他们疲于奔命迎合上级；给予他们灵活处理的权力，使他们兴利除害，不要有人掣肘。御史职责在于言路，旧例有部郎改授的惯例；应当令各部堂官选择端正刚直的人，与卓异推荐的州县官一同考选。吏部掌管人才进退，应当在选司、功司设立记功、记过两本簿册，在按资历升迁时仍然分别考察核实，以彰明奖惩。山林隐士，屡次奉诏荐举，没有应召的；请敕令九卿公举数人，礼聘入京，接见咨询，以广泛寻求实用人才”。交部议行。这一年，转任左侍郎。因生母丧事，回乡守孝。十三年四月，升任兵部尚书。八月，会同尚书卫周祚等奉敕令督赈顺天府属二十七州县。

十六年，海上郑成功从镇江侵犯江宁，给事中杨雍建上疏说：“海疆告警，日夜焦劳。枢机大臣掌管军机，对于地形要害、防兵多寡、剿抚得失、战守缓急，不发一谋，不建一策，仅仅随事具文覆奏，依样画葫芦；不说‘现在应当再次申饬’，就说‘臣部难以凭空推测’。既不能尽心筹划，在事机发生前做出决策；又不能反躬自省引咎，在事后规劝效法。请天子严词斥责，以警戒尸位素餐者”。皇帝下诏兵部回奏。当时尚书伊图出使云南，梁清标会同侍郎额赫里、刘达、李棠馥上疏辩白：“自从有海警以来，凡是调发机宜，随时斟酌，审察形势议覆；不敢依样画葫芦，因循推诿”。得到旨意：“枢机大臣职责在于戒备事务，调度机宜尽心筹划，才是不辜负委任。这次回奏巧言饰辩，很不合理！着令再次回奏”。于是梁清标自行引咎；交吏部察议，三位侍郎都降二级，梁清标降三级，各留任。十七年二月京察自陈；皇帝谕令说：“梁清标经朕特别简拔，授予中枢大权；本应竭尽心力，以图报效。却凡事推卸，不肯担任劳怨。本当议处，暂且宽免；让他深刻自我警省，竭力振作”。五月，皇帝因年成干旱，令部院诸臣条奏时务。梁清标与李棠馥上疏说：“兵马往来之地，应用米豆、薪草、牛酒、羊猪以及锅铲、槽桩等物，上

译官府从下级衙门索取，下级衙门从民间索取，导致百姓赔累无穷。又有奸民捏造罪名，诬告他人勾结盗贼、谋反叛乱，贪官污吏借此机会勒索财物，制造事端以邀功请赏，致使良善百姓受害。应当全部严厉敕令禁止。皇帝批复说：“你奏报中提到的‘上官从下级衙门索取，下级衙门从民间索取’以及‘借端勒索财物，制造事端邀功’，要确切指出具体的人。”于是再次上奏说：“近年地方官员借兵马往来之机，向民间滥派差役，有丹徒知县陈经筵、合肥知县岳屏祥等人，已被巡抚张中元、总督蔡士英弹劾。借勾结盗贼、谋反叛乱之名，欺压平民百姓，有桐城知县叶桂祖、常熟知县周敏等人，已被给事中汪之洙、巡按何元化弹劾。那些未经弹劾的，不知有多少。因此请求圣旨敕令禁止，惩戒前人以防后人。”奏疏下发给相关部门知晓。

译康熙五年，调任礼部尚书。六年，担任会试正考官。不久遇到京察，被革职。八年，辅政大臣鳌拜因专权擅断获罪被拘禁，皇帝下诏恢复此前无故被罢黜革职的各位大臣的原官职；梁清标也在其中。十年，补任刑部尚书。十一年，调任户部尚书，担任经筵讲官。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请求撤藩返回辽阳，皇帝命令梁清标在广东负责管理藩属迁移事务。不久因为逆藩吴三桂反叛，仍然敕令尚可喜留镇，梁清标回京。十八年，给事中姚缔虞请求宽免对科道官纠劾苛刻不当的处分，允许他们根据传闻议论政事；皇帝召见询问九卿等大臣，梁清标上奏说：“言官上奏政事，原本不禁止他们根据传闻。只是担心有人借称‘风闻’挟私报复，所以定有‘审问完全查无实据则予以处分’的条例。应当依照旧例。”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二十一年，皇帝命令九卿等大臣商议修改“强盗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的条例，刑部尚书果斯海等人议定：“强盗犯中作为从犯者免除死罪”；梁清标与左都御史徐元文等人认为“应当遵循旧例”，另外提出一项建议。皇帝召见询问，梁清标上奏说：“在法律之外施予仁德，原本是最美好的事情。但是强盗都是凶恶之徒，难以区分首犯和从犯；如果罪行确实值得怜悯，偶尔予以宽免，应当出自皇帝的特别恩赐。如果预先定下一条条例，那么他们就会侥幸不死而更加肆意做强盗。”皇帝说：“朕因为每年盗案处决的人很多，究查他们抢劫的物品很少；难道都甘心做强盗吗！有的可能是因为饥寒所迫，非常值得怜悯！所以与你们商议。现在所说的非常正确，应当恢复旧例；另外思考消除盗患的好方法。”二十三年，皇帝命令以户部尚书身份管理兵部事务。二十七年，授予保和殿大学士。这一年，湖北巡抚张汧贪婪的事败露，梁清标曾经保举他担任布政使，吏部议定革职；得到皇帝旨意：降三级留任。

三十年，去世。遗疏呈入，得到皇帝旨意：“梁清标被简任处理机密政务，效力多年，勤勉谨慎一向显著。忽然听说他去世，朕心中深感悲痛！”交由相关部门商议，赐予祭葬如例。

所著有《蕉林文集》。

见原书卷七十九“贰臣传”（乙）。

朱国治

朱国治，汉军正黄旗人。世祖顺治四年，由贡生，授任固安知县；接连升任顺德知府、霸昌道。十五年，入京升任大理寺少卿。十六年四月，升任大理寺卿。十一月，提拔为江宁巡抚。第二年春天，弹劾布政使陈培正平庸低劣、连累百姓，罢免了他。

当时明朝旧臣郑成功盘踞海外，出没于江南沿海州县。朱国治上疏说：“海上尚未平定，想要攻破狡诈的巢穴，先要估量形势。敌军众多且依仗险要，我军远涉风涛，他们的劳逸不同。他们熟悉海道，我军弓马便捷，他们的平时训练不同。水师的船只与敌船相比，大小悬殊，他们的攻取器具不同。臣认为以守备战，凡海边江口多设墩台，等待他们势力困顿、援绝无路，趁机攻击，自然能擒获首领、献上报捷。”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执行。

十八年，上疏说：“海防紧要，请求将苏州海防同知移驻常熟、将松江海防同知移驻上海，各自命令他们督修沿海桥梁、马路、墩堡，与各营哨将弁相机策应，使职责专一而事务没有歧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又上疏说：苏、松、常、镇四府，拖欠钱粮的人很多。于是分别造册：绅士一万三千五百余人、衙役二百四十人，敕令吏部察议。吏部议定：现任官员降二级调用、生员革除功名、衙役按照赃罪治罪，程度不同。当时有妖言惑众，吴县有潘应祥等人、溧阳县有端应用等人；朱国治先后逮捕诛杀了他们。康熙元年，遭遇父亲丧事；不等继任者到来，就回乡。吏部议定：擅离职守，革职。

圣祖康熙皇帝亲政后，下诏起用他。十年，补任云南巡抚。当时吴三桂以平西王身份留守滇南，收容亡命之徒，暗中图谋不轨；十二年七月，诡称请求移藩锦州。皇帝考虑到吴三桂长期掌握重兵，滋生蔓延会生出变故；特别允许了他的请求。派遣侍郎哲尔肯、学士傅达礼到云南办理此事，吴三桂约定十一月二十四日启程。朱国治正上疏请求增设驿堡、协助拨给夫马，以等待迁移；而吴三桂与逆党胡国柱、夏国相、吴三桂等密谋叛逆，起兵扼守关隘。提前三天，邀请朱国治及按察使李兴元、云南知府高德辰、同知刘昆胁迫他们叛变，都不屈服；朱国治骂贼尤其激烈，于是遇害。二十年，云南平定，皇帝命令驿站护送朱国治的灵柩及家属回京。

二十一年，皇帝谕令说：“朱国治在逆贼吴三桂反叛之初，抗争不从逆，于是被杀害；捐躯殉难，非常值得怜悯！应当从优议定抚恤。”于是加赠户部右侍郎，赐予祭葬如典礼；荫庇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世宗雍正皇帝时，入祀昭忠祠。

－－见原书卷六“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三）。

达素

达素，满洲镶黄旗人，姓章佳；世代居住在费雅郎阿。由护军，授任护军校。天聪五年，跟随太宗文皇帝征讨明朝，包围大凌河城；明朝监军道张春率领四万军队从小凌河前往救援，达素同护军校鳌拜击退了他们。不久前往略取明朝

译达素奋起攻击，斩杀一名敌军骑兵后返回。不久被提拔为护军参领。崇德五年，大军包围锦州，达素率领护军击败了明朝杏山的军队。六年，再次包围锦州，数十名明军占据塔山，排列火器抵抗防守；达素出其不意，率领六名骑兵奔驰而上，将他们全部斩杀。又率领军队攻打松山，敌军溃逃；追赶到海岸边，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七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明朝宁远，击败了敌军骑兵。八年，同护军统领阿尔津等人征讨虎尔哈部，攻克了博和理城，又招降了能吉尔屯以及大噶尔达苏屯。

译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跟随大军进入山海关，击败流寇李自成。不久又与都统巴哈纳等人征讨山西，在太原击败贼兵，攻克绛州。追击贼寇到黄河，贼寇得到船只逃跑；达素督率士兵射击他们，贼寇多人落水而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在湖广剿灭李自成，攻克安陆、武昌。追到富池口，贼寇在对岸列营对峙；达素先于众将冲击，俘获无数。二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流寇张献忠。经过汉中，击退叛镇贺珍；进军四川，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在此之前，因叙录入关功劳，授予世职骑都尉；等到张献忠被灭，加封一云骑尉。六年，跟随英亲王讨伐大同叛镇姜瓖，在右卫击败贼兵。不久贼寇大举到来，达素奋勇向前搏击，飞箭射中他的咽喉，两手两脚同时中伤，于是落马；军校想要背着他撤退，达素呵斥说：“死就死罢了，为什么要躲避贼寇！”于是包扎伤口督率众人奋力作战，贼兵败退。三次遇到恩诏并叙录平定姜瓖的功劳，晋升世职至一等轻车都尉。

九年，张献忠的余党孙可望、李定国等人侵犯劫掠湖南、广西，攻陷沅州、武冈、宝庆以及全州、桂林；达素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他们，在衡州击败贼兵。贝勒屯齐命令率领侦察兵在宝庆侦察贼寇踪迹返回，遇到贼寇众多拦截交战；击败了他们。不久率兵在全州剿灭贼寇，攻破贼寇五个寨子，斩杀伪副将、伪守道等九人以及贼寇四千多人；派遣士兵收复兴安、灌阳，斩杀贼将倪兆龙。这年十一月，敬谨亲王在衡州击贼，战死在阵中，将领佐官都获罪；达素因为调遣他往别处，后来又击贼有功，得以免于议罪。十一年，提拔为获军统领。

十三年，提拔为内大臣。十六年，海上郑成功攻陷镇江，侵犯江宁；皇上命令达素担任安南将军，同都统索浑、护军统领賴塔等人率军前往剿灭，到达时对方已经败逃入海。达素奏请进军在厦门剿灭郑成功，得到旨意批准；于是率领所属部队由江、浙前往福建。

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即位，命令达素率兵回京，仍然担任内大臣。康熙八年，领侍卫内大臣鳌拜获罪达素以前被鳌拜援引，连坐被罢免。不久仍然恢复世职。

等到去世，让他的儿子达禧承袭。

——见原书卷五“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二）。

马得功

马得功，辽东人；明朝总兵。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南下江南，明朝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护军统领图赖截断他的去路，马得功同总兵田雄捆绑福王及其妃子来献；皇上命令他保留原职跟随征讨。不久授任镇江总兵，隶属汉军镶黄旗。当时江宁刚平定，明朝瑞昌王朱谊泐暗中占据城外花山、龙潭一带，聚集众人散发檄文；三年九月，与其经略韦尔韬、总兵杨�、王朗生、谢宏之、姜云�等人谋划侵犯江宁的事泄露，逃往镇江。马得功在王巷追获朱谊泐，韦尔韬等人均被擒获，斩杀了他们。十一月，因为滥收劫贼姚翼庭入伍，降一级调动使用。

四年五月，大学士洪承畴奏请马得功代理副将，赴福建防御。八月，跟随浙闽总督张存仁剿灭建宁、邵武山贼，收复松溪、政和、建阳、崇安、�光等县，驻防松溪。十一月，明朝鲁王朱以海的巡抚刘中藻攻陷庆元县，马得功同副将李荣援救剿灭，收复该城。六年正月，收复永春县，擒获鲁王总师兵部颜昌儒、提�郑�、总兵郑�等，平定三百多个寨子；进取虎豹关，收复德化县，平定建宁府。五月，授任右路总兵，加封都督�事。十二月，收复南安县，擒获鲁王将领陈�，斩杀他；陈奇逃入海中。当时有逆首林忠在双坑等处结寨，陈奇率领“海贼”援助他；七年五月，马得功击斩陈奇，林忠逃跑。九月，“海贼”郑丹国占据兴化、仙游、惠安等处；马得功擒获郑丹国及其党羽赵子章，俘获斩杀无数。

八年，巡抚张学圣趁着“海贼”郑成功外出，命令马得功夺取厦门贼巢。贼兵奔回，再次夺回厦门，乘势包围漳州，攻破海澄；马得功战败，退守泉州。九年，同都统金�解除漳州之围。因为马得功以前攻克厦门时贪取财物导致失败，命令逮捕交刑部；审讯属实，以失守汛地罪论处，援引赦免。十一年三月，叙录以前的功劳，赐给一品顶戴。八月，出镇泉州。马得功自己陈述功劳三十多次，而且与田雄一同投诚，现在田雄已经授任一等子爵，恳求世袭；交部议定，授任一等子爵，加封都督同知。十三年二月，提拔为福建提督。七月，林忠再次占据永春、德化、尤溪、大田等处，�抚宜永贵命令马得功赴山进剿。过了十多天，刚到达贼寨，听说“海贼”乘虚攻破闽安镇，包围省城非常紧急；马得功星夜奔驰，与城内士兵夹攻，围困解除。当时贼兵已经分兵攻陷连江县，马得功乘胜进剿，击败分围罗源的贼兵，收复连江。贼兵退守闽安；十四年，同浙闽总督李�泰等人攻克它。十五年四月，郑成功统率贼众逼近泉州

译在州登岸，郑得功整顿军队冲杀；贼兵逃遁，趁着潮水向北进犯。六月，郑得功上疏说：“贼兵出没无常，如今接连船只向北进犯，势必逼近侵犯温州、台州，远及浙西；贼巢在福建，必定空虚。应当向上攻击白沙、向下攻取丙洲，分散他们向北逞凶的势力。”七月，攻克白沙，将捷报上报朝廷。崇祯十六年二月，贼将黄昌率领百余艘大舰来侵犯洛阳内港，占据长桥；郑得功夺回长桥，击败贼众。贼兵在厦门集结炮台抵抗，再次被击败。贼党黄邑卿率领部众占据湄州，侵犯峰尾；郑得功擒获了他。崇祯十七年，郑得功因病请求他人替代，皇上慰留他。崇祯十八年三月，晋封爵位为三等侯；剿灭平定泉州的诸贼林顺、沈彩、王贵等人。六月，土寇杨意在通安聚集党羽，拦截过往行人；郑得功秘密命令营兵改装隐藏兵器，诱杀杨意。七月，逆贼余思始、张普等人联合“海贼”侵犯南安，调派参将王承印突击剿灭；到达彭溪，斩杀伪先锋李鹏，招降张普等人。

译康熙元年，将沿海居民迁往内地，击败了阻挠迁移的“海贼”。二年，大军进剿厦门、金门，常得功攻克乌沙；追击海贼出海，南风突然大作，海贼凭借上风之势前来交战，得功奋勇冲杀，战死在阵中。总督李率泰上报朝廷，得到皇帝旨意给予优厚抚恤，赐予葬地。四年，恩赐一等侯爵，谥号“襄武”。雍正七年，入祀昭忠祠。他的儿子常三奇，承袭爵位。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耿继茂

耿继茂，是汉军正黄旗人；耿仲明的长子。顺治初年，授予子爵。六年，跟随耿仲明征讨广东。耿仲明死后，耿继茂代替统领部众，跟随平南王尚可喜进军征讨，攻克南雄、诏州、广州，分兵平息肇庆、罗定、高州、雷州。八年四月世祖章皇帝命令耿继茂承袭父亲靖南王的爵位。九年，流寇张献忠的余党孙可望、李定国从贵州、云南侵犯广西，接连攻陷郡县；耿继茂会同尚可喜派遣军队前往救援，收复梧州、南宁、平乐、浔州、横州等城。

十年，潮州总兵郝尚久占据城池叛变，耿继茂会同靖南将军喀喀穆、丰顺总兵吴六进剿，围城一个多月，招降贼将王立功，让他做内应；于是架设云梯登城，歼灭贼人无数，郝尚久投井而死，潮州以及饶平、揭阳、澄海、普宁等县全部平定。

十一年，李定国侵犯骚扰高、雷、廉三府，进军包围新会；耿继茂会同尚可喜及靖南将军朱玛喇击退了他。李定国逃窜占据南宁，再次侵犯横州；耿继茂统领军队从梧州到横州击退贼众，进剿南宁，李定国远远逃窜。十三年，皇帝赐下诏书记录功劳，每年增加藩府俸禄一千两。

起初，耿继茂与尚可喜攻下广州；愤怒当地百姓长期抵抗，凡是丁壮男子就诛杀。就在城中驻扎军队、放牧马匹，建造靖南、平南两藩王府，东西相望。耿继茂尤其奢侈浪费，广泛征调木材，从高要县的七星岩开采巨石，劳役没有节制；又设立市井私税，百姓都深受其苦。恰逢布政使胡章从山东调任广东，走到江西时，听说官署被兵马占据，上疏弹劾耿继茂和尚可喜纵容军队不加管束的情形；耿继茂上奏辩解说：“先前我军包围广州九个月，被贼人炮击锋刃所伤，不知有多少；破城之日，即使食肉寝皮也不足以发泄愤恨，俘虏囚禁的人实在很多。至于部众起初虽然混杂居住，随即就移驻北城，未曾长久占据官署”。尚可喜的辩解也相同。胡章因诬告获罪，被罢免职务。过了一年，高要知县杨雍建在内廷升任给事中，上疏陈述广东采买、滥役、私税等大害，说“一省承受不了两个藩王，请求将一个藩王移往其他省份”；奏疏下发给有关部门考察评议。当时贵州、云南已经平定，经略大学士洪承畴请求在要地分驻重兵。于是皇帝下诏让耿继茂镇守四川，不久改镇广西；都没有来得及迁移。

十七年七月，命令移镇福建。当时“海敌”郑成功占据金门岛，入侵闽、浙；耿继茂既已移镇，与总督李率泰协同谋划征剿，屡次奏报捷报。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耿继茂侦知郑成功因狂病而死，他的儿子郑锦自行承袭伪延平王，党羽之间嫌隙逐渐产生；遵照旨意看准时机进行剿抚。不久招降郑成功的族兄伪总管郑泰，郑泰派遣伪中军杨来嘉、吴荫到漳州献出伪敕印，郑成功的弟弟郑世袭、伪都督郑赓、杨富陈宗率领伪官数百人、兵众数千人投降。二年十月，耿继茂会同李率泰督兵渡海，攻克厦门，党羽惊溃；水师提督施琅用所招募的荷兰夹板船拦截攻击，斩首一千多级，乘胜夺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与伪侯周全斌等逃窜到铜山，又纠集余党突然侵犯云霄、陆鳌等卫；总兵王进功率兵与他们交战，斩杀过半，在下蔡攻破敌巢，逃跑的人全部落水而死，伪将张杰、吴盛率领兵民来归顺。三年三月，耿继茂又与李率泰进攻，等到海澄公黄梧统领军队到达八尺门，从海路拔除铜山敌巢；郑锦集结战舰数十艘逃窜到台湾，余党有的被斩杀有的投降，缴获战舰、军器无数。捷报传来，得到皇帝旨意嘉奖，并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

十年正月，上疏陈述病情严重，请求让长子耿精忠代理藩务；得到皇帝旨意允许。五月，去世；赐予祭葬如例，谥号“忠敏”，由耿精忠承袭爵位（耿精忠另有传记）。

——见原书卷五“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二）。

常进功

常进功，是辽东宁远卫人。明朝副将；本朝顺治二年，豫亲王多�率兵南下江南，进功归顺，给予副将札付。不久跟随贝勒博洛征讨浙江，分兵剿灭富阳、于潜以及牛头堰、天竺山、石白尖、迷岭、康岭等处，都在战事中有功。五年，授予定海左营游击。十一年，升任杭州城守副将。十二年，兼管提督、参将事务。十四年，提拔为浙江水师总兵，赐予铠甲、弓矢、皮帽。

十六年，调任福建水师总兵。征讨海上郑成功，直抵衙前；贼人逃窜，在定关追击击溃其众。

康熙元年，论功行赏，授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命令隶属

译汉军正黄旗人。康熙三年，升任广东水师提督。康熙六年，因海盗船只进入甲子港口而亲自不去剿灭，被革去职务。

译顺治十四年，再次任命为浙江水师提督。当时海盗侵犯温州，进功会同总兵朱万化从定海关出海剿杀抵御，在沈家门等地击败敌人。顺治十六年，敌人占据舟山，进功再次从定海出发侦察剿杀，在螺头门、椗齿澳、朱家尖等地大破敌军，斩杀无数；朝廷下诏让兵部议定奖赏。

顺治十八年，因年老退休。顺治二十五年，去世；孙子履谦，承袭世袭官职。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吴三桂

吴三桂，辽东人。父亲吴襄，明崇祯初年，担任锦州总兵；吴三桂通过武举身份随军征战，多次因战功提升官阶。后来吴襄因贻误战机入狱，提拔吴三桂为总兵。因守卫宁远有功，朝廷想依靠他抵御流寇，封为平西伯；同时起用吴襄为京营提督，命令蓟辽总兵王永吉迁移宁远军队五十万入京保卫。吴三桂留下精锐部队断后；刚到达山海关，听说流寇李自成攻陷京城；入京保卫的军队已经溃散，不敢前进。李自成写信胁迫吴襄招降吴三桂，吴三桂于是进军驻扎在滦州。

此前，吴三桂曾在嘉定伯周奎家饮酒，喜欢歌女陈沅，用千金买下了她。听说边境有警讯，匆忙出发；周奎把陈沅送到吴襄处。到这时，被贼将刘宗敏抢走；吴三桂听说后，写信与父亲断绝关系，快马加鞭回到山海关，派遣副将杨珅、游击郭云龙来我们朝廷借兵。当时是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奉顺治皇帝命令率领军队到达宁远，吴三桂上书说：“流寇逆天犯阙，僭称尊号，罪恶至极；天下共同愤恨。三桂承受国家厚恩，想兴师问罪；无奈力量不敌。于是泣血求助，恳请王爷迅速整顿军队入关，与三桂合兵直抵京城，扫除暴虐之气，昭示大义；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睿亲王收到信，答应立即进兵；并且说：“伯爷如果真心率众来归，应当裂土封王”。吴三桂听说李自成把吴襄抓进军中，纠集二十万军队向东；又派使者催促。大军距离山海关十里，吴三桂以“贼军分兵趋向关外”来报告；睿亲王派兵在一片石攻击贼军，贼军败逃。第二天，吴三桂率众迎接；睿亲王命令吴三桂的士兵肩系白布作为标识，于是率领军队入关。李自成在北山扎营，横亘到海边；大军对着贼军布阵，吴三桂位于右翼末尾，全部派出精锐部队搏斗。当时大风扬沙，战斗很久没有决出胜负。大军呼声再次振奋，风停；从吴三桂阵型的右侧冲击贼军中部，腾跃合击，大破贼军，追击奔逃四十里。这一天，睿亲王命令关内军民都剃发；提升吴三桂爵位为平西王，分隶步兵、骑兵两万，作为先锋讨伐贼军。李自成于是在永平杀了吴襄，返回京城，杀尽吴襄家属，装载辎重逃跑；吴三桂与英亲王阿济格等追到望都，多次战斗都获胜。贼军逃往山西，于是班师回朝。顺治皇帝在皇极门，授予平西王敕书印信；设宴，赐银一万两。不久任命英亲王为靖远大将军，吴三桂跟随；从边外趋向绥德。顺治二年，攻克延安、鄜州；在襄阳、武昌剿杀李自成，向东攻下九江。召回京城，设宴慰劳，命令前往锦州镇守。吴三桂以所给的田地多贫瘠为由，请求增加；又为所属将校何进忠、杨珅、郭玉龙、吴国贵、高得捷等一百二十多人请求世袭官职，属吏童达行、陈全国、许荣章、钱法裕等请求提拔。又因父亲吴襄、母亲祖氏、弟弟吴三辅都被李自成杀害，请求追赠抚恤：都得到旨意允许。顺治三年，入京朝见，赐银二万两。

顺治五年，命令移镇汉中。顺治六年，与都统李国翰在阶州击败贼军，剿灭宜君、同官、满城、宜川、安塞、清涧、定边、榆林、府谷的贼军，依次平定。顺治八年八月，入京朝见，赐金敕、金印；命令与李国翰一起征讨四川。流寇张献忠灭亡后，余党孙可望、李定国、白文选等人逃往川南，因为明桂王朱由榔在广东称帝，投降依附他；并窃取王号，拥兵扰乱川北。顺治九年，吴三桂分兵收复成都、嘉定、叙州、重庆，在绵州驻军就食。不久，孙可望纠集猓猡众五万包围保宁，巡按御史郝浴告急；吴三桂移兵击退他们。奉诏赏赐将士，私下把冠服给郝浴；郝浴不接受，上疏弹劾吴三桂拥兵观望的情况。吴三桂摘取疏中“亲冒矢石”的话，弹劾郝浴欺骗蒙蔽冒功；郝浴获罪被贬谪迁徙。吴三桂陈述战功，每年增加俸禄一千两。儿子吴应熊娶公主，为和硕额驸，授予爵位三等子；不久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顺治十四年，李定国跟随朱由榔进入云南，孙可望与李定国有矛盾战败，卦长沙大军投降；命令吴三桂为平西大将军、李国翰为定西将军，进军征讨贵州。顺治十五年，从汉中出发，经过保宁、顺庆到达合州，全部俘获沿江战舰。李定国等人占据石壶等险要，吴三桂命令骑兵在山麓行走、步兵登上山顶，用炮击发他们的伏兵，全部惊散溃败；于是攻下遵义，攻克开州。李国翰去世，吴三桂回驻遵义。当时经略大学士洪承畴、宁远大将军宗室罗托从湖南进军贵阳，征南将军卓布泰从广西进军都匀，安远大将军信郡王多尼统领禁军到达。吴三桂快马加鞭在平越府的杨老堡会合，商议三路出兵。吴三桂从遵义前往天生桥，听说白文选占据七星关，于是绕道出乌撒土司境，

译进兵沾益州；信郡王进兵曲靖府，击败文选；卓布泰进兵罗平州，击败定国。顺治十六年正月，合力攻打云南城，由榔逃往永昌。二月，三桂会同贝勒、尚书卓布泰进兵征南州，在玉龙关击败文选；渡过澜沧江，攻下永昌，由榔早已逃跑。我军渡过潞江，侦察到定国在磨盘山设下埋伏，便分八队迎击，斩杀敌军过半；乘胜夺取腾越州。追兵到达南宁，于是振作军威，经由永昌、大理、姚安返回，由榔的部将马宝、李如碧、黄起隆、劉之复、塔新策、王会、劉偁、马惟兴、杨武、杨威、髙应凤、狄三品等人，以及景东、蒙化、丽江、东川、镇雄等地的土司，先后归顺。朝廷诏令三桂镇守云南，信郡王与卓布泰等人班师回朝，留下都统伊尔德、卓罗等人分兵驻守；并谕令吏部、兵部：“凡是云南省文武官员的举荐罢黜以及军民一切事务，命三桂暂时总管。等到几年后，补授官员仍照旧例办理”。当时由榔逃往缅甸，文选逃往木邦，定国想要迎接由榔回来，缅甸人不允许。定国用军队威胁，缅甸人更加坚决拒绝，于是定国驻扎在孟良，再次谋划进入云南；他用由榔的印信文书诱使元江土司那嵩作为内应，那嵩便与降将高应凤共同发动叛乱。十月，三桂从石屏进兵包围元江城，挖掘壕沟困住他们，过了一个多月才攻破城池；斩杀高应凤，那嵩自焚而死，将该地改为元江府。

译十七年，兵部大臣上奏说：“计算云南省每年的俸禄和军饷超过九百万，商议撤回满洲兵回京，裁减绿旗兵五万中的两万。”吴三桂说：“边疆尚未安宁，兵力难以削减；应当维持原状。”当时吴三桂暗中怀有异心，他的藩下副都统杨珅劝说他先除掉朱由榔，以断绝人们的观望之心。吴三桂于是上疏请求发兵进入缅甸，剿灭朱由榔；大略说：“先前秘密陈述进军缅甸的事，奉皇上谕旨说：‘如果形势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又谕旨说：‘务必详细审慎斟酌后行动’。臣现在反复筹划，私下认为首恶不除，有三项祸患和两项困难。李定国、白文选等人以拥戴为名，率领溃散的军队肆意骚扰：祸患在于门户。土司反复无常，只趋利而行；一旦被煽惑，就会遍地蜂起：祸患在于肘腋。投降的将士，难道没有怀念故主的人吗；边关一旦有警报，他们就会怀有二心乘机作乱：祸患在于腠理。况且云南米粮价格飞涨，运输络绎不绝，耕作荒废而逃亡的人众多；养兵困难，安民也困难。只有及时进剿，彻底清除根株，才是一劳永逸的计策。”奏疏下发给朝廷大臣商议执行，派遣学士麻勒吉、侍郎石图到云南秘密筹划机宜。奏报到达，命令内大臣公爱星阿担任定西将军，率领禁军与吴三桂一同进征。吴三桂既然请求向南甸、陇川、千崖、盏达、车里的各位投降土司颁发敕书和印信，以示鼓励；又传檄缅甸，悬赏格令，命令擒拿朱由榔献出。缅甸人长期苦于李定国的攻扰，请求大军击退李定国，愿意献出朱由榔。十八年正月，吴三桂派遣土官到缅甸，告知出兵日期；命令在猛卯迎接我军。由副都统何进忠、总兵沈应时、何马宁等率领军队从腾越出发，经过陇川宣抚司；三月初一，到达猛卯。缅甸人与李定国交战，道路受阻；过了二十天，缅甸使者才到，以“缅甸人盼望大军剿除李定国”相告。恰逢瘴气发作，何进忠等人撤兵进入边境；吴三桂上奏说：“等到霜降后瘴气消散再进军”。四月，派遣总兵马宝、高起隆、游击赵良栋等人剿灭马乃土司龙吉兆；进攻七十多天，攻破贼巢，斩杀龙吉兆；将该地设为普安县。九月，吴三桂与爱星阿以及前锋统领白尔赫图、都统果尔钦、遜塔等人督兵驻扎在大理，喂马养兵。过了一个月，从腾越出发，取道南甸、陇川、猛卯；另外派遣总兵马宁、王辅臣分兵两万取道姚关、镇康、孟定。又有卢蛮暮、猛密两个土司被李定国煽惑阻挡我军后路，由总兵张国柱率领三千士兵屯驻南甸。十一月，在木邦会师；白文选毁坏锡箔江桥，逃往茶山。我军行军三百多里，靠近江边结筏渡江；吴三桂命令马宁等人率领偏师追击白文选，而自己与爱星阿直奔缅甸。当时李定国逃往景线；缅甸多次接到吴三桂的檄文，担心朱由榔自杀，秘密派人防守，杀尽了朱由榔的随从官员。十二月，我军驻扎在奋挽坡，距离缅甸城六十里；缅甸使者来到大军，请求派遣军队进入兰鸠江滨护卫，于是抓获朱由榔及其亲属献给军前。白文选在猛养被马宁等人追上，率领数千部众投降；吴三桂整顿军队返回。康熙元年，上奏捷报，圣祖仁皇帝赐敕嘉奖，晋升为亲王；并命令贵州省也归属管辖，爱星阿班师回朝。这年四月，朱由榔死在云南；吴三桂因为李定国在景线，担心他从车里入侵，命令提督张勇率领一万多士兵分布在普洱、沅江进行防剿。不久，李定国死去；吴三桂派人招抚其遗留部众，李定国的儿子李嗣兴连同党羽一千多人投降。二年，派遣总兵王会等人剿灭陇纳山蛮，捣毁其巢穴，擒斩贼首。三年，派遣总兵刘之复、李世辉从大方、乌蒙分路剿灭水西土司安坤、乌撒土司安重聖，并将他们斩杀；在该地设立府治，改比喇为平远、大方为大定水西为黔西、乌撤为威宁。四年上奏裁减云南省绿旗兵五千多人。五年，在陇箐剿灭土司禄昌贤，夺取寨子数十个，迤东土贼全部平定；设立开化府永定州。

六年，吴三桂上疏辞去总管职务。起初，吴三桂驱逐朱由榔进入缅甸，经略洪承畴因为边疆难以平定，援引明朝黔国公沐英世代镇守的例子，请求移藩久镇；吴三桂于是奉诏镇守云南。他的藩属五丁出一甲，甲二百设一佐領；积累数十个佐领，由左、右都统管辖。设立前、后、左、右援剿四镇，總兵、副将都由他自行选择；将降兵一万二千分为十营，以马宝等十人为總兵。凡是文武职官，都擅自任免提拔。又请求敕令云南总督、巡抚受他节制，将提督移驻大理、总督移驻贵阳。占据朱由榔所住的五华山故宫作为藩府，增修华丽；借沐天波的庄田作为藩庄，假借浚渠筑城的名义，广泛征收关市榷税、盐井、金矿铜山的利益，厚自封殖。御史杨素蕴曾经弹劾他专擅，吴三桂摘取奏疏中“防微杜渐”的话，请求旨意诘问；杨素蕴以“防微杜渐，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覆奏，事情于是搁置。至此，吴三桂因为眼疾，辞去总管职务；下交部议如各省例子，归总督、提督。巡抚管理。云貴总督卞三元、云貴提督张国桂、贵州提督李本深联名夸大吴三桂的劳绩，说“苗蛮不可测度，如果不任用吴三桂，恐怕边衅日益滋生。请求敕令仍由他总管”。

译得到皇帝旨意：“吴王因精力日渐衰退上奏辞官，所以批准了他的请求。如果让他重新处理政务，恐怕他会过度劳累。如果边疆遇到军机大事，吴王自然应当亲自管理。”不久，晋升吴应熊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命令他前往云南探望吴三桂的病情；随即返回京城。吴三桂更加想要揽夺事权，挑拨与苗蛮的关系，借故用兵不停；私自割让原属丽江府的中甸给番将屯田放牧，通商互市。等到卞三元回乡养老，甘文焜担任总督。吴三桂厌恶他不依附自己，诈称边境有敌寇，发檄文命令他前往剿灭；等他到了，又声称敌寇逃遁，发檄文命令他返回。藩属下的将官白白耗费俸禄军饷一百多万，邻近省份的运输供给不足，从江南征收每年两千多万。偶尔短缺，就连续上奏报告；既然盈余，就不再请求核查。在这个时候，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中与吴三桂分镇边疆，专掌兵权、号称屏藩，天下的赋税有一半被他们消耗；而吴三桂骄横恣意尤其严重。恰逢尚可喜称病，让儿子尚之信代理军事，愿意将藩地迁移到辽东；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十二年七月，吴三桂也诡诈地上疏请求迁移藩地；并且说：“我所统领的部众繁多，从前从汉中进入云南，逐渐分批迁移，经过三年才完成；现在人口更加增加，请求赐予比世祖时所给的锦州、宁远等地更广阔的土地，以便安抚安置得当。”奏疏呈入，下发户部、兵部商议。当时朝廷大臣中有说吴三桂镇守安抚苗蛮，不可以迁移的；户部尚书米思翰、兵部尚书明珠等人认为“苗蛮已经平定，吴三桂不适宜仍然镇守云南”，商议应当批准他的请求，将藩地迁移到山海关。皇帝命令议政王、贝勒大臣共同审核。有人进言云南撤藩，必定要大量调拨禁军驻守，扰乱百姓驿站，而且导致京城兵力减少，应当仍然让吴三桂留镇；这与米思翰、明珠等人的意见不同。奏疏呈入，皇帝考虑到藩镇长期掌握重兵，恐怕滋生蔓延发生变故，不是长治久安的上策；特意批准吴三桂撤归锦州。派遣侍郎哲尔肯、学士傅达礼携带诏书晓谕吴三桂说：“王镇守险要边疆，功劳卓著。但是年纪大了，长期驻扎在遥远的荒僻之地，朕眷念关怀深切；所以批准王的请求。王率领部属北来，永远保持无尽的福佑。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准备周全，王到达就有安定的住所，不必挂念。”九月，哲尔肯、傅达礼到达云南，吴三桂约定十一月二十四日启程；暗中与左都统吴应麟、右都统吴国贵的、副都统高得捷、女婿夏国相、胡国栋谋划叛乱，部署亲信扼守关隘，进入的人听任，出去的人有禁令。提前三天，邀请巡抚朱国治，胁迫他叛变；他不听从，被榜文示众杀害。召集四镇十营总兵马宝、高起隆、刘复之、张足法、王会、王屏藩等人听候调遣，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蓄留长发、更换衣冠。哲尔肯、傅达礼被扣留；按察使李兴元、知府高显晨、同知刘昆抵抗贼寇不屈服，遭受各种酷刑，被放置在瘴疠之地；高显晨服毒自杀。提督张国柱、永北总兵杜辉、鶴庆总兵柯铎、布政使崔之珵、提学道国昌等人都跟从叛逆，接受伪职。吴三桂于是向平南、靖南两藩以及黔、蜀、楚、秦官吏中旧相识的人发送逆书，约定结党依附，发兵反叛；旗帜颜色为白色，步兵骑兵都以白毡做帽子。马宝作为先驱到达贵阳，提督李本深响应他。总督甘文焜听说变故，骑马送信到荆州告知川湖总督蔡毓荣，又催促办理迁移藩地的郎中党务礼、员外郎萨穆哈、主官辛珠、笔帖式萨尔图进京报告变故，自己率领几名骑兵赶往镇远；辛珠、萨尔图被贼寇追杀。镇远副将江义得到逆书，用军队包围甘文焜；甘文焜在吉祥寺自刎。贵州巡抚曹申吉、黔西总兵王永清、源州总兵崔世禄投降贼寇，贼寇进陷源州、辰州。十二月，党务礼、萨穆哈希奔到京城，上奏报告；皇帝召集议政王大臣，谕示说：“吴三桂已经反叛，荆州是咽喉要地，关系最重；派遣前锋统领硕岱率领每个佐领的前锋各一人急速奔赴荆州守御，以遏制贼寇势力。命令都统尼雅、韩赫业、朱满、都统席布、根特、穆占等人率领军队分别奔赴武昌、西安、汉中、安庆、兖州等要地，供调遣。”谕示吏部、兵部说：“吴三桂藩下的人在直隶各省做官的，虽然有父子、兄弟在云南，一概不株连治罪；各人应当安心守职，不要怀疑顾虑。这要通行晓谕。”议政王大臣等人认为吴应熊及其随从官员不可宽恕，请求逮捕治罪；得到皇帝旨意：“暂时拘禁。事情平定后，分别请示旨意。”不久命令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统率军队驻扎荆州。下诏削去吴三桂爵位，向中外宣诏说：“逆贼吴三桂，在明朝末年闯贼进入京城时，走投无路来归顺。我世祖章皇帝念他输诚投顺，授予他军队，赐封王爵，在滇南开府。等到朕即位，特意晋升亲王，重任心腹。今年七月，自己请求迁移回故土；朕怜悯他长期在边疆、年纪衰老，想要让他父子祖孙得以团聚，于是批准他的请求。为他规划居处，供给行粮；又特意派遣大臣前往云南，宣谕朕的心意：可以说是礼节隆重情意至深，无以复加了。岂料吴三桂本性像穷奇一样凶恶，内心狡诈：宠极生骄，径直反叛。背弃豢养之恩，逞凶张狂之势；横行凶逆，使生灵涂炭

译治理国家的法度难以容忍，神明与百姓共同愤慨！如今削去他的爵位；派遣将领统领禁军将其扑灭，限期荡平。只是考虑到陷入贼寇阵营的官员、士兵和百姓，或许心存忠义，无法自拔；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朕心中非常不忍！因此颁布敕令通行晓谕：各自应当安分自保，不要听从胁迫引诱；即使误入贼党，只要能够悔罪归顺，全部赦免过去的罪行，不再追究惩治。如果有能擒杀吴三桂并献给军前的，就用他的爵位封赏；有能诛杀捆绑贼寇首领以及率领兵马、城池归顺效力的，论功行赏从优录用：朕绝不食言。

康熙十三年正月，吴三桂僭越称“周王元年”；派遣伪总兵杨宝荫攻陷常德、伪将军夏国相攻陷澧州、张国柱攻陷衡州、吴应麟攻陷岳州，长沙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某卫献城投降贼寇。襄阳总兵杨来嘉、副将洪福背叛朝廷占据榖城、郧阳山寨，都担任吴三桂的伪将军。吴三桂从云南到常德，写好奏疏交给哲尔肯、傅达礼带回奏报；皇上谕令部臣说：“看了吴三桂的奏章，言语乖张悖逆，胡乱请求；各位王公大臣都认为吴三桂怙恶不悛，他的子孙就应当凌迟处死，道义上难以宽缓。朕想乱臣贼子，罪孽由自己造成，刑法条文都在；众议一致，朕也不能曲意宽贷。只是因为吴应熊长久在近侍身边，朕心中不忍；着将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处以绞刑，其余年幼的儿子都免死没入官府”。

六月，任命贝勒尚善为安远靖寇大将军，与顺治郡王分兵进讨。尚善写信给吴三桂说：“王爷以亡国余生的身份，请求出兵剿灭寇贼；蒙受恩宠眷顾，位列爵位分封藩镇，到现在三十年。富贵宠荣之盛，近代臣子很少能比。然而末路晚节，突然效法孩童昏庸，自取颠覆；我私下为王爷不解。为什么呢？王爷借口复兴明朝，那么当初大军入关时，为何没听说王爷请求文明后裔；况且天下大定，还为我计除后患、剪灭明宗，哪里是在为故主效忠呢？如果是为子孙谋划开创大业，那么公主、额驸曾经一同到云南，那时为何不立刻萌生反叛之心？直到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却又背叛从而让儿子陷入刑戮，这可以说慈爱吗？王爷当初投诚时，祖辈父辈都受封赏；现在坟墓毁坏抛弃、骸骨委弃在道路，这可以说孝顺吗？作为人臣仆，先后侍奉两国，却未曾对一主尽忠；这可以说义气吗？不忠、不孝、不义、不慈的罪过，亲身犯下，却想逞志角力收服人心，如同把柴草放在火下却说安全、在帐幕中结巢却说稳固，为何竟至于此！大概是由所属将弁煽动激起变乱罢了。如果立刻输诚悔罪，圣朝宽大，应当允许自新；不要蹈公孙述、彭宠的旧辙，灭族丧身，成为世人的大戮”。吴三桂收到信，没有回复。

这时云南、贵州、湖南被吴三桂占据，通番贸易，用茶换马，勾结猓猡助战；砍伐山木，建造层楼巨舰；在云南散铸钱币，文字为“利用”。自诩积蓄向来充盈，兼管库银、仓粟，光辉闪耀富饶，用来引诱党羽，势力日益猖獗。大军固守荆州、武昌、襄阳、宜昌等郡，抵御击退伪将军刘之复、陶继智、王会等人，未能渡江进剿。逆贼书信所到之处煽动，福建则耿精忠、广西则将军孙廷龄、提督马雄、四川则提督郑蛟鳞、总兵吴之茂、谭洪、陕西则提臣王辅臣都依附吴三桂占据土地叛乱。王辅臣用吴三桂的逆书引诱甘肃提督张勇，张勇斩杀其使者。吴三桂派人同达赖喇嘛通好，达赖喇嘛为皇上上书请求赦罪，皇上不许；分别派遣康亲王杰书等率师讨伐，谕令催促贝勒尚善进征岳州。吴三桂派遣伪将军吴应麟、廖进忠、马宝、张张国柱、柯铎、高起隆等人抵抗大军，又分路窥伺江西：一路由大江到达南康境内，攻陷都昌；一路由长沙进入袁州境内，攻陷萍乡、安福、上高、新昌。皇上任命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统领军队到江西；又任命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统领军队镇守江南。

康熙十四年正月，谕令岳乐说：“湖南一隅，是四方群寇所观望的地方；必须迅速消灭吴三桂、平定湖南，那么各地小丑闻风自散。现在荆州兵未能渡江，而岳州兵又难以迅速推进。应当由袁州直取长沙，一来切断贼寇粮道，二来分散贼寇兵力；以扼制广西咽喉，一来巩固江西门户。乌合之众，自然应当瓦解；荆州大军，就可以乘机直追。况且宁羌告变，四川贼寇必然相通；杨、洪二贼，窥伺我的郧襄、骚扰我的南邓，侵犯我的荆州后路。揣度其大势，进兵断不容缓。而且拖延到夏季，淫雨连绵；大军坐守日久，不但战马多死，粮饷也恐怕不能接续。因此进兵湖南，不需要再决计了。王爷在江西要地，应当迅速整理；稍有就绪，就进取湖南，不要误了机会”。

这时，安亲王派遣军队收复都昌、上高、新昌、安福，贼寇坚守萍乡，在醴陵修筑木城以捍卫长沙，在岳州城外挖掘三重壕沟、环绕竹木作为坑阱，在洞庭湖峡口排列树立削尖的木桩阻挡舟舰；凡是列营陆地，都设置鹿角挨排，以阻挡骑兵。吴三桂从常德

译到达松滋时，吴三桂将贼船布置在虎渡江上游，截断荆州、岳州清军的主力部队，使其不能相互呼应。扬言将要攻打荆州，决堤水淹城池；暗中分派岳州的贼众占据宜昌东北的镇荆山，纠集王会、杨来嘉、洪福等人掠夺榖城、郧阳、均州、南漳等地。顺承郡王命令贝勒察尼、都统宜理布等人击败了他们，贼军气势稍受挫折。康熙十五年，吴三桂纠集伪将军七人侵犯广东，任命从逆的大理府知府冯苏为伪广东巡抚，授予尚之信伪招讨大将军。当时尚可喜病重，尚之信于是投降吴三桂。简亲王奉诏将军队移驻南昌；安亲王剿灭萍乡，击退夏国相，攻下醴陵、浏阳，进攻长沙。吴三桂派遣伪将胡国柱增兵守卫长沙，马宝、高起隆从岳州前往救援。另外派遣伪将军韩大任、高得捷等人攻陷吉安并占据该地，在螺子山抵御清军主力；分兵侵犯新淦，驻扎泰和，再次攻陷醴陵，窥伺萍乡，切断安亲王的军队。后来吴三桂从松滋移驻岳麓山。这一年，抚远大将军图海征讨陕西，招降王辅臣；伪将军吴之茂屡次被靖逆将军张勇击败，逃回四川。康亲王征讨福建，招降耿精忠；尚之信、冯孙都向简亲王表示归顺。延龄的妻子四贞——是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儿，与延龄谋划归顺；吴三桂派从孙吴世琮袭击桂林，诱杀延龄，大肆掠夺柳州、横州、平乐、南宁。康熙十六年，贝勒尚善分派三千骑兵协助安亲王军队，吴三桂在七里台拦截抢夺。当时简亲王攻打吉安已久，吴三桂频繁派遣军队救援，双方相持不下，无法攻克。皇上命令征南将军穆占从岳州进军，与安亲王夹攻长沙；贼军不能再顾及吉安，全部潜逃。吉安贼军困窘，韩大任等人弃城连夜逃跑。吴三桂从岳麓山移驻衡州，驱使贼众分兵侵犯江西南安、广东韶州，并协助吴世琮掠夺广西。康熙十七年，安亲王收复平江、湘阴，伪将军林兴珠投降；穆占攻打永兴，攻克该地，茶陵、攸县、酃县、安人、兴宁、郴州、宜章、临武、蓝县、嘉禾、桂阳、桂东十二座城池全部收复。简亲王与江西总督董卫国在宁都进剿韩大任，韩大任从万安逃往福建投降；简亲王移驻茶陵。吴三桂纠集军队侵犯永兴，都统宜理布、护军统领哈尧战死；贼军占据河外营，又侵犯郴州，前锋统领硕岱等人战败，退回永兴。这一年，吴三桂六十七岁，僭越称帝，伪号“昭武”。举行庆贺礼仪时，有狗登上他的案几坐下；吴三桂厌恶这不祥之兆，于是患上噎食病。八月，病情加重，口不能言；从云南召回孙子吴世璠，还未到达，吴三桂去世。关闭城门四天，调集围困永兴的贼军入城。贼党在贵阳拥立吴世璠，改伪号为“洪化”，任用伪大学士方光琛、伪国公郭壮图作为心腹。当时贝勒尚善屡次在洞庭湖击败贼军，逼近岳州城；尚善病逝，命令贝勒察尼代理大将军，调集各路水师协同剿灭，切断贼军粮道。谕令各路将军：鉴于吴三桂已死，贼党必然溃散；应当进军迅速剿灭。又命令内外臣工中曾经隶属吴三桂部下的人，携带敕书招抚陷入贼中的官员百姓；谕令说：“自从逆贼煽动叛乱，各地官员百姓多被诱惑；身陷贼中，无法自拔。朕已洞察情形，屡次颁布敕谕，广泛展示招揽之意，开辟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如今逆首已伏法受诛，念及那些被迫跟随的文武官员、士兵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一向受国家恩养，并非甘心追随贼寇。有的心存忠义，徘徊等待时机；有的被迫驱使，无路归顺：朕非常怜悯！你们前往宣示德政，看准时机劝谕：让他们幡然悔悟，争先归顺。有密谋内应、擒杀贼首以及率领士兵百姓献城归顺的，都赦免其罪，论功行赏。你们尽心筹划，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一月，伪总统吴应麟纠集伪将军江义、巴义元、杜辉驾驶巨舰二百余艘，乘风侵犯柳林呰；贝勒察尼联合水师，划轻舟飞跃贼舰，发射炮火攻击，摧毁过半，贼军溺死无数。吴应麟又纠集五千军队侵犯陆石口，被讨逆将军鄂讷、前锋统领杭奇击败逃走。杜辉有儿子在军中，通使谋划归顺；事情泄露，吴应麟杀了杜辉。

译康熙十八年，叛军内部日益产生嫌隙，资财即将耗尽，粮饷运输无法接续；岳州的叛军缺乏粮食，伪总兵陈华、李超、王度冲等人率领部众和战船投降。吴应麟收集残兵，携带辎重逃往长沙；长沙的叛军震惊恐惧，也弃城逃跑，华容、安乡、湘潭、衡山等地都归顺朝廷。顺承郡王从荆州渡江，驻守在虎渡上游荆山的叛军全部溃逃。伪将军洪福分别剿灭松滋、松江、宜都、石门、慈利、澧州的叛军，进而攻取常德，叛军放火烧毁房屋和战船逃跑，伪巡抚李益阳、伪按察使陈宝钥、伪总兵黄志功投降。简亲王攻克衡州，入城驻守；一百多名伪官投降，夺取祁阳、耒阳以及宝庆府。当时吴国贵占据武冈，吴应麟占据辰州，胡国柱占据辰龙关；将军穆占收复永明、江华、东安、道州、永州等地，伪将军柯铎投降。安亲王从衡州攻克新宁，收复武冈；吴国贵率领两万多人在枫木岭迎战，大败，被炮击中身亡。吴世琮也在广西战败，身负重伤，逃窜而死，伪将军郭义连同几十名伪官投降。康熙十九年正月，勇略将军赵良栋在成都击败叛军，奋威将军王进宝在保宁击败叛军，伪将军王屏藩、陈君极自杀身亡，吴之茂被擒获；建威将军吴丹攻克重庆，杨来嘉投降。三月，贝勒察尼收复辰龙关，攻克辰州、沅州，杨宝荫、崔世祿投降，吴应麟、胡国柱逃往贵阳；吴世璠命令胡国柱会同王会、高起隆、夏国相掠夺四川，攻陷泸州、叙州及永宁县。皇上命令吴丹、赵良栋在贵州、四川的要道上增兵抵御叛军，寻找战机进取；简亲王平定广西，安亲王、顺承郡王和贝勒察尼回京。任命贝子彰泰代理定远平寇大将军，蔡毓荣为绥远将军，授予作战方略，会同将军穆占、总督董卫国从沅州进军征讨。十月，攻克收复镇远府，伪将军张足法等战败逃跑，于是攻下平越，进逼贵阳；吴世璠会同吴应麟逃往云南，伪侍郎郭昌连同文武伪官二百人投降。十一月，大军收复遵义、安顺、石阡、都匀、思南等地，在永宁州击败叛军。追击剿灭至公鸡背铁索桥，叛军烧毁铁索桥逃跑；土司龙天祜、沙起龙、李庭试各自率领部属协助作战，在盘江搭建浮桥以便大军渡河，伪将军李本深投降。康熙二十年正月，伪总兵高起隆、夏国相王会、王永清拥兵两万多人驻扎在平远西南的山中，伪将军线緎、巴养元、郑汪、李继业拥兵一万多人占据盘江西坡；大军分路进军，土司安胜祖等人协助剿杀，叛军战败溃散，王会投降，斩杀伪巡抚张维坚，普安、平远、黔西、大定等府州全部收复。征南大将军赉塔奉诏从广西进军云南，在石门坎、新城所、黄草坝等关隘接连击败伪将军张足法、何继祖、詹养功、王有功，于是抵达曲靖府。二月，在嵩明州与彰泰、蔡毓荣的军队会合，分兵进军；吴世璠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排列象阵，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抵抗作战。从卯时到酉时，大军五次交战五次获胜，逼近城下，阵斩伪将军胡国柄、刘起龙以及九名伪总兵。叛军自相践踏，死者枕藉；降临安、永顺、姚阳等路的伪总兵以及从平远败逃的高起隆投降，伪东平公张国柱从大理来投降。吴世璠因为被围困紧急，催促马宝、胡国柱、夏国相从四川赶赴救援；将军赵良栋与都统希福、提督萨峨等人分路拦截攻击，马宝从寻甸携带妻儿到达楚雄，聚集叛军驻扎在乌木山，战败溃散，会同巴养元、郑汪、李继业前往姚安投降。胡国柱从丽江、鹤庆进入云龙州，走投无路自缢而死。夏国相败逃广西，总兵李国梁、土司侬友朋在西板桥合围；夏国相估计无法逃脱，与王永清、江义等人乞求投降。十月，彰泰、赉塔、蔡毓荣赵良栋合攻云南城，包围了数层；伪将军何进忠、林天擎、线缗、黄明谋擒拿吴世璠和吴壮图献出，吴世璠、吴壮图都自杀身亡，何进忠等人率领部属迎接投降。穆占与都统马齐先进入城中，登记叛党家属，擒获吴光琛及其子吴学潜、侄子吴学范，在军门前车裂；戮尸吴世璠，将首级装入木匣快马献给朝廷：云南、贵州、四川、湖广等省全部平定。十二月，恩赦天下；诏书说：“朕早晚勤勉，努力寻求教化治理；期望战争平息，天下安定。没想到逆贼吴三桂辜负国家的深厚恩德，倡导变乱；暗中勾结奸党，同恶相济。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到处骚乱，肆意施行毒害。吴三桂僭称伪号，叛逆气焰更加嚣张，罪责尤其严重。朕亲自执行天讨，分别命令六路大军剿抚并用、德威互济；有的被捆绑致死在朝廷之下，有的被并列诛杀在军队之中，擒拿剿灭诛锄，依次收服。于是吴三桂已经遭受神罚，逆孙吴世璠仍然像鸱鸟一样嚣张；占据六诏的一角，延续残喘抗拒命令。朕认为贼患一天不除，民生就一天不安定；激励将士，屡次催促进军日期。于是虎旅同心协力，进逼城下；叛军计穷势蹙，向军门通款，凶恶的首领被斩首。军队攻克之日，市场不扰，边境安宁。捷报既

译到达后，上慰祭郊庙社稷的英灵，下抒发朝廷内外臣民的愤慨；神明与百姓都感到喜悦，远近各地都欢腾庆祝。想到自从变乱发生以来，军民遭受苦难，如同身处水火之中：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终年不得安宁；在途中携带、在家中送行，千里之内相望不断。遭受战火的地方，已经遭受了刀兵之祸；承担供给的民众，又困于征调运输。朕怜悯体恤百姓的艰难，不忍心增加赋税；偶尔施行权宜之计，用来满足征伐修缮的需要。本意在于铲除残暴，事情并非出于自愿；而朕身处宫寝之内，却担忧民间的依靠，早起晚睡，吃饭都顾不上：深切思虑治理之道，至今已有八年。如今群逆已被削平，疆域已经安定；彻底剪除了多年的害虫，永远消除了日后的隐患。因此扫除烦琐苛刻的法令，革新各项政务；广泛施予宽厚和顺的恩泽，希望达到太平盛世的风气。宣告天下，使大家都听到知道。

谕令议政王大臣说：“过去平南王尚可喜奏请返回故乡，朕与内阁大臣当面商议，图海说‘绝对不能迁移’，莫洛、米思翰、苏拜、明珠、索额图等说‘应该迁移’，其余的人并没有说迁移、吴三桂必定会反叛。参与议事的人，至今还很多；试问当时曾有说‘吴三桂必定反叛’的人吗？等到一听说叛乱，很多人退缩并非议，说是‘迁移导致的’。如果那时朕将过错推给提议撤藩的人并全部诛杀，那么他们就会含冤死于地下。朕自幼时因为三藩势力日益炽盛，认为不可不撤；难道因为吴三桂反叛，就推卸责任给别人吗！如今逆贼虽然已被削平，但创伤尚未完全恢复；应当体恤士兵、养育百姓、宣扬教化以达到太平。”

又谕令说：“陷入贼寇的人，有曾经担任高官、厚颜无耻地跟随逆贼接受伪职的；名节丧失，严重玷污了人臣的道义。只有归顺之后，功劳可以抵罪，酌情予以留任；其余的全部罢免。”

司法部门以“云南械系逆属按律议罪”上奏，皇帝下诏同意。凡是助逆作恶、被迫投降的高起隆、张国柱、巴养元、郑旺、李大业等都被处死示众，妻女、财产没收充公；马宝、夏国相、李本深、王永青、江义都被车裂处死，亲属连坐斩首。将吴世璠的首级悬挂在市集；将吴三桂的骸骨劈开，传示天下。

译乾隆四十五年，史馆官员进呈唐王、桂王两位藩王的始末记载，其中没有记录吴三桂擒获朱由榔的事迹；皇帝下诏说：“《通鉴辑览》附录中记载唐王、桂王，是为了与宋朝的帝昺、帝昺相提并论，以昭示万世的真实记录。史馆官员因为吴三桂是叛臣，不记载他擒获桂王朱由榔的事，而将此事归在爱星阿名下。爱星阿固然担任定西将军统领军队，但吴三桂当时实际上担任平西大将军，而且一心想要消灭朱由榔；‘三患二难’的计议，出自吴三桂。即使后来进军，发檄文给缅甸、驱逐李定国、招降白文选，都出自吴三桂的筹划；他的功劳固然不可抹杀。然而他的筹划，难道真的是为了我们国家吗！那时他已经怀有占据云南、贵州并据为己有的心思，朱由榔、李定国、白文选如果在世，他怎么能占据那里呢！况且自古以来的权奸，没有哪个时候没有，也没有哪个地方没有。吴三桂必定想要消灭朱由榔，实在就像近日的阿睦尔撒纳必定想要消灭达瓦齐一样；达瓦齐如果在世，阿睦尔撒纳必定不能占据准噶尔：那么他为我国效力，都是为了自己。今昔相比，吴三桂的奸计完全暴露，又为什么不可以有功则记功、有罪则定罪呢！请依照《国史》吴三桂传，全部记载他进入缅甸的事迹，不要删减。从前许子将相面曹操，两句话概括了要点，曹操也高兴。刚才举出的这两个人，非常相似，也在于如何使用罢了；又在于事先察觉，使他们不出我们的掌控范围罢了”。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耿精忠

耿精忠，是汉军正黄旗人；靖南王耿继茂的长子。小时候跟随父亲在驻地；顺治十一年，耿继茂派他入宫侍奉。世祖章皇帝念及耿继茂南征有功，授予耿精忠一等子爵；娶肃亲王豪格的女儿，封为和硕额驸。

康熙二年，耿继茂请求让耿精忠到福建学习军事，圣祖仁皇帝答应了他。十年，耿继茂生病，上奏让耿精忠代理藩王事务；不久去世，皇帝下诏让耿精忠继承父亲的爵位。

十二年七月，耿精忠听说平南王尚可喜将要撤藩返回辽东，也上疏请求撤藩；得到旨意允许实行。十一月，吴三桂造反；命令耿精忠仍然留任镇守。吴三桂写信引诱他，耿精忠与藩下左翼总兵曾养性、右臂总兵江元勋、参领白显忠、徐文明、王世瑜、王振邦、蒋得宏等人暗中定下叛逆的阴谋。十三年三月，占据福州造反，用兵胁迫总督范承谟，范承谟不屈服，于是囚禁了他及其家属五十多人。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效仿吴三桂蓄留长发，更换衣冠，私自铸造“裕民”通宝钱。任命曾养性、白显忠、江元勋为假将军，分别攻陷延平、邵武、福宁、建宁、建宁、汀州；藩下佐领黄瑞、林芳孙、廖廷云、李桂、护卫夏季旺、吕应斗、长陈斌以及所有跟随叛逆的人各自加封假职。分发叛逆文书，约定吴三桂分兵侵犯江西、江南，约定潮州总兵刘进忠骚扰广东。与台湾的“海敌”郑锦勾结，用沿海郡邑贿赂他，倚仗他作为声援。浙江总督李之芳听说变故，先派遣副将王廷梅等攻击贼寇，自己率领军队驻扎衢州防守。贼众突然越过仙霞岭，侵犯浙江，攻陷江山县；因为衢州有防备，分兵攻陷温州、处州，又另走一路侵犯江西的广信、建昌。皇上命令平南将军赉塔率领军队到浙江、定南将军希尔根到江西，并敕令杭州、镇江水师分防海疆。下诏削去耿精忠的爵位，收禁他在京城的兄弟；向内外宣告说：“逆贼耿精忠庸懦无能，愚蠢无知；依靠祖父的余功，继承王爵，应该感恩图报。没想到他包藏祸心，竟然造反！现在削去他的爵位，派遣大军进剿。凡是被贼寇胁迫的官员、士兵百姓，有能擒获耿精忠献给军前的，优厚加封爵位赏赐；或者率领兵马、城池投降的，按功劳录用。或者力量不够、自行脱离贼寇归顺的，也免罪录用。他的藩下人在直隶各省做官的，一概宽恕；虽然有父子、兄弟在福建的，也不株连：不要心怀怀疑畏惧，自陷法网，辜负我爱惜生命的意愿”。不久下诏给各部说：“从前耿精忠的祖父耿仲明，在太宗文皇帝时航海归顺，优厚赐予王爵；在军中效力，功劳显著。等他死后，睿亲王不让他继承；世祖章皇帝追念旧功，让他的儿子耿继茂继承爵位，让他镇守边疆。到了我，对功臣后裔关怀备至，恩宠有加。后来看耿继茂的遗疏，有‘民兵凋敝、海贼未灭，死不瞑目’的话，忠诚可念。而且因为耿精忠小时候曾做近侍，给他继承王爵，仍然镇守福建；希望他继承祖父遗训，竭尽忠诚。没想到被逆贼吴三桂煽惑，突然叛乱。大军进剿，歼灭在即。但念他无知被诱、落入狡计，不是素来蓄谋、首倡叛乱的人；况且自祖父以来受恩四十余年，到耿精忠这一代突然宗庙断绝，我心里非常不忍！传谕耿精忠：如果能改心悔祸，投降归顺、剿灭剩余海贼以赎前罪，就视他如初。我以诚心对待天下，必定不食言”。派遣工部郎中周襄绪偕同耿精忠护卫陈嘉猷带着敕书到福建，耿精忠扣留了他们。曾养性引诱温州

译总兵祖宏勋、平阳游击司定猷都凭借城池叛变，他们与伪镇海都督林冲、伪中军都督尚朝、伪总兵阎标、宋书聘、公辅、沙有祥、曾玺、陈理连云登、伪副将吴荣先、陈鹏等人攻陷了瑞安、乐清以及仙居、太平、黄岩，窥伺宁波、绍兴，攻陷嵊县，接连攻陷处州的郡县，进犯金华；耿精忠与伪左军都督周列、伪总兵王飞、石桑明、李云龙、伪副将江明等人攻陷广信、建昌、饶州，又纠合玉山、永丰的土寇向东侵犯常山，攻陷开化、寿昌、淳安、遂安另外侵犯徽州、婺源、祁门：气势日益猖獗。皇上任命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贝子喇哈为宁海将军，率领禁军并调遣驻守江南的喀喇沁、土默特兵征讨浙江，又命令安亲王岳乐统率军队驻扎南昌、简亲王喇布驻扎江宁；告诫康亲王说：“耿精忠虽然背恩叛变，但考虑到他的祖父投诚效力——累世的旧勋，朕岂肯因为耿精忠的罪过而牵连他的先人！大军平定福建之日，他的祖父骸骨仍允许收葬”。这时将军赉塔驻兵衢州，贼寇从江山县进入侵犯，赉塔同之芳率领副都统喇哈、瑚图、副将廷梅等人击退他们；副将牟大寅在常山斩杀伪参将张雄、副将洪起元在绍兴击败贼寇，收复嵊县；副将鲍虎在淳安的围屏镇击败贼寇，擒获王飞石、江明，收复寿昌、遂安；副都统沃申、哈达、石调声、总兵李荣、世凯、参将陈梦旸在金华屡次挫败贼众，斩杀阎标、宋书聘、吴荣先。恰逢康亲王到达金华，与贝子傅喇哈率领副都统穆赫林等人剿灭贼寇，收复金华附近的各县；在台州黄瑞山击败曾玺、陈理，斩杀陈鹏，收复黄岩、太平、乐清。玛哈达击败尚朝、沙有祥、冯公辅等人，收复处州；穆赫林在白水洋击败林冲，收复仙居。简亲王派兵协助江宁将军额楚击退徽州、婺源、祁门的贼众，将军希尔根收复建昌、饶州。安亲王到达南昌，写信给耿精忠约定投降；耿精忠回信，言语多狂妄悖逆。十四年七月，皇上告诫吏部、兵部说：“逆贼耿精忠负恩附逆，在福建煽动叛乱；荼毒生灵，罪恶重大。凡是兄弟族人，按律应当不赦。但考虑到他的弟弟耿昭忠、聚忠及族人等路途遥远隔绝，确实没有同谋；竟然株连，朕心中不忍！一概从宽释放，官职都让他们如故”。并命令聚忠带着敕书告诫耿精忠说：“你的祖父为朝廷效力多代，功勋卓著；于是让你世袭王爵，格外加恩。等到你父亲病故，让你袭封镇守福建；正以为你能继承前人的功业，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没想到你反而被吴三桂的狡诈阴谋所迷惑，蹂躏土地、残害百姓；朕还念着你祖父的功劳，终究不忍心断绝。凡是在京的各位兄弟以及下属人员，一概宽宥；归还官职，恩礼如常。如今大军云集，时势明显；你自己知道。朕又念着你变乱一定是由逼迫所致，所以再次下达赦书，派遣你的弟弟耿聚忠带到军前，明白告知朕的意思。你如果立即悔罪率领众人归顺，应当恢复你的王爵，像以前一样镇守；如果能够剿灭海寇、共同奏报大功，仍然优厚叙用，加封爵赏。以前的使者周襄绪等人不让他们回去，或许有别的缘故；朕不介意。你不要听信煽惑之言，始终怀疑恐惧，辜负朕始终保全你的心意”。聚忠到达衢州，耿精忠不接纳；派他的党羽江元勋、徐文耀、黄国瑞等人扼守关隘，肆意叛逆如故。起初，耿精忠将要叛变，他的母亲周氏哭着阻止他，藩下都统马九玉也以“吴三桂不可效仿”为言，耿精忠不听；周氏愤恨而死。九玉随即跟随叛逆成为伪骁骑将军，与伪前锋都督朱德、伪总兵马胜等人在江山县对峙，耿精忠屡次逼迫他们侵犯衢州，交战就失败。刘进忠以潮州叛变时，接受耿精忠的伪职，担任宁粤将军。平南王尚可喜奉诏出兵讨伐耿精忠，耿精忠向郑锦求援，于是引党羽进入潮州，占据惠州；吴三桂也驱赶广西叛贼逼近肇庆，可喜担心分兵抵御力量竭尽，请求敕令广西大军援助广东。耿精忠更加驱赶伪将军邵连登、刘如桂、黄朝、伪总兵马鹏等人帮助显忠侵犯建昌、抚州、赣州，在袁州、吉安连结吴三桂的贼众，阻碍大军不能到达广东；可喜的儿子之信于是纠集广州、肇庆的官属投降吴三桂。趁着惠州不守，郑锦派他的党羽刘国轩等人占据它。郑锦不久与耿精忠产生嫌隙，全部夺取泉州、漳州等地归自己所有。十五年二月，贝子傅喇哈在黄岩誓师，进军征讨温州，接连攻破贼垒；曾养性凭借江水抵抗作战，数月未能逼近城池。皇上命令之芳整顿军队固守衢州、金华。傅喇哈剿灭温州、处州的贼众；告诫催促康亲王从金华移师衢州，进军征讨福建。八月，康亲王同将军赉塔率兵在大溪滩击败贼寇，攻下江山，九玉潜逃；招降伪参将金应虎，于是攻克仙霞关，攻下浦城县。这时，郑锦侵扰兴化及福州；耿精忠与其党羽武灏、沈伟、郭景汾、万里

译耿精忠等人搜刮掠夺福宁、建宁、邵武、延平的财物利益，用来引诱众将，但后继乏力，又屡次被清军击败，势力更加困窘窘迫。因为范承谟长期被囚禁而不屈服，便派人杀害了他，并残害了他的幕僚嵇永仁以及被拘押的家属。

译康亲王进军征讨建阳，移书给耿精忠说：“你蒙受历代朝廷的深厚恩德，世代承袭王爵。正当遇到时机建立功勋，以继承祖先基业；却沉溺于奸诈计谋，自取灭亡。圣上念及你祖父的功劳，凡是在京城的各位弟弟都保留原职，像以前一样供养；又派遣你的弟弟耿聚忠去招抚，因为无法前进而返回京城。如今大军驻扎在仙霞岭，长驱直入，攻下浦城。浦城是福建省的财赋重地；咽喉要道既然被堵塞，粮草运输不通，建宁、延平早晚可以攻下。与其束手待毙，不如率领众人归顺，仍然授予王爵，保全百万百姓的生命。况且郑锦与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掠夺郡县没有止境；你应当协助大军进剿立功，为何长期侍奉仇人呢！”耿精忠收到书信，犹豫不决；回信说“自愿归顺，担心部下不服从，导致滋生变乱。希望上奏赐予明确的诏书，允许赦免罪过并立功，以安抚众人之心；这样才能率领部属投降”。康亲王收复建宁府，驻扎在延平；耿精忠惊恐震慑不知所措，派遣他的儿子耿显祚会同之前奉诏被扣留的周襄绪、陈嘉猷迎接大军。十月初一，康亲王派遣官员持诏书向耿精忠宣示；耿精忠出城投降，请求跟随大军剿灭“海寇”立功赎罪。康亲王将此事上报，下达给亲王、贝勒及大臣们商议奏报：恢复耿精忠靖南王的爵位，属下官职照旧，命令耿精忠率领他们征剿。皇上于是任命耿昭忠为镇平将军，前往福州驻守；命令耿精忠跟随大军剿灭“海寇”。随即收复兴化、泉州、漳州，驱逐郑锦进入台湾。进军征讨潮州，恰逢李之信以广州归顺，刘进忠也投降，耿精忠驻守潮州。康熙十六年四月，上奏派遣儿子耿显祚入宫侍奉；任命他列为散秩大臣。九月，康亲王命令将军赉塔偕同耿精忠所属都统马九玉率领将士守卫潮州，撤回耿精忠返回福州；下诏制止。告诫康亲王及参赞大臣说：“现在正是招抚归顺的时候，不宜突然撤回耿精忠，以引起众人的疑虑。亲王大臣等人没有预先请示旨意就撤回他，非常失策！今后凡事应当仔细筹划，不得擅自行事”。十一月，藩下参领徐鸿弼、佐领劉延庆、护卫吕应赐、典仪陈良栋、護軍苏云会等人具状，派人赴刑部首告耿精忠归顺后仍蓄谋叛逆共五条：一、违背康亲王命令，不全部交出奸党；二、暗中勾结“海贼”，互通音讯；三、与刘进忠握手耳语，说乞降并非本愿；四、密令心腹藏匿铅药，约定日后取用；五、遣散旧兵回乡务农，命令他们分带兵器，不要留给大军。刑部大臣将状纸上报，耿昭忠在福州会同参赞大臣介山、吴努春也以徐鸿弼的首告内容上疏入告；皇上将奏疏留在宫中。康熙十七年春，“海寇”攻陷海澄、长泰、平和、漳平、同、惠安、永春等城，下诏令耿精忠返回福州，耿昭忠携带其祖父骸骨返回京城。这年秋天，吴三桂去世，在江西、湖南的贼寇半数逃窜；“海寇”也败溃，退守海澄。皇上密谕康亲王说：“自从数年用兵以来，耗费无数，民力疲惫困顿。如今大破湖南贼寇，余孽逃入云南、贵州，早晚可以歼灭。只有福建海寇窃据海澄，倚仗厦门、金门作为巢穴。大军进剿，并借助水师；应当撤去一半骑兵，以缓解民力。耿精忠在福建，尚且担心发生意外变故；所以暂时停止撤回。如果下旨命令耿精忠来京，或许会引起疑惧；亲王应当让他上奏请求觐见”。不久康亲王上疏弹劾耿精忠的罪行，请求逮捕治罪；谕令说：“如今广西、湖南、汉中、兴安都已平定，逆贼余党伸长脖子希望归顺的，不止成千上万。耿精忠如果立即处死，余党或许会寒心；如果能自己请求来京，万事都会安宁。亲王应当加意开导他”！

康熙十九年四月，耿精忠上疏请求入京觐见；得到旨意任命马九玉为福州将军，管辖藩下兵马。八月，耿昭忠、耿聚忠都上疏弹劾耿精忠。耿精忠到达京城，皇上准许亲王大臣等人的请求，将此前留在宫中的各道奏疏下发给法司审问。耿精忠辩解：“归顺后，绝无叛乱之心”；法司认为徐鸿弼等人的首告内容可以查证，而且有耿昭忠、耿聚忠的弹劾奏章，耿精忠应当革去王爵，与其子耿显祚以及曾养性、白显忠等人都处以车裂死刑，家产人口没收。皇上命令拘禁耿精忠，等徐鸿弼等人及逆党都到达京城后再核议奏报。不久派遣耿聚忠前往福州，以“罪不株连”晓谕藩属，并将耿精忠家属迁回旗籍。这年，李之信作为藩属首先叛逆，被处死。第二年十月，大军平定云南，吴三桂孙子吴世璠及其党羽全部被消灭；下诏撤回原属耿精忠藩下官职的在浙江、福建的人员返回京城，马九玉也解任归旗。给事中姚祖顼、御使孙必振接连上章说吴三桂应当戮尸，耿精忠及逆党罪状应按律判处车裂；皇上询问廷臣，想要给予宽减。大学士明珠上奏说：“耿精忠的罪行，比李之信更为重大。李之信不过是纵酒行凶，口出妄言；耿精忠辜负恩德谋反，而且给安亲王的信中多有狂妄悖逆之语，情状不可宽贷。应当敕令法司明正典刑”。于是耿精忠与曾养性、白显忠、江元勳、刘进忠、徐文耀、王世瑜、振邦、蒋得宏等在街头被车裂，悬首示众；耿显祚及祖宏勋、司定猷

译孙、廖廷云、李似桂、夏季旺、吕布应斗、陈仪、陈斌、武灏、沉伟、郭景汾、罗万里等人全都被处死，抄没他们的家产。

译——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尚可喜

尚可喜，辽东人。父亲尚学礼，任明朝东江游击，战死于楼子山。

崇祯初年，尚可喜任广鹿岛副将。恰逢皮岛发生兵变，总兵黄龙无法控制，尚可喜率兵进入皮岛，斩杀作乱之人；黄龙镇守的岛屿依旧如故。等到黄龙在旅顺之战中战死，沈世魁接任。部将王庭瑞、袁安邦等人构陷尚可喜，诬告他有罪；沈世魁发檄文命令尚可喜前往皮岛。船只从广鹿出发，大风大作，无法前进。沈世魁的檄文越发紧急，尚可喜心中怀疑；侦察得知内情后，感叹道：“我家世代为国捐躯，那些嫉妒我的人反而想把我逼入死地吗？”于是返回据守广鹿，派遣部将卢可用、金玉奎前往我国投降；当时是天聪七年十二月。皇上派遣使者，携带貂皮赏赐他。八年正月，尚可喜率军平定长山、石城两县，擒获明朝副将二人，率领数千户民众，携带军械、辎重渡海来归；朝廷命令在海城安置他们，供给粮食、牲畜，并将我国军队征讨旅顺时所俘获的尚可喜亲信二十七人交还给他。四月，诏书到达盛京，赐予敕书和印信，授任总兵，军营旗帜以黑色镶白边，号称“天助兵”。不久跟随征讨明朝，由宣化进入边关；到达代州，俘获甚多。崇德元年四月，封为智顺王。十二月，跟随征讨朝鲜。第二年，朝鲜投降，尚可喜乘其战舰攻取明朝皮岛，斩杀沈世魁；赏赐蟒服、金银、带币。有家奴揭发他私自获取人户、金帛、牲畜，司法官员上奏；皇上谕示说：“这哪里是王自己所得，必定是分发给了众士兵；不要审讯！”三年，跟随征讨明朝锦州，屡次攻打台堡，轮番驻守放牧，遇到敌人就击败他们。七年，锦州攻克，赐予所俘获及投降的人户。尚可喜上奏请求将部众归隶汉军，于是隶属镶蓝旗。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明朝，攻取中后所、前屯卫。

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进入山海关，击败流寇李自成；追至望都，斩杀贼将谷可成等人。十月，皇上在皇极门设宴赏赐他。不久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流寇，出边趋向绥德。二年二月，英亲王驻扎军队于米脂。当时李自成的侄子李锦占据延安，尚可喜建议令各军分攻旁邑，断绝贼军援应；独自挑选精兵攻克延安城，李锦逃遁。恰逢豫亲王多铎已攻破潼关、平定西安，尚可喜奉诏与英亲王追剿李自成；分兵攻克郧阳、荆州、襄阳等郡县，招降贼将王光恩、苗时化等人。又与英亲王合兵攻下九江，听说李自成逃窜死于九宫山，于是班师回朝；赏赐朝服、良马，返回镇守海城。

三年八月，会同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朝征湖南。李自成逃窜死亡后，李锦与其党羽郝摇旗、王进才等人拥众数十万，逃往长沙、常德，向明朝桂王朱由榔投降，分据湖南各郡县。尚可喜到达岳州，在道州击退郝摇旗；孔有德、耿仲明分别攻克衡州，击败李锦。到达长沙，击败王进才；又攻取桂阳、宝庆、武冈等郡县，湖南平定。五年九月，凯旋；赏赐黑狐紫貂冠服、彩帛、鞍马，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

六年五月，改封平南王，赐予金册、金印，统领将士征讨广东，携带家眷驻守。当时广东尚依附朱由榔，尚可喜到达南雄，攻破其城，斩杀守将杨杰等三十余员、士兵数千人。七年正月，攻克韶州府及清远县，桂王总兵吴六棋等人迎降。二月，军队驻扎广州，守军在城外密布炮台，城西树木筑城，开挖三条河道通海；道路泥泞，我军无法攻击，深挖壕沟筑垒困守他们。正值暑雨闷热，弓矢胶漆融化，长期相持；招降其红旗水师总兵梁标及其党羽千余人，增造战船，另招募水师二千人参列，以供调遣。

桂王总督杜永和、国公陈邦傅、伯爵马宝等人纠集万余众迎战，两次战败；又在潮州、惠州招降其总兵郝尚久、黄应杰，分派将士守其地。十月，江西各路应调军队接踵而至，尚可喜令军士舍马步行，徒步泥泞、冒着箭石奋战，摧毁其城，占据城西城楼；用炮轰击城西北角，城墙倒塌，军士全部登城，斩杀守将范承恩及兵民万余人，追剿余众至海滨，淹死的人无数。上奏捷报，得到旨意嘉奖。八年，派遣总兵许尔显、徐成功攻克肇庆、罗定、高州、雷州。当时流寇张献忠的余党孙可望、李定国投降朱由榔，从贵州、云南侵犯广西。九年，桂林、梧州、南宁、平乐、�州、横州都被李定国攻陷，向东侵犯化州、吴川；尚可喜派遣军队赴援，会同提督线国安、总兵全节依次恢复。十一年，李定国以万余众骚扰高州、雷州、广州，逼近肇庆；尚可喜统兵到达三水县，听说李定国围困新会，在山巅结营，在沿江要隘设伏，亲自率领精锐会同靖南将军朱玛喇所部禁军涉险进攻；李定国不能抵挡，率领众军逃遁；伏兵邀击他们，斩杀过半。又派遣副都统毕力克图等追剿至横州，经过的郡县全部恢复。

译康熙三年，皇帝下诏记录其功劳，每年增加藩属俸禄一千两。当时广东地区都已纳入朝廷版图，但地方土匪不时作乱，并且暗中勾结“海贼”郑成功，成为沿海郡县的祸患。康熙十七年，伪将军邓耀入侵并占据海康；尚可喜发兵剿灭他，邓耀逃跑到交趾。伪寨长萧国隆投降后又反叛，纠集他的党羽洪彪、周祥、方泰、陈期新等人分别占据恩平、开平、阳春、阳江的山寨，劫掠广州、肇庆；尚可喜派遣军队剿平山寨，擒获并斩杀洪彪、周祥、方泰、陈期新以及贼众一千多人；萧国隆走投无路，投水自尽。有个叫周玉的人，是番禺的蜑户，党羽众多；他的渔船有几百艘，三帆八桨，乘风破浪如同飞翔。周玉纠集这些人练习水战，帮助“海寇”；尚可喜招募他们随军出征，任命周玉为游击将军。康熙十八年，朝廷商议将沿海居民迁往内地，以便躲避寇盗骚扰；大官下令将所有渔船撤到港口停泊，将他们的家眷迁往城邑。周玉于是纠集党羽作乱，自称“恢粤将军”，以林辅邦为军师；所到之处焚烧抢掠，残破顺德县。尚可喜发兵剿灭他，斩首两千多级，擒获周玉及林辅邦，其余党羽谭琳高、黄明初等逃窜占据东涌海岛；尚可喜发文命令水师进剿，谭琳高被擒获，动乱才平定。康熙三年，碣石总兵苏利反叛；尚可喜统兵征讨，在海丰交战，阵前斩杀苏利，歼灭贼众数千人，收复碣石卫城。论功行赏，又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康熙四年三月，皇帝下诏说：“近来听说广东百姓被王属下的士兵骚扰侵害，失去了生计；这都是将领们不体谅王的意思，或者倚仗是王的亲戚，认为小民容易欺骗，只求利己，肆意违法的缘故。从今以后务必严加约束，以符合委任的信任”。康熙十年，尚可喜上疏称自己有病，请求让长子尚之信代理军事；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

译康熙十二年三月，尚可喜上疏请求率领两个佐领的甲兵以及藩属中的孤寡老幼跟随自己，回辽东海城养老；皇帝下旨说：“看了奏折，充分见到你的恭敬谨慎，能知晓大体，朕的心意，深感喜悦！”奏疏下发给户部、兵部商议，命令他率领众子及藩属十五个佐领全部迁移回去。十一月，叛藩吴三桂反叛；皇帝下诏停止撤藩，仍然让他留任镇守。吴三桂用反叛的书信引诱他叛变，尚可喜逮捕了吴三桂的使者，将反叛书信呈奏皇帝。十三年三月，叛藩耿精忠占据福建反叛；广西将军孙延龄也叛变，占据桂林。尚可喜截获孙延龄的檄文，其中有“三藩同时变乱”的话；上疏说：“臣与耿精忠有姻亲关系，如今耿精忠反叛，心中不能不感到不安；只有捐躯立志，竭力保卫巩固岭南，以表明臣始终忠诚的心意。”又说：“吴三桂派遣两万贼兵驻扎在黄沙河，如果与孙延龄的军队联合，势力更加猖獗；请求就近调动军队，与臣一同剿灭贼寇。”皇帝下谕说：“王是历朝旧勋，性情笃实忠贞，朕的心意早已洞悉。看了奏折，倾吐的诚恳心意，非常值得嘉奖！希望你更加尽心进剿，以符合朕的倚重信任。”命令驻扎在江西的大军，分派一部分会同剿灭。四月，潮州总兵刘进忠叛变依附耿精忠；尚可喜命令次子都统尚之孝讨伐他。上疏说：“臣的众子中，只有尚之孝能继承臣的职务。至于军机事务，虽然衰老，尚能指挥调度，不至于耽误边防。”十月，皇帝下谕说：“王为国家抒发忠心，功劳显著。当此用兵之际，总督、提督、巡抚、总兵以下都听王节制，文武官员听候选拔补任并奏闻；一切调遣兵马及招抚事务，也听王斟酌施行。”十四年正月，封尚可喜为平南亲王，尚之孝授任平南大将军。这时简亲王喇布统帅军队在江西，因为吴三桂、耿精忠结连为寇，未能用重兵到达广东，粤东的连州、惠州、博罗、河源、长宁、土贼蠢动；尚可喜发兵征剿，屡次奏报捷报。刘进忠向“海贼”郑锦求援，派遣一万多贼兵援助他，势力猖獗；叛镇祖泽清攻陷高州，引导广西贼众接连攻陷雷州及德庆、开建、电白等县。尚可喜连续上疏告急，皇帝下诏催促简亲王派遣军队迅速前进。十五年正月，又说：“臣病日益严重，臣子尚之孝出兵潮州，担心省城或许发生意外；请求派遣有威望的大臣驻守镇守！”奏疏呈入，皇帝下谕说：“王真心为国，计虑周详。朕与王，情如父子、义若手足；看了奏疏未看完，朕心悲伤！但王驻守镇守日久，处置都适宜，军民依赖；如果一定要派遣大臣，恐怕事情不能周全了解。王可以在众子中选择才略一向显著的人，派遣到潮州处理军务；大将军尚之孝回省城，在王身边侍奉，捍卫封疆。王要加意调养护理，以安慰朕的心念。”谕旨还未到达广东，吴三桂驱赶贼兵逼近肇庆，引诱尚之信跟随反叛。尚可喜卧病不能控制，愤怒至极，自缢；左右人解开绳索救活，但终究不起。十月，去世。

十六年，尚之信归顺，迎接大军进入广东，继承父亲爵位；尚之孝回京。皇帝敕令各部商议尚可喜的抚恤典礼，谥号“敬”。二十年五月，皇帝下谕给朝廷大臣说：“尚可喜当全城都叛变时，立志不变。临死时，还穿着太宗文皇帝所赐的朝服，说死后一定要葬在海城，魂魄若有知，仍然侍奉先帝。他的忠诚之心，始终没有二心。如今尚之孝前往迎接骸骨，等到到达京城城门，就立即奏闻。”九月，灵柩到达丁字沽，派遣内大臣、学士、侍卫各一人前往祭奠；下谕说：“王一向笃实忠贞；人人都像王，天下怎会有事！朕又念及王到老怀诚，能竭尽忠贞，特别悲伤悼念！赐白金八千两，葬在海城，在墓道立文碑。”尚之信不久被论罪，剥夺爵位，家属都归入旗籍。皇帝下诏将尚可喜昔年在海城的田宅赐给他的第七子尚之隆，设立两个佐领，其中一个为尚可喜守墓。尚之隆官至领侍卫内大臣（尚之信、尚之孝各有传记）。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尚之信

尚之信，汉军镶蓝旗人；平南亲王尚可喜长子。幼年跟随父亲在镇守地；十九岁时，尚可喜派遣他入宫侍奉。世祖章皇帝念及尚可喜功劳多，授予尚之信与公爵同等的品秩。

康熙十年，圣祖仁皇帝准许尚可喜的请求，命令尚之信赴广东协助处理军事；尚之信另建营宅居住。十二年，尚可喜想回辽东养老，请求让尚之信袭封留任镇守；部议藩臣没有“请求退休由儿子袭封”的先例，命令撤藩一同回去。恰逢叛藩吴三桂反叛，尚可喜奉诏留任镇守，派遣次子尚之孝在潮州讨伐叛贼刘进忠；上奏请求让尚之孝袭封。皇帝下诏尚可喜如旧处理事务，等贼寇平定，由尚之孝袭封。不久晋升尚可喜为平南亲王、尚之孝为平南大将军，命令尚之信以讨寇将军衔协助谋划征剿。不久，高州总兵祖泽清依附吴三桂占据城池叛变，引导广西叛贼马雄、郭义及吴三桂所派遣的伪将军董重民、李廷栋、王洪勋等人，于是攻陷广东郡县。“海敌”郑锦派遣一万多人众援助刘进忠入侵骚扰，尚之孝战败失利，退驻惠州。十五年春，尚可喜卧病，尚之信代理事务。吴三桂引诱他的藩属跟随反叛，水师副将赵天元、总兵孙楷相继叛变，尚之信

译于是降服了吴三桂；派遣亲信严密包围尚可喜的藩王府邸，告诫他们不得将各类事务上报，并杀了金光以儆效尤。金光是浙江义乌人——跟随在尚可喜幕府之下，出谋划策的时间最长，尚可喜曾上奏凭借他的计策擒获佛山镇的奸民江鹏翥，获得皇帝旨意记录功劳，授予鸿胪寺卿的头衔，他常常告诉尚可喜：“吴之信欺凌虐待藩属，不应袭封爵位”。吴之信于是被授予伪职招讨大将军、辅德公，并与“海寇”议和；夺取吴之孝的兵权，让他闲居在广州。吴三桂多次逼迫吴之信出庾岭抵抗大军，吴之信贿赂他库银十万两，这才作罢。尚可喜去世后，吴三桂将辅德亲王的伪印交给吴之信。吴之信随即派遣使者前往江西向大军通诚归顺，秘密上疏表示愿意立功赎罪；皇帝谕令说：“你父亲航海归顺朝廷，功勋卓著；自从吴三桂叛乱以来，更加矢志忠诚。因此特别封他为亲王，任命你为讨寇将军。正期望你奋勇进击，扫除逆贼；没想到广东发生变乱，道路阻隔。如今阅览你的秘密奏章说：‘父子世代蒙受国家恩德，绝不敢怀有异心；愿意立功赎罪，前来迎接大军’。朕知道你父子不忘报效国家，忠诚坚贞；因为仓促发生的变乱，朕内心深感怜悯！以往的罪过，一概赦免。如果能抓住时机剿灭贼寇、立功自效，仍然会加以恩宠优厚叙用”。

译康熙十六年，尚之信请求朝廷敕令大军迅速进军广东。这时，吴三桂任命董重民为伪总督，占据肇庆。起初，广西的蜑户谢厥扶在赵天元尚未叛乱时，先率领数百艘缯船依附马雄，诱使赵天元跟随贼军；到这时，吴三桂命令谢厥扶统辖水师，加授伪职定海将军，与董重民合力抵抗大军。尚之信秘密约定董重民所部的士兵，让他们以缺口镶边为信号喧哗造势，趁机擒获董重民；拦截袭击谢厥扶，大败敌军，谢厥扶逃入海中。尚之信派遣副都统尚之瑛率兵迎接大军，驻扎在韶州。上疏陈述全境归顺朝廷，并说藩下总兵被伪授为翼勇将军的王国栋、藩下长史被伪授为总兵的李天植等人协助有功；并得到皇帝旨意嘉奖，交部议叙，尚之信袭封平南亲王、王国栋等人各恢复旧职，等各路贼寇平定后再议。皇帝谕示尚之信说：“现在根据时势，剿灭吴三桂极为紧要；应当赶快催促军队迅速进军。此前贼兵屯聚长沙，挖掘壕沟树立木桩，仅仅可以支撑早晚；如果各路进兵，他们怎么能随处设置木桩壕沟来抵抗，他们的灭亡可以翘着脚等待了”。不久尚之信派遣使者入京进贡，皇帝谕示说：“过去你父亲在世时，贡献地方特产，无不竭尽忠诚。两年以来，粤东发生事变，信使不通。每当念及你父亲平素忠贞不二，为国忘家，无不怜悯悲伤！现在亲王你继承先人志向，恢复粤东，派人远来进贡，实在值得嘉奖！但是用兵之际，不同于无事之时；况且见到这些物品，不禁思念你父亲。亲王你要安抚粤东，恢复粤西、湖南，以继承你父亲未尽的志向；朕心中深深期望！这些琐碎事务，劳民伤财，暂时停止”。

这一年秋天，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琮占据桂林，尚之信派遣总兵尚从志率领三千士兵跟随巡抚傅宏烈进军征讨。傅宏烈击败伪将军赵天元，收复梧州、浔州，谋划夺取平乐、桂林；皇帝下诏命尚之信从韶州进取宜章、郴州、永州。尚之信上疏说：“粤东土贼还很多，潮州、惠州人心未定；臣应当留守省城”。得到旨意：“现在将军玛哈达、赉塔统兵一同进军。潮州，刘进忠等人知道都已经归顺，郑成功也战败逃走；亲王你又以土寇为借口，不离开省城。倘若逆贼各路来犯，不仅广西难以收复、湖南贼寇难以消灭，即使广东也难以保全了。赶快统兵前往韶州剿贼”。这时镇南将军莽依图在韶州击败伪将军胡国柱、马宝等人，皇帝下诏移师梧州；因为尚之信没有准备船只，军队行进迟缓。总督金光祖从浔州进军征讨吴世琮失败，皇帝谕示责备尚之信说：“金光祖不坚守梧州，轻敌冒进失利，幸好梧州没有危险。万一梧州失利，那么进取吴三桂的大军后路也被阻断；先前调遣将军莽依图等迅速赶赴梧州，亲王你不赶快发船，导致延误军行，不能说不失时机。梧州是两广接壤的要地，立即派遣精兵戍守”。康熙十七年正月，尚之信上疏说：“臣奉命进取宜章、郴州、永州，行至清远，因为总督金光祖及高州各处报警，于是返回省城。现在海贼又突然侵犯潮阳，臣未能统兵远征”。得到旨意：“潮州、惠州既有将军赉塔等人镇守，剿灭海敌并不缺乏兵力。现在将军莽依图深入广西，事情关系重大；而且广西早日平定，那么湖南的贼寇就不能自存。亲王你要亲自前往广西策应，不要误了军事”。尚之信又上疏说：“高州、雷州、廉州三郡刚刚平定，担心被逆贼煽惑；再三仔细考虑，不得不留守省城”。皇帝下诏“精选藩兵迅速出发，暂时停止亲自前往”；尚之信派遣王国栋率兵前往宜章。九月，上疏说：“先前永兴危急，臣担心王国栋不能制服贼寇，亲自前往策应。最近听说吴三桂已经死了，永兴贼寇逃走；现在湖南局势如同瓦解，臣应当进军平定广西”。皇帝下诏任命尚之信为奋武大将军，会同永兴大军一同进军。康熙十八年，大军从湖南进军广西，赵天元投降；尚之信上疏说：“此前粤东的变故，起于江门；江门水师的叛乱，由赵天元发起。请求明正其罪”。皇帝下诏立即诛杀他。这时吴世琮寇扰南宁，尚之信驻扎在横州，进驻韶封，不久又退还广州；自己陈述患痔疮日益严重，需要医疗。皇帝下诏将随征部众移交给莽依图统摄，尚之信命令藩下总兵时应运率领他们前往。莽依图已经击败吴世琮，将要进军征讨桂林，留下时应运驻守南宁。贼党范齐、韩孟明流窜占据武宣，尚之信上疏陈述“海上未平定，未能向西剿贼”；皇帝又谕示催促他。康熙十九年三月，尚之信才率兵向西剿贼。

起初，尚之信袭爵后，因为尚之孝旧日掌握兵权而感到忌讳，不想让他住在广州，上奏请求召他赴京师。尚之孝随即自己请求招募三千士兵效力，得到旨意赴江西剿贼。藩属苦于尚之信的残暴，对尚之孝念念不忘。尚之信更加猜忌——平素嗜好饮酒，发怒时就拿着佩刀击刺，又喜欢用响箭射人。叛将孙楷宗归顺时，皇帝宽恕他的罪过；尚之信用杖打死他。护卫张永祥替尚之信携带奏疏到京城，被召见对答；承蒙优厚旨意以总兵提拔任用。尚之信故意阻挠压制，又多次用鞭子侮辱他。因为护卫张士选言语忤逆，射他，致残他的脚；众护卫都不平。王国栋当时担任藩下都统，与副都统尚之璋……

译总兵宁天祚每次与他交谈，都愤慨之情溢于言表。巡抚金俊察觉了这种情形，上疏请求皇帝下诏催促尚之信西征剿匪，并留王国栋、尚之璋、宁天祚镇守广州。到了这时，尚之信前往武宣，永祥、士选到朝廷告发尚之信专横跋扈、心怀怨恨、不愿剿贼、耗费兵力供养军队、擅自杀人等种种罪状；皇上命令刑部侍郎宜昌阿以巡视海疆的名义前往潮州，传谕将军赉塔移兵广州，安抚辑宁藩属。先前传谕王国栋等人：如果能擒获尚之信，允许他们便宜行事；并将罪责不牵连他人的旨意宣谕给藩属。四月，宜昌阿到达广州，王国栋与金俊密谋：挑选藩下的士兵由参领李文科率领，持皇帝诏旨会同总督金光祖、提督哲尔肯、副都统一金榜选、总兵班际盛共同擒拿尚之信。金俊上疏说：“自从云南、贵州叛乱以来，士兵百姓死于刀箭，钱财赋税耗尽于军需；皇上日夜焦虑操劳，至今已有七年。吴三桂固然为叛乱之首，而尚之信实为叛乱之源。为什么呢？尚之信凶残暴虐，生性如豺狼；他的父亲尚可喜深深忧虑他包藏祸心、残害诸弟，因此有移归辽东的请求。吴三桂便借撤藩之机倡乱，耿精忠效仿他，群逆蜂起；都是尚之信开启了端绪。尚可喜又忧虑他拥兵迅速招致祸患，所以请求让次子改袭爵位；假如尚之信稍有人心，应当必定悔罪效忠。但他却倚仗贼寇纠合变乱，枭斩鸿胪寺卿金光，投降吴三桂；企图成为伪王，以逞其骄横之志。等到吴三桂与尚之信以伪敕册印，又派遣马雄屯驻三水、索要助饷银十万两，尚之信才开始气势沮丧，又谋划归顺朝廷；天恩对待他不杀，让他袭承父爵。他应当抚心知愧，奋志立功；却不赴韶州征剿、不救永兴危急，违抗诏令，在邻封养贼。况且对于奉命赦免罪过的孙楷宗，擅自杖杀；他眼中还有法律吗！臣还记得康熙十七年九月公宴时，尚之信对督臣金光祖说：‘皇上想让我出兵，却不给我黄顶带’！第二天，又发怒斥责监驿道佥事李毓栋说：‘你刚来此地，事事与我违拗。我一刀砍了你，皇上也拿我没办法’！去年七月宴罢，私下对臣说：‘不是我归顺，你怎会到广东！凡事应当顺从我，不只是吴三桂能杀巡抚朱国治’。臣正色斥责他，他便以醉酒自我辩解；其狂悖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从前尚可喜将死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海城’！尚之信置若罔闻，只营造藩府整年不停；其意图实想长久占据广东。不忠、不孝，人人都咒骂他。耿精忠归顺后，立即遣子入朝侍奉；尚之信三个儿子都年长且有妻室，臣认为入侍不容延缓。尚之信说：‘天下未定，怎能让孩童远行’！这说明异志犹存、叛心未已，如同肺肝般明显了。至于军队没有实额、供养多有虚冒，导致海寇肆意侵扰；这也是他贻误封疆的罪过。臣到广东两年，完全知道他父亲积有功劳，诸弟也小心奉法；只有尚之信悖逆乱常，灭绝天理。观察他的近侍，左右都义愤不平。因此密约都统王国栋等人共同斟酌机宜，尚之信早晚就会被擒。乞请敕令议定正法，以警戒天下为臣而怀有二心的人”。王国栋也上疏自述他与金俊、尚之璋、宁天祚同心密謀的情形；又代尚之信的妻子毋舒氏、胡氏上疏说：“逆子尚之信怙恶不悛，酗酒肆暴；杀害善良，凌虐官吏。甚至奉命出兵，驻兵不进、私自回东省，延误军机。不臣之心久已萌生，谋逆之变令人忧虑；恐怕祸及宗庙祭祀，不禁饮泣寒心！密令都统王国栋等人选派人员擒拿他，请旨正法；并收禁他的妻子耿氏、儿子尚崇溢。乞请圣慈垂念先臣的忠荩，改令一子袭爵”。这时金光祖、金榜选、班际盛因为武宣新复，屯兵城外；尚之信入城，占据城池。金光祖等人得到王国栋的檄文，命令士兵包围城池；以永祥、士选首告罪状有逮捕审问的旨意，宣示给尚之信。尚之信被逮捕，回到广州；上疏辩解说：“永祥、士选因责罚私怨，捏造罪名诬陷”。各种奏疏都下发朝廷议论，议论结果剥夺尚之信爵位，逮捕到京审讯。当时藩兵八千人在广西，有谣言说“进军征讨云南，就分置戍守”；多惶惧逃归。命令宜昌阿与赉塔慰遣西征，并宣布谕旨说：“先前尚之信被属员张永祥等人首告种种不法之事，朕想查明虚实，所以让他来京；并非因为所说的都属实，一定要依法惩治他。平南藩下的官兵，本朝豢养四十余年，世代受国恩最为深厚；起初没有想要解散他们的心意。应当消除嫌疑，各自保全身家、妻子，以符合朕恩养保全的心意”。七月，宜昌阿将逮捕尚之信起行，藩下长史李天植将发难由王国栋所为告知尚之信母亲，及其弟副都统尚之节、尚之璜、尚之瑛诱骗王国栋议事，埋伏士兵杀了他。将军赉塔率领禁军收捕，审讯同谋者；自副都统、参领、佐直到校卒，抓获一百多人。李天植自认造谋，尚之信辩解说不知道；护卫田世雄证明尚之信想杀王国栋，让李天植告发。案件审结快马奏报，法司核议：尚之信与尚之节、尚之璜、尚之瑛、李天植等凡同谋者，依律拟斩，抄没家产。尚之信母亲舒氏、胡氏怨恨

译国栋代替尚之信上奏谋逆，应当按同谋论处；尚之孝、尚之璋以及各位年幼的弟弟虽然没有参与谋逆，也应当革去职务、戴枷责打。皇帝批示：平南王尚可喜航海归顺朝廷，在军中效力；长期镇守粤东，建有功劳。等到吴三桂叛乱时，他坚守臣子的节操，不肯追随叛逆；被逆子尚之信逼迫，愤恨而死。朕每次念及此事，都深感怜悯！他的妻子舒氏、胡氏，从宽免死，并且免除抄没家产；尚之孝、尚之璋等人，免除革职戴枷责打：都命令他们前往京城。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恶极；本应按照议定的意见处斩。考虑到他曾受封亲王，暂且从宽赐死。尚之节、尚之璜和尚之瑛革去副都统职务，与李天植等人立即处斩；应当抄没的资财，留下充作广东的军饷。

译这一年九月，尚之信在广州被赐死，永祥、士选因表现优异被提拔任用；世雄因没有事先揭发，被判杖刑并流放。皇上又传谕宜昌阿说：“尚之信虽然已经犯法，但他的妻儿不可凌辱，应当派人护送回京。以前听说广东有大市、小市的利润，被藩下的人霸占；可以会同巡抚详细查察，仍归还给民间。那些藩下所征收的私税，每年不下数百万；应当全部充作国家赋税，以补助军需。另外各省商贩想要依附藩下投入的很多，应当查清，让他们各自恢复原状。”不久命令将隶属藩下的十五个佐领改隶于汉军，驻扎在广东；另外设置将军、副都统来统辖他们。尚之信的亲属，都归入旗籍。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尚之孝

尚之孝，是汉军镶蓝旗人，尚可喜的次子。幼年跟随父亲在镇所；康熙十三年，担任藩下都统。正值逆藩吴三桂、耿精忠造反，潮州总兵刘进忠响应他们，占据城池叛乱；尚可喜命令尚之孝率兵讨伐刘进忠。在此之前，尚可喜打算让长子尚之信继承他的平南王爵位；到了这时，厌恶尚之信酗酒、嗜杀，于是上疏陈述尚之孝“律己端慎、驭下宽厚”，可以继承职位。圣祖仁皇帝命令尚之孝袭封平南王，尚之孝畏惧尚之信，启奏巡抚刘秉衡替他上奏推辞；兵部议定让尚可喜像以前一样处理事务，等到贼寇平定，由尚之孝袭爵。当时普宁被刘进忠的党羽刘斌占据，知县段藻假装依附贼寇，暗中派人请求援兵，约定做内应；尚之孝引诱刘斌出城迎战，段藻关闭城门断绝贼寇，我军奋勇击败贼寇，刘斌逃窜，尚之孝收复普宁。进军征讨潮州，刘进忠纠集众人抗拒；我军三次交战都取得胜利，阵斩伪副将陈琏以及贼兵一千多人，又攻克东津、笔架山、洗马桥的贼营。

十四年，诏书授予尚之孝平南大将军。尚之孝包围潮州一年多，刘进忠向“海敌”郑锦求援，郑锦派遣伪总统刘国轩率领贼兵一万多人援助刘进忠；我军交战失利，尚之孝退驻惠州。

十五年，尚可喜因病情严重入朝奏报，皇上命令尚之孝返回广州探视病情，代理藩务。尚之孝还没听到命令，尚之信已经投降吴三桂，胁迫尚之孝撤兵放弃惠州；尚之孝不与他对抗，交出兵权，侍奉尚可喜治病。等到尚可喜去世，尚之孝仍然闲居在广州。十六年，尚之信归顺，继承父亲爵位；尚之孝回京，被任命为内大臣。尚之孝上疏说：“臣到京城等待治罪，按本分应当被诛杀，却蒙受恩宠宽恕；愿意招募士兵三千人，准备军械，剿灭贼寇以效忠。”朝廷议论同意他的请求，等到招募的士兵数量足够，分为三营，设置将校、给予俸禄，前往简亲王喇布的军队听候调遣；于是诏书授予尚之孝宣义将军。

十七年，尚之孝率兵到达江西；当时吴三桂的余党还分别占据吉安、赣州的山寨，尚之孝与总兵许盛会师进剿，多有斩获。十八年，招降伪总兵林兴隆、副将王国赞等二十多人、士兵六千多人。伪将军杨一豹、江机从广信侵犯掠夺建宁、邵武，尚之孝奉诏前往福建会剿；军队到达汀州，杨一豹等人投降康亲王杰书的军队，尚之孝返回江西。

十九年，江西平定；命令尚之孝回京，将他招募的士兵留下充任江西绿旗营伍。这一年九月，尚之信因悖逆在广州被赐死，司法部门议论尚之孝应当连坐；诏书免除了他的罪责，仍然跟随内大臣班次入值。二十年五月，请求到广州迎接父亲的骸骨，归葬海城；得到旨意允许。二十二年，议政大臣等人追论尚之孝在尚之信叛乱时不能讨伐贼寇；近来借词葬父，长期留在海城，又奏请想要守陵寝，算计图谋安逸：应当革去职衔，和他的子弟一起籍没入内务府。诏书从宽处理，只削去他的职务。

三十五年正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儿子崇坦，官至镶红旗汉军副都统。

——见原书卷五“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二）。

曾养性（刘秉政）

曾养性，奉天人。起初跟随耿继茂征讨广东，隶属靖南王藩下，多次升迁至副都统。耿继茂移藩福建，曾养性跟随在厦门击败“海贼”。

康熙十一年，被任命为藩下左翼总兵官。十三年三月，耿继茂造反，巡抚刘秉政跟随叛逆；耿精忠任命曾养性为伪都督，接连攻陷福宁等州县。曾养性率领贼兵一万多人侵犯浙江的平阳，游击司定猷绑缚总兵蔡朝佐迎接投降，于是占据平阳。五月，暗中率军渡过飞云江，攻打瑞安没有成功，转而越过桐岭；游击魏万侯迎战战败而死，曾养性进兵驻扎在温州城外西山。六月，温州镇总兵祖宏勋勾结贼寇，巡道陈丹赤、永嘉县知县马珣遇害；曾养性进入占据城池，伪加祖宏勋威远将军。聚集众兵十万，趋向台州；经过乐清，攻破它。长驱直下天台、仙居以及绍兴的嵊县，布置伪札、宁海、象山、新昌、余姚的土寇蜂起；曾养性伪授鲁朝全为总兵、褚白为都督，让他们占据大岚山，骚扰绍兴、宁波；曾养性分派贼寇侵犯金华，自己侵犯黄岩。九月，黄岩陷落，总兵阿尔泰跟随贼寇。十月，曾养性偕同伪都督周列等人率领贼兵两万多从常山侵犯衢州，将军赉塔、总督李之芳分兵

译奋起攻击，大败敌军；十一月，敌军再次侵犯衢州，依然被击败。十二月，养性偕同伪总兵徐尚朝等人率领马步贼兵三万、土寇二万攻打金华，副都统玛哈达、总兵陈世凱在积道山迎战，攻破敌军的木城，斩杀贼兵二万余人；养性退守天台。十四年三月，养性率领伪总兵八人、骑兵六千、步兵数万，南到长石岭、北到三江，绵延数十里，连设二十五座营寨，又派遣贼将朱飞熊率领水军万余人、战船三百余艘停泊在小梁山下。四月，将军傅喇哈进击敌军，斩杀朱飞熊；养性退守茂平岭，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官军。五月，巡道许宏勋、绍兴协都司得福剿灭大岚山的贼兵，招降楚白，斩杀朝全；养性失去援军。八月，傅喇哈从土木岭间道增援军队，从茂平岭背后出击，贼兵惊慌溃散；官军乘胜赶往黄岩，养性抛弃营寨，占据城池抗拒防守。傅喇哈进军包围该城，养性夜间突围，逃往温州；其余贼兵献城投降。乘胜收复乐清，从柟溪沿山到达青田渡江，向温州进发，养性派遣贼兵在上塘迎战；官军转战至线障，遭遇伏兵横向袭击，贼兵首尾不能相顾，溃败逃走。养性于是疏浚温州城河，拆毁民居、增加战具，坚固防守，不肯投降；傅喇哈包围该城。十五年二月，贼兵夜间侵犯大营。傅喇哈事先在山上安营，命令各军谨慎防守；等到天亮，分兵下山奋力攻击，阵斩伪都督孙可得、伪总兵李節等人，贼兵大败。官军追至将军桥及灰桥，扼住贼兵的退路；贼兵全部落入水中，斩首二万余人。养性落马，浮水逃入城中困守，不能再出来。

译九月，养性听说大军进入福建，耿精忠投降；形势紧迫，无处可归。十月初一，他率领众人献城投降。十二月，他从温州率兵到达福州，仍然担任藩王麾下的总兵官。耿聚忠上疏弹劾耿精忠，并一同弹劾养性；不久，养性跟随耿精忠返回京城。二十一年正月，养性被车裂处死，宏勋、定猷一同被处决。

秉政，是汉军正红旗人。起初担任直隶鸡泽知县；顺治九年被选拔任用，授予云南道监察御史。十五年，升任太仆寺少卿。十六年，转任左通政；不久提拔为宁夏巡抚。康熙四年，该职位被裁撤；五年，补任福建巡抚。依附耿精忠一同谋反，后来跟随耿精忠出城投降。被逮捕押送京城，在途中病死；抄没他的家产。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刘进忠

刘进忠，是辽东辽阳人。起初担任明朝总兵马得功部下的校尉；本朝顺治二年，跟随马得功在芜湖迎接投降。不久跟随征剿福建的“海寇”，屡次升迁为靖南王藩下右路镇标副将。康熙三年، 升任随征福建中路总兵官。六年，改任广东水师左路；不久调任广西左江。八年，又调任广东潮州。

十三年四月，刘进忠暗中勾结耿精忠，拥兵叛乱。在此之前，刘进忠听说云南、福建发生变故，于是萌生异心；派遣心腹杨希震前往福州表示归顺，献出潮州土地，并请求借用将军印信以号召部下。续顺公沈瑞驻守潮州，得知他的阴谋，游击李成功、张善继也秘密约定共同图谋刘进忠。到了这时，沈瑞起兵，在巷战中兵败，李成功等人被杀；耿精忠派遣漳浦镇总兵官刘炎统兵到来，声势更加嚣张。刘进忠授予宁粤将军的伪职，并拘禁沈瑞及副都统邓光明官兵的家属，驱赶进入福建，囚禁在漳浦。七月，叛党陈奠占据程乡；八月，刘斌占据普宁：先后被都统尚之孝等人击败，收复城池。正当尚之孝的军队抵达潮州时，刘进忠窥探到他们迁移营寨，就率领众人出击侵犯；尚之孝在新享击败他们，分兵攻克东津、笔架山、洗马桥等关隘。巡抚刘秉权、总兵王国栋也攻毁潮州城南凰凤州的木城，斩杀伪都督金汉臣，合围潮州。十四年，“海寇”郑锦侵扰漳州、泉州，攻占两地；郑锦与耿精忠产生嫌隙，闽、粤道路阻隔。刘进忠因此再次采用杨希震的计策，向郑锦表示归顺。郑锦派遣伪总统刘国轩率领贼军大肆掠夺，伪授刘进忠伯爵；尚之孝与之作战不利，退守惠州。十五年，耿精忠投降，刘进忠仍然拥兵观望。

十六年三月，福建平定后，康亲王杰书上奏，派遣将军玛哈达、都统赉塔统兵，会同耿精忠进取潮州；刘进忠走投无路，归顺朝廷。皇上命令宽恕刘进忠的罪过，仍任潮州镇总兵官，跟随大军进剿；不久授予征逆将军。六月，上疏说：“我本是辽东武人，历任潮州镇总兵；怎敢一旦背叛，自取灭门之祸。实在是因为续顺公部下的都统邓光明等人见我训练军队，顿时产生诽谤；于是勾结游击李成功、张善继率领两路兵马夹击我的前后，炮矢如雨。我仓促应变，也列队抵御。在生死存亡之际，来不及选择人选；冒险求救，苟延岁月。等到听说康亲王奉命到达福建，私下庆幸得以重见天日，所以派遣人员远道输送诚意。虽然屡次受到郑氏的调遣，我都按兵不动。况且漳州、泉州的兵粮全靠惠州、潮州供应，我随即严禁接济运输；所以漳州、泉州的军队，不战就自行饥饿。如今有幸蒙受圣明赦免罪过恢复职务，又加封我为征逆将军，仍带伯爵衔；可以说是荣耀超出本分！从今以后，我的性命、家业，都是皇上再造之恩。如果不据实陈述情由，是我既在前头犯错、又在后头隐瞒，大概必定是归诚之心不坚、报效之志不切，我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奏疏呈入，皇帝知悉。六月，刘进忠利用康亲王杰书的招抚文檄暗中勾结吴三桂，召兵自救；被尚之信侦知抓获。皇上听说后，谕令说：“刘进忠心中诡诈，并非真心归诚；可以传檄康亲王秘密防备”。不久又命令调遣他的标兵剿贼，将刘进忠调往福州。

十七年，命令他来到京城，他的标兵率领军队赴广西效力。十九年，耿精忠被部下徐鸿弼揭发罪状，事情牵涉到刘进忠，有“与刘进忠密谈，结为心腹”的话语；交付朝廷议论。逮捕审讯查实，下诏与耿精忠一同在市集车裂处死。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张国柱（杨遇明、杨富、蔡禄、来嘉、王永清）

张国柱，是奉天铁岭人；明朝副将。本朝顺治二年，从海路率兵来降。五年二月，授予都督佥事，充任湖广随征左路总兵官。六年二月，赐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八年闰二月，续顺王沈永忠派遣张国柱会同护军统领马进功征剿湖南贼寇有功，不久跟随平南王尚可喜收复广东郡县。琼州土寇起事占据城池，张国柱渡海收复城池。“海寇”郑成功派遣黄梧侵犯琼州，将其击破。十二月，偕同总兵南一魁在南宁击败李定国，李定国逃往安隆；经略洪承畴命令张国柱留镇广西。七年（？）十月，授予云南永顺镇总兵官。当时吴三桂在木邦征剿李定国，担心蛮暮、猛密二

译土司被吴定国煽动迷惑，命令张国柱率领三千士兵驻扎在南甸；不久，吴定国死去。康熙二年十二月，张国柱被提拔为云南提督。三年六月，加封太子太保。四年四月，迤东地区的土酋王耀祖反叛，部众多达数万人；张国柱发兵讨伐他。六月，吴三桂上疏说：“土酋王耀祖窥探我远征水西，趁机占据新兴，僭越称帝，国号‘大庆’，图谋侵犯省城；又分派贼党攻陷易门、宁州、嶍峨，进攻昆阳、江川、通海、宜良、弥勒石屏以及临安府城。提督张国柱等人调兵分路剿捕，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五年正月，吴三桂再次上疏说：“云南各地的土酋禄昌贤等人作乱，臣与张国柱等人分兵进剿，平定贼寨数十处，擒获禄昌贤及其党羽王翔、张长寿、李成林、李世蕃、李子蕃、李日森、沈应麟、龙元庆侬得功等人，全部诛杀；远近的蛮夷闻风震慑臣服，滇南地区大为安定。”得到皇帝旨意嘉奖。六年，吴三桂上疏称自己眼疾发作，请求解除总管职务；张国柱向来与吴三桂结党，上疏请求挽留他。

译顺治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反叛，夏国柱首先跟随叛逆，接受伪职担任定远大将军、东平公。此后，提督杨遇明、总兵杨富、蔡祿、杨来嘉、王永清全都跟随贼军。十三年，夏国柱攻陷衡州，进而占据长沙；又与吴应麟在岳州抵抗清军，分兵掠夺各郡县。十六年，征南将军穆占进军讨伐长沙，夏国柱在城外挖掘壕沟、布置木蒺藜，排列象阵死守；穆占接连击败他，夏国柱逃往衡州。十九年，清军收复湖南、贵州，夏国柱逃入云南。二十年二月，贝子彰泰在云南省城包围吴世璠，派遣使者招抚各路；夏国柱从大理府率领所属伪官，缴还印信文书，到军门投降。二十二年二月，被处死。

杨遇明，是锦州人。以守备身份来降，被授予山东莱州游击。剿灭土寇有功，多次升迁至副将。顺治十二年，被授予湖广常德镇总兵官。孙可望前来侵犯，杨遇明击退了他。康熙元年，调任广东新安镇；不久提升为广东提督。九年五月，因年老请求退休，定居在常德。他的儿子杨宝荫，先前是吴三桂藩下的总兵，跟随吴三桂反叛；率领贼军到达常德，杨遇明作为内应，城池于是陷落。杨遇明不久死去。十九年三月，清军收复沅州，杨宝荫投降；二十一年，被流放宁古塔。

杨富，是福建漳州人。起初担任郑锦的伪都督；康熙二年来降，被授予左都督。三年六月，被授予四川川北镇总兵官。五年十一月，调任浙江水师左路总兵。十一年四月，调任江西南瑞镇总兵。十三年七月，吴三桂军队侵犯江西，杨富暗中谋划作为内应；巡抚董卫国将他擒获斩首。

蔡祿，是海澄人；从海道来降。顺治十八年九月，被授予左都督，赐予三等男爵世袭爵位。康熙三年十一月，被授予河南河北镇总兵官。十三年三月，吴三桂侵犯湖南，蔡祿暗中勾结杨来嘉谋划响应吴三桂；表面上声称捕鱼，命令全军都穿上铠甲，增加制造兵器、购买骡马，百姓一夜之间多次迁徙。侍卫观保快马奏报，皇上命令内大臣阿密达率兵到怀庆查察。阿密达到达后，蔡祿不出来迎接，进入城内发射火炮抵抗；阿密达击溃并擒获他，一并斩首他的儿子。

杨来嘉，是福州人。起初担任“海寇”郑锦的伪都督；康熙元年，来降。三年十一月，被授予湖广襄阳镇总兵官。十三年三月，他与副将洪福占据穀城叛变，并接受了吴三桂的伪将军职务。五月，再次侵犯均州。九月，杨来嘉侵犯南漳；十一月，攻陷中峰寨。十四年三月，总兵刘成龙在良坪击败他，摧毁他的巢穴。五月，杨来嘉再次侵犯南漳；七月，清军击败他。十一月，杨来嘉分路入侵。十五年正月，副将四十六在黄实山击败贼军。五月，因为杨来嘉占据郧阳，趁机暗中发动；设立郧阳抚治。九月，洪福再次侵犯均州。十八年，清军从荆州渡江，洪福投降；杨来嘉逃跑。十九年正月，湖广总督徐治都击败杨来嘉；追到巫山，杨来嘉抵抗作战，再次被击败。二月，攻克夔州，杨来嘉逃往重庆。三月，重庆被攻破，杨来嘉投降。被押解到北京尚未到达，就死了。

王永清，是辽东人。康熙八年，被授予贵州黔西镇总兵官。十二年十一月，跟随叛逆。二十年九月，投降。二十一年二月，被车裂处死；皇帝谕旨说：“王永清身负重任，甘心跟随贼军；等到清军抵达云南、包围省城很久，还不归顺，反而与夏国柱一起四处奔逃。等到走投无路，才来投诚。一并逮捕囚禁他的儿子，抄没他的家产”。

——见原书卷八十“逆臣传”。

陈世凯

陈世凯，是湖北恩施人。起初，依附明桂王担任忠州副总兵；本朝顺治十六年，川陝总督李国英率兵驻扎重庆，陈世凯来降，被授予副将衔。

康熙十年，流贼李自成余党刘二虎、郝摇旗、袁宗第等人占据楚、蜀之间的山寨，联合数万贼军侵犯巫山县；陈世凯守城，击退了他们。不久跟随李国英与西安将军富喀禅一起进剿；贼军平定后论功，加授总兵衔。

十一年，正式任命为杭州副将。十三年三月，逆藩耿精忠反叛，浙江总督李之芳统率军队驻扎衢州，命令陈世凯前往金华援剿。刚渡过江，听说贼军侵犯龙游，立即派遣军队疾驰攻击，以打通衢州的粮道。驻守金华，贼军侵犯武义，也派遣军队攻击他们。七月，伪总兵阎标从永康、武义前来侵犯；陈世凯与副都统沃申迎击，发射两门大炮，击败他们。八月，与总兵李荣在汤溪攻击贼军。追到后大堡，贼军占据两山抵抗；于是先分兵抵抗贼军，随后亲自攻击其前方，擒获伪监军道徐福龙等人。九月，伪都督陈重从东阳前来侵犯；陈世凯与都统玛哈达前往讨伐，在山口村击败他们，又在山河岸击败他们；追到郑店，攻破贼军营垒。十月，伪都督叶锺从浦江前来侵犯；陈世凯督同副都统石调声等在五都漕击败贼军，又在蒋家村击败伪总兵蒋魁、在张泽村击败伪都督陈遥。伪总兵周彪另外侵犯义乌，陈世凯在八里店击败他；进军拔除荷叶口贼军

译在寨中，生擒伪都司凌汝经等人。当时温州、处州都被贼军占据，王之芳屡次上奏世凯的战功，皇帝下诏授予世凯温州总兵之职，加授都督佥事衔。十一月，伪都督徐尚有朝联合数万贼军逼近金华，世凯在城南十二里庄迎击。趁着贼军刚刚集结，世凯大声呼喊率先冲锋，斩杀伪前锋叶应龙、徐有功，贼军大败溃逃；追击逃兵十余里，歼灭贼军过半。徐尚有朝又与伪总兵冯公辅占据积道山，建立木城、垒筑石寨，屯驻五万余贼军作为窥伺之计；世凯趁着大雾进军，攻破贼军木城。分兵三路攻击，斩首万余；徐尚有朝等人放弃山寨逃遁。当时大将军康亲王杰书从杭州进军，驻扎金华；命令世凯会同玛哈达、李荣收复处州。十四年正月，世凯收复永康，进攻缙云；徐尚有朝等人率领部众抵抗，我军分路攻击，击败他们，收复该城。伪总兵沙有祥占据处州，贼军越过桃花岭结寨固守；世凯会同玛哈达、李荣三路进攻，贼军溃败逃走，夺取了山岭。进军至泉坡，沙有祥等人闻风弃城逃遁，于是收复处州。三月，徐尚有朝与伪总兵连登云从温州分两路侵犯处州；世凯会同玛哈达等人在陈潭头迎击，斩杀伪参将郭美才等人，擒获伪参将陈亮等人。五月，在十八都击贼，击败他们。进军抵达石塘，伪参将郑文登抵抗；我军分路奔驰攻击，斩首八百余人。又移师至松阳的石佛岭，击败伪总兵陈得功等人，贼军败逃；于是率领军队跟随贝子傅喇塔进攻温州。十五年二月，伪都督查养性会同叛镇祖宏勋纠集福建贼军以及平阳、瑞安的贼众四万余人，来侵犯我军；世凯会同提督段应举奋力攻击，擒获伪副将何宾、伪参将卢公义等人。五月，傅喇塔奉诏从处州进军征讨福建，世凯率兵跟随。经过三角岭，曾养性在得胜山下的古溪屯驻贼众，凭借险要地势扼制我军；世凯会同副都统吉勒塔布等人攻破贼营，又用火炮击破江中的贼船，道路于是畅通。八月，副都统穆赫林在石塘剿灭连登云，贼军坚决抵抗，未能攻克；世凯会同沃申等人从旁路袭击，连续攻破其营寨二十八处，擒获伪官四十九人，收复云和县。又招抚松阳县等伪官二百余人，伪总兵冯公辅等人都来投降，泰顺县也得以收复。九月，郑成功向康亲王投降，招抚曾养性、祖宏勋返回福建；世凯返回镇守温州。十六年三月，论功行赏，加授左都督，赐予云骑尉世职。九月，招降海上郑成功的伪副将林麟、詹天枢等人。十二月，招降伪都督陈彬等人。十九年四月，分遣官兵在南镇双头洞击败余党。十一月，代理浙江陆路提督；招降伪将军刘天福等人。二十二年六月，再次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骑都尉。十二月，入京觐见，赐予鞍马、貂裘朝服。皇帝谕令说：“自从吴三桂逆贼煽惑以来，你率领军队征讨剿灭，竭尽全力效命，扫荡逆贼气焰，建立功绩；朕非常嘉奖你！为将之道，务必在于团结士兵、爱护百姓，使士兵与百姓相安无事，那么地方就能蒙受福泽，你也能永远保全功勋名声。朕常看到功劳大的人容易滋生骄傲，导致文武不和，地方多事；你要以此为戒！”

译康熙二十三年正月，陈世凯被提拔为浙江提督。二十五年闰四月，他上疏说：“士兵们所习练的，只有戈矛枪戟；所崇尚的，只有投石跳跃。好勇斗狠之心，日积月累，却不明白大义。有的遇到敌人就退避，不知道报效国家；有的触犯法律，不顾及使亲人受辱。像叛逆耿精忠等人，都是因为不懂忠孝的缘故。请求敕令直隶各省的将军、提督率领所属部队，依照文职官员的惯例讲读皇上谕示的十六条，使扛枪的将士都知道忠孝纲常，永远没有不法行为。”皇帝批示：“陈世凯身为武职，却能洞察理义，详细切实地陈述，非常值得嘉奖！自古武职名臣，都是读书明理、通晓经史，这样才能保守功名，保全臣子的节操。此后武职官员，遇到闲暇时，都应当阅览书籍，对忠孝大义讲究明晰。他们应当互相劝勉，以符合职务要求。”陈世凯又撰写了十六条的解说，引用经史中记载有关军队可作为法戒的内容，分类附注，写成三卷书。奏呈进献，皇帝下诏予以颁行。陈世凯又说：“舟山是浙江的门户，向来因形状像船而得名。但船在水中则摇曳不安，遇到风则倾斜无法静止；海外重要地方取这样的名字，似乎不合适。请求皇上书写新名，刻碑镇守。”皇帝批准，改名为“定海山”。他又上奏：“春秋两季在文庙举行丁祭，应当让武职官员一同行礼。”皇帝下令让九卿商议执行。

康熙二十八年十一月，陈世凯进京朝见，皇帝命他回任；因生病发作，未能成行。十二月，去世。皇帝批示：“陈世凯在军队效力，劳绩显著。被简拔担任提督，为官一向优秀。忽然听说他去世，深为痛惜！”交给有关部门商议抚恤，派遣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侍卫马武前往祭奠茶酒，赐予祭葬如例，谥号“襄敏”。

他的儿子陈天培，承袭世职。康熙三十二年，陈天培请求效力。兵部引见，商议以都司录用；皇帝批示：“陈世凯一向在军队效力，劳绩显著。他的儿子陈天培，着以游击任用。”后来官至浙江提督。他骑都尉的世职，陈世凯的孙子陈思远再次承袭；后来按例停止承袭。乾隆三十一年，特别赐予恩骑尉，世袭罔替。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张勇

张勇，陕西咸宁人；明朝副将。清朝顺治三年，英亲王阿济格进剿流寇李自成，张勇从淮安率领众人前往九江投降；被授予游击，隶属陕西总督孟乔芳麾下。当时李自成的余党贺珍、武大定、贺宏器、李义等分别占据汉中、兴安、固原，窥探侵犯西安；张勇同副将任珍、马宁等屡次击败贼众。四年，宁夏叛将马德勾结贺宏器攻陷安定；张勇与总兵刘芳名率兵前往救援，击退他们，马德被马宁擒获。张勇进军征讨固原，接连攻下贼寨，贺宏器、李义都被擒获伏诛。五年四月，叛回民米喇印、丁国栋占据兰州作乱，纠集众人千余攻陷临洮；张勇同副将陈万略率兵夹击击败贼众，收复临洮城。追击到岷州，在官堡击败他们，又在马韩山击败他们；贼众逃匿于二崖洞，被全部歼灭。五月，在马家坪擒获明朝延长王朱识𧨡。孟乔芳偕同侍郎额色督师攻下兰州，张勇会师合剿，于是渡河向西。八月，抵达甘州，叛回民据城抵抗；张勇率兵迎击，屡次击败他们。六年，总兵南一魁夺取西门进入；张勇从西南角搜剿至东门，叛回民势穷，夜间逃跑。追踪到北山城，歼灭贼众很多，在水泉斩杀米喇印；丁国栋逃往肃州。五月，张勇率兵前往肃州，在壕外埋伏；等待贼众出牧，四面截杀，斩首数百级、生擒百余人。十一月，与副将马宁率兵架设云梯登城奋力剿杀，贼党几乎被杀尽，丁国栋等被擒获伏诛，肃州城收复；特别授予张勇甘肃总兵。十年，孟乔芳上疏陈述张勇率兵投降以来的战功，交给下部商议叙功，赐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当时桂王朱由榔占据云南、贵州，孙可望、李定国等屡次侵犯湖南，任命大学士洪承畴经略军务；张勇请求移兵效力，皇帝批示：“张勇久历边疆，劳绩显著。现在奏请效力于繁剧之地，忠勤可嘉！着即来京，等待简拔任用。”不久陕西总督金砺认为甘肃是重地，番部杂处，张勇整饬有方；请求仍留镇守。恰逢洪承畴上疏说：“张勇智勇兼备，部下兵精马足；请求移往湖南，授为经略右标总兵。”皇上允许洪承畴的请求，仍召见张勇，加右都督衔，赐予冠服、甲冑、弓矢。张勇因家口众多，请求赐予京城宅第；儿子张云翥，因荫庇得陕西卫指挥，请求改隶京卫：都得到皇帝批准。临行前，皇帝命内大臣索尼等传谕说：“当今良将，像张勇这样的很少。军务不可凭空揣度，应当相机而行；不要自负才勇，轻视敌人！”十五年三月，跟随洪承畴征讨贵州。七月，桂王都督罗大顺夜间焚烧新添卫城，张勇率兵驰剿，罗大顺逃入十万溪；张勇与南一魁等冒着矢石攻克险寨，斩获无数。十二月，跟随信郡王多尼进征云南，到达盘江，守军焚烧铁索桥逃跑；张勇趁夜造桥，黎明渡全

译军队在七星关击败了桂王将领白文选。顺治十六年，晋升为左都督。顺治十七年，被任命为镇守云南临元、广西等地的总兵。顺治十八年，提拔为提督。

译康熙二年，皇帝谕令兵部说：“云南提督张勇此前镇守甘肃，威名向来显著，所属的番族畏惧臣服。着让他以提督的现任职衔，仍然回甘肃镇守。”三年，加封太子太保。在此之前，青海蒙古人眷恋西喇塔拉水草丰饶，请求在那里放牧；张勇认为该地是甘肃的要隘，不容许他们逼近居住，亲自前往告诫晓谕；于是蒙古人谢罪离去。因此设立永固营，连接修筑八座寨子。四年，蒙古人又相继迁徙放牧到大草滩；张勇请求增派甘肃西宁驻防兵四千五百二十名。兵部商议让总督会同核查；得到皇帝旨意：“张勇所奏增兵之事，如果让总督会同核查再上奏，恐怕导致延误。就按照他所请求的议定施行。”五年，上奏说：“蒙古人迁徙放牧靠近边境，臣派遣使者告诫晓谕，他们在定羌庙抗拒；官军击败了他们，他们仍然不悔改，扬言纠集众人分别侵入河州、临洮、巩昌、凉州、西宁市，请求严密防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八年，给事中张登选弹劾张勇两脚都瘫痪，应当罢免斥退。奏疏下发给山陕总督莫洛核查；莫洛说：“张勇因为往年征剿，右腿中了流箭伤了骨头；经常疼痛，不能行走。至于一切边疆事务，尚能坐着处理。”得到皇帝旨意：“张勇多年勤劳，有功绩；仍然留在原任。”十二年冬天，逆藩吴三桂反叛，四川总兵吴之茂叛变响应他。十三年春天，吴三桂用逆书招降张勇，张勇逮捕他的使者并上奏；得到皇帝旨意嘉奖。冬天，陕西提督王辅臣在宁羌叛变；十四年二月，甘肃巡抚华善上疏说：“逆贼王辅臣现在占据关山以西、岐山以北、黄河以南，与蜀地的贼寇连结；加上西番、土回趁隙屡次侵犯，河西危险得很。能够免于沦陷的，是提督张勇的力量。目前的情势，不是提督不能守、不是提督不能战、不是提督不能破贼恢复；只是事权不重，未免受到掣肘。请赐予敕令让他便宜行事！”诏书授予张勇靖逆将军，仍然管理提督事务；谕令部臣：“凡是总兵以下的官员，听从张勇调遣提拔补充。”这月，王辅臣派人拿着吴三桂的伪印札和逆书引诱张勇，张勇上奏斩杀了那个使者；皇帝嘉奖他，封为靖逆侯。三月，张勇派遣西宁总兵王进宝在皋兰龙尾山击败贼寇，擒获游击李廷玉；收复安定县、金县。五月，伪总兵潘珏、伪副将会文耀前往洮、河二州，诸羌趁隙大肆掠夺；张勇率兵前往河州，会文耀闻风逃遁。张勇于是另外派遣土官杨朝梁攻打洮州，自己督兵紧随其后；潘珏败逃，洮、河二州平定。皇帝谕令说：“秦省是险要边疆重地，军务正紧急。张勇忠诚勤勉显著，谋略优秀；久镇西凉，安定疆域。近来又亲自巡视行间，尽心筹划，屡次击败贼众，恢复城池；必定期望歼灭贼众，平定秦陇：朕非常嘉奖！凡是用兵、筹饷一切机宜，都专门委托责任；所属文武各官，不要违背节制。务必早日奏报大功，以符合朕委任的至意。”不久敕令兵部优厚叙录，让他的次子张云翼担任太仆寺卿。六月，进剿巩昌，伪副总任国治等暗中带领三千人进入东门，会同伪总兵陈科、郑元经等从城中分出突袭侵犯；张勇率领副总刘宣圣等奋力剿杀，截断他们的归路，诛杀过半，擒获四百七十三人。在此之前，张勇奉皇帝旨意：“凡是平定地方，扫除贼寇，只依靠你！现在贝勒洞鄂虽然攻围平凉，而逆贼王辅臣环城死守，恐怕拖延时日。又，蜀贼已经过了昌宁驿来援救平凉；你可以酌情留下官兵守巩昌，亲自率兵到洞鄂军前协力进取。”张勇上疏说：“巩昌是要地，兵力难以分散。逆贼吴之茂进犯单家河，我前往平凉，贼寇必定乘虚来犯。”皇帝命令朝廷大臣集议；议定让张勇固守巩昌、秦州各处，看准时机行事。十二月，同振武将军佛尼勒等在西和县剿贼，三战都胜利。恰逢宁夏兵变，提督陈福遇害。张勇回守巩昌，推荐“天津总兵赵良栋才略过人，可以镇守宁夏”；命令立即授予赵良栋为宁夏提督。十五年三月，张勇同护军统领杰殷在宁远县马坞镇击败贼寇。四月，叙录恢复洮、河二州的功劳，晋升少保，仍然兼任太保。这月，贼寇万余人侵犯通渭县。张勇听到警报，从伏羌进发；到十八盘坡遇到贼寇，分兵两翼冲击，贼寇溃败。乘胜追剿，斩获无数，收复通渭县。五月，进军征讨乐门。贼寇占据险要排列十一座寨子来阻挡，我军勇敢度地势，横营山梁；又分别满洲绿旗各为攻剿、备御两营，分南北攻击贼寇，下令士兵都携带一束草。营地刚建立，贼寇一齐出动；张勇与都统赫业各率兵分别攻击南北山梁的贼寇；贼寇两路来犯，我军分队冲截，枪炮齐发，贼寇退走山梁，又坚守壁垒；我军用所携带的草填壕，直进阵中，斩杀贼将及贼众千余人。吴之茂不久又纠集众人出犯，张勇勒兵冲击，大败贼众；于是与佛尼勒、王进宝等剿平贼寇寨子。吴之茂带领众人夜间逃跑，追败于牡丹园及西和县北山；吴之茂仅以数骑逃脱。这时抚远大将军图海已经招降王辅臣，张勇又派遣兵在岷州、阶州、平凉、庆阳击败贼寇，巩

译张昌所属的州县全部平定。皇帝下诏说：“自从逆贼煽动叛乱以来，奸恶之徒附和，侵扰地方。张勇一听说兰州发生变乱，就迅速渡河进行剿杀抵御，收复城池；揭发伪命文书，查获奸邪阴谋，安抚稳定边疆：他的功劳非常大！等到大军攻取平凉，张勇镇守秦州和巩昌；又尽心筹划，调度得当，剿杀抵御四川的贼众，屡次奏报捷报：解除我对西边的忧虑，功劳尤其显著。在军功议定奖赏之外，应当格外施恩，酬答他的功勋劳绩。”于是晋升为一等侯，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师。

译康熙十七年，西套厄鲁特济农和啰礼被准噶尔台吉噶尔丹打败，借道前往青海，他的部众从双井阑闯入内地；张勇亲自前往，将他们驱逐出边境。康熙二十二年，张勇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起初，张勇脚疾残废，出行依靠轿子，历经十多年屡次上疏请求他人替代；到这时，皇上仍然慰留他。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张勇因为蒙古、番族部众逼近黄城旧址游牧，率领军队赴丹山防守，在甘州病情加重；皇上赐派医生诊治，命令他的儿子张云翼乘驿车一同前往。四月，张勇去世。他的遗疏送到，得到旨意：“张勇军事谋略一向充裕，尽心竭力履行职责；长期镇守边疆，剿灭抵御贼寇、巩固防守地方，筹划确实周详，功劳业绩显著。边防军务，正倚重他；忽然听到他去世，深感悲痛！交部从优议定抚恤。”追赠少师，仍兼太子太师；赐予祭葬如例，谥号“襄壮”，由他的儿子张云翼承袭爵位。雍正十年，入祀贤良祠。乾隆三十二年因为张勇在征剿吴三桂叛乱时建立显著功勋，他的一等侯爵特予世袭罔替。

乾隆四十七年，谕旨说：“朕恭敬阅览皇祖《实录》所载扫除吴三桂叛乱、平定四川陕西的事迹，因此取出张勇、赵良栋、王进宝三人的《国史列传》详细阅读，他们的功绩实在不可埋没！当吴三桂在四川、陕西两省煽动叛乱，提督、总兵王辅臣、吴之茂等人相继跟随贼寇；当时边境警报传来，张勇以云南提督身份调回甘肃，被任命为靖逆将军，亲身行军作战，尽心筹划，攻取平凉，平定秦陇，其间收复洮州、河州等郡县以及揭发伪诏、擒杀来使等事，竟然有古代名将的风范。而赵良栋被任命为宁夏提督是张勇所推荐，又王进宝也曾隶属张勇麾下；两人率领军队辗转作战，同心效力。赵良栋首先建议直取成都；王平宝平定保宁，歼灭擒获首领。他们削平叛乱、恢复疆土的功勋，也不可磨灭。后来张勇封侯，赵良栋、王进宝只得到子爵。大概是因为两人各怀私怨，互相攻击揭发；相比张勇的勤劳显著、始终没有过错确实逊色。然而两人的功劳，终究足以掩盖他们的过错。如今百年之后论定，眷念他们的辛劳，赵良栋、王进宝应当酌情追加叙录。前在乾隆三十三年，特降恩旨让张勇等子孙世袭罔替；张勇本来爵位是侯，他的玄孙张承勋承袭，因为旷班被革去散秩大臣，在三等侍卫上任职。现在特加恩恢复散秩大臣，照旧供职。进取云南、收复成都，赵良栋的功劳最大。原封三等子，着晋封为一等子，仍然准许世袭罔替；并交该总督、巡抚查明赵良栋、王进宝现在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孙，送交兵部等候朕酌情录用，以表示优厚眷顾。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不可一天不准备；国家太平日子长久，每当追溯前代功勋，就思念将帅；张勇、赵良栋、王进宝等人将才武略独出冠时，名声显赫于旗帜常典，赏赐延及后代。凡是从事军事的人，尚且更加勉励勇武，以符合作为国家干城腹心的寄托”。

——见原书卷七十八“贰臣传”（甲）。

清史列传选二

王新命

蓝鼎元

黄叔璈

施昭庭

沈起元

陆广霖

周学健

金溶

朱仕琇（兄仕玠）

赵翼

海兰察

柴大纪

谢金銮

梁上国

温承惠

王得禄

胡承珙

盖方泌

陈化成

吴文镕

姚莹

达洪阿

怡良

穆彰阿

刘韵珂

薛焕

徐宗干

林文察

刘明镫

英桂

文煜

李宗羲

文祥

沈葆桢

王新命

王新命，四川三台人。顺治四年，肃亲王豪格作为靖远大将军剿灭流寇张献忠，王新命跟随官兵归顺，隶属镶蓝旗汉军。顺治十七年，由翰林院笔帖式，升任内阁中书；不久授任兵部主事，升任员外郎。

康熙十五年，升任刑部郎中。康熙十七年，提拔为江西布政使。自从逆藩吴三桂、耿精忠相继叛乱，分别扰乱江西，百姓流散土地荒芜；王新命设法劝谕，在南昌等府、州、县、卫招抚人口二十万二千有余，劝垦田地八万六千余顷。巡抚佟国正根据所报入奏，皇上嘉奖他实心任事。康熙十八年，代理江西巡抚。上疏说：“江西逃亡的丁口、荒地，虽然已经招抚开垦；现在荒芜缺额的超过一半，暂时请求免除定额赋税。”部议同意他的请求。康熙十九年，提拔为湖广巡抚。当时逆贼谭洪侵犯夔州，谕令王新命防守巫山、巴东、夷陵等处的要害，保护粮饷。康熙二十年，上奏说：“楚省乡试录取名额，先前因为逆藩吴三桂扰乱湖南，曾改按中部省份标准录取；现在湖南平定，应当恢复原额。”听从了他的建议。康熙二十二年，上奏说：“楚省漕粮向来因为留作军饷，百姓缴纳的盘运脚米，也令折银以济军需。现在大军全部撤回，漕米起运；请求恢复发给百姓盘运脚米。”交部议

译调任江宁巡抚。二十三年正月，调任江宁巡抚。五月，升任江南江西总督。

二十六年三月，调任浙闽总督。上奏说：“闽省各营兵弁调防台湾、澎湖后所留下的空缺，请求从本省现任官弁中酌情调补。”兵部议定同意。

译康熙二十七年，王新命被调任为江南河道总督。二十八年正月，皇帝巡视河工，亲自率领扈从的大臣以及新命去视察中河；到达支河口时，皇帝谕令说：“朕看这条河道狭隘，紧挨着黄河的岸边；况且从徐州北镇口闸流出的黄河水，以及微山湖荆山口和骆马湖的水，都流入中河。如果遇到连绵大雨导致水位上涨，万一黄河堤坝溃决，中河与黄河必将混为一体。中河开浚后商民称便，是因为免去了航行黄河一百八十里的险阻。眼前的微小利益，怎么知道长久是否有利呢！”新命上奏说：“支河口只修了一座闸，而镇口闸、微山湖等地的水量很大，如果遇到连绵大雨必定会毁坏。如果在骆马湖口用草埽随时启闭，用竹络石制作减水坝来抵御洪水，让上涨的水流入黄河，酌情保留足够使用的水量，再修筑禹王台来抵御流入骆马湖的水，让水流入沭河，那么中河就没有忧患了。”在此之前，尚书张玉书等人在二十七年奉命勘察河工并复奏后，皇帝谕令新命详细勘察并议奏；到了这时，新命上奏说：“运河、骆马湖的水都流入中河，河道狭窄难以容纳；应当将骆马湖减水三坝都留在遥堤之外，让水由旧河道入海，在萧家渡酌情留下缺口，用竹络石，根据水势的高低，进行堵塞和宣泄，以免冲刷漫溢。另外，支河口汇聚了微山湖、荆山口、彭河、沂河、泗河、白马河以及镇口闸的水流入黄河的口子，应当仍然听任其流通；如果水势浅阻，就建造草坝闭塞，让水全部流入中河，以接济运道。另外，骆马湖流入黄河的口子，臣亲自勘察堤外湖口水深二丈多，难以建造坝；应当用竹络石使水高出二三尺，造成堵塞。另外，沭河本来向东流，由沭阳入海。郯城东部迎接沭水的口子，有禹王台；相传大禹治水，引导沭水穿山向西，担心成为郯城的祸害，所以筑台来遏制水势。等到台在明朝毁坏，沭水向西流，会合白马河、沂河流入骆马湖；不仅沂、郯、邳、宿、峄等各州县每年遭受淹没，而且骆马湖、黄河因此更加泛滥。应当在禹王台旧址，也用竹络石堵塞，内部修筑土堤截断水流，让水由故道入海。”奏章呈入，皇帝谕令扈从的大臣们会议。不久议定：“骆马湖减水三坝应当如张玉书等人所奏，将两座坝的水流入中河，其中一座坝的水让从遥堤外入海；其余都按照新命的请求施行。”四月，新命上疏说：“下河七县的民田长期被淹，臣详细勘察下河，地形如同倾斜的锅。丁溪、草堰、白驹等海口确实是泄水的重要通道，自然应当迅速疏浚。只是当时正值初夏，伏汛将至，白驹、草堰两处工程离海不远，应当等到冬春之间水退潮消，确定日期动工；丁溪口离海稍远，从沈家灶到捞鱼港以及丁溪闸下依次挑浚串场河，作为西边来的诸水汇归丁溪、草堰、白驹等河流入海的要道，所有应当疏浚的三十七里已经及时加浚。”皇帝下令让有关部门知晓。三十一年，山东巡抚佛伦上疏说：“原任运河同知陈良谟首先控告王新命勒索库银六万多两，新命也弹劾陈良谟拖欠库项五万多两；请求将新命调离以便质询。”皇帝派遣户部尚书库勒纳、礼部尚书熊赐履前往会同审理。不久审讯新命及陈良谟挪用库银属实，按律治罪；得到皇帝旨意：“王新命等人从宽免罪，着革职。”三十七年二月，皇帝命令新命前往查勘保定府南河。三月，命令新命会同直隶巡抚于成龙详细勘察清河、漳河、浑河。三十八年，命令新命管理永定河工程。随即扈从皇帝巡视河堤，指示应当修建的重要工程。新命不久会同直隶巡抚李光地上奏：请求在南面遥堤内修治；如果向外兴修，恐怕妨碍民居。得到皇帝旨意：“堤内都属于沙地，倘若更加壅塞淤积，那么低洼的村庄就全在沙中了。南堤以南地势洼下，顺着地势疏浚治理，就用挖出的土筑堤，修治最容易。况且北堤三层使河道更加狭窄，你们将河口修窄，逐渐展宽，旁边修筑高堤，那么水势迅疾，沙子自然不至于停滞。如果民居相近的地方，应当委婉地远远迁移；或者用石头砌护，让对村庄没有妨碍。工程竣工后，朕亲自视察开放河水。”三十九年十月，皇帝视察堤工，查验桩木不符合规格；命令侍卫海青传谕新命及工部侍郎白朔色等人说：“自从委派你们河工以来，并没有陈奏一事。即使是桩木，也没有按规格深深打下。你们实心修筑，从正月到现在亲身监修，即使每天只修一里左右，也应当竣工了。京城相距只有一天的路程，难道能欺骗朕吗？如果再无成效，朕必定不会轻恕。”十月，河工员外郎赫硕滋上题参劾新命及白朔色“河工草率”；皇帝传谕新命等人到内阁，与赫硕滋对质。新命以“天寒地冻，年内断难动工；明年春天雨水前，必定应当修竣”陈奏。皇帝谕令说：“赫硕滋以前在南河，意思以北河比照黄河动工。不知道南方地暖，尚可修筑；北河怎么能与之相比。然而他们都是同事之人，明年竣工也就罢了；否则，朕自有处置。”十二月，李光地参劾新命等人“诸事都不实心效力，只徇私情，对河工无益”。

译并弹劾他修筑河道的钱粮，大多没有着落。皇上命令内阁学士法良、侍郎徐秉义一同前往查核。四十年二月，法良等人议定回复，称王新命蒙混过关、亏空公款；皇上批示：“王新命，交部严加议处。”部里议定处以枷刑责打；皇上谕旨说：“议处的刑罚太轻了！这件事并非由科道官员纠参或各位大臣察奏，都是朕亲眼目睹的。王新命本是革职之人，朕再次起用他，他所做的尚且如此；名声和职分，都受到了玷污。如果不将他置于重典之下，以后拿什么来劝善惩恶呢！发回重新议处。”不久议定：“王新命监修工程误工，虚报冒领银一万多两；拟判斩监候，遇赦免死。”

译康熙四十七年，（某人）去世。乾隆七年，奉皇帝旨意清查八旗汉军，愿意改回原籍或移居外省的人，准许他们出旗成为平民；于是，新命的孙子、武举人王机改回四川原籍。

——见原书卷十一“大臣画一传档正编”（八）。

蓝鼎元

蓝鼎元，福建漳浦人。年少时父亲去世，他刻苦学习，通晓治理国家的道理。曾经观看海厦门，乘船经过浙江舟山；乘着风向南，沿着南澳、海门返回。他自己说这次出行收获很多，别人无法揣测。仪封人张伯行巡抚福建时，表彰程朱理学和闽学，唯独礼遇蓝鼎元和蔡世远；曾说：“蓝生是经世致用的良才，是我们道统的羽翼。”

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在台湾叛乱；蓝鼎元跟随哥哥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统率军队进讨，蓝廷珍让蓝鼎元随行。大海风涛，浩渺不可测度；军务繁忙交错，起草檄文数十篇，挥笔立刻写成。七天台湾平定，又跟随蓝廷珍招降叛众、剿灭残余势力、安抚流民、绥靖番社，一年多才返回；撰写论说曰：“台湾土地数千里，百姓数百万；守土的官员，有道员、知府、知县、大小丞尉，又有总兵官、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额兵七千多人，粮草储备、武器装备、舟车都足够完备。然而太平日子久了，上下懈怠；军队有名无实，百姓安逸居住却缺乏教化：官吏都把它当作牟利的渊薮。根本先已动摇，贼寇未到而众心已离；即使想不失败，也不可能了。从前，台湾地区只有府治百余里，凤山、诸罗都是毒恶瘴疠之地，担任该县县令的人不敢前往；现在则南尽郎峤、北至淡水鸡笼以上一千五百里，人民像追逐猎物一样趋向那里。从前，大山脚下野番嗜杀，人不能靠近；现在则成群进入深山，混杂在番地耕种，甚至傀儡内山、台湾山后蛤仔难、崇爻、卑南觅等社也有汉人到达那里，与他们贸易。人口日益繁衍，逐渐开拓得越来越远；即使严厉禁止，也不能阻止。郡治有水陆兵五千多人，足以供调遣。凤山南路是四五百里山海要区、汉番错杂之所，又是淡水、郎峤盗贼出没之地，却只委派一个营八百九十名士兵，本来就已经很难了。诸罗地广千余里，淡水守备僻处天边，从八里岔以下还有八九百里；下加冬、笨港、斗六门、虎尾垄都是奸宄纵横的地区，沿海岸口都应当防汛戍守，近山又有野番出没：把这样险阻丛杂的边地，却只委派北路一个营八百九十名士兵，聚集起来不足以到达远方，分散开来不足以树立威信。现在请求划分诸罗县的地域为两部分，在半线以上再设置一个县，管辖六百里；其钱粮合并番饷，每年征收银九千多两。荒地一旦开辟，贡赋日渐增加；几年间，就会成为宏伟的大县。半线县治设置一个守备、士兵五百；淡水八里岔设置一个巡检，辅助半线所管辖不到的地方。罗汉门，是过去的贼寇渊薮；应当设置一个千总、士兵三百驻扎在那里；使千余里消息相通。又选择实心任事的官员，为台湾百姓培植元气。大军之后和大瘟疫之后，百姓憔悴到了极点。然而土地肥沃而物产丰富，加以教化引导、整顿严肃，平均赋役、公平狱讼、设立义学、兴办教化、奖励孝顺悌敬、努力耕作的贤才，实行保甲民兵之法，听任开垦以尽地力，修建城池以资守御，一年百姓士气安定，二年疆域巩固，三年礼让兴起，把生番化为熟番、熟番化为平民，而全台不久实现长治久安，我不相信。土地只有日益开拓、没有日益缩小，经营治理，就成为户口贡赋的地区；废弃空虚，就成为盗贼倡乱的地方。台湾山高地肥，最利于垦辟；利益所在，人必然趋向。不归顺于民，就归顺于番与贼；即使内部贼寇不生、野番不作乱，寇贼从外来，将有日本、荷兰的祸患：不可不早做筹划啊。”又说：“台湾镇守绝对不能迁移；驻守澎湖的哨船、更卒、缭斗、椗兵，绝对不能更换。”大吏采纳他的言论上奏皇帝。后来诸罗于是分置一个县叫彰化；并且在台湾建立镇守了。蓝鼎元又为台湾道条陈十九件事，曰信赏罚、惩讼师、除草窃、治理客民、禁止恶俗、警戒吏胥、革除规例、崇尚节俭、端正婚嫁、兴办学校、修习武备、严守防御、教导种植畜牧、宽减租赋、实行垦田、恢复官庄、体恤澎民、安抚土番、招抚生番；当时颇为赞同他的言论。

雍正元年，通过选拔，拔贡太学。三年，在内廷校书，分修《大清一统志》。

六年，因为大学士朱轼推荐，被召对；奏陈时务六件事，共五千多字。世宗认为好，授予广东普宁县知县。在任有惠民政绩，听讼断案如神。闲暇时与县里优秀的士人讲明正学，风俗大变。随即代理潮阳县事务。潮阳连年大饥荒，多拖欠赋税，蓝鼎元张贴榜文告知百姓，减少耗米、免除苛捐杂税；百姓争相缴纳。妖女林妙贵惑乱民众，将其置于法，没收她的家产作为棉阳书院。不久触怒监司，被剥夺职务；有人劝他委曲求全以缓解祸患，蓝鼎元说：“我曾经横渡大海，经历澎湖、台湾出没惊涛之间；冒着箭石，深入穷山恶林，触犯恶瘴毒雾：不曾稍有畏惧。现在肯俯首媚俗监司吗！”总督

译鄂弥达上疏陈述白鼎元遭受诬陷的情形，朝廷征召白鼎元前往京城。第二年，任命他代理广州府知府。到任一个月后，去世。

译鼎元擅长治理盗贼和讼师，广泛安插耳目，检举逮捕毫不宽恕。然而他审理案件多有平反，评论者认为他像杜延年一样严厉而不残忍。著有《鹿洲初集》二十卷、《东征集》六卷、《平台纪略》一卷、《棉阳学准》五卷、《鹿洲公案》二卷。

——见原书卷七十五“循吏传”（二）。

黄叔璈

黄叔璈，字玉圃，顺天大兴人（兄长黄叔琳，已列入列传）。黄叔璈是康熙四十八年的进士，从户部主事升任吏部员外郎。因被推荐，提拔为御史，巡视东城。当时王公贵族因为追讨私人债务，互相牵连的人很多；黄叔璈告诉同僚说：“御史不是王公的家臣，为什么要这样琐碎地处理！”于是交给有关部门去办理。有带着王府命令来到官署的人，傲慢地坐在满座御史之上。黄叔璈斥责他撤去座位，将要弹劾他；那人惊恐害怕，谢罪离去。

康熙六十年，台湾叛乱刚刚平定，皇上选择廉洁沉静、有才能见识的官员前往巡视，特别派遣黄叔璈。他到达后剪除残余叛党、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不安定的人心于是安定下来。闲暇时考察当地攻守的险要关隘、控制的策略，著成《台海使槎录》八卷。雍正初年，任期届满，世宗命令他将所做的事告知继任者；于是列举了海疆十项要点。回京后，有人用流言中伤他，于是被免职。乾隆初年，起用为河南开归道，调任驿盐道。安抚灾民、疏浚河渠，勤勉体恤周到细致。他生性极孝，因为没能迎养母亲，作《思归图》以表达志向。不久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守丧期满，补任江南常镇扬道。因年老，退休在家。乾隆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黄叔璈见闻广博，晚年尤其用心研究先儒的著作。他的学问以“立诚”为根本，归结其功效在于“笃敬”，所以自号“笃斋”。曾经对人说：“道学，就是正学。亲近正人、听闻正言、实行正事，这才是实学。不然，空谈性命之理，有什么补益呢！”博野人尹会一巡抚河南，黄叔璈是他的下属。每次见面，尹会一言辞谦逊，如同后辈接待老师儒者；两位副职官员因此动容惊讶。尹会一说：“黄叔璈坚守正道不改变，温和而不随波逐流；是君子啊。”曾经选取孙承泽增订的宋代陈普《字义》以及陈北溪《字义》、程达原《字训》编成《广字义》三卷；其他著作有《近思录集注》、《慎终约篇》、《既惓录》、《南台旧闻》十六卷、《南征纪程》一卷、《中州金石考》八卷。

——见原书卷六十七“儒林传”（上二）。

施昭庭

施昭庭，江苏吴县人。康熙五十四年考中进士，授江西万载县知县。该县地势险僻多山；有外来移民从福建、广东来居住几十年，积累三万余人，号称“棚民”。温尚贵是台湾逃出的盗贼；他的党羽也散居山中做拳勇师傅，与棚民往来。雍正元年，福建紧急追捕盗贼党羽；温尚贵估计难免，谋划作乱。起初，施昭庭刚到任时，以棚民为忧虑。县人易廉野富有且有才能，施昭庭厚待他，让他结交棚民，并侦察他们的行为。易廉野大量囤积粮食，借贷给棚民；偿还时不取利息，有时还免除偿还。像这样几年，棚民非常高兴。棚民中有才能的严林生、罗老满多次跟随易廉野交游，完全掌握了山中的关键情况。温尚贵将要起事，召集棚民；易廉野向县里报告，施昭庭集结勇敢之士三百人，就让严林生、罗老满统领他们，制定约定等待时机。棚民多受易廉野恩惠，不想前往跟随温尚贵，然而前往的仍有几百人；温尚贵有两千人众大掠山林间——当时是三月十三日。施昭庭对严林生、罗老满说：“贼寇，容易击破；但我担心贼寇或许骚扰邻近各县，邻近各县没有防备。如果让他们转向万载，击破他们必定成功。”

恰逢抓获四名贼寇间谍，厚待他们；让他们告诉温尚贵说：“万载人全都逃跑了，城池空虚；可以轻易得到。”贼寇于是决定意向万载进军。于是设置疑兵，埋伏在山间小径中，不时鸣鼓喧哗，树立大旗露出旌旗；有时连续击打数十匹马互相踢咬嘶鸣、有时焚烧草堆像炊烟，贼寇怀疑不敢进入，于是从官道而来。而棚民多听从严林生、罗老满的计策，让敏捷的几十人分班持兵器，埋伏在荆棘丛中；贼寇经过，突然跃出大呼“击贼”。贼寇惊恐逃跑，就追杀。伏兵多次发动，贼寇怀疑害怕想要撤退；又害怕棚民跟在后面，于是用湿被子当盾牌前进。施昭庭望见，笑着说：“他们已经恐惧了！”命令二十多支火枪轮流射击，一战抓获温尚贵。温尚贵起事两天就失败，又过两天抚营兵到达。起初，棚民曾经进入市场欺负市人，人们积怨畏惧他们。温尚贵叛乱，道路上喧哗不安，指责棚民；施昭庭对严林生、罗老满说：“抚营兵到达，必定搜山。我辜负棚民，怎么办？我把‘免死帖’给投降的人，你们趁现在催促棚民具结‘不从贼’的状纸来，他们就能免罪了！”兵士到达，果然搜山；按照施昭庭的计策，没有杀一个人。巡抚刚到任，张扬这件事上奏；后来见到君申的文书不合，请求总督查弼纳，想要更改。施昭庭说：“我不忍心逼迫棚民使他们背叛而杀他们来作为功劳；不可更改。”巡抚于是发檄文给君申说：“棚民藏匿盗贼已久，又跟随叛乱，罪都该死。现在虽然赦免他们，必须驱逐回原籍。”施昭庭于是派人

译（他）普遍晓谕棚民不要恐慌，并向总督、巡抚请求说：“棚民不过是福建、广东的贫苦百姓罢了。他们来到山中居住，种植麻类作物以自给自足，用草席搭建房屋，所以称为‘棚民’；他们并非那些持刀行凶、惯偷老贼可比。多年来人口繁衍众多，与本地居民间偶有争讼，都是些琐碎小事；不值得严厉惩处。今日的动乱，是由台湾逃出的盗贼引起的，与棚民无关；而侦察盗贼动向、脱离盗贼团伙、引诱盗贼就擒，全都依靠棚民。”他极力请求核查户口、编制保甲，将棚民列入普通民籍，消除主客之间的界限，放宽他们衣食的来源；这样有利于长治久安，在策略上更为妥当。查弼纳采纳了他的建议；巡抚不久也醒悟过来，按照昭庭的策略行事，棚民于是安定下来。事情上报朝廷，世宗皇帝临朝，对九卿说：“知县耗费数年的心力平定盗贼，巡抚到任才几天，怎么能占有这份功劳呢！”只将总督的奏疏下发，交由吏部评议奖赏，任命他为知州。

译昭庭不久称病辞官回家。十年后，在家中去世（据钱仪吉撰写的“事状”）。

——见于原书卷七十五“循吏传”（二）。

沈起元

沈起元，江苏太仓州人。父亲沈受宏，是岁贡生。沈起元考中康熙六十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因父亲生病，请求回家奉养终老。入京后，雍正四年尚未散馆，便授予吏部验封司员外郎；不久兼管考功司。当时严禁六部空缺主官，不自首者处死；直隶学政空缺主官之事败露，沈起力争辩说：“学政负责评定文章，空缺主官无法舞弊；这与六部不同。应当减等死刑改为流放。”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雍正五年，以知府身份，被指派分发到福建；暂代福州府事，调任代理兴化府。莆田有黄、陈两姓争讼，长期不能决断，结成党羽互相斗殴；地方官员担心酿成大祸，打算全部逮捕治罪。沈起元斥责了为首的两家而释放了其他人，上报说：“祸端由主事者引起，惩罚他们就已经足够了；其余的人不值得追究。”巡抚常安委派他代理海关事务，海关差役与外国商船每年有惯例献纳各数千两银子；沈起元一并革除了这些陋规。巡抚有家奴守关，阻挡了二十多艘船，想要浮收糖税。沈起元立即督促按额定税额收税，放行船只，并将此事禀报；常安召见家奴，严厉斥责了他。常安离任后，继任者询问常安家奴的赃款情况；沈起元不回答。强迫他回答，他才说：“只知道常抚在任内革除了四千两浮税，其他的不清楚。”总督高其倬上奏开通南洋贸易，已经张贴黄榜告示；有旨意禁止内地商人滞留外国，高其倬犹豫不决，命令商人亲属出具“原船往返”的保结。沈起元说：“这个办法一旦确立，将导致没有一艘船能够航行。”高其倬问原因；沈起元说：“出洋的人，生死疾病没有定数，货物畅销滞销没有定期；这难道是内地亲属所能预料的！如果没有出洋的告示，商人不会抱怨；现在造船的商人花费若干、置办货物的商人花费若干，忽然用保结来纠缠，商人必定怨恨。况且前往南洋需要北风，现在立春已经半个月，倘若保结来了、北风没来，那些失业的商人聚集在厦门，或许成为盗贼，祸害将如何停止！”高其倬说：“那么该怎么办？”沈起元说：“只让出洋商人自己具结，以三年为期；过期，不允许回籍。就用这个保结咨文上报兵部，足够了。”旧例：查验放行商船由兴泉永道及泉防同知负责；洋船人数的多少，看船梁头的大小。百姓害怕纳税，大的船往往报小；等到出口时，船不能航行，于是请求增加船夫。同知启奏总督、巡抚；沈起元代理道台印信，说：“这个启奏错了！船夫的数量，由工部规定；总督、巡抚不能增加，势必需要咨文请求兵部指示。从此驳诘不停，怎么办！”不久众商人具呈，愿意自己摇船，免除增加船夫。同知不同意；沈起元说：“南风起了，众商人害怕不能航行，所以提出这个请求。再固执己见，必定发生其他变故。”同知不得已，查验放行。船中的商人果然已经聚集了无赖，袖藏瓦石，将要堵塞官府大门；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沈起元，几乎发生不测。总督、巡抚听说后，再次嘉奖他。

当时史贻直奉命出使到福建，因为沈起元在牧守中排名第一，推荐他代理台湾府。台湾赋税沉重：上等田一甲收谷八石，中等六石，下等四石，比内地增加数倍。然而向来多有隐匿占有的，百姓不甚困苦。当时推行丈量法，占有者不能隐匿。高其倬对沈起元说：“想要使台湾田地都按照同安县下等田的税额起征，只恐怕达不到原来的税额，导致兵部驳斥；怎么办？”沈起元说：“这件事已经仔细筹划了；应当让已登记在册的田地暂且仍按旧额，税额重的均摊到新额之上，赋税不亏损而百姓不受害。”高其倬认为正确。等到沈起元到台湾，恰逢大风毁坏海船，房屋、百姓多被漂溺。沈起元单人匹马巡视，赈济流民，多所保全存活。而按察使潘体丰借其他事情中伤他，兵部议定降四级使用。原来同安县民有冤狱，潘体丰不能明察；案件定论后，沈起元为其辩冤：所以潘体丰怀恨他。不久沈起元称病，辞官回家。

高宗纯皇帝即位，召他入京，授予江西驿盐道。乾隆二年，授予河南按察使。河南盗贼多，一半是流丐；沈起元发文命令州、县依次送回原籍，盗案顿时减少。夏天发大水，灾害波及四十六个县，饥民四处逃散，布政使想要阻拦他们；沈起元说：“百姓饥饿将死，怎么能禁止他们迁徙！只有州、县有被水灾影响的，安置流民，供给口粮，使他们不出境就可以了。”下属官吏报告盐枭拒捕伤人，不久抓获二十多人，按法律都应当斩首；审讯他们，除了四、五人外，其余都是饥民。沈起元向巡抚雅尔图请求，斩三人而流放两人，其余杖责遣散而已。旧例：命案凶犯未抓获，命令州、县在三个月内结报是仇杀、是盗杀。官吏想要避免处分，往往含糊具结；抓获凶犯后，则牵强附会，以符合之前的结报。沈起元详报巡抚，具折请求免除；得到旨意允许执行。雅尔图命令府、州各立书院，委托沈起元总管此事。沈起元认为教育士人应当先注重实行，颁布乡贤陈瑚的“敬怠日程”，从大梁书院开始。召集诸生，向他们展示省身克己的学问，考核他们的日程而分等级。又请求设立章善坊，命令各州县举荐孝子、悌弟、义夫、贞妇，登记他们的名字；并采访事实，著成“章善录”刊行。

七年，升任直隶布政使。直隶政务繁杂官吏狡猾，号称难以治理；沈起元到任，事

译无论事情大小，全都亲手裁定。又断绝盐政官例行的馈赠，拒绝库银封存的盈余；减免州县解送款项时苛刻的驳斥，放宽盗案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案的规定。乾隆八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总督高斌刚从江南视察河工回来，李起元在路上迎接他，商议赈灾事宜；高斌想推迟到仲冬才赈济，李起元说：“饥民连第二天都难以维持，怎么能长久等待！请先普遍赈济一个月；再核查户口，分别追加赈济。”高斌生气地说：“一定要这样，你自己上奏吧！”李起元出来后对清河道方观承说：“普遍赈济，万万不可拖延；时局的安危、百姓的生死，在此一举！”方观承进去向高斌进言，最终高斌听从了李起元的请求。下属中有主张按户赈济、不按人口赈济的人，李起元严厉斥责他们；灾民都得到了实惠。当时户部尚书海望奏请清查直隶的旗地，地方官员违反期限，皇帝下旨严厉告诫；高斌命令李起元弹劾几个州、县官来为自己解脱。李起元不答应，说：“旗地不是短时间内能清查清楚的；州、县正遭遇灾荒，哪有空闲处理这件事！如果一定要弹劾官员，请从藩司开始。”

译乾隆九年，起元转任光禄寺卿，兼管稽查右翼宗学。京城官职事务较为清简，闲暇时便闭门著书，对《周易》尤其精通。他认为《彖》、《象》、《文言》、《系辞》都是孔子所作；离开孔子而另外推演阐发，都失去了根本宗旨。乾隆十一年，皇上驾临五台山；十二年，驾临木兰围场；十三年，巡视山东：起元都随行扈从。不久因事获罪，被吏部议处，降一级调用。乾隆十四年，请假回乡。乾隆二十二年，皇上南巡；起元迎接圣驾，被赏赐缎匹、墨刻。乾隆二十七年，皇上再次南巡，又赏赐缎匹；皇上谕示说：“你年纪大了，在家休养，不必常来伺候。”乾隆二十八年九月，起元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著有《周易孔义集说》二十卷，《敬亭文稿》九卷，《诗稿》八卷，《唐诗钥》一卷，《古学录》四卷，《古文》八卷，《诗》四卷。

起元自幼深研理学，认为做学问必须知行合一，从五伦开始。张伯行、李绂，都是他的座师；张伯行推崇朱熹，李绂推崇陆九渊、王阳明。起元则认为：“孔子门下的弟子，除了颜回、曾参以外，入门途径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归结于‘闻道’。现在只要坚守经书，实实在在做人；不必高谈阔论去做圣人。”他尤其严格区分义与利；自从做秀才起，就不随便取用一件不合道义的东西。等到他从郡守做起，历任藩司十五年，未曾置办一椽房屋、一亩田地。每到一处，都深入探求利弊，依次斟酌施行。内心深切爱护百姓，而以宁静不扰民为主。辞官回乡后，靠教书自给自足。晚年闭门不出，每天诵读先儒著作；生病期间，还亲手抄写《明道语录》。临终时，对人说：“我平生的学问用力之处没有停歇的时候；近年来日夜检点身心，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或许差不多吧。”嘉庆九年，被题准祭祀于乡贤祠。

——见原书卷七十五“循吏传”（二）。

陆广霖

陆广霖，江苏武进人。乾隆四年考中进士。

乾隆五年，被选授福建连城县知县（赵怀玉《亦有生斋文集》《恭城县知县陆君墓志》），治理政事严明而公平宽恕（张惠言《茗柯文集》《恭城县知县陆君祠版文》）。有余家兄弟三人，老大和老三后来都家业鼎盛，合建宗祠；因为老二后代贫寒，诬陷他已过继给别人，不得入主祠堂。老二的后代余鸿渐放火焚烧祠堂，于是互相劫杀（赵怀玉所撰《墓志》），官吏判处他们死刑。陆广霖到任（张惠言所撰《祠版文》），召集双方，聚集在公堂；用情理开导他们，声泪俱下。众人感动且后悔，最终送老二的牌位入祠。乾隆六年，调任宁化县（赵怀玉所撰《墓志》）。豪民刘席玉，他的党羽数百人号称“铁尺会”，成为乡里的祸害；陆广霖巡行县境召见他们。等到他们的党羽都到了，立刻逮捕他们，众人大惊，不知如何是好，都自首服罪；按法律判处十四人，其余不予追究（张惠言所撰《祠版文》，赵怀玉所撰《墓志》）。抢劫邱氏的盗贼，居住在下泉里，聚集党羽自卫，积年十余年，官吏不敢捕捉（张惠言所撰《祠版文》）。陆广霖于是设下盛大宴席，邀请邱氏的各位生员举杯劝酒说：“家里有败坏家族子弟，教育不先，捕捉又不力；罪责将推诿给谁呢？”众人都说：“是。”于是凑钱作为缉捕费用。不到二十天，积年盗贼都被抓获。黄家峒黄氏，人多粗野强悍，曾经派遣差役去拘捕治理，差役感到困难；陆广霖说：“不要害怕！他们如果不顺从，我应当亲自前往。”到了那里，黄家已经戴上枷锁等待：他先声夺人就是这样。

乾隆八年，调任台湾彰化县。不久，因宁化县案件上报迟延，吏部议处革职。总督、巡抚接连上奏保举，有旨意仍任用为彰化知县。彰化县设立于雍正四年，起初监狱空虚，官吏无事可做；等到陆广霖再次到任，诉讼日益繁多，以盗牛、杀人者尤其众多。陆广霖虚心研究审讯，不以为疲倦。虎尾溪地域辽阔空旷，是抢劫掠夺的渊薮；请求增设一名县丞，以资弹压（赵怀玉所撰《墓志》）。台湾多漳州、泉州人，向来不相和睦；往往持兵阻断，趁机大肆抢劫。一天，陆广霖因事前往淡水；泉州人趁着县令不在，在集市上攻打漳州人，众人大为惊恐（张惠言所撰《祠版文》）。陆广大驰马返回，委婉劝谕；两郡的百姓都心悦诚服。彰化多养鸭场；康熙年间，叛贼朱一贵就是养鸭人。某位巡道担心成为祸患（赵怀玉所撰《墓志》），对陆广霖说“必须禁止”；陆广霖回答说：“这是百姓的生计，不可禁止。”于是审查他们的籍贯，令邻里担保（张惠言所撰《祠版文》）。

任期届满，调任顺昌县。严查隐瞒田粮的弊端，让百姓自首，百姓不敢欺骗。向学政请求，恢复岁试、科试两试府学录取的定额，严格设立讲院的课程。福建巡抚陈宏谋最看重陆广霖；陆广霖为陈宏谋提出十二件事：尊崇贡院、疏通水利、整顿桥梁、充实储备、扩建邮亭、兴办煤厂、端正士风、严禁械斗、禁止囤积、废除闯神、戒除溺女、制止烧山，大多被施行。乾隆十八年，因陈宏谋推荐，提拔为知府；引见皇帝，记名候补。再次牵涉吏议，再次以知县任用；遭遇母亲丧事。

守孝期满，拣选分发到广西；补任恭城县知县，代理百色同知。有周甲与两人夜间行走，

译被枪击死；两人惊恐躲避，天亮后跑去报告汛兵，尸体已经不见了，前任官员因此被弹劾。广霖问周甲的儿子：“你父亲以前和别人有仇怨吗？”回答说：“有个旧仆人某，家里很富裕。父亲经常向他借钱，积下了嫌隙；或许就是这个人吧！”于是召来周甲住宿的旅店主人，审问他；店主说：“那仆人在几天前曾嘱咐我：‘周甲如果经过这里，何不通报一声’！”广霖恍然大悟说：“贼人在这里了”；立刻给仆人戴上刑具押来，一审讯就招供了。原来那晚仆人同他弟弟在路上杀害了周甲，剖腹将尸体放入石中，投入河里。至此，找到尸体，沉冤终于昭雪。百色边界与云南相连，有田、岑两位土官争夺土地，长久不能决断。广霖奉命前往勘察，知道是岑氏的产业，毅然判决归岑氏所有；田氏没有怨言。不久因同僚牵连，被罢免职务回家。

译乾隆四十五年，周学健去世。他的儿子周继辂、孙子周耀遹（赵怀玉所撰写的《墓志铭》），都收录在《文苑传》中。

——见于原书卷七十五《循吏传》（二）。

周学健，江西新建人。雍正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雍正三年，授职编修，担任《一统志》的纂修官。雍正七年，遭逢父亲丧事。雍正十三年五月，担任四川乡试副考官；九月，提督福建学政事务。

乾隆元年，升任侍讲。乾隆二年，升任右庶子。乾隆四年正月，担任三礼馆纂修官。三月，升任侍讲学士；六月，转任侍读学士。乾隆五年二月，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六月，升任少詹事。十二月，升任内阁大学士，担任三礼馆副总裁。

乾隆六年二月，代理刑部侍郎，担任《明史纲目》副总裁。三月，补任刑部右侍郎，仍兼代理刑部侍郎事务。七月，奉命前往山东查办御史玛升参奏的私票盐价案件。不久上奏说：“山东省私收票价一事，实际上并不存在。即使是票商，也没有设立窝价的名目；只是票盐地区的充任与革除没有定规，于是开启了争夺的祸端。现在商湖、淄川的票盐之地，是济东道张体仁的子侄冒充占据；官吏借机牟利，不可不加以警戒。”又查奏给事中马宏琦弹劾兖州府知府沈斯原因挟私怨诬告滕县知县李鳝隐瞒盗贼并向下属借银有据；下交刑部按律论罪。当时衍圣公孔广棨参奏曲阜县令孔毓琚营私枉法，周学健遵照旨意审讯。不久审讯证实孔毓琚多收税银以及克扣禁卒、民工的伙食费两项罪名，判处杖刑和徒刑；皇帝听从了。十月，调任刑部右侍郎。十二月，上奏捕治瓜贼的各项条规：“一、贼人居住的本籍地方，该地官员每抓获一名贼人给予议叙奖励。其同伙中有曾一起行窃以及跟随学习但尚未一起行窃的，必须逐名搜捕，分别办理、究查抓获，将本地方官员议处，邻居保甲治罪。一、窝主必须彻底究查，不使漏网。承审官员草率结案，按照盗案中删去窝主的条例议处。一、瓜贼都是谋财害命，比随行伙盗并未伤人者情罪更重；无论是否动手加害，只要是知情同行，都立即处决。一、塘兵从日落到二更、从五更到天亮，上下汛地轮番传旗，沿途巡查；遇到行客，护送前行。如果停卧睡觉，立即责打革职，汛地官员一并参奏。一、凡是道路上无主的尸身系瓜贼谋害的，文武官员都按照盗案限期缉拿。如果避重就轻，混杂以‘是仇非盗’的文案，按照隐瞒盗贼的条例议处；仍在发觉时，通行严捕，不使疏漏逃脱。”下交刑部议定施行。乾隆七年三月，奉命前往上下江会同总督、巡抚查办灾赈、水利事务。三月，联合上疏说：“铜市有石林、黄村两处黄水冲刷，灌淹民田；应当坚固修筑土坝，砌石护岸。沛县缕水堤决口，应当从华山起、到斜堤止堵筑坚实；再在金陵镇下游尾闾，疏浚深通。碣山县神湖上游有一条堤河，承受河南虞城的潦水，由朱家洼流入湖中；又有一条大沟，由纪家洼流入湖中；湖尾，全靠马家沟宣泄：都急需修浚。邳州沂水河堤冲刷决口六处，应当补筑。山阳县西民田濒临白马湖，应当筑堤防御，修建涵洞。阜宁敦墅湖、南通射阳湖是泄水要道，应当清除淤积。以上六州县工程，应当先兴办。至于海州蔷薇河排泄沭阳上游山水，以及青伊湖积水多年、淤塞散漫，危害河尾旧闸，颓废不能启闭：都应当疏浚修治。”下交刑部议定施行。四月，上疏说：“凤阳、颍州、泗州三属赈济后，又借给两月口粮，固然可以宽缓一时的急难；但歉收地区的元气尚未恢复，秋收征完赋税，难免追呼催逼。请将所借口粮，改为加赈免征。”皇帝听从了。八月，上下江再次受灾，奉命偕同直隶总督高斌前往会同总督、巡抚办理。不久联合上疏说：“向来乐善好施的人等，定有议叙奖励的条例；只就原有职衔量予叙用，并加级、记录等款。现在请求仿照其例，量加扩充。准许各省急公好义的人员出资备赈，原有职衔者酌情给予即用议叙；无职衔者量出赈资多寡，京职自中行评博以下、外官自同知以下，分别议叙，给予即用：使他们得以邀求荣仕宦，自然必定踊跃捐输，而穷苦百姓均沾恩惠，对赈恤大有裨益。”下交刑部议定施行。

乾隆八年四月，代理福建巡抚。十二月，上疏说：“福建省总督、巡抚、将军标兵每年冬天会操一次，需要赏银一千两；又驻防八旗兵每年冬天演习放水炮，需要彩红银八十两：向来从耗羡存公项内支给。后来总督郝玉麟认为耗羡应支养廉银入不敷出，将此项裁减。操练演习是国家大典，海疆要务；查现有寺租归公银子，恳请拨给应用。”得到旨意允准施行。乾隆九年，代理浙闽总督。乾隆十一年，加封太子少保。乾隆十二年正月，上疏说：“采买台湾郡县剩余粮食，民运便于官运。凡商民从内地赴台湾买谷者，呈报漳、泉地方官取结，”

译前往厦门同知处领取执照；从台湾前往厦门的人，向台郡地方官呈报说明并获取担保文书，再前往台湾防同知处领取执照。出口和进口都要进行盘查检验，听任他们到漳州、泉州府属地区公平售卖粮食，当地百姓的口粮就可以加倍宽裕。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九月，任命他为江南河道总督。

译乾隆十三年闰七月，因事获罪；奉命前往直隶城工效力赎罪。八月，江西巡抚开泰安奏，在学健原籍查出兖沂曹道吴同仁贿赂并嘱托学健荐举的书信。审讯属实，拟判斩刑；奉旨：“赐自尽”。

——见原书卷二十三“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二十）。

金溶

金溶，顺天府大兴人。雍正八年考中进士，分派至刑部，授任江苏司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

乾隆元年，充任贵州乡试考官。随即擢升为山东道监察御史（见《畿辅通志》）；接着协理京畿道事务，巡视济宁漕运（见卢文弨撰写的《一斋金公家传》）。他性情忠诚纯朴、刚直亮节，卓然自立。恰逢皇帝下诏征求直言（见袁枚《小仓山房文集》），金溶上奏“培养元气”的奏疏；其大意说：“臣听说国家所依靠的是百姓，百姓所依赖的是养育。因此拥有天下、视万民为子民的君主，其道必然以顺应百姓的愿望、供给百姓的需求为最紧急之事。家庭如果安宁了，国家也就稳固了；百姓如果顺心了，君主也就安泰了。这就是爱护生命并推广到万物的人，才是保全自身生命的方法；施行安定并推广到他人的人，才是保全自身安定的术数。如今的百姓，人口日益繁衍，费用日益广泛。钱财的流入，不见其充实；钱财的使用，常苦于匮乏。养育生命的拖累深重，而生存的快乐稀少；拯救死亡的念头急切，而畏惧法律的情感淡薄。京师，是天下士民所乐意前往的地方；如今反而殷实程度不及从前，规模缩减于往昔。推而广之到各省，也可以知道了。陛下登基以来，诏令的宣示，无不是关乎国家大计；纲纪的颁布，都关系到百姓生计。以规劝谏言为国家的光荣，以谦和冲淡为治理的根本。正当此时而富实未能达成、教化未能普及，追念前代贤臣，实在内心焦灼：这是臣反复思考而愿意在圣主面前直陈的原因。近来，天灾流行也很频繁了。乾隆三年，陕西地震，危害极大；四年，河南、山东都遭受水灾。如今浙江、福建、湖北之地，也有水淹之患。历来地方官吏的弊病：揣测迎合上意的人，就夸大其词；估计不愿听闻的人，就缩小其事。灾异的发生，能够传达至九重之上的，恐怕未必完全真实；侥幸真实了，而减免赈济下达的，恐怕未必没有遗漏。所以与其在已经发生之后进行补救，不如在尚未发生之前加以保护。《尚书》说：‘在混乱未发生前制定治理措施，在危险未出现前保卫国家；已经混乱、已经危险，就来不及了’。所以今日所应当致力做的，在于培养元气。臣愚昧所见到的有六件事，详细陈述如下，请陛下裁断考察！一是开垦荒地，免除其登记征税；二是连带征收的项目，应当加以豁免；三是地方官的考核优劣，必须以民事为标准；四是关税额外收入，免除上报盈余；五是京师铺面门税，请求免除征收；六是积累诚心以感召和气’：共一千多字，言辞多不记载。最后又说：‘过去我们的圣祖仁皇帝道德冠绝古今，恩泽惠及无穷；所以养育百姓生命的元气而延续无边的福佑，本来可以施行于万世而没有弊端。我们的世宗宪皇帝遗诏内说：‘凡是各衙门的条例，有从前本来严厉而朕改易从宽的，这是从前部臣定议不恰当，朕与朝廷大臣悉心斟酌而后更改确定，以垂范永久的。应当照更改确定的条例执行。如果从前之条例本来宽松而朕改易从严的，这是整饬人心风俗的计策，原本想要暂时施行于一时；等到各种弊端革除之后，仍可斟酌恢复旧章：这是朕的本意’。往后遇到这类事情，就再加以斟酌。如果有仍照旧例的，仍照旧例执行。只紧张而不松弛，文武之道不能做到；只松弛而不紧张，文武之道也不做。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那么为了国家长远计谋的，其用意可以深入长思了’。当时翰林、科道官员轮流每日奏陈经史，金溶首先以《易经》‘益’卦彖传中‘损下益上’的说法进言；认为‘致力于聚敛以充实府库积蓄的，是平民的富有；致力于宽厚恩惠以成就充盈安宁景象的，是天子的富有。损下益上，上面固然受益了；卦不命名为‘益’而命名为‘损’，就知道下面受损、上面也受损了。损上益下，上面固然受损了；卦不命名为‘损’而命名为‘益’，就知道下面受益、上面也受益了’。八年，湖广总督孙嘉淦因事被议论，奉旨派去修筑顺义城工；金溶上疏说：‘向来臣工有罪，在应得处分之外，偶尔命令出资效力的，是因为他们在任职期间素无清廉名声，只是剥夺其官职不足以抵偿罪过，所以罚令出资效力，使天下人清楚地知道所得终究不能作为子孙身家的计策；明显地开设急公赎罪的条款，暗中寄托禁暴止贪的意思。孙嘉淦历任以来，操守严谨，长久在圣明的洞察之中；如今也让他出资效力，似乎与用罚的本意有所不协调。况且让天下督、抚听说后，认为像嘉淦这样清廉，尚且不免于议罚；恐怕一旦处理不当，自己就紧随其后：必将败坏他们的廉洁操守，以预先为将来留地步。这是一次赏罚的执行，就是树立天下的风气；不可不慎重啊’。奏疏呈上，吏部议定革职。

九年二月，恢复原官职；随即命令前往福建以道员任用。十年，授任漳州府知府。漳州风俗强悍好打官司，

胥吏差役多达一千多人

译金溶到任后，发现党羽盘踞在各上司衙门，势力凌驾于长官之上。他们藏匿奸恶之人，安插许多耳目进行侦察监视；想要抓捕他们，终究无法得手。金溶上任后，淘汰了数百名有违犯行为的人（卢文弨《一斋金公家传》）。有个叫吴成的人，设立赌局引诱一群少年淫乱赌博；积累了十几年，事情一直未被揭发。金溶掌握了他的行踪，趁夜开门召来三四个巡捕，手持刑具突然闯入他家，将他擒获治罪；全城百姓欢呼雀跃（袁枚《小仓山房文集》）。有一个监生犯了罪，金溶请求革除他的功名，上司不批准；金溶知道是吏员在暗中为他提供援助，于是没有通过正式的官府文书，而是自己写禀帖直接上报，这才得到了批准（卢文弨《一斋金公家传》）。（福建）龙溪县有个华崶村，距离县城二百多里，缴纳租税、申诉冤屈都很不便；康熙年间，某位知府请求设置县丞移驻那里，总督、巡抚批准了。等到金溶到任时，已经过了四十多年，还没有正式上奏。询问其中的缘故，是因为设置官员会让负责征收的县吏失去利益，所以被他们阻挠。金溶再次详细禀报总督、巡抚，又已经许诺；恰逢主管财政的官员离任，财政衙门的吏役趁机议论驳斥，文书不经过府衙而直接下发到县衙。金溶听说后非常愤怒，严厉审讯县吏，查明了他们勾结阻挠的情况；于是详细禀请治他们的罪，并在华崶村设置县丞，亲自前往规划安排，没有人敢违抗（袁枚《小仓山房文集》）。（漳州）府城内原来有一条河，年久被民房占据；金溶察看了阻碍水道的房屋将其拆除，稍微侵占岸边土地但尚不碍事的，令其出资交给官府，作为疏浚的费用。不到一年，旧河道得以恢复，地气得以疏通宣泄，船只通行无阻。于是修缮文庙的乐器，选拔俊秀子弟，教他们乐舞。新建芝山、丹霞两所书院，筹划他们的膳食、灯火费用，学业大为兴起。厘定符合祭祀典制的名宦、乡贤，概括他们的品行、功绩，分别书写在神位上；亲自率领他们的后代致祭，教导他们不要辱没祖先。举行乡饮酒礼，选择退休的工部主事王材作为大宾；让戴着刑具的罪人在门外跪着，礼仪结束后，告诫罪人，使他们知道羞愧悔改，并酌情减轻他们的刑罚。宾兴礼废弃很久了，金溶才开始恢复它。明朝燕王朱棣发动政变时，漳州教授陈思贤与六名学生在明伦堂殉难，原来有专祠废弃成了民居；金溶命令百姓缴纳地价，利用这笔钱在芝山书院旁边改建，并将明末的黄道周合祀其中（卢文弨《一斋金公家传）》。康熙十三年春天，大旱，米价昂贵；上司发文要求平价售粮。金溶计算府、县储存的粮食都只有十六万石，距离新谷登场还早，担心供应接不上；于是先劝说有粮之家拿出三万石来平价出售，又发给印信凭证让商人到粮食充足的地方去采购出售；又请求解除台湾米进入内地的禁令，并开仓平价售粮：于是各种粮食都汇集而来。到了六月下雨，米价立刻下降，民心安定（袁枚《小仓山房文集》）。他审理诉讼案件时，减少牵连，快速审断。又担心语言不通而翻译者歪曲轻重，用书信告知当事人、悬挂牌匾晓谕大众：这些都可以作为后来者的法则。

译乾隆十四年，被任命为台湾道；遭遇母亲丧事。

二十一年，前往陕西办理军需事务，补任驿盐道；又遭遇父亲丧事。二十九年，补任浙江督粮道。历任代理福建汀州府、陕西潼商道、延绥道，浙江宁绍台道，陕西按察使、布政使。

三十二年，退休。四十二年，去世（卢文弨《金公家传》）。

——见原书卷七十五《循吏传》（二）。

朱仕琇（其兄朱仕玠）

朱仕琇，字梅崖；福建建宁人。（他）十五岁时，补录为生员。广泛通晓经传、诸子百家，跟随南丰汪世麟学习写古文。曾经替人写信，向副都御史雷鋐请教文章；雷鋐赞叹他的文章接近古代大家的风格。后来知道文章出自朱仕琇之手，极力称赞他；他的名声于是显扬。乾隆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以知县任用。被选任山东夏津县知县，因为脚病，改任福宁府教授。回家后，主持鳌峰书院讲席十年。四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朱仕琇研究古文，从晚周到元、明几百家，详尽了解它们的利弊，而一概以荀况、司马迁、韩愈为宗派。曾经与人谈论文章说：“经典要疏通其源头，史书要核实其情实，诸子要通达其旨意，《文选》、辞赋要广博其趣味，《左传》、《史记》要刚劲其文体，孟子、荀子、扬雄、韩愈要端正其义理，柳宗元、欧阳修以下诸子要参酌其同异，泛览元、明、近世的文章以穷尽其变化。归结于个人的心得，以保持其真实；着眼于长远，以等待其教化。”又说：“写文章首先要提高志向，使内心有所寄托，那么我的心就如同古人的心；以此观察古人的言论，就如同我的言论。然后辨别其是非、考察其盈亏、探究其真伪、确定其高下，就像黑白分明地呈现在眼前一样。于是顺应其节奏、还原其训诂、深潜其义蕴、调和其心气，时间久了自然契合，再久一些就产生变化。于是文章的高妙，如同堆积泥土建成高台、如同大雁渐进于天空，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当时研究古文的人大多尊崇桐城方苞，朱仕琇唯独认为方苞肤浅。所以有人说他矫枉过正，接近艰涩；然而（他的文章）淳厚古朴冲淡，大兴朱筠特别推崇他斩斩自成一家。著有《梅崖文集》三十卷、《外集》八卷。其兄朱仕玠。

朱仕玠，字筠园。乾隆十八年成为拔贡生，被任命为德化教谕；调任凤山，因父母丧事离职。守丧期满，补任尤溪教谕。升任河南内黄知县，未到任，去世；享年二十二岁。

（他）幼年聪慧，通晓经史、百家，与弟弟朱仕琇互相切磋。朱仕琇钻研古文，朱仕玠于是专攻诗歌。他论诗推崇宋代严羽，尤其以温柔敦厚为根本。游历京师时，沈德潜看到他的存稿，赞许他得到了选诗的神理；黄叔琳、方苞、张鹏翄都是一见就推许他。黄叔琳曾说：“王士祯去世后，很久没有见到这种格调了。”

朱仕玠正值壮年时，曾经渡过黄河、游历太学，用来激发写诗的气概。回家后，在溪西草堂授徒。溪水出自建宁百丈岭，流到朱仕玠居住的地方，弯曲如环。当地多杨树，风雨到来时，发出杂乱的声音；朱仕玠喜欢这种声音，造诣更加精进。著有《溪音》十卷、《音别》四卷，朱仕玠称自己得益于溪山帮助的很多。其他著有《筠园诗稿》三卷、《删稿》三卷、《和陶》三卷、《和红蕉山房诗录》一卷、《鸿雁集》一卷、《赋钞》一卷，又有《小琉球漫志》十卷、《龙山漫录》二十卷。

——见原书卷七十二《文苑传》（三）。

赵翼

赵翼，字耘松；江苏阳湖人。（他）出生三岁，每天能认几十个字。十二岁时，写文章一天写成七篇；人们都感到惊奇。凭借直隶商籍，考中乾隆十五年乡试。十九年，考中明通榜，任用为内阁中书。入值军机处，进呈的文字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每次跟随皇帝出塞，军营中没有几案，就趴在地上起草，顷刻间写上千百字不加修改；大学士傅恒、汪由敦尤其器重他。二十六年，以进士一甲第三名，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负责撰写文章，编修《通鉴辑览》。第二年，京察，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二十七年，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二十八年，担任会试同考官。三十一年，又担任会试同考官。

不久被任命为广西镇安府知府。府境处于极边，百姓安分诉讼简单，但常平仓的粮食有卖出轻、买入重的弊端。广东百姓偿还粮食，用竹筐用秤代替刮平器。有关部门因为购买马匹接济云南军队，另外制作大筐征收粮食，事情结束后，就把它当作常例；百姓苦于此事。赵翼打开府仓，听任百姓用旧筐自己称量来缴纳粮食；于是百姓带着多余的粮食离开，欢呼声充满街市。所属县城有控告横征暴敛的，就捆绑监仓奴仆及书吏，严厉惩罚他们。镇安百姓因此感激，每次（赵翼）出行，争相抬轿经过他们的村庄；说“我们的长官到了！”奉上酒食表示恭敬。所到之处，都是这样。在此之前，镇安百姓与安南百姓进入云南土富州做奸邪之事事发，捕获一百多人，而其首领农付奉顾逃脱；前任知府因此被解职。不久农付奉顾死在安南，抓获他的儿子并抓获他的尸体，查验确实如此。总督李

译侍尧怀疑他是前任知府的地道，不相信他。李翼申辩，侍尧发怒，弹劾他。恰逢缅甸战事，命令李翼前往云南参与谋划；侍尧于是追回弹劾的奏疏返回。这时，将军明瑞征讨缅甸，战败殉难。等到大学士傅恒来到云南统筹军务，商议率领大军渡过戛鸠江进剿——即大金沙江的上游，命令提督率领五千偏师从普洱进军，在远处作为声援。李翼认为戛鸠与普洱相距四千多里，大军既然渡过戛鸠江以西，那么偏师就应当从江东岸靠近的地方进取猛密，夹江而下，建造船只以沟通往来，这样两军才能互相呼应。于是按照李翼的话上报。后来渡过戛鸠江的军队遭遇瘴气，大多生病；而阿桂统领的江东岸一支军队却完好无损。又凭借这支军队在蛮暮、老官屯击败贼寇，最终完成战事；当时是乾隆三十四年。

译第二年，调任广东广州府。在此之前，李侍尧坚决想调赵翼，让他留守以传达自己的意图；赵翼不同意，说：“镇安府是天子授予的。我蒙受上司恩惠，调任到好的地方，将来怎么能自行其志呢！”到了这时，人们佩服他能自立。在广州府，判决案件公正。抓获海盗一百八十人，按律都应处死；赵翼详细审讯，分别处死三十八人，其余发配戍边。乾隆三十六年，提拔为贵西道。威宁、水程两座铅矿厂，过去由粮道管辖，官吏常把它视为牟利的渊薮。等到侵吞亏空的事情被发现，巡抚以下多遭受重刑；于是改令贵西道管理。赵翼上任后，凡是克扣工钱、运费等各种弊端，几乎全部剔除。大官正把这当作赵翼的功劳；不久因为广州审案旧案，刑部议定降级，奉旨送部引见。赵翼于是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辞官回家，不再出仕。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民众林爽文作乱，李侍尧前往福建处理军务；路过常州，邀请赵翼一同前往。当时兵将云集，都说不久就能平定；赵翼唯独请求李侍尧秘密调派广东军队作为防备。不久总兵郝壮猷战败逃跑，游击郑嵩战死，贼势大振；而广东军队恰好到达，人心才安定。在这个时候，总兵柴大纪守卫台城数月，以易子而食、析骸而炊的情况入告。皇上得到柴大纪的奏报，怜悯台民死守，飞谕柴大纪用军队护送遗民内渡；命令李侍尧拆阅，仍封发。李侍尧以此询问赵翼；赵翼说：“您还想要封发吗？柴总兵长久想内渡，畏惧国法，所以不敢；一旦弃城，那么鹿耳门就被贼人占据，全台就完了！况且用快艇追击败兵，澎湖还能守得住吗？大军到来，无路可入；那么东南此后就不可问了。应该封还这道旨意。我已经代拟奏折了。”李侍尧醒悟，听从了他。第二天中午，接到追回前旨的谕令。等到批折回复，李侍尧特别赞赏。而大将军福康安随后到达，于是得以从鹿耳门进兵破贼；都是赵翼的计策。事情平定后，想上奏起用赵翼，赵翼坚决推辞。

晚年，以著述自娱；主讲安定书院，每天与朋友旧交赋诗为乐。两江总督费淳、漕运总督查兆奎都是赵翼门下的学生，每次探望，咨询风土人情，言语不涉及私事；两人更加钦佩敬重他。同时，袁枚、蒋士铨与赵翼齐名；而赵翼才高博学，既历任清要之职，通达朝廷典章制度，尤其精通史学。在家居住数十年，手不释卷。所撰写的《廿二史札记》三十六卷，考证同异，组织语言比较史事；对于前代的弊政，在一篇文章中多次表达心意。又撰写《陔余丛考》四十二卷、《瓯北诗集》五十三卷、《皇朝武功纪盛》四卷、《檐曝杂记》六卷、《唐宋十家诗话》十二卷。他的诗与袁枚、蒋士铨齐名，袁枚称赞他“忽奇忽正、不庄不俳，稗史、方言皆可纳入”；蒋士铨则说他“奇恣雄丽，不可逼视”：人们认为这是知言。

嘉庆十五年，重宴鹿鸣宴，赐三品衔。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见原书卷七十二“文苑传”（三）。

海兰察

海兰察，满洲镶黄旗人；姓多尔济，世代居住在黑龙江。乾隆二十年，以索伦马甲身份随征准噶尔。起初，辉特台吉巴雅尔来投降；受封后，接着跟随阿睦尔撒纳叛乱。大军追击紧迫，他逃入塔尔巴哈台山中；海兰察奋力穷追一箭射中他坠马，生擒回来。论功行赏，赏赐“额尔克”巴图鲁称号，提拔为二等侍卫。不久升任头等侍卫，命在乾清门行走，授职骑都尉加一云骑蔚。画像紫光阁，皇帝制赞说：“烈风扫枯，迅速何难；也依靠众杰，摧敌攻坚。在塔巴台，射巴雅尔；这是伟绩，勇猛无与伦比”。二十五年，命归入满洲镶黄旗。

乾隆三十二年五月，随征缅甸。十二月，大军出虎踞门，海兰察率领轻骑先驱，到罕塔遇到贼人，射死三人、擒获七人；于是逼近老官屯，斩首二百，又设伏歼灭贼人四百。贼人袭击军营，援军击退他们。次年十二月，军队出万仞关，在戛鸠江击败贼人。三十四年，授镶蓝旗蒙古副都统一职。这年十月，大军再次逼近老官屯，在锡箔攻击贼人，摧毁其木栅。贼人谋划劫持左哨，急忙击打他们；追杀其大半，生缚两人回来。第二年，撤兵，命他与总兵哈国兴留守边防险隘。

三十六年，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恰逢大军征金川，命由云南赴西路军营。三十七年六月，参赞大臣丰盛额攻打美寨，海兰察到达，合力奋击，攻克它，进剿玛尔迪克。七月，在策卜丹击败贼人。八月，贼人在贡噶山左思绕截粮饷，海蓝察驰援抵御，斩首一百。十月，攻打路顶宗及喀木色尔，获得卡寨五十、碉堡三百，歼灭贼人数百；得到旨意嘉奖，提拔为正红旗蒙古都统。又从色木僧格山前进，到格实迪。十一月，从山后夺取玛觉乌寨，仰攻布喇克及札特尔寨，获得碉卡九十。十二月，进逼明郭宗；突然闯入寨门，焚烧其转经楼，直捣美诺。小金川平息，得到旨意授参赞大臣。当时

译大兵分三路进剿金川，海兰察跟随将军温福从功噶尔拉进入。乾隆三十八年二月，进军昔岭；途经苏克奈，夺取两座卡哨。与领队大臣额森特会合，又夺取五座碉卡；凿冰开路，一天到达木果木，与昔岭相连。昔岭有很多贼人的碉楼，其中扼守要道的十座大碉楼。三月，海兰察与额森特分别攻打第九、第十座碉楼，在冰雪中往来作战，奋力攻下；假装撤兵，贼人大批下来追击，伏兵四起，杀死二百人。皇上因为官兵不躲避枪石，海兰察尤其奋勇，命令交部优厚叙录，加三级。第五座碉楼特别坚固厚实，海兰察昼夜运炮轰击，歼灭很多贼人，碉楼随即被攻破。闰三月，移兵攻打达扎克角山。四月，从达扎克角山山梁，夺获得斯东寨；随即攻打大木栅，贼人屡次从旁侧抄截，奋力作战抵御他们。当时奉谕指示地图，海兰察又前往攻打功噶尔拉山口，多有斩获。五月，仍然攻打昔岭贼巢，建造炮台与贼人山峰等高，痛歼贼众；皇上嘉奖他。六月初七日，后路贼人陷落底木达，占据附近登春的碉寨；海兰察驰援抵御，贼人退去。正占据要地严守，听说大营报警，急速赶往木果木；到达时将军下令撤出昔岭的兵力。初十日，大营陷落；海兰察命令领队大臣富兴整顿军队出战，自己断后。半夜，到达功噶尔拉牛天畀军营，命令撤出功噶尔拉的兵力。十一日，率领所撤出的兵力，命令额森特等人开路，自己与富兴、普尔普、牛天畀断后。当晚，驻扎崇德；十二日，到达美诺，与领队博清额、五岱、和龙武会合，固守美诺巴朗地方。随即开通副将军阿桂的后路，驰奏请罪。皇上谕旨说：“此时海兰察已与刘秉恬、富勒浑汇合一处，只应当示以镇静，即将美诺到明郭宗一带办理周密。其余各紧要处应当开通的，迅速开通；应当剿杀的，尽力剿杀。总须占住小金川鄂克地方，整顿兵众、鼓励士气，以期另行办理。阿桂听说贼人猖獗，自必统领大兵撤回杀贼；只要阿桂与海兰察等人会合，大局即定。”当时留下五岱共同守卫美诺，贼人屡次冲突，都被战退。大营撤出，绿营兵大多溃散；海兰察请求遣回怯懦的士卒，以免动摇扰乱新兵。奏章呈入，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海兰察探知南路兵还驻扎僧格宗，阿桂正驻营当功噶尔拉；分兵一千，命令额森特从南山前往迎接，又命令普尔普以三百兵巡逻鄂克什各隘口。皇上因为海兰察驻扎美诺清理地方、剿杀贼众、办理接续台站事务，都合乎机宜；褒奖他。七月，美诺、明郭宗都失守，海兰察退保日隆。皇上责备他驻守美诺不能设法抵御贼人，竟然失守，原本不能无罪；如果更有率先奔逃的事，着阿桂到日隆时讯问明白，据实参奏定罪。八月，阿桂到达日隆，奏称“海兰察在兵溃时，尚能前后拦截，并没有跟随懦卒溃逃；只是平日不能申明军律，罪责实在难辞”。疏章呈入，得旨：“革去参赞大臣，降为领队大臣，仍革职留任。他本任的养廉银及应得的分例，不准支给；等到另有奋勉出力之处，再予开复。”这月，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分道再次举兵。海兰察偕同领队常青、普尔普、保宁等带兵八千人从达木巴宗北山取道，分三路进军，将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噶尔山梁同时占据。十一月，到达色布色尔，仍然分三路向下压迫，夺取别斯满大小十余寨；又同富兴等人将帛噶尔角克、底木达、布隆郭宗等寨先后攻获，大兵再次占据美诺。皇上因为海兰察奋勉可嘉，所有革职留任的案件准许开复，本任应得的养廉分例并着照旧支给。乾隆三十九年正月，阿桂分队三队，海兰察领第一队从明郭宗进榖噶山，开枪毙贼哨；又与保宁带兵两千从喇穆喇穆横梁绕八千余里攻打最高的登古山，夺取它。登古山对峙的是罗博瓦山，也是贼人中奇险的地方。二月，普尔普顺山梁进军，海兰察绕出山后从石缝跃登，贼人凭借高处向下压迫；海兰察正激战，额森特、保宁到达，合力迎击，贼人稍退。又分队冒死冲突，立刻杀死数十人，其余背着箭逃跑，于是回取罗博瓦前山，逼近第三、第四峰，应弦毙贼。额森攻打第二峰、普尔普攻打第一峰，都攻克了。皇上因为罗博瓦是贼险要门户，攻取时海兰察尤其出力，授为内大臣。三月，从第四峰向下抢石卡三座，歼贼百人，随即攻克得斯东寨。四月，与阿桂商议从日尔巴当噶绕截喇穆喇穆的后路；贼人趁着雨雾在山坡立两座碉楼，海兰察率兵摧毁它们。五月，在喇穆喇穆后山协助领队乌什哈达筑栅；贼人屡次从林箐来犯，偕同额森特合击，贼人溃败。六月，攻打色淜普，贼人设大碉六座，左右应援；额森特攻克左边两座碉楼，乌什哈达攻克右边一座碉楼，海兰察独自攻克中间三座碉楼及

译海兰察率军平定了附近的山寨。七月，抵达色淜普南崖，石壁陡峭湿滑，官兵手脚并用攀援而上，将东、西峰碉寨的贼寇剿杀殆尽。又乘胜从喇穆喇穆山麓进攻日则丫口，夺取战碉数十座，平定碉堡一百座、木城五座、石卡五十座。皇帝认为海兰察不避险峻狭窄之地，每次进攻必定攻克，尤其超群出众；下旨给予优厚叙录，加三级。当时贼寇坚守该布达什诺木城，海兰察绕行至山沟左侧，额森特从山沟右侧抄截，与领队官达色率领的中路兵马协同作战，于是进军包围逊克尔宗。皇帝谕令说：“海兰察率领官兵攻夺险要的木城、碉卡，痛杀贼寇，确实出众！先前赐予‘额尔克’巴图鲁名号，如今改赏‘绰尔和罗科’巴图鲁名号，并赏银三百两。现在大军已包围逊克尔宗，望更加奋勉，迅速奏报捷报！”八月，从逊克尔宗山脊偕同额森特等人分左右向上进攻，登上碉顶，纵火焚烧其寨落；大风大作，火势猛烈，烧毁平房、碉堡一百座、石卡两座有余。又旁路抄击逊克尔宗西侧，直逼贼寨；官兵踊跃冲锋，有竖起梯子攀登的，有凿墙进入的，有从缺口跃入的，贼寇挖洞隐藏，不敢出来。得到皇帝旨意嘉奖。九月，夺取逊克尔宗水碉，切断其取水道路；乘势进攻官寨，贼寇枪石如雨，海兰察左脸颊受伤。当时额森特已夺取逊克尔宗右侧第一寨，海兰察带兵逼近第二寨下跃入，将贼寇剿杀殆尽。皇帝谕令说：“海兰察伤刚痊愈，仍带兵攻夺坚固碉堡，尤其值得嘉奖！着阿桂记录在册，等攻下勒乌围后，一并议定叙录。”十月，占据默格尔山梁及密拉噶拉木，攻克大寨一座、石碉四座。山后是凯立叶官寨，也乘势夺取；再次被任命为参赞大臣。又从默格尔西侧带兵下压布拉克森，进攻格斯巴尔，焚烧寨落数百座；又与领队乌什哈达等人夺取达尔扎克寨，凯立叶附近的碉卡全部肃清。皇帝谕令说：“参赞海兰察屡次奋勉超群，此次破碉、歼灭贼寇，也属出力。海兰察，着在御前侍卫处行走。”十一月，夜间渡过山沟，进军格鲁克古丫口，崖谷壁立；天明时，官兵攀登者六百，贼寇合力抵抗，夺取两座碉堡。压至桑噶斯玛特，随即从陡乌当噶山进击攻克沙木拉、渠什尔等寨，又督兵攻克革什戎冈及作固顶贼寨横越山沟、山梁，直压河岸，获得战碉、寨落不计其数，于是与丹坝官兵会合。皇帝嘉奖其功劳，下旨给予优厚叙录，加三级。十二月，抵达桑噶斯玛特山，贼寇在碉堡外设置木城遮蔽，官兵从栅栏缝隙射入或拔除栅木击打，摧毁其木城，杀死贼寇数十人，乘势进攻战碉，歼灭贼寇尤其众多。四十年正月，从康萨尔分路进军剿匪，夺取大碉九座、石卡十五座，并占据山沟碉寨。二月，攻克甲尔纳寨，并夺取沿河的斯莫思达大碉、木城、石卡。

三月，进攻勒吉尔博寨，海兰察攻克山麓碉堡两座；贼寇从噶尔丹寺来援，将其击败。四月，将军阿桂派往宜喜会同明亮勘察进兵路径，约定日期会攻。皇帝认为海兰察往来勘察，深合机宜，赏赐大缎二匹。随即分兵一千，偕同福康安赴宜喜。先夺取甲索贼碉，进攻得楞山冈，全部攻克；又焚烧萨克萨谷大小寨落数百座，西、北两路兵马会合。五月，攻下巴木通大碉两座；海兰察冒着枪石扳开木城，攻克它。乘势将色尔外安吉、达佳木等攻获，直抵噶尔丹寺，将其焚毁。有旨意，嘉奖将军、参赞调度有方。六月，从荣嘎尔博山梁进攻巴占寨落，贼寇依仗险要抵抗，连续进攻未能攻克。七月，商议从舍图枉卡绕截；海兰察督军前进，于是占据昆色尔山梁并攻克果克多战碉。进至拉枯喇嘛寺及菑则大海，又进攻章噶大碉，攻克它。会合各路兵马压向勒乌围贼巢，海兰察从托古卢越沟直上山梁。八月，夺取隆斯得寨三座，并分地设伏；半夜，于是攻克勒乌围。命令交部优厚叙录，加三级。九月，整顿兵马直攻噶拉依。起初从达思里正路进入，担心贼寇预先防备，改从达乌达围进军；海兰察绕至莫鲁古上方，接连夺取噶克底、绰尔丹等寨，又攻克西里山梁并科布曲各碉。十月，进攻达噶，从中路进入；命令两翼兵马从旁抄越，攻克两座坚碉，下压雅玛朋寨。闰十月，占据黄草坪，官兵修筑栅栏切断贼寇援兵；贼寇又修筑木城一座，海兰察带兵暗中绕到木城上方压下，攻克它。皇帝谕令说：“海兰察每次遇到攻碉夺隘，都率领众人率先攀登；所到之处皆获胜利，功绩尤其出众。将来奏凯论功，必定格外加恩优厚赏赐；海兰察也应当努力为之！”十一月，分路进攻奔布鲁木，乘夜暗中抵达山峰下，焚烧贼寇木城；官兵拥上，贼寇溃败，于是占据西里正寨。议定叙录，加一级。又攻克舍勒固租鲁寨四座，进攻雅玛朋正寨；从中路设伏，会同普尔普等人完全占据附近寨落。十二月，攻克勒隈勒木通石碉，修筑栅栏。到达科布曲，海兰察冒着枪

译石进，歼灭贼寇众多；乘胜攻克索隆古、得木巴、尔们都斯等山寨。以上参赞等劳绩卓著，下旨给予优厚叙录，加升三级。贼寇又在布哈尔下积木潜伏，迎击抗拒官兵；海兰察分兵三路并进，立刻攻开，于是夺取奇石矶，又派兵将库尔纳额、木里各寨及巴斯科官寨全部剿灭。给予优厚叙录，加升三级。四十一年正月，攻克舍齐、雍中两座寺庙。海兰察先到达，扼守噶拉依河岸；随后偕同福康安、普尔普等截断噶拉依右侧，夺取大石卡，移炮轰击官寨。二月，逆酋索诺木连同众头目出寨投降被缚，金川平定。有旨，封海兰察为一等超勇侯赏戴双眼花翎。凯旋归来，皇上驾临良乡城南，举行郊劳礼，赐御用鞍辔马一匹。在紫光阁饮至，赏赐缎子二十端、银一千两。阁上绘制画像，列于前五十功臣之中；御制赞曰：『射杀巴雅尔，越级授予侍卫；屡次升迁至都统，参赞军计。坚固碉堡、险要山寨，无不攻克攀登；勇而有谋，封侯实至名归』。四十三年，授领侍卫内大臣。四十五年补授公中佐领。

译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甘肃撒拉尔回民苏四十三因争立新教，聚集众人攻破河川，占据华林山，屡次侵犯兰州城；海兰察奉命乘驿马急速前往。四月，抵达兰州，率领军队剿灭龙尾山的叛军，奋力攻击，叛军躲在洞穴中死守。当时大学士阿桂公到达，命令海兰察总管军营事务。五月，海兰察与明亮、额森特等人分左右两翼向上冲击，叛军逃遁，海兰察射杀了许多叛军。随后从龙尾山跨越山沟突然登上华林山，叛军惊恐，全部从洞穴中出来；海兰察假装撤退，叛军率领众人来追，海兰察回兵攻击，叛军不敢靠近。闰五月，率领阿拉山的骑兵绕到华林山西南潜伏，突然冲出壕沟截击叛军，将其歼灭；又率领屯田练兵夺取叛军的四个关卡，弃马步战，身中枪伤。皇上怜悯他的辛劳，下诏让阿桂抚慰他。叛军坚守，做困兽之斗。海兰察单人骑马到五泉山，审察叛军情况，返回在华林沟暂时潜伏，侦察到叛军回巢，急忙起身快速攻击，于是攻克了叛军据点；皇上颁赐嘉奖。六月，进入叛军营地，焚烧他们的帐篷和板屋。叛军退守华林寺，官兵逼近寺庙设立栅栏，将叛军全部歼灭，将叛军首领的首级传示给各回民；叛乱平定。皇上谕旨说：“此次剿灭撒拉尔贼匪，海兰察非常奋勉。将他的儿子安禄授予三等侍卫，以示鼓励。”四十九年四月，甘肃萧逆回民又私自兴起新教，聚众滋事；皇上命令海兰察乘驿马急速前往。五月，授任为参赞大臣，会同尚书福康安等人一起剿灭。当时叛军屯驻底店，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秘密探察叛军路径；遇到叛军，迎击他们。不久分兵进剿，叛军败逃，歼灭叛军百人。六月，由双岘小路到达叛军巢穴，周视地势，设立关卡进逼。七月，包围紧急，叛军想冲击关卡逃窜。海兰察预先埋伏在隘口，痛歼叛军；于是攻破石峰保，擒获叛军首领张文庆等人。得到圣旨：提拔他的儿子安禄为二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又赐予骑都尉世职，就由安禄承袭。五十年十二月，赐予在紫禁城骑马的特权。

五十二年，台湾居民林爽文包围嘉义县；七月，任命海兰察为参赞大臣，偕同将军福康安前往剿灭。十月，渡过鹿仔港。登岸后三天，率领二十名巴图鲁到达彰化县的八卦山，察看地形。见敌人在山上修筑关卡，海兰察跃马率先登城；敌人拥至，海兰察发箭射死数人，其余敌人惊恐逃遁。皇上认为海兰察刚到台湾，就能以少击众，下诏嘉奖他。十一月，由笨港开通道路，同福康安救援嘉义；分为五队，沿途搜剿。由仑仔顶、仑仔尾逼近牛稠山，敌人万余人阻守溪流固守；海兰察越过溪流抢上山梁，攻克敌人栅栏，敌人才逃遁。追到大排竹，全部焚烧了敌人的巢穴；抵达县城，围困解除。皇上谕旨说：“海兰察以前在金川，屡次立下功劳。现在又身先士卒，攻破重围；又带兵出城，往来剿杀；确实勇略过人。应晋封公爵，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以表彰勋绩。海兰察是索伦人，屡次立功，多次提拔；现在特别受到殊恩异宠，也足以让那里的人员共同知晓并受到鼓励。”不久授任为二等超勇公。十二月，剿灭城西大仑庄及海岸的敌人，焚烧城东兴化店及员林的巢穴。督兵直剿北路时，那里的屯中林尤其剽悍；海兰察冒着枪石奔驰杀敌，攻克了那里，其大埔林、大埔尾等羽翼党众都溃散，收复斗六门。抵达水沙连，林爽文已逃遁；追踪搜捕，飞箭射中骑马执旗的党众，生擒了他。直攻大里杙巢穴，歼灭党目数十人、党众二百人，为首者逃入番社。即由内山平林仔搜索到集集埔等寨，前面有大溪阻挡；海兰察策马直接渡河，洗荡了那些寨子，追击十余里。到浩淮角，焚烧草寮千余间，又剿灭小半天山的巢寨。海兰察亲自巡视边界，从东势角山峰转出狮子头、打铁厓及虾骨、合欢等社，到最北的炭窑，搜获林爽文等余党。五十三年正月，在老衢崎生擒为首的林爽文，俘虏献到京师；皇上念及海兰察的功劳，亲自解下佩囊赐给他。二月，军队到达南路，由湾里社剿灭大穆降、水底寮等地的余党。追到最南的琅峤，自山梁排队抵达海岸，擒获凶恶首领庄大田，在市集车裂；台湾平定。皇上谕旨说：“海兰察屡次督兵，非常奋勇；而筹办一切，都能井井有条。着再加赏紫缰并金黄辫子珊瑚朝珠，以示优异。”又命令在台湾郡城及嘉义县为福康安、海兰察等人建立生祠，塑像。又在紫光阁绘制二十功臣像，皇上御制赞词说：“勇猛不知读书，谋略胜过智士；单人匹马弯弓，贼人不敢正视。想要得到活口，射令不要死；进爵、赐服，言语难以尽述其美。”

五十六年，廓尔喀贼匪滋扰后藏十一月，皇上仍然任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率领巴图鲁侍卫及索伦兵千人前往征讨。十二月，从西宁出口；五十七年三月，抵达后藏。四月，驰赴拉子催促粮食运输。闰四月，抵达第哩浪古，与福康安分头前往绒辖聂拉木详细察看病势，定计由济咙进兵；派遣四队乘夜进发，海兰察偕同阿满泰等由中路仰攻。黎明

译明亮部夺取了贼军前方的碉堡；贼军坚守后方碉堡不肯出战，官兵毁坏旁边的墙壁进入，与贼军短兵相接，斩杀贼目三人、贼兵二百人，生擒十余人。乘胜抵达玛噶尔辖尔甲山梁，山下有持红旗的贼目率领贼军蜂拥而上，我军暂时埋伏；等到登上半山腰，横冲贼军阵势，夺取旗帜斩杀贼军。贼军边战边退，海兰察迅速驰马下山，迎头截击，共斩杀贼目七人、贼兵二百余人，生擒三十人；海兰察的马腿中了枪伤。经福康安奏报入朝，皇帝谕旨说：『海兰察与贼军接战，马匹受伤，幸好没有跌倒，实在依赖上天护佑，为此拱手虔诚谢恩。特别赏赐出行时常佩戴的护身佛一尊，作为诸事吉祥的好兆头。海兰察临阵勇猛向前，是他平素的性格；但他身为参赞大臣，关系重大。以后交战时，固然应当督率士卒鼓起锐气直冲向前；然而终究应当更加注意持重，不可轻易冒险：这务必应当谨慎遵从训诫教诲。』当时进攻济咙官寨，海兰察与台斐英哈督率索伦骑兵往来冲击，从丑时到亥时攻克该寨，斩首六百级、生擒二百人；颁发赏赐嘉奖。从济咙进军到索喇拉，山下有石卡；大军径直向前，贼军放弃石卡逃跑。追到热索桥，贼军急忙撤去桥梁；来不及攻打。于是暂时撤退，秘密命令阿满泰等人向东越过峨绿山，从上游潜渡，转而扑向桥卡；贼军惊骇，坠入河中的很多。正路的官兵乘势渡河，于是占据热索桥，进军到密哩顶；越过几重高山，抵达旺噶尔，深入一百七十里，没有见到贼军。旺噶尔西南横亘一条河，河岸北边叫旺堆、南边叫协布噜克吗，向东是克堆寨，贼军各自修筑石卡抗拒防守。大军到达旺堆，贼军扼守河流抵御，无法渡河；仍然留下兵力牵制，秘密从上游捆绑木头渡河，直逼克堆寨。出乎贼军意料，大败贼军；旺堆正路的军队也渡过了河。六月，督率军队从协布鲁经由噶多东南越过雅尔赛拉山，昼夜兼程；到达博尔东拉前山，看见贼军木城三座、石卡七座，转而从山顶绕到石卡上方，与阿满泰上下夹击，攻克了木城和石卡。乘胜追击到玛木拉，斩杀埋伏的贼军一百余人。皇上嘉奖他，交由吏部议定奖叙，加升一级。在雍雅山扎营，贼军首领呈文请求投降，斥责拒绝了他。七月，进攻噶尔拉山，三路都取得胜利。乘胜穷追到上堆补木山，夺取了那里的石卡。从堆补木山下来是帕朗古横河，贼军扼守桥梁抗拒；官兵夺取桥梁渡河，驰马登上甲尔古拉山。贼军来骚扰的，往来迎击，都打败了他们。总共交战两个日夜，越过两座大山，攻克木城四座、大小石卡十一座，夺取占据大桥一座，斩杀贼目十三人、击毙贼军六百人，生擒十七人。贼军首领畏惧，请求投降；有圣旨允许他们纳款投降、班师回朝。九月，海兰察晋封为一等公。

译乾隆五十八年三月，海兰察在家中去世；朝廷赐谥号“武壮”。当时十五位功臣的画像已经完成，皇帝亲自撰写赞词说：“勇敢而有谋略，屡次担任侍卫；索伦族中的杰出人物，赐予绣有龙纹的礼服。画像在四方流传，福禄无人能比；最终在家中去世，令人痛惜不已。”又下诏说：“海兰察从行伍出身，在军队中多年征战，其接战次数不可胜数，实在不愧为效力国家的臣子！如今因病在家中去世，与战死沙场者不同，按例不应入昭忠祠；但念及他在军营中奋勇勤勉，曾受多处创伤，特加恩准也入昭忠祠，以表示对功臣的深切怀念。”

他的儿子安禄，承袭公爵。嘉庆四年，随军征讨教匪，在四川开县枯草坪地方剿匪时战死。十二月，皇帝下旨：“着由安禄的儿子恩特贺莫扎拉芬承袭一等超勇公爵。”嘉庆六年十月，恩特贺莫扎拉芬去世；命令由安禄的弟弟、三等轻车都尉兼三等侍卫安成承袭爵位——安成现任二等侍卫。

——见原书卷二十五“大臣画一传档正编”（二十二）。

柴大纪

柴大纪，浙江江山人。乾隆二十八年，通过武进士选拔被选为守备，分发到福建试用。乾隆三十六年九月，补授福建水师提标左营守卫。乾隆四十年九月，升任水师提标右营游击。乾隆四十二年，调任澎湖水师右营游击。乾隆四十三年二月，升任水师右营参将。七月，升任湖南洞庭协水师副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升任福建海坛镇总兵。

乾隆四十八年十一月，调任台湾镇总兵。乾隆五十年九月，皇帝下诏说：“昨天据柴大纪派出的差弁携带奏折‘奏报收成雨水情形’，折中写明七月二十五日发出。今天又有该镇奏到的折子，阅览后，发现是自请封赠亲属；而折中却写七月二十七日，与前折日期不同。地方遇到紧要事件，即使远隔重洋，也应随时专差奏报；如果只是寻常事务，断没有从台湾地方劳顿派人携带奏折进京的道理。如今所奏的是该镇自请封赠，并非紧要事务；那么这原本是一次发出的奏折，该镇让差弁分日呈递无疑。因此命令军机大臣传讯该差弁，所说果然不出朕所料。总兵是独当一面的大员，况且台湾地处海疆，更须留心大体、弹压安抚，才对地方有益。然而柴大纪将一次奏折分别书写日期，让差弁分日呈递；如此用心，糊涂取巧，实在不对！柴大纪，着传谕严加申斥。”十一月，调任汀州镇总兵；尚未赴任，直加未南及目怀两个社的生番滋事，随提督黄仕简入山剿杀，斩杀俘获多人。

乾隆五十一年三月，奉上谕：“先前因为柴大纪派差弁携带奏折嘱咐分日呈递，意在取巧；恐怕他在台湾重地难以胜任，所以将该员调补汀州。如今柴大纪在生番滋事一案中，督率官兵进山搜剿颇为出力，而且歼灭很多；远近番众，必定畏惧他的威名，闻风收敛。如今刚刚平定事端，立刻调动，恐怕不合适；柴大纪，着仍回台湾总兵任上。”八月，诸罗县居民杨功懋等人滋事，柴大纪立即擒获；奉旨交部议叙军功，晋升一级。十一月，台湾民众林爽文滋事，攻陷彰化；十二月，攻陷诸罗、侵犯郡城。柴大纪带兵堵截防御，在三坎店击败叛军；叛军势头稍受挫折。乾隆五十二年正月，柴大纪上奏：“林爽文分两路侵犯府城西、北二门，臣在盐埕桥堵截防御，斩杀其一千余人。随后听说凤山陷落，立即命令澎湖协水师游击蔡攀龙等人带兵收复；臣仍驻守盐埕桥，堵截水陆两路的叛军。”皇帝下诏说：“此次柴大纪在台湾打仗，奋勇可嘉！北路叛军势头正蔓延，盐埕桥是水陆扼要之地，该镇自应仍在那里督率剿杀，不便立刻回郡城，以致敌人随后跟进；况且南路既然已经由该镇派拨澎湖协及城守兵丁共一千人前往，想必也足以抵御。”二月，柴大纪上奏：“郡城是全台的根本，并没有城墙；倘有疏失，更难恢复。现在在东、西、南三路分兵堵截防御，臣在盐埕桥独自抵挡北路叛军。”皇帝下诏说：“阅览柴大纪所奏，郡城是全台的根本，就应迅速修建城墙，以资保障。”随后黄仕简上奏：“柴大纪带兵往北路进剿，活捉伪将军廖东、伪军师侯辰两人，歼灭众多叛军。随即督率守备邱能成等人收复诸罗，立即统兵往剿彰属大里杙等处的巢穴。”皇帝下诏说：“柴大纪在官兵未到之前，能督率兵民极力守御郡城；如今带兵赴北路搜剿，又能多歼叛军、收复县城，并活捉重要罪犯，甚为出力。只是台湾是该镇专管的地方，如今有此党羽聚众不法之事，该镇本有应得的罪责；若能及时勇敢前往剿杀，岂止可以将功抵过，朕必将对他从优议叙。”三月，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柴大纪在诸罗咨请两位提督拨兵协助，不仅不能合力剿杀大里杙，诸罗、彰化间的道路也未疏通。”皇帝下诏说：“柴大纪自派往诸罗以

译后来，在剿捕行动中，他们一切都不能像从前那样出力，且赦免不问；命令他们效力，带兵赎罪。如果他们也出现畏缩观望的情况，就命令常青据实参奏。四月，皇帝下诏说：“命令常青详细晓谕柴大纪，他是台湾总兵，台湾百姓滋事，失陷城池，已经是罪人；况且收复诸罗后效仿观望，他的罪责与黄仕简、任承恩没有不同。念及他从前守御郡城还算出力，暂且让他带罪立功。现在大军进剿，逆党窜入南山的路，最为紧要；就责成该镇专心堵截。如果能将为首者抓获，余党不让一名逃脱，不但宽恕他以前的罪过，还应当记录他的功劳。倘若再不能尽力奋勉、立功自赎，恐怕他承受不了这重罪。”随后调任湖广总督、仍留任督师的常青上奏说：“臣自从抵达台湾后，就派遣柴大纪与总兵普吉保夹攻斗六门以打通南北道路。先前因为柴大纪不能开通道路，曾经参奏过；但自从驻扎诸罗后，贼寇尚知畏惧，他的功过原本不能互相掩盖。”皇帝下诏说：“柴大纪一到诸罗，不能将斗六门的逆党搜除干净、开通道路，确实有应得的罪责；但此前守御郡城尚能奋勉，而且驻扎诸罗后那些贼寇颇知畏避，所说的功过不相掩，自然是定论。所有陆路提督一职，特加恩暂令柴大纪署理。”不久奉旨：赏戴花翎。这个月，任命常青为将军。五月，常青上奏说：“近日余党侵扰诸罗县城，柴大纪率领官兵协力剿捕，生擒逆党蔡瑞等十一人，斩杀数百人。”获得皇帝旨意嘉奖。随后柴大纪上奏说：“臣自从收复诸罗后，搜捕余党；有逆党张慎徽等人假充义民伪降，立即抓获正法。又有余党屡次滋扰大坪顶、牛稠山等地，并来攻打各城门营盘；经过官兵奋勇剿御，歼灭无数。”皇帝下诏说：“柴大纪驻守诸罗两个多月，贼寇屡次滋扰，接连取得胜利，斩获很多；并能识破内应奸匪，抓获正法：始终奋勉出力，朕心里深深嘉奖！交部议叙军功，加一级。”又下诏说：“先前甘肃剿捕逆回事情结束后，曾命令将行军纪律中紧要的几条，颁发给各营，操演讲习；着将柴大纪执法严明、获得奖叙的事，补行载入。”随后上奏说：“为首的林爽文纠集众人屡次来侵犯，臣临阵未能立即抓获；现在确切探知该犯潜居何处，竭力擒拿。”皇帝下诏说：“柴大纪如果能将为首的林爽文生擒解送京城，他的功劳很大，必定获得破格的赏赐；但该总兵等人如果自审兵力尚单，不能率兵深入、直捣巢穴擒获首恶，也应该持重，不可冒昧轻进。至于林爽文屡次攻扰诸罗，似乎因为柴大纪稍有威望，所以专门用力侵犯；假如柴大纪不能抵御、被他所图谋，那么此外其他人更可以不放在眼里，得以肆意妄为。

译柴大纪能够竭尽全力堵截防御，奋勇杀退敌人，非常值得嘉奖。随后上奏说：“林爽文聚集在柴头港、萆麻庄、竹林脚、龙山角、枫树脚等地，臣督率军队进剿，歼灭了大量敌人。”得到皇帝旨意嘉奖。六月，常青上奏说：“北路豆麻庄距离府城三十多里，是运送粮草的要道；林爽文等人滋扰，柴大纪督兵前往剿杀，敌人于是逃窜。”皇帝谕旨说：“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屡次将敌人击退，确实勤勉可嘉！立即补授为福建陆路提督。但柴大纪担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对该地情况较为熟悉；将来剿杀堵截完毕后，所有善后事宜正需要该提督随同常青悉心筹办。柴大纪着以陆路提督兼任台湾总兵事务。”七月，常青上奏说：“诸罗四处被敌人把守截断，只有盐水港一路可以通行。郡城叛党从豆麻庄逃窜后，又想攻占盐水港，以断绝县城的粮饷；柴大纪派兵固守，对防御很有帮助。”皇帝谕旨说：“柴大纪自从剿捕这些叛党以来，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杀敌，一切调度深合机宜；着授予参赞职务。”八月，李侍尧上奏说：“柴大纪在诸罗被林爽文围攻，日夜拒守，以少击众，时常得到常青派遣总兵魏大斌等人前往救援，相信可以建立功勋。”皇帝谕旨说：“常青等人所派接应的军队，此时应该已经打通道路，合力前进。柴大纪得到这支兵力的援助，自然更加得力。近日杀敌攻剿的情况如何，着迅速驰报上奏。”不久奉皇帝旨意：“常青年老，另授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參赞大臣，赴台湾督率剿杀；柴大纪仍照从前参赞军务。”随后李侍尧上奏说：“柴大纪最为奋勇，且调度得当；现在既然与魏大斌会合，必能协力进剿。”皇帝谕旨说：“魏大斌应援的军队既然已经会合，柴大纪如果不能进攻大里杙的贼巢，自应命令魏大斌分兵出城，将从前经过的道路——如鹿仔草一带屯聚的叛党先行剿散，廓清道路。难道增添魏大斌的兵力，只是让他帮助守城，而不考虑乘着他新到的锐气，相机进剿吗！着传谕：柴大纪急应设法筹划倍加勤勉。”随后常青上奏说：“叛众万余人屡次围攻诸罗县城，都经过柴大纪督兵击退，还屯聚在靠近县城的各庄；臣现派副将蔡攀龙等人前往救援。”皇帝谕旨说：“柴大纪向来能激励将士，围守数月，未必竟然支撑不住；而常青现派委蔡攀龙带兵前往援助，蔡攀龙也奋勇可恃，看来或许竟然能破敌解围。”九月，调任水师提督。上奏说：“臣陆续招集义民，除派往鹿仔草，盐水港守御外，还有四千余人奋勇出力；叛党屡次攻城，官兵协同义民杀退，并杀死伪将军叶省，生擒叛众罗蓝、张本等人。魏大斌带兵来援，到刘厝庄地方被围，臣督兵引导护卫进城。”皇帝谕旨说：“诸罗被敌人攻扰，柴大纪在那里激励军民，设法堵截防御，并连次剿杀余党，确实出力。朕既嘉奖他的功绩，又体恤他的辛劳。但所上奏的都是八月以前的事，现在蔡攀龙已抵达诸罗县城，柴大纪等人如何筹办？尚未据报有后续奏章。柴大纪只应当倍加勉力，迅速成功，承受恩赏。”又谕旨说：“如果诸罗已无其他顾虑，自应竭尽全力固守，以等待援助。万一实在难以守御，必须出城另图进取，务必将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妥为保护，先行送出，然后整顿军队出城，才为妥善。”十月，福康安上奏说：“臣此次由鹿仔港进剿，已通知柴大纪等人合力夹攻；等到道路畅通，再整顿军队进逼大里杙贼巢。”皇帝谕旨说：“柴大纪在那里时间久，对该地情况自然熟悉，福康安应当与他悉心筹划。”福康安又上奏说：“诸罗久被围困，屡次救援，都未得手；应命令柴大纪仍照从前固守，内外呼应，杀敌解围。”皇帝谕旨说：“柴大纪素有谋略，固守诸罗已经几个月。当叛党猖獗之时，尚能竭尽全力堵截防御，夺勇杀敌；何况现在敌人势力日渐衰弱，他接奉前旨，断不肯放弃即将成功的事功而离去。”十一月，奉上谕旨：“柴大纪劳绩显著，着加太子少保衔，以示嘉奖。”随后上奏说：“抓获叛党林培，供称是为林爽文通信，约定堂兄林观赐为内应。臣立即亲自前往将林观赐抓获，并与林培一并正法。叛众抢割禾稻，都剿退；抢回新谷数十石并获湿谷及地瓜干四百余石，当即散作军粮。又于府城、盐水港调运番银，以资接济。”皇帝谕旨说：“林培一犯经柴大纪察出，立即查拿正法，使余党无由施展其诡诈伎俩；所办甚好！着赏给元狐暖帽一顶，以示体恤。柴大纪激励兵民竭尽全力守御，两次赴府城、盐水港调运番銀，又夺获贼匪所割之稻及湿谷、地瓜干四百余石，散给兵民作为食物；是该处粮饷、火药时常有接济，虽

译到了极度匮乏的地步，还可以尽力支撑。’随后上奏说：‘诸罗县城向来只是堆土插竹，并没有砖石。臣收复诸罗时，就分兵驻扎在县城四门外要害之处；后来敌势猖獗，于是环绕军营开挖沟渠并修筑短墙，各处安置火炮，营盘非常坚固。因此他们数万人多次来犯，都被官兵击退。如果一旦放弃，被敌人占据，收复就非常困难；况且城厢内外居住的百姓有两万多，再加上各庄避难入城的不下两万人，实在不忍心不顾这几万条性命。臣只有竭力保守，以等待援兵。’皇帝谕旨说：‘柴大纪所上的奏折，朕阅读之后，为之流泪！柴大纪接到先前的旨意时，正值该地昼夜被围攻，城中粮饷即将耗尽，形势紧迫；如果立即遵照旨意带兵出城，也未尝不可。但他认为该地是台湾的要害隘口，担心一旦放弃，难以收复；并且城内数万居民协力防守，不忍心将他们委弃不管。他保护全县百姓，与朕关怀义民、多方爱护的心意，恰好相合；这就是所谓君臣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被围日久，心志更加坚定；勉励士兵百姓，忍饥固守。只知道以国事、民生为重，古代的名将又能超过他什么呢！着即封为一等义勇伯，世代承袭不替；并着浙江巡抚琅玕赏赐他家属银一万两，用以表示朕体恤功勋、赐爵酬劳的深切心意。’又谕旨说：‘柴大纪固守县城，不辞辛劳。此时大军云集，会合进剿，余党自然可以指日荡平。估计到明年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可以与福康安一同启程前来觐见。’随后上奏说：‘贼人在靠近县城的地方搭建棚屋屯聚，被官兵烧毁；只是他们屡次逃窜又屡次聚集，城中各种物资都已耗尽，现在吃油糁。况且正值冬季，饥寒交迫，形势特别危急。’皇帝谕旨说：‘柴大纪那里的情况，比以前更加紧迫。奏折是十月二十九日发出的，而福康安已经在初六日进兵，从元长庄一路前往援应；料想在这几天内，柴大纪自然能将县城保守无忧。’

译十二月，诸罗之围解除，福康安弹劾柴大纪“为人诡诈，深受绿营习气影响，不可倚信”。皇帝下诏说：“柴大纪驻守县城，督率士兵百姓极力捍卫，最终能保护城池无虞；虽然偶尔有虚夸谎报的情况，这也是绿营积习中常见的事。假如真像福康安所说‘为人诡谲取巧’，那么当县城被围紧急时，朕曾降旨谕令‘若力不能支，不妨带兵出城’，柴大纪为何不轻易弃城而出，作为脱身之计！他却坚持定见、竭力固守，不忍将数万生灵托付给他人，这是他还知道以国事为重；难道福康安亲眼目睹情形，心中尚不存有怜悯，反而苛求，不能以朕之心为心吗？柴大纪目睹粮食即将耗尽，甚至以每天吃油糁为说辞，希望援兵速到；如果再实话实说还有少量粮米，那么两路的救援会更迟缓，又怎能怪柴大纪夸大其词呢！柴大纪是提督大员，且多次受到恩旨褒奖；或许稍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或许有不谨慎之处，导致被福康安憎恶，于是直接揭发他的短处吗？况且柴大纪已加恩封为伯爵，福康安所奏并无确凿证据，又怎能抹杀他的功劳，遽然加上无名的罪名呢！柴大纪如果贪残剥削、确实有取怨于民的地方，那么百姓怎肯为他出力死守？传谕福康安：仍应加以委任使用，以激励众人志气”。又下诏说：“德成从浙江差事完毕回京，召见时询问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如何？据他奏报：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后放纵自大，居官贪婪；并将所辖守兵私自命令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的士兵所剩无几。爽文纠集众人肆意骚扰，距离府城只有三十多里，柴大纪尚不思前往堵御；经过永福催促命令出城，才开始与敌军打仗。又因兵少战败，以致敌军猖獗，不可控制。果真如他所奏，这是柴大纪贪纵不职、枉法牟利，在林爽文等人起事之初任意玩忽视之，使得事态嚣张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纪酿成激变；其平日劣迹，已确有可据。而福安前奏，只含糊其词；柴大纪是守城有功之人，若只凭含糊无据之词，岂能将他以无名的罪名治罪！福康安，传旨严行申斥。至于李侍尧调任闽省，对于柴大纪平日废弛玩误之处，难道没有属员禀报？如今有心瞻顾徇私隐匿，实在辜负皇恩、昧于良心；并命令福康安、李侍尧各自严查密访，据实参奏”。又下诏李侍尧、琅玕：“先前降旨赏赐柴大纪银两，暂停发放”。又下诏说：“本日提审任承恩，据他供称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藉；与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乎没有虚假。福康安、李侍尧务必将德成指出的各款及任承恩所供，一并据实查处参奏”。又下诏说：“柴大纪如果只是小有侵吞、私图肥己，这类劣迹，朕对他人尚不加深究；况且柴大纪是守城有功之人！如今废弛行伍，私自命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导致存营兵少；而在这些人起事之初，并不实时前往查办；反而回到府城及距离城三十里，尚不思带兵出城剿捕。这三件事，是柴大纪最重的案件。他虽有守城之功，但其激变贻误之罪，断难轻饶”。又下诏闽抚徐嗣曾、浙抚琅玕：“查明柴大纪各款，据实参奏”。又下诏说：“柴大纪种种劣迹，不妨从缓查办。如果查办太急，或许导致畏罪自杀，岂不使造言生事之人妄生议论，认为屈害有功之人吗？福康安应当熟筹妥办”。五十三年正月，下诏说：“柴大纪在县城被围日久，他奏到‘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折，阅读之下，朕为之落泪；即在朝诸臣凡有人心者，也无不以柴大纪竭力守城，称颂其义勇。这就是柴大纪小有过失，也应当录其大功而宽宥其微罪；岂能据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语，遽然治以无名的罪名！前问李侍尧的谕旨尚未复奏，想必也难以措词吧”。随后李侍尧奏报：“柴大纪贪婪不职，废弛行伍；至于乱民滋扰府城，又怯懦没有立即出战”。下诏说：“据李侍尧奏报‘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导致缺额。其留营当差之兵，也听任其在外营生；镇将等令其每月缴钱经年并不操演’。观看这些，不胜惊异！又‘前年台民滋扰府城，柴大纪怯懦，不敢出战；经过永福等当面讥讽责备，才带兵出城’等语。用兵之道，应当赏罚严明。此次台民纠众滋事，竟然由柴大纪平日废弛贪黩，逐渐酿成；对此不严加查办，何以肃军威而儆戒官邪！柴大纪，着革职拿问，交福康安严审定拟具奏”。又下诏说：“柴大纪怯懦迁延，酿成巨案；现在朕面询解押台湾乱民到京的侍卫额勒登保，据称‘乱

译百姓攻扰嘉义时，全靠义民们出力防守抵御，并非柴大纪的功劳。他不愿出城一事，也是义民们不肯放他出去，柴大纪也畏惧贼寇不敢出城。那么先前奏折中“不忍将数万百姓全部交给贼寇，仍忍饥挨饿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的话，完全不可信，守城也不是他的功劳：种种恶劣行径，难以一一列举。三月，福康安上奏说：“柴大纪在乱民滋事之初，观望拖延，酿成叛逆案件。并且根据千总郑名邦供称：武职官员的升迁补缺，都要送番银。他贪婪索取贿赂的情弊，也难以掩饰。”皇帝下谕说：“先前根据琅玕上奏：‘查抄柴大纪家产，据其家属供出：他在台湾任内前后所得共有五六万金。如果仅仅像郑名邦所供的那样，数目并不多；怎么能达到这么多！此外卖官鬻爵，贪婪获取大量赃款，必定有比这更严重的；不可不彻底追查根底。”四月，福康安上奏说：“柴大纪巡查各营，并不认真操练；折收夫役费用，每营多达数百两。”皇帝下谕说：“柴大纪身为高级官员，平日贪婪放纵、营私舞弊，毫无顾忌；在选拔补充弁兵时收受谢银，并在巡查营伍时收受夫役费用，以致武备废弛，酿成大案。自应彻底究办。审讯取得确切情况、定罪拟议上奏后，立即委派可靠官员将他押解来京；沿途小心看押，不要让他畏罪自杀等事发生。”五月，福康安上奏说：“柴大纪在盐埕桥打仗还算出力，守御嘉义也有微小功劳。但他作为专管一方的高级官员，平日不能切实整顿，纲纪废弛，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正值乱民突然发作，他又观望拖延，以致事态蔓延猖獗、失陷城池，都是柴大纪玩忽职守所致。现在据柴大纪对贪婪索取、贻误军机等情供认不讳，请旨押解来京，立即执行死刑。”皇帝下谕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复审，并将福康安等人审讯柴大纪的奏折发给他们核议上奏。七月，皇帝下谕说：“柴大纪在台湾总兵任内贪污受贿数以万计，等到乱民窃发，并不立即带兵亲自前往扑灭，以致酿成骚扰，贻误军机；经过福康安等人定罪拟判斩决，押解来京办理，本应立即执行死刑。终究念及他守城的微小功劳，想施恩从宽减刑，改为秋后处决。现在将柴大纪押解到京，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复审，柴大纪又耍花招，翻供抵赖。经过我在朝廷上询问，他才低头无言；但在认罪之后，仍想狡辩掩饰，实在可恶！柴大纪简直是天夺其魄，自取死路，怎么可以再从宽处理！着按所拟定的罪名，立即执行斩决。”十月，徐嗣曾上奏说：“查有许怀等三十五人确实是良民，柴大纪错误抓捕并打算立即处死，经前任嘉义知县陈良翼极力争辩，取保释放；柴大纪却谎报已经正法并戮尸。”皇帝下谕说：“柴大纪自从到诸罗后，懦弱畏惧；每次奏报，都妄称俘获斩首多名，以掩盖他固守不前的罪责。种种欺诈虚妄不实，已超出情理之外。现在又查出许怀等三十五名被兵民错误抓捕，柴大纪先前已开列清单上奏，混写正法七名、戮尸七名。等到该县知县陈良翼审讯清楚实为良民，柴大纪一定要维护原来的奏报，按名单处死；争执再三，才准许释放。这是妄奏冒功，几乎让数十名无辜良民陷入重刑；情节尤为可恶！柴大纪已在先前案件中被正法，着将柴大纪的儿子发配到伊犁给兵丁为奴，以示惩戒警戒。”

译原书卷二十五“大臣画一传正编”（二十二）。

谢金銮

谢金銮，字巨廷，福建侯官人。乾隆五十三年考中举人；因大挑二等，历任邵武、南靖、安溪、南平、彰化以及台湾、嘉义的教谕。

谢金銮年少时研读宋儒著作，喜好“心性”之说。后来醒悟其错误，转而探求《四书》《五经》并掌握其精髓，即忠信、好学。他曾经说：“读书人不读书，空谈‘存诚’、‘慎独’、‘主敬’、‘存养’，是有体而无用。”他解说经典，不从事章句训诂。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学者讲求《六经》并在内心有所领悟，以此治理自己有方法、治理他人有方法；这叫做经术。近世人喜欢搜求古书，以此作为新奇博杂；越是古老荒废的说法，就认为越好。学问虽然广博，但谈到修己、治人的方法，却没有门径。这叫做经学，不足以称为经术。”

他在安溪任职时，峣阳乡发生械斗，知府逮捕了名单上的几个人未能抓获，便归咎于士人。谢金銮向督学恩普请求说：“漳州、泉州没有案件不涉及士人；如果立案定罪，不出两年，学校就空了。”恩普认为他的话有胆识，事情才作罢。他怜悯漳州、泉州喜好争斗，教化不能推行，撰写《漳泉治法论》一卷。他在嘉义任职时，正值海盗蔡牵攻陷凤山，知县急忙延请他询问计策；谢金銮说：“这里的士民经历过林爽文的叛乱，守御有现成的方法。召集他们谋划，很快就能集结。”按照他的话去做，众人果然到来。谢金銮指挥分守，三更天就办理完毕；全县得以安宁。在此之前，蔡牵想夺取蛤仔难作为巢穴；那地方本是边境荒地，在台湾东北，土地肥沃而险要。谢金銮考察其始末、详述其利害，认为“应当安抚它作为屏障”，撰写《纪略》一卷。他知道当权者畏惧兴师动众，便请求同乡梁上国上奏；皇帝批准了他的奏折——这就是新设立的噶玛兰厅。

谢金銮担任教职，训导考核有方法；而对于吏治、民情，尤其关切休戚相关。他生性廉洁耿介，诸生知道他家贫，送给他财物；他不接受。他曾经作《退榖自警文》，大意是说：“天下的道理，进取常常不足，退让常常有余。所以进取而被看见，不如退让而隐藏；进取而向他人求取，不如退让而向自己求取”——退榖，是谢金銮的号。晚年调任安溪，不喜欢做官，作《教谕语》四篇赠给诸生，质朴切实丰富，多浅近针砭世俗的话；山阳汪廷珍认为它在吕留良《呻吟语》之上。嘉庆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又著有《论语读注补义》四卷、《二勿斋文集》六卷。

见原书卷六十七“儒林传”（上二）。

梁上国

梁上国，字斯仪，福建长乐人。年少时被大兴朱珪赏识，进入读书社。乾隆四十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学习“国书”。散馆后，改任大学士；于敏中爱惜他的才能，奏请留在馆中学习。不久因丁忧回家。乾隆五十五年，再次散馆，授任编修。嘉庆二年，转任御史。六年，巡视济宁漕务。七年，升任给事中，又任内阁侍读学士。九年，升任太常寺少卿，又升任奉天府丞。十二年，内迁詹事府少詹，稽查觉罗官学。十四年，因先前失察通仓盗米，受到吏议弹劾。十五年，又补任内阁侍读学士。十八年，提拔为太仆寺少卿。这年秋天，奉命督学广西。十九年，晋升太常寺卿。二十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八岁。

梁上国通晓经学，了解时务。凡是当世的急务、乡里的利弊，广泛咨询访求，多有建议。当时楚、蜀用兵，他上疏陈述六件事：一是正罪名以申明国法、二是尚谋议以筹谋胜算、三是设统帅以统一兵权、四是添士卒以壮大军威、五是杜绝冒滥以收实用、六是妥善招抚以清除贼根。皇帝阅览奏章，催促他更立法纪；军政才开始肃整。闽南奸民结党勾结兵役，号称“天地会”；蔓延到其他郡县，肆意抄掠。有关部门隐瞒不报；他又上疏请求命令大吏秘密查办捕捉。抓获了他们的首领，余党解散；一方于是安定。台湾噶玛兰位于淡水厅以北，屡次被海贼蔡牵、朱濆觊觎；梁上国上疏请求收抚那地方。皇帝命令总督、巡抚商议，不久得以施行。只有巡视南城时，因为所辖六门郭外辽阔、岔路多，奸邪容易混杂，于是请求划分村落、确定坊户以便稽查，淘汰冗役、设立乡约以资讲习晓谕，参用保甲法而通权达变；吏议阻碍没有实行。后来十多年逆贼林清构煽作乱，营窟恰好在近郊；当时人们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他生平质朴正直好学，不阿谀奉承，喜欢当面规劝别人的过错。治经，不随便苟同他人。古文《尚书》自从阎若璩疏证出现，同时代毛奇龄《冤词》、朱鹤龄《埤传》仍然以孔安国传为真本；此后学者尊崇信任阎氏没有异议。梁上国著《古文尚书条辨》八卷，极力攻击阎氏；只是言语多嫉妒激切，世上很少人喜欢。大兴翁方纲为他的书作序说：“古文诸篇都是圣贤之言，对国家有益、对学者有资，不应该轻易议论。阎氏多嫉妒激切的话，所以梁子也以嫉妒激切来对抗他。这不是梁子的过错，

译这是阎氏的过错。然而上国的学问并不完全与奇龄相同，有一卷驳斥《毛氏大学证文》的文章。他的其他著作还有《数目通典》十卷、《闽海人文》五卷、《山左、山右、辽渖、粤西游记》四卷、《九山诗文集》十二卷。

译——见原书卷六十八“儒林传”（下）。

温承惠

温承惠，山西太谷人。乾隆四十二年，考中拔贡；在朝考中获一等，以六部七品小京官任用，抽签分派到吏部。拔贡任用为京官，从此开始。四十五年，因失察书吏舞弊，吏部议定降职调离；他捐资复职，留在吏部。五十二年正月，补授主事。九月，调任员外郎。五十四年四月，升任郎中。十一月，授陕西督粮道。五十五年遭遇母亲丧事。五十八年，守丧期满，补授陕西延榆绥道。

嘉庆二年二月，四川、陕西、湖北三省战事兴起，巡抚秦承恩奏请派遣温承惠在兴汉一路组织团练防堵。三月，遭遇父亲丧事；奏请留在军营。九月，加按察使衔，赏赐花翎。十月，仍代理延榆绥道事务。恰逢四川、湖北的流窜匪徒侵犯平利、安康，温承惠多方拦截，屡次斩获；得到皇帝旨意嘉奖，交部从优议叙。当贼寇骚扰平利城东时，温承惠担心他们向北窜逃，骑马前往布置。恰逢山洪暴发，温承惠坠入水中，遇救得以幸免；仍骑马赶赴险要处扼守，贼寇不能向北，于是获得胜利。奏报呈入，皇帝特别关切，下旨垂询。四年，守丧期满，皇帝谕旨说：“温承惠堵御，奋勉可嘉！著以按察使衔，补授延榆绥道”。五年正月，提拔为按察使。温承惠上奏说：“贼寇骚扰陕西境内，已经历数年；各路军营的兵数，核对原额不足十分之五。贼寇东西奔窜牵制官兵，官府运送粮饷往往跟不上，领兵大员不得不驻兵等待粮饷；贼寇得以趁机远逃。请求增派军队，以资助剿杀和补充。至于四川、湖北、陕西三省边境绵长，派兵分守各关卡，断没有那么多兵力；不如聚集在一处，扼守适中之地，探知贼寇所到之处，即取道拦截攻击。如此以逸待劳，声势联络，贼寇既不能深入，自然可以痛加剿除。那些领兵大臣，请敕令各分省带兵，以专责成。至于索伦、吉林兵最为得力，多年来进山马力多疲惫，请敕令邻省协助拨给健马，预备更替乘骑”。奏疏呈入，命令经略大臣额勒登保等筹酌上奏。二月，有四川匪徒窜入安康，温承惠骑马前往迎击，擒获贼寇数百人，歼灭贼首王金柱。巡抚台布上报他的功劳，皇帝深深嘉奖。贼寇逼近洵阳，温承惠由汉江东下，听说安康也有贼寇骚扰，即骑马前往南北岸分布迎截，又攻击半渡的贼寇，贼寇奔溃；于是连夜赶赴洵阳。先后歼灭擒获数百人，救出难民；拨出仓粮散发，民心大定。得到皇帝旨意褒奖，交部从优议叙。四月，湖北匪徒窜近平利，温承惠在黄花河等处击毙数百人，生擒数十人。六年六月，因修筑堡寨以及捐资购买兵勇衣履的功劳，温承惠参与受奖。十一月，皇帝谕额勒登保说：“贼匪想趋向楚地，看来温承惠在陕西只能防堵，终究不能跟踪追击”。又谕总督长麟说：“温承惠虽在平利、安康驻扎，贼寇来则带兵堵御，贼寇去则安坐；况且文官也未必能临阵杀贼。著酌量是否必需他驻守？若无须该员，即令其回省会办事”。七年正月，长麟覆奏：“温承惠在安康、平利一带防堵时间最久，颇为熟悉。请求仍留协剿”。二月，偕同总兵喜明在平利击败贼寇。八月，随同巡抚陆有仁筹运粮饷，捐出俸禄置办官兵衣履；皇帝嘉奖。十二月，大功奠定，交部从优议叙。

八年，调任河南布政使。九年，衡工大坝合龙竣工，交部议叙。十年，提拔为江西巡抚。因先前倡导修筑伊洛旧渠广泛灌溉田亩并捐资购买渠田，交部议叙。

十一年二月，调任福建巡抚。恰逢台湾战事兴起，三月，温承惠抵达五虎门，台湾贼寇已退。在此之前，温承惠奏请拨江西米石以备军粮；至此，遂请停止拨付。四月，抵达厦门，将先前檄文调集的军装、粮饷，全部行文停止；皇帝认为正确。五月，兼署闽浙总督。请求添设大同安梭船六十只，以资助缉捕；奉旨批准。当时各海口水、米禁令严格，贼寇又窜入鹿耳门。温承惠飞速移文提督李长庚会剿；调集各将弁分带兵船，檄令总兵许松年统率至海坛竿塘一带扼要截剿。上疏报告，皇帝谕旨说：“与朕旨意若合符节，所见可嘉”！六月，上奏说：“滨海奸民通盗接济，在泉州、兴化、漳州、福州、福宁各属地口岸分派员弁巡查。三沙是盗首蔡牵生长之地，旧派兵三百名防守，尚显单薄；另委大员、添兵驻扎防范，以专责成”。皇帝深深赞同。

十一月，命令以兵部侍郎衔调署直隶总督。十二年五月因陵寝禁地红桩界内盗砍树木，温承惠未请求处分；皇帝命传旨申饬，交部议处。不久议定降职调离，皇帝改为降二级留任。福建巡抚张师城上奏“前任未结诉讼有两千九百七十余案”，皇帝命将

译温承惠等在任期间未结案的年月及数量，需分条列项开列清单上奏。皇帝谕旨说：“温承惠到直隶省后，查出积压案件很多，便将布政使、按察使两司官员奏参；而他此前在福建任职时，也有许多未结之案，这就是所谓的‘责备别人严厉，对待自己宽容’，将来也应当予以惩处。”七月，温承惠请求疏浚丰润、玉田两县的黑龙河；皇帝批准了。当月，因密云县驻防兵米短缺，温承惠请求通融支放；皇帝认为温承惠没有及早奏明，等到支放期限临近才开始筹划，办理草率，下令交部议处。九月，因古北口应发放的兵米超过期限且存在缺欠，温承惠没有提前筹划，皇帝对此予以申斥。皇帝查看古北口官兵行军阵势整齐、技艺娴熟，认为温承惠训练有方，正式任命他为直隶总督，加授兵部尚书衔。温承惠随即请求开凿温榆河上游、疏浚运河故道，以恢复漕船抵达坝口的旧规；皇帝批准了。十一月，温承惠上奏称“永定河埽工所需料物增加，现有经费不足以购办；请求酌情增添银两”。皇帝认为寻常工程动辄提议加增经费，容易滋生冒领滥用的弊端；对此予以申斥。十二月，因温承惠前任河南布政使时，对按规定应回避的人员未予声明，吏部议定将其降职调离；皇帝施恩，改为降二级留任。乾隆十三年三月，皇帝驾临天津视察河堤，因温承惠管理得当，赏赐他穿黄马褂，并撤销降职留任的处分。皇帝查看天津官兵行军阵势整齐，给予不同程度的赏赐。当时滏阳河运盐河道淤塞，温承惠请求疏浚耿家庄等地；皇帝批准了。四月，千里长堤各工程完工，命令户部尚书德瑛、兵部尚书刘权之都去查验是否符合规范，皇帝非常赞赏。七月，皇帝巡幸木兰围场，御道先前被雨水毁坏，温承惠迅速修治整齐；交部议叙。顺天府尹邹炳泰弹劾温承惠在会商试署知县彭元英实授一事上，不等咨文回复，就擅自上奏；皇帝认为他专断擅权，交部严议，原拟降三级调用，改为降四级留任。皇帝认为永定河发源于山西省浑源州，汛期时水势加长，应迅速通知下游预先防范；是否可以仿照使用皮混沌由水路快速报告，还是由驿站快马报告？命令温承惠与山西巡抚成龄会商后覆奏。不久上奏说：“永定河上游，山西省以大同为总汇之地，直隶省以怀来为汇聚之所。山西省河道宽窄、深浅不一，且多沙滩乱石，水流不能顺规而行；等到进入直隶境内，更有高耸的悬崖峭壁，一线水流从中穿过，山路蜿蜒曲折，水流时隐时现。如果仿用皮混沌，环绕山体触碰岩石，势必难以通行；仍以由驿站快马报告为便利。提议在大同设立标记桩，一旦水势上涨，即由驿站飞报直隶，足以满足递送文书的需要。”九月，御史孔昭虔弹劾温承惠在捐复候选知府张五纬一事上，违反惯例奏请拣选分发；皇帝谕旨说：“直隶差事繁忙，温承惠此前曾奏请恳求，尚属因公起见。张五纬，不便立即让他补缺。着令在二、三年后，如果始终勤奋努力，再行奏请补缺，以杜绝奔竞钻营之风。”乾隆十四年二月，皇帝谒祭裕陵，温承惠迎驾扈从，派遣布政使方受涛随营；皇帝认为保定没有大员驻扎，温承惠又未预先奏明，交部察议。五月，肥乡县知县万永福上呈密封奏章，说“上年巡幸天津，沿途设置戏台点缀，肥乡一县摊派费用三千两”；命令拔去花翎，褫夺黄马褂。六月，因密云县支放四月兵米，到六月中旬尚未发放完毕，仓库中并无存米；命令传旨申斥。七月，因失察宝坻知县单福昌、东路同归恩、署定兴知县顾淮侵吞赈灾款项，交部严议革职；皇帝施恩，改为保留二品顶戴。十月，恭逢皇帝五旬万寿庆典，撤销降二级的处分，赏赐头品顶戴。乾隆十五年三月，上奏称“明年巡幸五台山，御道向来没有行宫的地方，请求添盖临时板屋”；皇帝命令军机大臣传旨询问。温承惠自认愚昧，并请求遵旨将向来一切点缀装饰全部停撤；皇帝批复说：“我何难根据奏折将温承惠议处，沽取美名而博得众人赞誉；我不肯做这种事。如果再这样试探，也只能议处了。”不久，因固安县民妇李张氏谋害亲婆，温承惠因公外出，擅自交由清河道复审；交都察院议处。五月，吴桥县民苏立全案件结案，皇帝谕旨说：“苏立全只是因怀疑而误控，而黄锡五之死实属辗转诬告牵连；然而温承惠在此案中并未讯查出其他情节，就按照部里驳回两次的意见改拟。核对其前后叙述的案情并无差异，而在罪名的生死出入上忽轻忽重；这难道是慎重刑名、虚心核拟的做法吗！着交部议处。”部议革职，特旨准予革职留任。七月，因永定河四处漫溢，交部议处。知州麟昌推升为泰陵礼部员外郎，温承惠上奏称“该员熟悉口外情形，请求留在原任，遇地方同知、直隶州知州空缺时奏请补授”；皇帝谕旨说：“不过是借麟昌现补陵缺之名，托词规避；实属取巧！”交部议处。九月，永定河漫口合龙，仍然赏戴花翎。十一月，古北口支放兵军粮延迟误期；皇帝谕旨说：“温承惠对当前急需的兵米未能加紧筹办，难道竟让官兵空腹从事吗？着传旨申斥。”当月，又谕旨说：“向来派遣阿哥恭祭陵寝，从未有拦路乞求赈济之事。昨日二阿哥

译三阿哥恭祭西陵回京，据奏称经过房山县境时有数百名民妇拦路乞求赈济，随后跟随到宫门同声呼吁。该县在上月初九日已领取赈银，半月有余尚未发放；漠视民间疾苦，实在情理之外。该总督接到禀报后，仅以“派员核查有无遗漏”上奏搪塞，竟将该县的疏忽懈怠视为无关紧要；又并未自行请求议处。着传旨严加申斥。若钦差大臣到时，发现有逃逸迟延的情况，定将该总督一并治罪不贷。不久，降为二品顶戴，拔去花翎，革职留任；需八年无过错，才准许恢复原职。十二月，上奏“查明初、二两次清查积欠”，皇上认为他督催不力、又不自请处分，予以申斥。又谕令说：“本年封印在即，温承惠自必前来叩贺元旦。他近日办事多不认真，对地方未能整饬；有何颜面面对朕！着不准来京，仍不准妄自渎求”。十六年正月，上奏筹定每年阿哥恭代祭陵及举行秋狝前赴热河沿途照料的章程，其中东北路及西路系马兰、泰宁二镇专管，请求令二镇总兵接奉行知，即迎赴前方总查经理。皇上谕令说：“阿哥出京既有道将随赴沿途照料，如果一定要二镇亲自前来，那么遇到銮驾经过时，又该如何加重呢？所议太过，不知大体；传旨申斥”。二月，上奏“永定河南北两岸，自上年异常涨水，急需疏浚培修。另请在岁修款项下添拨银八千两，购买物料存于工地修防；将来不得援引为例”。皇上批准。闰三月，皇上西巡五台，赏还花翎、黄马褂皇上驻跸正定，因沿途民妇欢迎，淳厚温顺可嘉，温承惠安抚有素，约束得当；赏还头品顶戴，从前八年才准许开复之处改为“四年无过错，照例开复”。六月，因漕运官拨船只有名无实，请求添造一千只，严立章程以专责看守；户部议驳停止。温承惠再次请求，得旨允行。不久因动用拨款项声叙含混，予以申斥。恰逢杭严、湖北等军船在静海遭风浪磕损，温承惠檄令藩司方受涛督令修理，请求将升任道员沈长春暂留帮办；皇上谕令说：“沈长春业经擢授湖南臬司，已非温承惠属官；岂可任意派委差使！直隶官员中，难道缺少沈长春一人！传旨申斥”。七月，上奏玉田双城河淤塞，请求借帑兴修；皇上批准。不久请求到中关接驾，皇上不许，谕令“承惠应以劳心为本、劳力为末”。八月，上奏留任丁忧知县王德棻在工程效力，皇上认为他违例，交部议处。十七年正月，皇上因岁末得雪，普赐春祺；加太子少保衔。不久上奏永定河下口近多险工，请求加培堤岸、挑浚引河及接筑草坝等工程；皇上批准。此前，巨鹿县民孙维俭因倡立大乘教被处死；是年五月，又抓获散会首刘帼名等人。皇上谕令说：“上年温承惠将为首之孙维俭判绞决，从犯发遣九十余人。其余散会首一千六百余名存记姓名免于追究，本属宽纵；所谓水懦民玩，反而令其易于犯法。现在刘国名等人仍图兴教——描摹御宝、私雕木戳，必须严加惩处；若再从轻，该总督不能当此重咎”。恰逢栾州民董怀信等传习金丹八卦教书事败露，抓获入教名册——乾隆年间有二千二百余人、嘉庆年间有二千九百余；温承惠称人数众多，拟将董怀信及分管卦宫的各要犯按名抓捕，其仅止入教之犯请求免查。皇上谕令说：“自乾隆三十八年至今始破案，四十年来一味因循苟且，实堪痛恨！今董怀信等首犯均已抓获，务须从严惩办。其分管卦宫的紧要之人，都应按名查获重惩，不可又存姑息之心！既登仕版，当以国事为重；岂可有妇寺之见”！吏部议上总督失察处分，皇上认为温承惠在任已阅数年，惟此案经他查办始行破案，改降一级留任。六月刑部审讯孙维俭案内有被诬之王肇兴控直隶承审官刑逼教供分别定拟。皇上认为温承惠办理此案本失之柔懦，复被下属蒙蔽，致情屈抑；命革去太子少保衔，拔去花翎，褫夺黄马褂。部议革职，特予留任；需八年无过错，才准许开复。当时建昌营添设新营，募兵二百名领饷后散去者八十名；因温承惠办理未协、虚糜粮饷交部议处。七月，请求将巨鹿、永清二县繁简互易皇上不许；并以未候邹炳泰等会衔交部议处。八月，因涿州历任亏空久未结案；交部议处。九月，上奏筹议建昌新营召募之兵由乡土地保举，令地方官查核，择其居住久及其眷属诚实可靠者，方准加结移送新营；皇上批准。十一月，保定县贩羊回民因践踏麦苗起衅争斗，拒捕殴官；皇上谕令说：“密迩京畿，竟有骇人听闻之

译大案，朕实在感到惭愧！从总督、巡抚到州县官员，还有什么脸面，竟然恬不知耻！不思考迅速办理，不主动请罪，难道一定要等到降旨革职拿问吗？不久，因未能督率属员稽查弹压，被交部议处。十八年六月，上奏“调拨天津镇左营外委一员以及大沽营裁撤守备原管辖的士兵八十名，葛沽营马兵三名归新设的大沽营管辖；砖河营外委一员以及海口营裁改把总原管辖的士兵八十名、葛沽营马兵二名、祁口防汛马兵三名归新设的海口营守备管辖，建造衙署，颁发关防”；皇帝批准了。八月，因失察大名、武清大盗合伙抢劫，被交部议处。

译九月，河南滑县天理教匪徒滋事，直隶长垣县境相邻地区也蠢蠢欲动；皇上命承惠担任钦差大臣，赏还花翎，与古北口提督马瑜一同前往剿灭。当时东明县城也被围困，命飞速命令护军统领富兰带兵赶赴督促剿杀。承惠于是陈述直隶各县防守抵御以及发文命令各路防堵的各种策略；奏章呈入，皇上知道此事。又上奏“筹备军粮，恳请借用通仓小米五万石”；皇上听从了。不久上疏说：“兵力单薄，不足以进剿。请求稍微宽限时日，使得能够厚集兵力，一举扫除。”皇上谕令调遣吉林、黑龙江兵各一千人前往军营协助剿杀。十月，军队驻扎在滑县留固村，歼灭擒获二百二十余人；向西到达梁庄、恶虎寨、新寨三处，与古北口提督马瑜、护军统领富兰分头剿杀，斩首百余级。贼寇聚集在南湖、北湖，又与马瑜等人合兵并进，歼灭五百余人，其余匪徒向南逃窜。当时贼寇屯驻在滑县城内以及桃源集、道口三处；道口是河南粮运的大道，其西有运河，贼寇在河西各村设伏。恰逢杨遇春到达，与承惠合兵攻击他们，贼寇败退；淹死的人无数，歼灭贼寇六七百名，活捉七十余人。进兵到达道口，贼寇来抵抗，又击败他们；贼寇退走；坚守不出。皇上命陕甘总督那彦成担任钦差大臣，总统军务；让承惠担任参赞。不久因为“林清传教已经八年之久，承惠既不能事先访查抓捕、又不自己请求处分，只说门禁不严，官兵都应治罪；等到带兵前往剿杀，沿途逗留拖延。到十月，才抵达滑县；接战两次，未获大胜。贼匪仍然四处滋扰，而屡次奏报，还以兵力不厚、不便进兵为借口”；命剥夺职务，拔去花翎，赏五品职衔，责成办理那彦成一路军营粮饷。

十九年正月，命以六部员外郎任用。七月，河南睢工堵筑大坝，命跟随刑部侍郎那彦赴工地效力。十一月，补任刑部员外郎。二十年二月，大工程合龙，奏请议叙；皇上谕令以郎中任用。三月，补任郎中。七月，永定河下口移归南岸旧河道，命跟随礼部尚书戴均元前往勘察，留在工地协助办理。二十一年，担任户部宝泉局监督。

二十三年二月，授任山东按察使。十二月，巡抚和舜武上奏“承惠到任后，审结积压案件五千四百余起”；皇上谕说：“该省此前盗风很盛，现在匪徒收敛、行旅安然，温承惠办事认真，著有成效。着加恩交部议叙”。二十四年八月，巡抚程国仁弹劾承惠“自认为曾任督、抚大员，日益横行恣肆，事情多有阻碍；委派查办堤工，负气推诿”；命革职回籍。九月，山东按察使童槐弹劾承惠“在任积压案牍，滥禁无辜，又让罪人充当捕役扰民”；贬谪戍守伊犁。恰逢河水泛滥武陟，罚出银数万两助工需。

二十五年，授任湖北布政使。道光元年二月，皇上谕说：“温承惠年力就衰，着以六部郎中使用”。九月，补任户部郎中。因病，请求休假回籍。

十二年，去世。儿子启鹏，任内阁侍读学士；启封，任刑部郎中。孙子中彦，任内阁中书。

——见原书卷三十三“大臣传次编”（八）。

王得禄

王得禄，福建嘉义人。乾隆五十一年，台湾民众林爽文等倡乱，攻陷嘉义城；王得禄以武生身份捐资招募勇丁，跟随官军收复县城，授任把总。五十二年九月，林爽文再次围城，王得禄跟随总兵柴大纪督兵固守；因功，加千总衔。十一月，将军福康安率师渡海救援嘉义，围困解除；王得禄带领义民搜捕大坪顶等地余党，屡次有歼灭擒获，赏戴蓝翎。五十三年，在琅峤攻击他们，焚烧其寨，擒获党羽庄大田；台湾平定。叙功，赏换花翎并五品顶戴。六十年，升任福建督标右营千总。

嘉庆元年五月，调任督标水师营千总。十月，出海巡缉，在獭窟遇到贼寇；王得禄首先登船，抓获首逆吴兴信等八人。二年闰六月，斧头外洋擒获盗匪莫阿三等，毁坏其船只。八月，在竿塘洋击沉盗船，毙贼十余，擒贼二十余。三年，在白犬洋追贼洪接等，全部歼灭，夺获船只、炮械；下部议叙。四年升任南澳镇左营守备。六年，在金乡洋抓获盗匪陈高等二十余人。七年二月，擢升金门镇左营游击。当时洋盗蔡牵、朱濆等分头骚扰各洋，气势嚣张；王得禄跟随浙江提督李长庚攻击他们。五月，在东沪洋攻击蔡逆，击沉其船二艘，抓获贼目徐业及其党羽百余人。十一月，在崇武洋遇到盗船，擒获吕送等三十余人；下部议叙。九年，跟随总兵罗江太在虎头山洋面击贼，击沉其船一艘；其余盗匪逃窜，王得禄奋力追击，夺获船只、炮械、火药很多。十年五月，蔡逆窜至澎湖虎井洋，逼近岸边想要登陆；我军迎击，攻克。八月，升署澎湖

译协副将。九月，在水澳洋面遭遇蔡逆，攻击他；烧毁他的船只两艘，歼灭海盗一百人，擒获朱列等二十多人。十一月，蔡逆逃窜到台湾勾结岸上的匪徒，围困府城；李长庚发公文命令得禄驻守洲仔尾，以切断岸上匪徒的援救。十一年正月，在柴头港击败海盗。二月，乘胜攻破洲仔尾的海盗巢穴，斩杀俘获匪徒党羽；因为未能擒获其首领，被剥夺顶戴花翎，但仍责令他戴罪立功。五月，蔡逆再次窥探鹿耳门；得禄率领兵船首先冲入海盗队伍，缴获船只十艘，击沉船只十一艘，擒获海盗头目林略、傅琛及其党羽二百多人，歼灭海盗一千七百人。捷报传到朝廷，赏赐加授总兵衔。十二年，提拔为福宁镇总兵。当时蔡逆从竿塘向西逃窜，得禄击退了他。十二年六月，调任南澳镇总兵。七月，在鸡笼洋追击海盗首领朱濆，击毙海盗七百，缴获船只十四艘。十一月，侦知朱濆的海盗党羽在宫仔前、鲎壳澳一带游弋；我军追踪到古雷洋，得禄亲手发射一箭，射死海盗头目朱金，又投掷火斗烧毁海盗船只，俘获海盗头目张祈及同伙五十多人。奏报送入朝廷，赏赐玉扳指、荷包，并下达部议给予优厚叙录。十三年正月，授任浙江提督。六月，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会同总督阿林保上奏说：“台湾北路守兵单薄，请求将兴化协左营守备改为水师，移驻沪尾；将延平协左营守备移驻艋舺管辖陆路军官士兵”。朝廷听从了。九月，缴获白底海盗船一艘，擒获林兼等三十多人。十四年四月，攻击凤尾帮船只，歼灭其首领；乘胜在海坛洋追击蔡逆，斩杀俘获很多。八月，在定海的渔山剿灭蔡逆；转战到黑水洋，包围蔡逆船只，合力攻击。海盗不能逃脱，决意死战，铅弹用尽，用番银作炮弹；得禄中炮受伤，仍挥兵焚烧其尾楼，又砍断其舵。海盗船翻覆，蔡逆及其党羽都落入海中淹死。奏报送入朝廷，皇帝谕旨说：“蔡牵在洋面肆意作乱十多年，往来闽、浙、粤三省，骚扰危害商旅、抗拒官兵，确实罪大恶极！王得禄协力奋力追击，歼灭首恶；额角、手腕各受重伤，仍然奋不顾身，靠近海盗船只，致使该逆立刻落入海中，功劳尤为伟大。着加恩晋封子爵，并赏赐佩戴双眼花翎”。十五年，在东椗外洋歼灭残余匪徒。十六年，在乌坵屿搜获海盗黄治羽、郑选等人。十七年，吴属、黄茂等海盗在洋面肆意劫掠，官府运输到台湾的粮食被抢；降旨申斥。当时得禄亲自率领水军追剿，海盗穷困窘迫；随即在乌坵擒获海盗头目周兴等四十多人。十八年，因为鹿耳门、鹿仔港都有很多暗沙，不利于大型战舰；上奏请求“仿照同安梭式建造用于防守、仿照八桨艇式建造用于巡逻，底平腹宽，深浅皆可涉渡”，朝廷听从了。又上奏说：“闽洋大盗都是沿海匪徒，抢劫内港，聚集党羽进入大海；想要清除洋盗的根源，巡逻港口是关键。应该增造小哨船十只，以供巡逻缉捕”。又上奏说：“福宁镇水师左营所辖，北接浙江，东对台湾，是商船必经要道。应该在提标所招募的水兵中拨出三百名，并在福宁镇右营及督标水师营中拨出千总、把总、外委七员归入左管，对于缉捕尤为有益”。又上奏说：“闽安协及铜山营旧属金门镇，水陆路程相距遥远，声势涣散；请求将闽安协隶属海坛、铜山改属南澳”。都按照所请施行。

译二十三年，入京朝见，皇上因王得禄此前在海洋作战有功绩，按照一品荫生的惯例，授予他一个儿子五品官职。二十五年，提拔为浙江提督。

道光元年，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十二年，台湾民众张丙作乱，王得禄前往嘉义各村劝谕百姓坚守，并亲自督率家属抓获要犯张红头等人；赏加太子少保头衔。十八年，嘉义县乱民沈和等人纠集饥民抢掠，王得禄输送粮食、训练勇丁，协力守城；晋升太子太保头衔，交有关部门优厚记录。二十一年，英国人骚扰厦门，命令王得禄驻守澎湖，协同防堵。

二十二年，去世。遗疏呈入，皇上谕旨说：“原任浙江提督王得禄，自乾隆年间招募勇丁从征，建有功绩；嘉庆初年，改任水师，屡次讨伐闽、浙、粤洋海寇，身经百战，屡建勋劳。蒙皇考提拔为提督，赐封子爵。后来因病请求退休，两次在籍协助剿平骚乱。上年逆夷在福建滋扰，该提督亲自训练壮勇，协同堵剿。正期望他为国家效力，长久承受恩眷；如今闻听他骤然去世，悲痛深切！着加恩追赠伯爵，晋升太子太师头衔；按照提督例赐恤，赏银五百两办理丧事。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赐予祭葬，给予谥号“果毅”。

儿子王朝纲，举人，任山东济东泰武临道；王朝纶，任户部员外郎，承袭子爵。

——见原书卷三十九“大臣传续编”（四）。

胡承珙

胡承珙，字景孟；安徽泾县人。是嘉庆十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编修。十五年，充任广东乡试副考官。不久升迁为御史，转任给事中。自认为身居言官之位，应当周知天下利弊，陈述给皇上，才不辜负职责。因此他在这几年中的陈奏，大多被施行；而他的“条陈亏空弊端”一疏，尤为深切显明。

二十四年，授福建延建邵道；不久调补台湾道。台湾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胡承珙大力推行清理庄田、平息盗匪的法令。在台湾三年，百姓和番族安定肃穆。不久请假回乡。道光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胡承珙潜心研究经学，尤其专心于毛氏《诗传》。回乡后，闭门著书；与长洲陈奂反复讨论，每月不断。著有《毛诗后笺》三十卷。该书主旨在于申述毛亨的义理，除了注疏之外，对于唐、宋、元、明诸儒的说法以及近人研究《诗经》的学说，无不广泛征引；而对于名物训诂及三家诗的异同，大多剖析精微，折中得当。其中最精妙的地方，能在毛传本文前后，会通指出主旨；又能从西汉以前的古书中反复寻考，贯通诗义，证明毛亨的宗旨。共四次修改草稿，亲手抄写定稿。写到《鲁颂》《泮水》章时病发，遗言嘱托陈奂校补；陈奂于是续成此书。又认为郑玄注《仪礼》参用古、今文两个版本，概括其大例，有必须使用正字的、有直接使用借字的、有务必保存古字的、有兼通今字的、有因彼决定此的、有互见而并存的，宏大的意旨妙理，与经学关系极大；于是选取注中反复出现的字以及“读如”、“读为”、“当为”各条，排比梳理，考其训诂、明其假借，参考旁采，疏通而证明之，作《仪礼古今文疏义》十七卷。又说惠栋《九经古义》未涉及《尔雅》，于是补撰数十条，成二卷。《小尔雅》原本不传，现在存在于《孔丛子》中，世人多认为是伪书；作《小尔雅义证》十三卷，断定其为真书。又著有《求是堂诗文集》三十卷。

——见原书卷六十九“儒林传”（下二）。

盖方泌

盖方泌，字季源；山东蒲台人。因拔贡，任州判，在陕西任职，代理汉阴厅通判、石泉县知县。

嘉庆三年，代理商州州同知；治理商州东百里处，叫龙驹寨。寨的东面是河南，南出武关是湖北，道路四通八达，是商贾运输交汇之地（梅曾亮所撰《盖君墓志》）；又多树林山径，容易凭依藏匿。当时川、楚教匪作乱，贼寇屡次由武关进入陕西寨。盖方泌刚到任时，百姓官吏一无所有。而贼酋张汉潮拥众到来，于是他在药面中下毒，引诱贼寇劫食，多死；贼寇于是向西逃跑。大军乘胜追击，张汉潮从此不振；然而还扬言说：“一定要报复你！”盖方泌召集众人谋划说：“贼寇虽然离去，必定再次东来。你们逃跑，也是死；守不住无法耕种，也是死。我是文官，没有士兵；你们能当我的士兵，应当保全你们性命！”众人商议三天后回答说：“生死唯命是从！”于是修筑堡垒聚集粮食，每三丁抽一，得到三千人；没有丁口的，用财物资助粮食、兵器。亲自教他们作战，辰时集合午时解散，每天不耽误农事（《国朝先正事略》）。四年，贼寇屯驻山阳、镇安，将向东逃往河南；迎击，打败他们。又在铁峪铺击贼，在林中追逐贼寇，矛折断；贼寇已逼近，夺矛杀死贼寇。当时贼寇占据山上，而埋伏一半在沟中；于是分兵剪除伏兵，夺取并占据其东

译山上。多次懈怠地攻击他们，杀伤超过了限度；贼人趁夜逃跑，最终没能向东突围。后来贼人从雒南向东逃窜，方泌骑马赶到分水岭，从小路奔向铁洞沟，出现在贼人前面埋伏；贼人惊慌失措迎战，于是大败，被杀数百人。乡兵的名声，从此大振；从武关到竹林关的乡兵，都请求隶属龙驹寨。五年，知州被贼人围困；方泌骑马奔行一百九十里到达北湾，贼人惊恐地说：“龙驹寨乡兵来了！”于是全都逃跑。这时贼人驻扎在商州西部以及雒南、山阳等地各有一万余人，想要向东出击；方泌统率武关、竹林的士兵两万人，排列三大营等待，贼人不敢前进。而听说官军从商州到达，就上前攻击贼人，东西夹攻；贼人大败，几乎被歼灭。这次战役，枕着兵器睡觉达五十天。游击某人以事情诬陷他，解除职务；上级官员认为他诬蔑不实，得以留任，贼人于是互相告诫不要经过商州。八年，任命为盩屋县知县；还常常进山搜剿贼人。巡抚上报他的功劳，赏赐佩戴蓝翎；又活捉宁陕发起叛乱的人四十余人。境内刚刚安定，就捐出俸禄救济饥荒、表彰守节而死的女子，以及河滩、马厂、盐法都规划了长远的计策。提拔为宁陕同知。仁宗召见，询问商州的事情非常详细；任命为四川顺庆府知府。上级官员听说渠县百姓反叛，委托他带兵；方泌说：“这是结社的人众多，客人与主人互相惊疑，谣言盛行；不是反叛。”逮捕十二人而变乱平息。调任成都府知府。十八年，岐山、眉县的贼人进入四川，用乡勇驻扎在川、陕的要隘；贼人知道是统领龙驹寨乡兵的人，就逃回陕西，被消灭。遭遇母亲丧事，回家守孝。

译服丧期满，被任命为福建延平府知府。贼人中有个叫周永和的，总督打算派军队去讨伐；方泌悬赏六十两银子，捕获并诛杀了他。

不久调任台湾府，两次代理台湾道一职。他所审理的四起案件，都是千人聚集成群，稍加激怒就会生变；方泌一律用道理晓谕他们，按法律定罪。彰义县（？）发生饥荒，逮捕了七十名抢劫者并依法处置；上天于是降下甘霖，百姓称这为“太守雨”。

道光十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梅撰写的“墓志”）。

——见原书第七十五卷“循吏传”（二）。

陈化成

陈化成，福建同安人。嘉庆二年，因在行伍中捕抓洋盗出力，提拔补授为额外外委。三年，因擒获接济蔡牵炮械的奸匪七人，又在贼仔澳海面首先跃上盗船擒杀三十人，补授外委。五年，在东澳、黑水外洋、四礵外洋捕盗；六年，在竿塘下目洋面捕盗：都有斩获。又在白犬外洋攻杀蔡牵帮匪，额头被刀伤。七年，升任金门右营把总。五月，跟随游击王得禄攻捕洋盗孙太等人；陈化成独自跃上高大的贼船，枪炮连环进击，杀死盗匪无数，盗船倾覆折断落入水中。十月，在横山洋面焚烧盗船，抓获邱成伙匪三十四人。八年，在大板四屿洋面捕盗。十年闰六月，跟随水师提督李长庚在浙江青龙港洋面追攻蔡牵，大有斩获。十月，升任南澳镇右营千总。十一年，蔡窜至台湾，陈化成在洲仔尾攻擒其帮匪；又在崇武外洋、水澳、三盘外洋攻盗。十二年二月，追踪贼船从闽洋到粤洋，陈化成首先冲逼蔡牵坐船，深深冒着箭石，被火斗烧伤两足。四月，在目门洋面攻贼。十一月，在浮鹰洋面攻贼，擒获无数，左手被枪伤。十四年，升任铜山营水师守备。十五年七月，在乌坵外洋擒盗。十一月，提拔为海坛镇右营游击。十七年二月，在沙洲屿擒获黄茂帮匪。四月，在柑桔外洋擒斩刘贵伙盗。十八年五月，代理铜山营参将。十月，代理水师提标中军参将。十九年正月，在前村社烧毁白底匪船三只，擒贼四十人。二月，在桕头乡捕盗；闰二月，在秧厝社捕贼：都潜踪疾驰，趁其不备，很少有逃脱的。他在秧厝社所获的郭宇，多次将兵船的米粮器械接济外盗，饱受贼赃，尤其罪恶深重；由闽浙总督汪志伊因稽诛日久，奏明立即斩首示众。二十年，升任烽火门参将。二十一年，代理水师提标中军参将。二十三年，澎湖副将职位空缺，闽浙总督董教增上疏说：“澎湖四面环海，在汪洋巨浸之中兀然孤立，内为厦门的屏障、外为台郡的咽喉；堵御巡缉、安抚弹压，都关系紧要。不是熟悉海面情形、通晓风云沙线、才识兼优、缉捕勤勉的人，不能胜任。陈化成在闽、粤海面亲手擒获盗匪四百八十余名，屡次斩取贼首、驰夺盗船，并赴台湾杀贼，屡立战功；通晓水师、缉捕勤奋，熟悉外海风土情况。让他升补澎湖水师副将，可以期望胜任。提督王得禄也称现在闽省水师人员中，陈化成最为结实可靠”。后来因为籍贯属于本省，与条例不符；受限于部议，没有实行。二十四年，升任浙江瑞安协副将。不久因丁忧，仍回任烽火门参将。

道光元年，代理闽浙总督颜检因陈化成“熟谙水师、才具练达；在海面缉盗，屡次受伤，确实勇往直前”；特别上疏请求升任澎湖水师副将，获准。三年二月，调任台湾水师副将。八月，提拔为广东碣石镇总兵。不久调任福建金门镇总兵。六年，台湾嘉义、彰化的乱民纠集众人焚掠，抗拒官兵；陈化成带兵从鹿港进口，会同福建水师提督许松年等人三面围剿。不久代理福建水师提督，移任代理台湾镇总兵。八年，闽浙总督孙尔淮上疏弹劾巡防疏懈的水师备弁；皇上认为“陈化成缉获犯人多名，功过相抵”，免予议处。十年，提拔为福建水师提督。十一年，台湾民众张丙等人滋事，陈化成筹备兵船、药械以辅助军务。十二年七月，英吉利船驶入闽、浙各地海面及江南、山东海面，命令陈化成督率水师认真巡逻；“如果有经过闽洋的英船，就严行堵截，不让其北驶”。十月，嘉义乱民滋事，陈化成带兵渡海赴台协助剿匪。十三年，因为金门、厦门沿海奸民私造快桨小船，暗中藏炮械伺机抢劫商民、贩运违禁货物——其速度如飞，难以擒拿缉捕，而同安县属的潘涂、官浔、桕头等乡镇尤其成为贼窝；陈化成会同镇、道限期捣毁贼穴，四面围擒，人船俱获。闽浙总督程祖洛上疏报告，皇上认为抓获船只数十只而抓获犯人仅三名，恐怕还有余船窝藏；又命令陈化成堵截擒拿

译十四年，化成探知贼寇毫无防备，水陆两路同时进发，将潘涂、官浔桕以及头三乡的匪徒巢穴全部焚毁拆除，缴获大量船只和匪犯；并对附近的陈头等八个乡按户进行清查，窝藏匪徒的巢穴尽数被毁。十五年，化成会同程祖洛上奏说：“巡洋的旧制专门责成金门镇总兵负责，但越界总巡海坛洋面，难免呼应不灵。南澳一镇分属福建、广东两省，不仅洋面辽阔；而且巡阅章程两省各不相同，常有顾此失彼的隐患。台湾协镇总巡的期限在每年八月，闽安副将在每年四月，也觉得劳逸悬殊。应当重新制定章程，使分布均匀周全；并由水师提督挑选将官分成三班，作为委巡，更加彰显严密。”朝廷下发给相关部门商议执行。十七年，英国兵船在闽安、五虎外洋游弋，闽安副将周廷祥予以遏制；英国领事换乘小船进入港口投递禀帖，请求将漳浦难民带回。化成会同闽浙总督锺祥派遣官员晓谕制止；并上疏说：“海面上的难民，应当依照惯例翻译讯问，护送前往广东，再令其回国。如今翻译讯问后供称并非该国之人，而英国禀帖也未指出难民的姓名；实在难以凭信。现已命令押送小船，令其返回大船；已于当日一同开船，向东南大洋驶去。”奏疏呈入，皇帝知悉。十九年九月，在东椗外洋缉捕盗贼，擒获很多。当时英国船只又在洋面游弋，时而抛锚停泊；化成屡次击退他们。

译十二月，调任江南提督。道光二十年三月，署理闽浙总督吴文镕上奏说：“查访到去年十月间，有三艘英船停泊在默林洋面，经调任水师提督的陈化成督带水师驱逐，英船仍然抛锚停泊；随即命令各船整备炮火，联船驶近，进行连环轰击。英船一面挂帆、一面用大炮抵抗，边抵抗边撤退，情形狼狈，立即向外洋逃窜；我方兵船尾随追击未能赶上。”不久，闽浙总督邓廷桢也上奏说：“嘉庆十九年以前，闽洋从未有外国船只游弋；此后鸦片逐渐流行，漳州、泉州的奸民勾引，于是公然驶来。文武官员中平庸懦弱的不敢攻击外国船只，表面上装作持重谨慎；贪婪贪污的甚至包庇汉奸，暗中享受分赃之利。奸民固然属于罪魁祸首，水师也多轻视敌情。等到严禁鸦片，皇上天威震慑，才开始有攻击英船的行动。去年十月、十二月及今年二月，屡次经调任水师提督陈化成与金门镇總兵窦振彪督率战船、哨船开炮轰击，英船先后逃窜。”奏疏呈入，均上报知晓。五月，偕同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伊里布巡视吴淞、上海各营。六月，英军侵犯舟山；陈化成疾驰抵达吴淞口，选择东西炮台要害处依海塘排列营帐，作为守御之计。道光二十一年正月，任命裕谦为钦差大臣，前往镇海军营攻剿；谕令陈化成鉴于江苏海口众多，既然裕谦已布置周密，着会同程矞采小心筹备。又屡次谕令裕谦会同陈化成实力巡防，勤加哨探。八月，英国人肆意骚扰定海；皇上认为江苏宝山等处紧要，命令陈化成偕同江苏巡抚梁章巨相度布置，务必使水陆防守严密。九月，偕同梁章巨上奏称“委派官员赴湖北采购精铁，先将废炮改铸成数百斤及二、三千斤的炮位”；得到旨意：“迅速铸造并演练试射。如有调拨，即飞速解往。”道光二十二年，两江总督牛鉴上奏：“吴淞海口地方紧要，已在东西炮台及东沟分驻四营，作为游兵、奇兵，期望彼此接应。”皇上谕曰：“该总督仍当严饬陈化成、王志元督率官兵操练，昼夜分班瞭望防守，切勿稍有疏忽。倘若英人到来，须静守勿动；等到其炮火将尽、大船渐渐靠近，估计我方炮力可以及到，再瞄准目标，众炮齐发。万一敌人如野猪般突进登岸，守塘与接应之兵从四路齐出，连环夹击，应当可以一鼓作气擒获敌人。”道光二十四年四月，英船侵犯乍浦，牛鉴上奏“督饬陈化成驻守海塘，声势联络；吴淞的东西炮台均驻扎重兵，并埋伏兵马作为应援堵截之计”。得到旨意：“应当慎之又慎，切勿自恃无虞。”此后牛鉴屡次以会同陈化成添设炮位、挖掘壕沟、稽查汉奸、申明纪律、激励将士等各事宜，依次上报；均得到旨意奖勉。五月，英船驶至江苏境内，牛鉴亲往宝山海口会同筹谋战守，上奏称“陈化成心如金石，士兵肯效死力，宝山民情非常稳固团结”；奉朱批谕旨：“官员好才能得民心，必定能收到众志成城的效果。”

不久由牛鉴上奏报告“巡视海塘，会晤陈化成。据称陈化成自束发从军以来，经历海洋近五十年；海上防御，全凭炮力。他身在炮弹中出生入死，难以计数。如眼下布置精密，可期待必胜。不料初八日卯时，突然听到塘岸炮声，臣即亲往督战；远远看见敌船巍然如山屹立，桅杆悬挂巨炮，直向陈化成营中施放，随即士兵多被击毙。臣竟未死于贼寇炮火，经将士扶回。陈化成在海塘奋力作战，亲手点燃巨炮轰坏英船三艘，击毙英人无数。随即炮箭如雨般密集落下，陈化成仍有进无退，于是被炮火阵亡。”事情上报，皇上谕曰：“英人突然集结船只攻犯宝山，江南提督陈化成督率官兵在海塘堵御，相持七日之久；开炮轰毁其船只三艘，杀伤数十人。该英人竟将巨炮施放，致使土塘轰裂，遮挡无资；该提督阵亡，县城随即失守。阅览奏报，不胜哀悼惋惜！陈化成久历海洋，一向彰显忠勇。此次临敌，亦极果敢；竟然捐躯，理应特别施予殊恩，以慰忠烈。陈化成着按提督赐恤条例办理，仍加恩赏银一千两。并查明该已故官员子孙几人？据实上奏。并在殉难处所及原籍，各建专祠祭祀。灵柩回籍时，着各地方官妥为照料。”随即按例赐恤，赐予谥号“忠愍”；赏赐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世袭次数完后以恩骑尉世袭罔替。十二月，闽浙督抚怡良等以查明陈化成子孙五人上奏；皇上谕曰：“陈化成之子陈廷芳，着按例承袭世职；陈廷棻，着赐给举人资格，一体参加会试。其孙陈振世，着等成年时，由该督、抚发给咨文送部引见：以显示朕深切怀念忠贞、赏赐延及后嗣的至意。”儿子陈廷芳，承袭世职。

译吴文镕，江苏仪征人。嘉庆二十四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二十五年，散馆考核结束，授职编修。道光二年，担任山西乡试副考官。四年，遭遇父亲丧事；五年，遭遇母亲丧事。七年，守丧期满。八年，担任湖北乡试正考官，提督河南学政。十三年，担任文渊阁校理。十二年，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十三年三月，担任会试同考官。四月，升任右春坊右赞善。六月，转任左春坊左赞善；随即升任翰林院侍讲。七月，大考成绩列为二等，赏赐文绮；转任侍读，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八月，升任侍讲学士，担任咸安宫总裁。十四年三月，转任侍读学士。八月，提督顺天学政十六年，因选拔生员期限已到，上疏说：“直隶考取选拔生员，向来有卷费、册费等名目，贫困者甚至无法参加考试；曾经前任学政毛式郇奏请禁止革除。现在恐怕积习已久，玩忽之心滋生，再次严令禁止。至于选拔是选拔人才的大典，晋升的阶梯较为快捷，容易引发招摇撞骗的弊端。臣衙门的书吏、家丁，自然应当加以约束。只是在封闭考场阅卷时，内外隔绝，见闻难以周全。请求敕令直隶总督通令各府、州、县及提调官员严密查察防范；如果有匪徒在外招摇撞骗，迅速抓捕究办惩处”。皇帝准许施行。三月，升任詹事府詹事，仍留任学政职务。五月，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召回京城。九月，担任武会试副考官。十七年六月，代理礼部左侍郎。八月，担任玉牒馆副总裁、国史馆副总裁。十月，提拔为礼部右侍郎，担任顺天武乡试正考官。十二月，兼任代理刑部右侍郎。十八年二月，代理经筵讲官。三月，担任会试副考官。四月，担任庶吉士散馆阅卷大臣、殿试读卷官员。闰四月，调任刑部右侍郎；五月，转任左侍郎。九月，兼任代理户部左侍郎。十月，因安徽生员滋扰庐凤颍道衙门，经学政王植奏报朝廷，皇帝命令他会同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汤金钊迅速前往查办。十九年正月，审讯证实属实，依法惩处；并因庐凤颍道胡调元办理不当以及失察的凤阳府属各教职官员，奏请分别议处。二月，又会同汤金钊遵旨赴浙江查办被弹劾的嵊县知县何瑞榴等人纵容门丁各项罪名属实，奏请分别严加议处、免于议处。三月，因御史周春祺奏报“江南漕运武官养匪害民、伍长盗米虐待丁役”，并奏报“江宁布政使唐鉴在江宁省城为女儿建祠，任命胞弟唐子玖在衙门外居住，恐怕有属员攀附钻营情弊”，又遵旨会同汤金钊迅速前往查办。不久将武官、运丁分别惩办；关于唐鉴的各项罪名，“查省城有唐鉴父亲的祠堂，其女儿有坟无祠；其胞弟在衙门外居住，查无倚仗权势招摇撞骗的劣迹。唐鉴父亲唐仲冕在江宁购置房屋，设立祠堂，唐鉴在被简放为江宁藩司时没有立即据实声明；唐鉴女儿病故，并不送回原籍，擅自借用寺庙旁空地安葬，招致舆论非议。请将唐鉴交部议处”。皇帝都听从了。又因江南河道总督麟庆奏请修理惠济、福兴两座水闸的重要工程，会同汤金钊遵旨顺道查勘属实；上奏回复，皇帝知晓。

译四月，任命为福建巡抚。十月，会同代理闽浙总督魏元烺、福州将军嵩溚上奏筹议海口查缉贩运鸦片的章程：“一、对外洋设法防查，以杜绝偷越；一、对口岸分别稽查，以免疏漏；一、对水路互相严禁，以专责成；一、对关口令委员亲自查验，以防夹带”。朝廷下交部议施行。十一月，因御史焦友麟上奏“闽省军队废弛”，遵旨查核回复；大致说：“漳州、泉州民风强悍，从前地方殷实富有的各姓宗祠中敛有公费，专门用于械斗。每当发生案件，地方官会同军队弹压，将官及兵丁所需费用不等，州县也就借兵费名目强行摊派。近年公费无着，械斗也较少。至于洋船夹带鸦片、兵丁勾结包庇，先前曾查得水师把总林和国有包送的情弊，已上奏参劾革职；陆营兵丁，尚未听说有包庇之事”。奏疏呈入，皇帝谕令“随时访查严办”。十二月，兼任代理闽浙总督。当时英国船只游弋于内洋；道光二十年七月，文镕会同钦差兵部尚书祁寯藻、刑部右侍郞黄爵滋、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筹备海防，并拣选水师将领；八月会同邓廷桢上奏请求防堵经费：均获批准施行。九月，再次代理闽浙总督。按旧例，琉球国隔年进贡一次；后来在道光十九年，谕令改为四年一次。至此，中山王尚育咨文称：“琉球地处海边，向来多风灾；只有按时朝贡，则风调雨顺。每逢贡年，收成必定大熟。又贡船出入闽地，每年颁发‘时宪书’，得以因时行事，庶务合宜。又琉球不产药材，都依靠贡船载回，得以养生治病。又航海指南针法，全赖随时学习，轮流更换。如果四年一朝，则丰歉不齐、农时不准，药品缺乏、针盘荒疏。应请上奏恢复旧制”。十一月，文镕上奏呈闻；皇帝谕曰：“据奏情词极为真挚，着按所请办理；并允许该国陪臣子弟四名随同贡使北上，进入国子监读书”。十二月，调任湖北巡抚；未立即赴任。二十一年正月，因英国人反复骚扰，上奏请求添拨海防经费；获准。又密陈厦门情形，大致说“商民纷传：广东有允许厦门码头通商的说法。查厦门周围环海，地方五十里；北通省会，东为台湾、澎湖的唇齿，西为泉州、漳州的门户，是全省咽喉。如果让外人闯入，必定更加肆行其占据之谋；防守则已无险可扼，放任则将为所欲为：其危害实在不可胜言”。皇上认为正确。又因上年英国人驶扰厦门、被官兵击退，遵旨上奏保举总兵窦振彪、吴建勋、副将灵得、游击武攀凤、陈胜元等在事出力者，密疏呈闻。

五月，入京朝见，调任江西巡抚。九月，因江西德化等十县夏季江湖泛涨、低田秋收无望，上奏请求给予一月口粮，并将补种后又淹的南昌等四县、原勘最轻的安义县及庐陵等三县晚稻杂粮均有伤损，上奏请求蠲免缓征、递缓征收；按所请施行。二十二年，接续编纂《大清一统志》告成，文镕因曾任纂修官，下交部议叙。二十三年五月，因本籍桃北汛河决口、捐助经费，下交部优叙。闰七月，上奏请求将宋臣文天祥从祀文庙；大致说：“查宋少保信国公右丞相文天祥，志向尊崇孔、孟，生死不渝。高宗纯皇帝御作文曰：‘文天祥忠诚之心，不徒出于一时之激发，久而更加勉励；浩然之气，与日月争光。盖志士仁人要伸大义于天下，不以成败利钝动摇其心’。煌煌圣训，千古定论。所著《文山集》十六卷，其举进士策以‘法天不息’为言，考官王应麟称其‘古谊若龟鉴，忠肝若铁石’；此外发为文词，无非扶植纲常，维护名教。其为学，以‘立诚’为主，以程、朱为宗；排斥异端，尊崇孔氏。以此附祀学宫，确实无愧”。下交部议施行。二十四年，遵谕保奏知府倪良曜、麟桂、吴式芬、知州周玉恒、同知程灿策、知县曹士桂等人，报闻。二十五年，上奏擒获青莲教匪戴理钊、古魁莲等人，论罪如律。二十七年四月，因御史朱昌颐上奏陈说漕务积弊、请求将帮弁及地方诸费明定章程，给事中的雷以诚上奏请求裁减旗丁津贴各款，均遵旨议复；奏疏说：“查江西粮额较轻，津贴也少。嘉庆年间，屡次将旗丁各项陋规十五款分别裁革。近年来又严切查禁，并无沿袭旧事增加，官民也相安无事。现在如果将帮丁及地方诸费明立章程，是将本非例给的银两、额定的款项，一一悬为法令，不仅事多窒碍，而且迹类加征。往昔申明例禁，尚且忧虑不肖之员暗中需索；如果令明定章程，更恐有所影射，额外浮加。与其纷更而事有未便，不如循旧而”

译审查核实要从严。皇帝听从了。十月，抓获南、赣等府聚众作乱的匪徒谢词封等九十三人，按照法律治罪。

译道光二十八年六月，调任浙江巡抚。七月，从玉山县出发抵达浙江衢州，查访得知衢州镇标左营游击薛思齐有借故敲诈勒索商旅的情事；八月，到任后，立即上奏剥夺薛思齐的官职，发配新疆戍守。又甄别弹劾代理归安县知县李玉典等五名官员，分别予以降级革职、退休闲住；均获批准执行。九月，因浙江各厅、州、县有七十七个空缺大多由代理官员任职，上奏说：“这些频繁调动代理的情况，甚至有一个人连续代理其他两个、三个空缺很久不回原职的，有卸任代理后不回原职而在省会闲住的；导致交接的案件越积越多，辗转无法核算结清。况且官员没有固定驻地，政绩就难以考核。现在已访查各司分别核查办理，勒令其回原职；或是不堪回任的，就令其揭发参劾。那些确实是空缺以及重要地方需要人才的，也只准许专派官员代理，不得纷纷更调，以明确责任”。又各府、州、县一个书院的掌教多达数人，幕友中甚至有书启、征收号件等名目，每年领取薪俸，实际上都不到馆任职。上司顺从绅士、游客的请求，推荐给属员，属员勉强应酬；而其中老奸巨猾的官员，就暗中以此挟制上司，借口赔累，亏空库款、请求调济，弊端不可胜数：请求严令通行禁止。奏疏呈入，皇上嘉奖勉励他。十一月，因核查办理清查需要人手，上奏请求简派户部保列一等的司员赴浙江协助核算；皇上认为向来没有这个先例，不许，仍责成文镕挑选妥帖的官员核实办理。二十九年正月，因本籍水灾捐银备赈，下旨吏部给予优厚叙录。闰四月，偕同钦差仓场侍郎季芝昌清查浙江盐务，上奏筹划变通章程：“一、杭、嘉、绍三所引盐分别增加斤数，只令缴纳正课；一、松所引盐，酌情裁减科则；一、虚悬的口岸，选择商人接办，并筹措款项收盐；一、缉私责成官商负责，由运司审核；一、缉获的私盐，分别充作赏赐及补催作正配销；一、禁止革除引地的陋规；一、核减巡验的浮费”。五月，偕同闽浙总督刘韵珂上奏“督剿渔山海盗百余人，依法处置；沉毁盗船，并将巢穴门户分别堵塞清除”。得到旨意嘉奖。当时浙江连年歉收，本年杭、嘉、湖、绍、严五地又因夏季水涝成灾；六月，上奏招募商人贩运台湾米、洋米、山东小杂粮，各海关都免除其纳税，并请求拨款备赈。又请求将乡试文闱展缓一个月：都获批准。随即因遇灾恐惧，上疏自我弹劾，恳求罢免斥退；皇上责备他“迂腐无能，轻率上扰”，严厉申饬他，并革去顶戴，暂留浙江巡抚之任。十月，捐银准备浙江各属赈灾所需并捐备江苏本籍赈灾所需，下旨吏部给予优厚叙录。十一月，上奏：“亲自赴嘉、湖一带灾区查察赈务，并没有冒滥遗漏。那些被水浸泡的枯桑，经过七、八月后晴朗温暖，逐渐发芽繁荣。并有野蚕作茧悬挂在桑树顶端，用来缫丝，贫民颇得接济”。上报后皇上知晓。三十年，文宗显皇帝即位，下诏求取贤才；四月，文镕上奏保荐布政使汪本铨、按察使黄宗漢、知府余士瑮、同知毕承照、知县段光清、杨裕深等。又以去年办赈的官绅奋勉出力，上奏保荐秀水知县江忠源等。五月，西防廳所属北岸石塘因水势盛大潮水上涨，决口六十多丈；文镕闻报，立即前往勘察。当时风雨交加，沿岸草松泥滑，文镕脚滑落水，几乎处于危险境地；因获救免于一死。不久因未能事先预防，自我请求治罪；得到旨意：革职留任。随后在六月带病驻守工地，先将柴、土各塘限期堵合，以便八月大汛后重建石塘；上奏后，皇上恩准恢复原职。八月，杭、嘉、湖、绍等地大雨两昼夜，江河泛滥上涨，田舍被淹，西防廳石塘也继续坍塌十多丈；文镕以“命令属员疏通排泄积水，并多购买料物赶筑土塘”上奏知晓。十月，上奏“继续办理的缺口土塘已堵合完固，并将前次坍塌的石塘采购石料依次重建”。谕旨说：“吴文镕前后督办，尚知奋勉。先前革去顶戴之处，着加恩赏还”。又查明各属歉灾情形，分别免除缓征，并请求发放口粮；按照所请执行。

十一月，升任云贵总督。咸丰元年正月，进京朝见，赐予紫禁城骑马。四月，到任；谢恩疏中说：“先前辞别陛下的时候，蒙受皇上谆谆提撕，知道臣待人以诚，而勉励臣察辨伪诈；鉴察臣任事稍急，而告诫臣爱护自身：这是臣所敬畏切身体会、时刻警醒反省的”。奉朱批：“你应当终身诵读”。十月，甄别刻薄不职的知府许文受、知县杨玉德等四名官员，分别上奏请求勒令退休、改任教职；都获批准。十二月，文山县江那地方侬匪李开甲等人造谣敛费，纠集人员焚烧抢劫；檄令知县刘劭高擒获依法处置。上奏后，皇上嘉奖他办理妥速。先前，永昌边外夷匪乘虚入境焚烧掠夺，经官军堵截剿杀，宣抚司衔土守备左大雄又率领土司各练深入搜捕；至此，接连歼灭匪犯七百多名。

译俘虏首从共五十七名，其余匪徒全部逃窜到雪山以外，边境得以肃清。文镕上奏请求对在事务中出力有功的官员和武职分别给予奖励；皇帝批准施行。当时，广东匪徒洪秀全等人酝酿叛乱；二年四月，文镕认为嘉庆初年剿平四川、湖北教匪时采用的坚壁清野之法行之有效，便抄录呈报将军伯明亮等人的原议奏稿，并上疏说：『此事必须府、州、县有贤能的官员，才能收到成效。如果地方官不得其人，没有真正爱护百姓之心，不与百姓同心协力，或者放任差役保甲借机滋扰百姓，那就不仅无益反而有害；或者只是敷衍了事，用几张告示晓谕百姓、用一纸空文敷衍上司，那就徒有虚名而无实际。法令虽是最完善的，事情成败在于人为。应请皇帝敕令广西巡抚督促下属切实办理』。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五月，因丰北河决口，他捐银备赈；朝廷下旨给予优厚褒奖。不久兼任代理云南巡抚。十月，遵照皇帝「慎选将材」的诏令，保荐昭通镇游击巴扬阿等九人。十一月，调任闽浙总督；但未立即赴任。三年二月，因捐资备办贵州防堵经费，加一级。起初，云南镇康土司所属的土舍刁大、刁六等人挟嫌报复，攻夺湾甸土司景庆久的耿戛土署，并分扰猛筒地方，与顺宁府所属内地紧密相连；文镕命令文武官员收复耿戛土署，匪众仍像蚂蚁一样聚集在猛筒，负隅抵抗。到这一年正月，昼夜围攻，攻克猛筒；在镇康抓获刁大、刁六。三月，上奏请求奖叙在事务中出力以及捐备盐粮的各员；朝廷听从。五月，因率领下属捐备军饷，赏戴花翎。六月，因云南汤丹厂回匪马二花等被剿灭后，屡次逃窜至乌龙寨、鲁冲回寨，并勾结八甲各村寨，抗拒官兵；文镒亲自前往寻甸州督办，先将八甲寨扫荡巢穴、擒获首领。七月，马二花等又由鲁冲寨里胁迫民众、回民逃窜，文镕认为总兵常存、爱星阿未能事先筹防，上奏弹劾他们，并自请严厉议处；得到旨意：交部议处。

译八月，调任湖广总督。十月，粤西匪军从江西回窜湖北，接连攻陷黄州、汉阳等府；吴文镕会同巡抚崇纶上奏报告，朝廷下令由相关部门议处。十一月，粤西匪军从汉阳向下游窜犯，吴文镕发檄令按察使唐树义等人在黄州府巴河追击，烧毁贼船七十余只，杀死匪徒千余名。十二月，因已被革职的总兵杨昌泗奉命率兵追剿，却擅自回省、巧言推避，吴文镕上奏请求议处；皇帝下旨：发配戍边。在此之前，吴文镕刚抵任时，恰逢田家镇各营战败，湖北省城戒严，城门白天也关闭，居民一夜之间多次惊恐；巡抚崇纶打算将军营移至城外，作为自保脱身的计策。吴文镕誓与城池共存亡，相约死守等待援军，意见不合；恰逢贼军已逼近城下，吴文镕每天坐在保安门城楼上激励将士，亲手处理文书督促救援，几十天来衣不解带。围困解除后，崇纶反而以吴文镕闭城坐守为由上奏弹劾；朝廷命令吴文镕进军收复黄州。当时吴文镕正调遣道员胡林翼率领七百黔勇来湖北会合剿匪，在籍的前任礼部右侍郎曾国藩前往衡阳组建水军；吴文镕快马送信给曾国藩，约定夹攻黄州，打算等曾、胡两军到达后，大举消灭贼军。而崇纶屡次与他龃龉，催促出战更加紧急；于是吴文镕在咸丰四年正月督师抵达黄州驻守堵截。城中的贼军分股抵抗，都司刘富成当先冲锋陷阵，亲手斩杀数名贼寇；士兵和勇丁随后跟进，杀死贼军一百多人，贼军稍退；不久又两次冲击军营，我方士兵从山梁压下来，均将其击退。没过多久，贼军大举到来；正在决战时，忽然后营起火，众人惊溃，吴文镕于是战死，而崇纶以“不知下落”为由上奏。二月，署理湖广总督台涌以阵亡上报；皇帝谕旨说：“湖广总督吴文镕历任封疆大吏，都能尽心职守。自从调任湖广，正值逆匪再次骚扰武昌、汉阳，当时他督率官兵击退贼军。等到该逆匪窜聚黄州，吴文镕出省追剿先前已取得胜仗；正月十五日，因奋力攻打堵截城池，中了贼军诡计，连营被烧，导致阵亡。据台涌上奏：该督灭贼心切，催战严厉；因而导致失事。吴文镕此次督兵失利，本来罪有应得；念其临阵捐躯，未亏大节，实在值得怜悯！吴文镕着按总督阵亡例赐恤；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恤典，由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不久按例赐恤，赐谥号“文节”，入祀京师昭忠祠。赏赐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世袭次数完后，以恩骑尉世袭罔替。十月，曾國藩上奏：“吴文镕于上年九月十五日到湖北，卯刻接印，未刻就听说田镇兵败，全城逃徙。吴文镕召集僚属佐吏，誓死坚守。当天移居保安门城楼，随身只有一匹马、一个仆人，衣不解带两个月；人心稍定，溃兵稍集，贼军仍退至下游，不敢轻犯。贼军用来吓人的，是万帆飙忽，千炮雷轰；如果没有水师，即使有陆兵数万也只能熟视无睹。自从上年田镇失防，吴文镕及江忠源与臣往来书信，对造船、配炮、选将、习战的方法精思研究，忠荩之诚溢于纸墨。并且说湖北仅雇小铲、摆江之类，不敢作战；必须等臣的水军办就，驶至鄂中，才能进剿。而崇纶茫然不察，妄称炮舰已备，讥讽督臣畏缩不出；又诬告弹劾他安坐衙署，闭城株守。吴文镕素性刚直，发愤出师；留守者与守城者事事掣肘，致使堵城之败，全军溃没：都是崇纶参劾倾陷造成的。尤其可怕的是，当参劾之后，吴文镕毅然出征，崇纶率领僚佐极力阻止；等到堵城既败，吴文镕殉难，军民皆知，而崇纶却以‘不知下落’入奏。正月十九日，崇纶派遣守备熊正喜到衡阳催促臣赴鄂，伪造吴文镕的咨文，借用藩司印信；咨文中只称黄州贼势猖獗，并不说堵城已败、督臣已死，无非是说吴文镕未能殉难，诬陷人大节。臣于九月中到黄州，详细询问居民，都说：吴文镕到营时雨泥深数尺，还亲自巡视营伍，激励将士。正月十五日，贼军踏破营盘四座，知道事不可为，在泥雪中向北九叩首，呼曰‘无以报圣朝’！于是自投塘水而死。士人谈论他平日的勤苦、临时的忠愤，至今仍有流涕者”。奏疏呈入，当时崇纶已被褫夺职务，命令下部治罪。同治十年，湖广总督李瀚奏请在湖北省城建立吴文镕专祠；获准。

儿子吴养源，二品荫生、刑部员外郎袭世职。

－－见原书卷四十二「大臣传续编」(七)。

姚莹

姚莹，字石甫；安徽桐城人。嘉慶十三年進士，選福建平和縣知縣。因才能顯著，調任台灣縣，署理噶瑪蘭通判；因事獲罪落職。不久因捕盜有功，復官，選發江蘇；被兩江總督陶澍推薦，提拔為淮南監掣同知，權運使事。不久，特旨任命為台灣道，加按察使銜。當時英人來犯，姚莹與台灣鎮達洪阿擊敗他們，毀其船、獲其人；有詔嘉獎，賜雲騎尉世

译任职期间，晋升为二品官阶。和议达成后，英国人申诉称在台湾所俘获的船只均因遭遇风浪触礁而毁，指控文武官员冒领军功、欺瞒朝廷；于是被逮捕审问，关入刑部监狱。不久被释放，发配到四川，以同知、知州的职位任用。两次出使西藏，审理乍雅案件，补任蓬州知州。两年后，称病辞官归乡。

译文宗即位，因大臣推荐，任命他为湖北盐法道。升任广西按察使，参与大学士赛尚阿的军事行动。广东反贼势力逐渐强盛，统帅懦弱不能指挥军队；都统乌兰泰、提督向荣都是勇猛的将领，但彼此不和。在紫荆山被围困时，反贼本已被擒获；姚莹认为流寇像水一样，应当包围进攻以切断他们逃跑的路。于是列举利害，写了百余字；没有被采纳。等到反贼逃窜到永安，他又写信禀告幕府，请求严明法纪、整顿将领，合力合剿，吸取之前的教训；又没有被采纳。战争爆发以来，将领骄横，士兵懈怠，反贼善于利用间隙，多次拿着金钱与我们军队求和。永安城小而低矮，当时乌兰泰的军队在西南，向荣的军队在东北，联合云南、贵州、湖南、四川的军队总共四万余人；反贼几千人占据险要地势死战。永安东北有个隘口叫“水窦”，路径险阻草木茂盛，沿着它可以到达桂林；姚莹和乌兰泰都主张攻击水窦，断绝反贼的外援。向荣主张打开水窦，让反贼逃跑然后尾随追击；姚莹极力辩驳他的错误。又带病快马加鞭叩击军门，多次解释劝告：都没有被采纳。姚莹在军中，给乌兰泰写信说：“我已是临近死亡之年，无法报答国家；只念着‘君主忧虑臣子受辱’的道义，吃粗食住陋室，与士兵同甘共苦。几十年的贫贱忧患，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居所；今天也和我平时一样。功业在即将成功时失败，病情在稍微好转时加重。之前武宣的事情，反贼已经快要被擒获；只是因为在大捷之后习以为常，计谋考虑稍有疏忽，于是让他们逃脱。现在我们的军队越久越疲惫，反贼又每天想着逃跑；万一再蹈覆辙，不仅无法面对君主父亲，天下后世将怎么说呢”！不久，反贼果然突围侵犯桂林，势力更加强盛，于是无法控制；赛尚阿被逮捕审问。姚莹辞去营务，筹划湖南的军饷；巡抚张亮基上奏代理湖南按察使。积劳成疾，死在任上；享年六十八岁。

姚莹的学问，源于从祖父姚鼐，对于书籍没有不阅读的。但他不喜欢经学家拘泥于章句，而仰慕贾谊、王守仁的为人。文章善于持论，指陈时事的利害，慷慨深切；不同于世人把柔弱枯涩当作学问的桐城派。著有《东槎纪略》五卷、《康輶纪行》十六卷、《寸阴丛录》四卷、《识小录》八卷、《东溟文集》二十六卷、《诗集》二十卷、《奏稿》四卷、《遗稿》五卷、《遗稿续编》三卷。

－－见原书卷七十三“文苑传”（四）。

达洪阿

达洪阿，姓富察氏；满洲镶黄旗的人。嘉庆十八年，凭鸟枪护军跟随征讨河南教匪，接连提拔为蓝翎侍卫。二十一年，因为射中五支箭，赏赐三等侍卫。二十三年，授任江西南昌城守营都司。道光四年，提升为福建建宁镇标右营游击。九年，提拔为同安营参将。十四年三月，提升为浙江绍兴协副将。十月，提升为贵州威宁镇总兵。十二月，调任福建漳州镇总兵。

十五年，调任台湾镇总兵。十八年，因为剿办嘉义县匪徒沈和等人事情完毕，赏赐戴花翎。十九年，又抓获匪徒胡布等首犯和从犯，审明后正法；皇上嘉奖他办理迅速，下诏有关部门给予优厚叙录。二十年，皇上因为达洪阿调任台湾五年，训练操防各方面都达到妥协，赏赐加提督衔。二十一年八月，英国船只驶到台湾，攻击炮台；达洪阿与台湾道姚督率士兵抗击他们，击沉他们的船只，擒获斩杀多人，缴获炮位、图册。奏疏呈入，皇上非常嘉奖，赏赐换双眼花翎，仍然下诏有关部门给予优厚叙录。九月，英国船只又来到淡水鸡笼口门，扰乱到三沙湾；又击败他们。这时嘉义、凤山土匪趁机起事，就分兵快速剿灭，抓获股首江见、吴慈等。事情平定，得到旨意嘉奖，并赏赐骑都尉世职。二十二年，英国船只驶到淡水、彰化交界的大安港外洋，意图进入港口；达洪阿让军士等引诱他们从土地公港驶入，搁浅在暗礁上，船倾斜进水。恰逢伏兵发动，击破他们，英兵都落水；那些逃窜到渔船上的，又击斩殆尽。奏疏呈入，谕旨说：“阅览奏疏欣喜愉悦，大快人心。该英国人窥伺台湾，达洪阿等人用计引诱他们的船只搁浅，破船斩首，大扬国威；智勇双施，不负委任。着赏赐加太子太保衔并‘阿克达春’巴图鲁名号”。随即接连奉到朝廷谕旨：“这次生擒白人、红人及汉奸，其中一定有洞悉夷情的人；审讯让他们据实吐供，由五百里快马覆奏。取供之后，除头目暂时禁锢、等候旨意办理外，都着即行正法，以快人心”。不久上奏：“英国军官颠林供称：这次大小船只百余只，实际兵船连火轮船七、八十只，里面多贸易的船只配备军官，作为兵船。他们的士兵都是黑人，雇佣自各岛，约四、五万人；每月工钱番银二、三元到十元不等。臣私下认为该国兵船一半就是商船，人数数万，月费工资数十万，加上头目俸银、士兵口粮、军装火药月费也数十万，船本、货本又数百万，侵犯顺从两年，费用已不下二千万。他们以货物钱财为命，现在闭关，货物不行，所在私售不多，价格也大幅减少；主客形势不同。英国人虽然富有，怎么能长久

译支！朴鼎查起初希望像义律那样故技重施，以达成其欲望；等到发现无法得逞，且人员船只损失、耗费日益增多，其情势必然困窘。饥饿时扑食，反而更加扬言要大举进攻。我私下担心其势力将离散，未必能再长久支撑。二十三年三月，因为英人在接受招抚后，诉称达洪阿等人胡乱杀害遭遇风灾的难民，将其作为接战俘获的朦混奏报；两江总督耆英上奏请求将达洪阿解送刑部审办。耆英又上奏说：“我曾询问浙江提督李廷钰及四品京堂苏廷，他们说英船确实是遭遇风灾，并非无故挑起事端；请求敕令交由闽浙总督怡良查办。”皇上命令怡良渡海到台湾确切查访。怡良随即查明两次英船破损，确实是因为遭遇风灾沉没搁浅，并没有与之接战及设计诱骗等事；上奏请求治罪。皇上谕旨说：“这件事原本发生在英人尚未接受招抚之前，即使出于义愤，据实上奏，朕自有处理的方法。然而却欺瞒掩饰、冒领军功，情状实在可恶！一个说是接战，一个说是计诱。直到怡良渡海到台湾，才呈递亲供认罪，实在辜负了朕的恩德！达洪阿着革职解送刑部，派军机大臣穆彰阿等人会同审讯，定罪后上奏。”八月，审讯清楚后上奏，皇上又谕旨说：“达洪阿等人的原奏，仅依据各下属的禀报，并未核实，就草率上奏，本来就有应得的罪责。姑且念及他在台湾任职多年，对于该地南、北两路匪徒屡次滋扰，都能迅速平定，还有微小的功劳值得记录。达洪阿，加恩免其治罪。”十月，赏赐三等侍卫，充任哈密办事大臣。十二月，赏赐副都统衔，充任伊犁参赞大臣。

译道光二十五年七月，奉命驰往甘肃查办事务。九月，被任命为西宁办事大臣。二十六年六月，会同陕甘总督布彦泰等人剿办黑错寺的番族匪徒。皇上因达洪阿身先士卒、不遗余力，命令吏部给予优厚叙奖；并下诏说：“番匪抗拒官兵，经达洪阿带兵攻击剿杀、焚毁村庄寺庙，该逆贼仍敢逃窜隐匿在果岔地方，企图凭借险要地势占据；又经达洪阿督兵追击，扫荡其巢穴，计那乌合之众已被歼灭殆尽。现在拉布鲁等人收拢散回的番族带到军营，匍匐乞求活命；经达洪阿严厉订立条约，准许他们改过自新。官兵即日凯旋撤回，所办之事极为可嘉。达洪阿赏戴花翎”。十二月，因旧病复发，上奏请求免去职务回旗调理；皇上准许。三十年五月，病愈，代理镶白旗满洲副都统；随即被任命为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七月，被任命为右翼总兵。九月，代理正白旗护军统领，又代理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十一月，调任镶白旗满洲副都统。在此之前，文宗显皇帝登基，因大学士穆彰阿倾轧排挤异己，下诏列举他的罪状；诏书说：“像达洪阿、姚莹那样尽忠尽力，他却一定要陷害他们”——这是指台湾之事。

咸丰元年三月，广西贼寇起事，皇上命令达洪阿会同都统巴清德跟随大学士赛尚阿前往剿办。六月，抵达广西省城，上疏陈述淘汰兵勇、严明纪律、购买间谍、瓦解贼党、断绝接济、推行团练等事宜；奏折呈入，皇上认为筹划均符合机宜，特别赏赐黄马褂。当时贼寇占据紫荆山，前面以新墟为门户，后面以猪仔峡、双髻山为要害关隘；赛尚阿命令达洪阿会同总兵秦定三、李能臣、经文岱等人分路攻打新墟。达洪阿攻打其西南方向，从辰时到未时，歼灭贼寇四百余人，焚毁其炮台；次日，巴清德等人先后夺取猪仔峡、双髻山隘口。上奏皇上，诏书说：“达洪阿及各镇将等围攻新墟，都能同心协力，奋勇争先。现在已夺取占据山后要害关隘，形势如同从高屋建瓴；前路攻剿，自然更加得手。预计不久扫荡巢穴擒获首领，当即一同受到厚赏”。八月，因旧病复发，请求在浔州调理；诏书说：“达洪阿自抵达军营以来，奋勇剿贼、不辞劳苦，以致旧病复发，朕心实在深切眷念！着令不必仍留在军营，立即来京安心调理；病愈后，照旧在京保留职务”。二年二月，代理正红旗汉军都统。四月，代理正黄旗护军统领。九月，代理正白旗护军统领。

三年九月，广东贼寇侵犯直隶，命令达洪阿挑选八旗兵驰赴临洺关，会同侍郎培成、庆祺、副都统多尔济那木凯等人合力剿捕。当时钦差大臣胜保等人在杨柳青击败贼寇，贼寇于是逃窜骚扰静海、独流两处。十月，达洪阿跟随胜保抵达独流，用大炮攻击贼寇，贼寇倾巢而出，我兵分东西两岸将其击退；又率领健锐营、火器营各营兵会同诸军进攻，四次交战皆胜，摧毁贼寇堡垒十余处：得到旨意嘉奖。十一月，胜保前往下西河，命令军中列阵严阵以待。当时逆匪分股出击，被我兵击败；正在追剿之间，副都统佟鉴脚滑跌倒在地，贼寇蜂拥回击，天津县谢子澄单人单马救他，都阵亡了，候选知府朱镇也中枪受伤。依靠官兵大量赶到，贼寇才逃窜回去。当时达洪阿督率北路兵，率先撤退；皇上认为达洪阿起初贪功冒进、随后轻率撤退失去战机，命令革去职务，交给胜保差遣，责令他带罪立功。四年二月，贼寇向南逃窜至献县，达洪阿在西门迎击，横截贼寇阵势，歼杀很多；奏折呈入，恢复原官职。三月，与将军瑞昌等人在阜城县攻打贼寇，达洪阿作战尤其努力，身受枪伤，仍然裹伤督战，于是患病；特别赏赐如意拔毒散，交给其子户部员外郎穆克金布携带前往探视。

不久在军中去世；诏书说：“镶白旗满洲副都统达洪阿，从火器营鸟枪护军校，历任升迁至总兵。嘉庆年间，曾征讨滑县；道光年间，防堵台湾：都有劳绩。经朕简任副都统、右翼赏赐，派往广西带兵，因病召回。此次剿办直隶境内贼匪，先前因失利获罪，随即因出力立即给予开复；该员冲锋陷阵，奋勇可嘉！昨日因身受枪伤，仍然裹伤力战，当时赏赐其侄孙福成二等侍卫；并赏赐药料，命令其子穆克金布前往探视。正希望调理迅速痊愈，借以倚重；现在听说突然去世，痛惜极深！着加恩赏加都统衔，立即照都统阵亡例赐恤，准许入城治丧。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恤典，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其子员外郎穆克金布，着令俟百日孝期满后，由该旗带领引见”。不久赐恤如例，赐予谥号“武壮”。赏赐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世袭完毕后，以恩骑尉世袭罔替。同治元年初，穆宗毅皇帝登基，追念死事诸臣，各赐祭坛一坛；达洪阿也在其中。

儿子穆克金布，户部员外郎，承袭世职。

——见原书卷四十四

译《大臣传续编》（卷九）。

译怡良

怡良，瓜尔佳氏，满洲正红旗人。嘉庆二十一年，凭借监生身份，补授刑部笔帖式。道光二年，升任主事。五年，升任员外郎。

八年二月，在京察中评定为一等，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六月，授予广东广州府遗缺知府。十二月，补任高州府知府。十一年六月，因回避布政使桂良，调补广西南宁府任知府。十月，提拔为云南盐法道。十二年七月，授予山东盐运使。九月，提拔为安徽按察使。十三年正月，调任江苏按察使。十月，因母亲去世守孝。十四年二月，百日孝期届满，代理江苏按察使。七月，代理江西布政使。十六年二月，守孝期满，调任代理江苏布政使。八月，正式授职，兼理巡抚事务。十月，粮船水手聚众抢劫，命令下属缉拿抓获；上奏说明并惩处办理。十七年，上奏请求缓征江、淮各属地的旧欠赋税；获准。

十八年二月，提拔为广东巡抚。十一月，闽浙总督锺祥因福建定额存留的火药不足，上奏请求赴广东采购硝石和硫磺；怡良上奏说：“广东山海交错，捕盗、防夷都依赖枪炮；不得不酌情留用硝石，以备紧急之需。请求准许采购广东硝石八万斤，分四年购买运输；不要再商议增加”。又因御史黄乐之上奏广东、湖南交界沿河地区屡次发生抢劫大案，请求筹划商议巡防；命令怡良命令下属勘察明白。不久上奏说：“乐昌、乳源、宜章三县交界之处，山林树木丛杂、河道险峻偏僻，匪徒出没；请将三巩桥原增设的协防外委改驻清水江口，三巩桥仍然设置卡哨三座，以资防守。又在乐昌界的神头岭、乳源界的古松亭各增添卡哨二座，协同巡防；并责成罗渡司巡检及两地军营军官分别督率巡查”。交部议定施行。起初，皇上因广东水陆口岸是鸦片烟贩出没的区域，屡次严令怡良率领下属抓捕办理；至此，怡良上奏派遣水师各协将弁巡缉。十二月，报告查获纹银、鸦片共一百四十一起，烟膏、烟万余斤，查获烟枪、烟具及自行呈缴的也以万计；皇上嘉奖其查缉认真，交部议叙。十九年正月，因虎门海口是粤海中路咽喉、通商番船络绎不绝往来，偕同总督邓廷桢、提督关天培巡视形势，请求在横档山前海面较狭窄处设置铁链木排，并在威远炮台西侧增建炮台一座；听从其建议。二月，英船驶泊南澳洋面，总兵王镇邦调集舟师驱逐；惠州、潮州各属地也报告查获烟泥万余两。怡良认为英船意图销售私货，虽然缉捕严厉，但夷人情势变幻诡诈，想要施展奸计；应当更加奋勉奉命办理，庶几奸犯既断绝其勾结，英人也就无所希冀。疏奏呈入，报知皇上。此前，皇上任命湖广总督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快马加鞭赴广东查办海口事宜；三月，上奏“虎门英吉利趸船已将鸦片全部呈缴”。皇上因怡良协同查办，交部议叙。当时查缉鸦片法纪极其严格，豪强狡猾之徒贪重利，怨言渐渐兴起；甚至编成歌谣，肆意诋毁。邓廷桢将此事上报，皇上因林则徐、邓廷桢、怡良都是亲信大臣，不能因众言混淆迷惑，稍显松懈；谕令秘密访查编造歌谣之人，抓捕审讯从重治罪。二十年正月，因御史骆秉章上奏整饬洋务五条：一、慎重选择洋商，以专责成；一、严禁夷人聚集，以防勾结串通；一、严禁洋人久住省城馆舍，以杜绝弊端；一、禁止洋船停泊省河，以防偷漏；一、内地洋钱、纹银，一律严禁出洋。怡良遵照旨意偕同林则徐将已办及现定章程分条详细覆奏；交军机大臣议定施行。三月，上奏烧毁外洋匪艇篷簝、抓获伪扮洋人兑换购买鸦片的奸徒及接济匪徒；得旨嘉奖。十二月，代理粤海关监督。二十一年正月，英人既攻陷定海、又回广东攻陷炮台，皇上命令靖逆将军奕山调兵征讨；钦差大臣署两广总督琦善上奏请求暂时示以羁縻，怡良与广州将军阿精阿不愿会衔。皇上知道琦善怯懦、所奏不实，命令严加议处，仍令督率剿杀；而琦善到广东后自称专办洋务，不让怡良等人参与闻知。此前，琦善曾上奏“香港地方紧要，若以资敌，必致屯兵聚粮、建台设炮，觊觙广东”。至此，又请求准许其在广东通商，并给以香港泊舟寄居之地；未及奉准，就任由英人占据。怡良上奏其情状，皇上震怒，剥夺琦善官职抓拿问罪；让怡良兼署总督。二月，英人攻陷虎门炮台，提督关天培等人战死；命令怡良会同参赞大臣杨芳进剿。三月，奕良上奏请求准许英人所属的港脚商船在广东贸易，皇上因各省调兵已有七千余、尚不及时进剿，是有意阻挠，怠慢军心；交部严议，革职留任。

九月，任命为钦差大臣，赴福建会办军务。十二月代理闽浙总督。二十二年正月，正式授职。三月，上奏台湾夷氛未靖，商贩不前；应当

译解除兵备、米谷石配等运维艰难，请求改为一半折色。九月，英人归顺，皇上命令怡良及巡抚刘鸿翱等人妥善商议福建善后事宜，并函商两江总督耆英妥善制定通商章程。随即署理福州将军。二十三年三月，违反条例上奏请求将同知仝卜年恢复原职留任；吏部议定降一级调用，皇上施恩改为降二级留任。起初，台湾镇总兵达洪阿、台湾道姚瑛上奏报告多次在港口击沉英船，擒斩多名英人；等到英人归顺后，递交文书诉称“此前在台湾洋面遭遇风浪，达洪阿等人隐瞒实情上奏以邀功”。皇上命令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怡良也按照英人所诉上奏，剥夺达洪阿、姚瑛的职务。五月，因病上奏请求离职；得到旨意：准许离职，回旗调理。

译咸丰二年四月，任命为福州将军。随即奉命会同协办大学士杜受田查办山东赈灾事务；又奉命查办邳州知州马轶群强行摊派捐输、使用酷刑、任性妄为的罪行，请求圣旨将其革职。八月，奉命议定河工官员的处分，会同杜受田上奏说：“河道总督的处分，此前经王公大臣等仔细商议，改为降级留任，已奉圣旨批准。现在如果再次改为更重的处分，恐怕仍会引发河工官员从中挟制等弊端，反而不是慎重防守河道的办法。况且历查河工失事的旧案，主要看大吏的勤勉或懒惰，不完全关乎处分的轻重。请求不必再议更改。”皇帝知道了此事。

三年正月，检讨沈大谟分条陈述海防应当利用渔船来辅助水师，其好处有六点；皇帝命令沿海各省总督、巡抚各自按照地方情况，仔细体察。怡良上奏说：“福建沿海的渔船大小不一，无法安装炮位、配备多人，无法制胜。而且水师有二十多个营，每营选配三十只船，需要六、七百只船；如果按船支付租金，那么每年非数十万两银子不可：这非但不能补充水师，同时也白白浪费国库银两。只有福建水师巡洋捕盗时，常常就近雇佣渔船，在近海要害处设伏，有的用来侦察贼寇踪迹，有的用来诱敌，有的用来随同防守。请求申明旧例，将所属渔船编号造册，核实查验；如果遇有战事需要雇佣，就可以酌情选配：这样平时没有一丝耗费，临事能得到如臂使指的帮助。”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议定执行。二月，任命为两江总督。当时太平军攻陷江宁，命令他迅速赴任，并将先前调派的福建精兵二千名催赴江南防守剿杀。不久因为捐输军饷，赏戴花翎。五月，带领军队驻扎常州防守堵截。九月，收复川沙厅城，擒获诛杀跟随逆贼的要犯。十月，上奏剿灭上海逆匪获胜，并缴获乍浦贼寇的船只，断绝其外援。十一月，钦差大臣向荣上奏“调署江南提督和春赴徐州”，怡良认为镇江军务紧要，请求仍留和春办理；皇帝允许了。十二月，上奏说“河运因水浅难以通行，海运必须经由扬州各条水道出江；逆贼气势尚盛，不敢冒险尝试。打算查照江苏、广东易米解银的提议。”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核议。四年正月，上奏陈述上海洋人的情况，大略说：“上海通商已逾十年，传教更久，无法挽救；必须设法制约洋人，断绝其幸灾乐祸之心，使他们不能从中取利。计策只有以保护客商为名，秘密咨文福建、浙江、江西等省通令贩运湖丝、茶叶的商人，如果有运往上海销售的，一律停止。等到收复后，才准许照旧运买：那么他们失去自然的利益，必定愿意迅速收复，自然能严格查察济助贼寇的行为，奸民必定收敛行迹。”当时户部筹议浙江海运章程，改由刘河口接收粮食放洋；皇帝认为刘河口属于江苏管辖，担心江苏、浙江委员呼应不灵，命令怡良派委大员设立局所妥善迅速筹办。二月，户部上奏弹劾江苏海运办理迟延；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议处。不久上奏说：“江苏各厅、州、县向来有摊补官垫民欠及兵差不敷等款项，都是现任官员用征收钱粮的盈余，弥补前任官员的欠项。这些州、县仗着有‘奏明派拟’的案例，就明目张胆，横征暴敛。究其所补无几，而百姓的脂膏被剥削殆尽；导致民欠日益增多，不得已办理歉收，恳请恩准缓征。逐年推延，徒有摊补库项的虚名，反而导致短收正税的大弊；对于政体、国计，都没有益处。今年新漕既已蠲减免征，又将往年积弊一概扫除，各州、县已无盈余可得；恳请将此款暂行停止摊派，等到军务结束，察看情况办理。”得到圣旨允许执行。三月，官军攻打上海未能攻克，军队溃散；怡良上奏说：“英国人包藏祸心，已非一日。这次忽然有烧毁军营之事，兵勇临时惊慌溃散，实在令人愤懑！但人数众多，难以一概绳之以法；只有迅速招集，责令他们仍赴军前，限期攻复沪城以自赎。”随即又秘密上奏：“夷情逐渐安定，现已暗中准备攻城之法。查夷情诡谲，表面虽然恭顺，内心却不可测；仍秘密命令带兵官员时常加强防范。”四月，率领下属捐输，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优厚叙功。当时侦知俄国兵船来到上海，有尽取英国、美国、法国三国货船的说法。担心他们另有要求，秘密上疏陈述；皇帝命令迅速探明上奏。又上奏：“美国公使亲自携带国书到上海，称两广总督以公务繁忙推托，因此想要亲自到焦山求见两江总督，请求代为代进附片秘密陈述。夷酋以‘叶名琛公务繁忙推托’为词，原本不足信；然而断绝得太厉害，反而使他们得以借口。假如他们直接前往天津，正值直隶用兵、且海运赴津之际，多有阻碍。况且这次批驳之后，倘若再三求见仍不准行，他们将说害怕见一面，实在有失体统！只有遵奉前旨，显示大方，相机办理。如果接见后，在商税事宜上轻易议定更改或另有要求，那么只有仗义执言，仍令他们赴广东。”皇帝谕令：“随时妥善办理；不准迁就了事，显示柔弱。”六月，会同江西巡抚陈启迈上奏说：“古安府所属的莲

译花厅与湖南茶陵州接壤，楚省土匪冲突令人担忧。原设的弁兵，不足以防范；请将永新营都司移驻莲花厅，将莲花厅把总改驻永新。又查明从湖南到莲花厅必经富溪村，此地连接三州，藏匿奸细尤其容易；请将黄陂司巡检移驻富溪村，以便缉捕。朝廷交部议定施行。此前，怡良曾上奏淮北引盐滞销、贩运情况拮据，请将代纳淮南悬课暂时停纳；不久副都御史袁甲三上奏请求就在坝积盐筹运以济军饷，朝廷议定如袁甲三所奏。闰七月，怡良上奏“筹运济饷的提议窒碍难行，其中代纳淮南悬引一项，仍请暂停”。皇上认为怡良既然称可以维系新纲、又无伤于盐务大局，自必确有把握；命他会同河道总督杨以增设法办理，袁甲三不必会办。九月，袁甲三条陈淮北盐务情况，并参劾署盐运使郭沛霖、运判许惇詩营私舞弊、捏造详文，蒙蔽恐吓怡良；皇上命怡良派员严加查究。十月，怡良密陈美国使臣到口日期及接见情形；皇上谕令“事事镇定，不要任由其要求”。五年正月，怡良覆奏查明郭沛霖、许惇詩尚无挟私舞弊行为，只是许惇詩对袁甲三批驳的各条迟迟不禀复；得到旨意：“许惇詩交部议处。所有淮北开纲征课以及筹补减免悬引事宜，责成怡良认真整顿”。并谕令：“袁甲三带兵在皖省，不必兼办盐务。淮北一带疏通销路，命安徽巡抚福济协助怡良督销”。起初，怡良上奏“淮南引地受阻，灶丁失业，拟请试行就场抽税的办法”；经户部将附场食盐抽税议复准行。其出江岸盐，仍令按照就场征课的科则。至此，上奏说：“东坝以上江路不通，销盐无路，灶户、煎熬盐丁颠沛困苦。按照三百文抽纳，贩运情况尚未踊跃；如果再议增加，恐怕有名无实。不得不权宜变通，请将东坝出的江岸盐仍照原奏办理”。交部议定施行。三月，淮北盐纲在皖、豫营销日益壅滞，怡良上奏说：“因为各贩运盐经由阜阳、霍邱、固始县境，所有船户等肆意舞弊，导致亏空客商本金。又信阳、罗山两处为营销最畅之区，光山是必由之路；近来也私设盐卡，盘踞需索：致使客商畏缩不前”。得到旨意：令巡抚英桂、福济各自饬令所属在淮盐经过处拿禁船户人等私卖搀和等弊端。六月，山东洋面盗匪滋事；怡良传令总兵叶万清率兵护送漕船，并传令游击张凤翔管带师船随漕船到石岛交替。皇上因山东巡抚崇恩上奏“匪势猖獗，宜厚集兵力以资攻击剿灭”，命怡良再选战船，委派官员赴山东合击；怡良传令都司周建勋等带罾船、艇船疾驰赴会剿。七月，英人欲令兵船去北洋帮捕海盗，怡良传令署苏松太道吴健彰谕令不必前往。后来崇恩上奏：“英人驾大轮船驶至之罘岛海口，自称是上海宁波公雇而来，并呈出船票及苏松道谕帖；随即赴奉天”。谕令说：“山东、奉天洋面皆非英人应到之地火轮船虽由商雇，终究是英船；岂可听其驾驶北行！这个开端一开，他们将任意游行，何所底止！况且内洋盗匪自有师船、勇船剿捕，何必要借助外人，致令将来借口！命怡良传令调拖、罾各船迅速北上，与奉天山东合力剿办；严谕商民不准借用他们的力量，并将苏松道谕帖原委查明具奏”。十一月，上奏“淮北销盐未畅，未便将盐钞杂款责令坝贩加带，致误正课。所有外支费用，协贴淮南尚虑不敷，实在难以再增盐钞一款。淮南引地连遭贼人侵扰，至今片引不行；现办设厂抽税，正项钱粮尚且减免征收，此项盐钞尤属无从筹款。请等口路肃清，淮商开办新纲，再通盘筹办”。命交有关官员议定施行。又上奏：“遵旨严讯吴健彰被参各款，虽然无通外养贼、侵吞关税实据，只是以职官与洋行商伙往来，不知避嫌；至于贼匪攻陷上海，既不能堵御，却避居洋行，捏报公出：情节较重。拟定发配新疆效力”。朝廷听从。十二月，因潮勇在苏州滋扰，抢夺行李，请求禁止私船出海；皇上命沿海督、抚各自饬令所属在海船出洋时悉遵旧制，不准私造船只渡载人口、货物。起初，袁甲三因和春、福济上奏参劾被革职；不久赴都察院呈诉冤抑，皇上命怡良秉公查办。怡良上奏说：“袁甲三前驻临淮，所发勇丁粮饷皆照军营奏定章程支给。其节省的款项，也充公拨出，并无冒销肥己及用油篓藏银寄回原籍之事。所参劾的强勒捐输、民间怨恨，也无确据”。随即上奏“皖、豫捻匪猖獗，请传令袁甲三帮办防剿事务”，皇上认为“甲三前在临淮防堵、办理不善，导致

译招致物议，再次赴任徐州恐怕也难以得力”；朝廷未予批准。六年正月，偕同江苏巡抚吉尔杭阿、漕运总督邵煜会议海运章程十条：“一、派遣官员设立局所督办，查验兑运赴天津；一、熟田漕粮、白粮正耗仍应按数起运，并将支剩给丁的余耗一律起运交仓；一、天津通州经费，照旧例筹备支放；一、蠲减免缺的南粮，应先筹补备放；一、米船出海，雇募船勇巡护，并责成沿海水军防护；一、剥船食耗等米仍预备本色，作正开销；一、天津交米之后，沿旧例责成经纪办理；一、沙船领运漕粮，全部遵行成案；一、米船抵津及州县剥兑，应分定限期；一、停止运粮的旗丁，分别调剂”。又上奏：“安徽、河南捻匪猖獗，徐州戒严；请求敕令漕运总督邵煜驰赴清江督办江北防剿”。三月，侦知逆匪分股内犯，增调本省营兵二千名赴金陵大营，随钦差大臣向荣协剿。起初，湖南巡抚骆秉章上奏“采买淮盐以救济民食，并准许两淮、两楚分岸纳课以救济军需”；皇上认为湖南急需食盐，命令怡良备办十万引迅速解往。至此，怡良上奏说：“淮南引地阻塞，已有三年。正拟借道浙河运往江西，招募商人接办；而临江等府贼势忽然炽盛，道路中断。请求等到江西运道肃清后，再行筹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又遵旨查办江苏办理歉缓情形，覆称“布政使杨能格确实没有偏护属员、捏报荒灾的弊端”。七月，任命暂署钦差大臣，督办江南军务。八月，因旧疾复发，请求简任钦差大臣；皇上命令和春驰赴接办。当时淮北通州、泰州所属各盐场遭旱，怡良上奏“灶丁困苦异常，如果不急筹抚恤，恐怕会导致他们流亡为盗。请求留下折银及协贴银一万两，备作抚恤灶丁之用”。得到旨意：准许动用。又查参“总兵虎嵩林赴援金坛迁延不前进，致使逆匪环城筑垒；又任听兵勇退至丹阳县的珥陵，几乎贻误军机。请求革职，暂行留任”。朝廷批准。当时贼匪围攻金坛县城，官军攻击一面，则三面来援；怡良与西安将军福安、福建漳州镇总兵张国梁商议从丹阳大营抽调兵勇前往堵剿。又担心贼情诡谲，势迫他窜；迅速催促张国梁速将金坛贼股在限期内剿灭。张国梁督师连战皆胜，贼匪夜间逃遁，金坛围解。怡良调派徐州镇總兵傅振邦带同参将李定泰驰往溧阳探剿匿匪，以杜绝旁窜；又檄令虎嵩林折回金坛相继防堵、總兵李志和带勇驻扎珥陵，以防贼匪回窜丹阳；仍严令各镇互相联络，以巩固苏、常门户。随后探知金坛败匪窃踞宝堰作为巢穴，怡良派副将王浚等人赴陶家巷铺筑营，与参将李若珠等人严堵内犯之路。恰逢张国梁已攻克东坝贼垒，带队驰至；督令移营进逼，贼匪败溃，逃回句容；傅振邦乘势攻复高淳县城，于是约同虎嵩林合兵进取溧水。怡良认为东坝是江、浙、安徽门户，应当以劲兵扼守要害；因此檄令湖北提督德安驻扎严守，并为傅振邦、总兵虎嵩林接应。皇上担心福兴、张国梁不能和睦，谕令怡良密查；怡良上奏说：“二人并无不和情事。只是张国梁与士卒同甘共苦，每次作战必亲临阵前，将士的优劣都了然于胸，所以所向有功，能得士心；福兴则聪颖明达、虑远思深，而勇往不及张国梁。百姓无知，不免有重张、轻福之心，因此或有芥蒂。现在虽然未形诸外表，恐怕久了必有龃龉。如果能等到和春到营后，将福兴调离江南，必定能有所展布”。奏疏呈入，随即命令福兴赴江西剿贼。又上奏：“上海通商各国应交江海关税银，因上年匪患滋事、贸易未能照常，前查明美国积欠税钞银三十五万余两，其使臣愿意缴纳八万一千五百余两、又从前已纳税银两万七千六百余两，其未缴银两数额尚巨”。皇上念及洋商拮据系属实情，命令将咸丰四年六月十八日以前欠交的税银豁免。又偕同江苏巡抚赵德辙上奏说：“广东潮州等处莠民以投充勇丁为名，散处苏州城外，犷悍不法；持器械行劫，盗案迭出。密令员弁带领兵勇于阊门外分路截拿一百九十余名，获器械、赃物无数”。依法惩治。十一月，又因久病，先后请假调理；得到旨意：赏假两月。七年正月，率领属员倡导捐输军饷；皇上命令查明怡良子弟，给予奖叙。又上奏：“江苏上年旱、蝗成灾，米缺价昂，军饷无出；请求留下起运交仓漕粮二十五万石，以充当军饷”。按所请施行。四月，上奏“病难速痊，请求开缺回旗”；朝廷批准。

译同治二年，去世。

——见于原书卷四十八“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四）。

穆彰阿

穆彰阿，郭佳氏；满洲镶蓝旗人嘉庆十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十三年，庶吉士期满，授检讨。十四年三月，升任右春坊右赞善。五月，调任翰林院侍讲。十五年五月，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六月，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十六年，转任侍读。十七年，大考成绩二等，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十八年二月，升任詹事。十二月，调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十九年五月，晋升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六月，因直隶通州一带河道淤积阻碍漕运，奉命偕同光禄寺少卿吴邦庆前往督促率领通永道等官员限期疏浚。八月，兼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九月，稽查中书科政务。十月，升任礼部右侍郎，调任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十一月，代理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奉命偕同工部右侍郎鲍桂星前赴通州查验西仓的米粮。十二月，代理刑部左侍郎。二十年四月，代理理藩院右侍郎。十月，代理刑部右侍郎，奉命协助编纂《续编石渠宝笈》。十二月，刑部一天内呈报立即决斩的案卷二十二件，堂司各级官员均因循守旧、积压案件；朝廷下旨严厉议处，穆彰阿被降为三品京堂候补。二十一年二月，补授光禄寺卿。五月，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十月，担任玉牒馆副总裁。十一月，兼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二十二年三月，晋升兵部右侍郎。七月，代理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兼代理正黄旗护军统领。八月，调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十一月，因玉牒馆呈进的汉字本中贝勒绵志之女的姓氏有误，朝廷下旨议处。二十三年三月，奉命偕同兵部尚书和瑛赴直隶保定审理僧人证法因嫉妒奸情而谋杀的案件，判决符合法律。五月，调任刑部右侍郎，担任武英殿总裁。七月，先后代理吏部左右侍郎、镶红旗满洲副都统、正黄旗护军统领、右翼总兵。九月，改任兵部右侍郎。十月，改任工部左侍郎兼右翼总兵。二十四年正月奉命祭祀长白山等地。四月，代理翰林院掌院学士。五月，管理光禄寺政务。十月，因文颖馆发生火灾但迅速扑灭，朝廷下旨予以褒奖。十一月，代理刑部右侍郎。十二月，代理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因满洲正白旗呈报的世职名单书写有误，朝廷下旨议处。不久调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二十五年三月，改任左翼总兵、正蓝旗满洲副都统仁宗睿皇帝驾崩，从热河迎奉梓宫回京，穆彰阿因恭办沿途桥梁道路事务，加一级。十二月，奉命恭办昌陵工程。

道光元年三月，担任总管内务府大臣，赏戴花翎；又因昌陵奉安礼成，加三级。七月，改任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政务，代理右翼前锋统领，稽查三库。二年正月，会同管理四译馆政务。三月，因先前在工部侍郎任内失察，导致办理工程的司员法克精额等人结党营私、贪污赃款、虚报账目，部议降三级留任；又因户部会议仓场办理以发放代盘点措施失当，降二级留任——这两项处罚均在次年元旦恩准分别减免。六月，担任江南乡试正考官。三年三月，担任会试副考官。四月，转任左侍郎。六月，蒙古已革职的塔布囊布里讷什占地加租案发生，奉命偕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松筠赴热河查办审讯属实，按例治罪。又因热河都统庆保办理过度，违背体制，请求朝廷下旨议处；获准。七月，管理上驷院政务。九月，晋升都察院左都御史。四年二月，晋升理藩院尚书，仍代理左都御史并代理镶江旗汉军都统。闰七月，奉命恭办宝华峪万年吉地工程。十二月兼任镶红旗蒙古都统。五年六月，因江、广漕船运输停滞，长期超过抵达通州的期限，奉命代理漕运总督，火速前往水次督促押送尾帮前进；不久漕船全部挽出江境，朝廷下旨予以褒奖。十月，因本年淮河盘坝剥运等费用均由旗丁自行筹措办理，奏请筹款津贴；获准。随即召回京城；十一月，遭逢父丧，赏银三百两。十二月，赐准在紫禁城骑马。

六年二月，代理工部尚书。当时新漕试行海运，奉命赴天津监收米粮；事毕，皇上因其迅速完成事务，加三级。七月，再次代理漕运总督，押送空粮船南下。九月，召回京城。十二月，晋升工部尚书。七年正月，兼任步兵统领。三月，因南河办理工程谬误，奉命偕同大学士蒋攸铦赴江南查看关、孟两滩新河旧河情形并实地勘察高堰一带。不久奏请将两江总督琦善、南河总督张井等人分别严加议处，仍责成琦善等人虚心商榷、竭力补救，随时奏明妥善办理；获准。随即回京。五

译当年，任命他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罢免步兵统领职务。七月，调任镶白旗汉军都统，担任崇文门监督。九月，上疏陈述海运章程八条：“一、现行海运各州县的津贴既然已经减省，那么征收民间漕粮时，不得借口加折浮征。一、米粮数量既多，雇用民船转运，由江省按照市价按日支付费用，不许胥吏刁难克扣。一、雇募沙船水手等人，由江省查明，或者从运费中拨出若干，或者从运到天津收买的余米中每石划出若干作为水手的赏项，或者谕令该商等增加工钱，务必让他们一律踊跃。一、兑米时按船全额给予耗米；运到天津收米时，除有事故用耗米抵补外，若无故短少，就严加追缴惩办。一、纤夫由江省按每米一石津贴纤费若干，交给沙船自行雇募；若地方恶棍把持，就访拿严惩。船多时转运不及，应分批次转运到北仓暂卸，陆续起运。一、民船既然可以少雇，囤积费用自然不多浪费；沙船起卸时，由经纪人眼同斛量交给剥船，就责令经纪人等承运承交。一、剥船的运费，由直隶总督饬令属官核实发放；如有搀和、盗卖、短少等弊端，官剥、民剥一体治罪，仍按数量赔偿补还。一、沙船起米完毕，必须挖土压载，才能出口；由直隶总督饬令属官预先拨出官地挖掘，不许地方恶棍阻挠”。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施行。这月，因宝华峪工程竣工、孝穆成皇后奉安礼成，下旨给相关部门予以优厚叙录。十二月，代理步兵统领。道光八年正月，因逆回张格尔被擒获奏报捷音，赏赐太子少保衔充任军机大臣，并下旨给相关部门按军功议叙；罢免总管内务府大臣职务。四月，任命他在南书房行走。八月，恭送《玉牒》尊藏盛京，并因明年东巡谒祖陵，命他查阅各处行宫桥道。九月，因宝华峪地宫浸水，地平工程办理不善，穆彰阿先前接办时未能指出，部议革职；皇上念及他在工部任职仅一年，改为革职留任，仍分摊赔偿工程银两。九年三月，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不久兼任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并代理步兵统领。八月，随驾前往盛京，谒祖陵礼成，加二级官阶。十年三月，代理镶黄旗汉军都统。四月，代理总管内务府大臣。五月至十一月，两次代理步军统领。七月，代理兵部尚书，十月，户部假照案发，因先前在侍郎任内失察，降四级留任；后来在次年皇上五旬万寿时，连同先前革职留任的处分，恩准开复。十一年四月，命他恭办万年吉地工程；并谕令“万年吉地命名为‘龙泉峪’；所有建立规模因地制宜，都从简约”。六月，管理户部三库事务。七月，代理正白旗满洲都统。因江南河湖漫溢，命他偕同工部尚书朱士彦等前往查办；刚抵达清江浦，就遵旨回京。八月，调任兵部尚书、镶白旗满洲都统。十二月，又调任工部尚书。十二年三月，充任会试副考官。九月，因江南桃源厅奸民陈端等偷挖官堤、龙窝汛十三堡河水漫溢，命他赴南河偕同两江总督陶澍查办。后来首犯未获，先将厅汛员弁及从犯审讯，奏请治罪。十月，御史瞿溶上奏弹劾湖北巡抚杨泽曾等十款罪状，命穆彰阿赴湖北查办；其南河的审案及查勘工程，交给朱士彦及户部左侍郎敬征等办理。 November，授内大臣。先前，瞿溶接据假名湖北已革知县 left 章昺列款致书，率行上奏弹劾；恰逢穆彰阿因提讯左章昺坚不承认而上奏，谕令传唤瞿溶询问清楚前因。至此，偕同湖广总督讷尔经额遵旨严加审讯，并将瞿溶交出的原书款单与左章昺所书的履历、供词核对，字迹不符；于是以左章昺确实未列款讦诉上奏回复，皇上命讷尔经额将匿名揭帖之人秘密缉拿严办。又因翰林院侍讲学士蒋立镛上奏参劾“湖北孝感、黄陂等县劫案迭出，以及江、汉岁修堤工迁延”各款，谕令交给穆彰阿查办。十三年正月，偕同讷尔经额查办回复，略说：“荆州堤工，已于上年腊月水退后兴修竣工；孝感、黄陂等县，自从去秋捻匪窜扰，业经营、县搜获多名，提省审讯办理奏结。现在尚无讳盗不报被控案据”。奏入，随即回京。道经河南，又遵旨查明各州、县并无以丰报歉、挪用填补亏款情事；都上报闻知。三月，因失察银库郎中奎秀等得赃舞弊，下旨给相关部门议处。五月，调任户部尚书。十四年七月，充任阅兵大臣。八月，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十一月，调任吏部尚书。不久命他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兼署工部尚书。自从嘉庆二十三年至这一年，四次充任经筵讲官。十五年正月，充任文渊阁领阁事。二月，代理步军统领。三月，充任会试正考官。九月，因恭办龙泉峪工程竣工，赏用紫缰并太

译子太保衔。十二月，因孝穆成皇后、孝慎成皇后奉安礼仪完成，加一级。十六年正月，担任上书房总师傅，停止尚书房行走。二月，经筵迟到，交部议处。六月，代理步兵统领。七月，担任国史馆总裁，担任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工部事务并代理吏部尚书，稽查钦奉上谕事件处。九月因圆明园不慎失火，迅速扑灭；加一级。十月，仍命在南书房行走。十一月代理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调任镶黄旗满洲都统。十七年三月，代理直隶总督。七月，担任玉牒馆督催总裁、崇文门监督十八年三月，担任会试正考官。五月，晋升文华殿大学士。八月，遭母丧，赏银五百两。十一月，管理三库事务十九年四月，代理镶白旗满洲都统。五月，会同宗人府宗令肃亲王敬敏等议奏关于鸦片烟吸食、兴贩以及官员失察、胥役受贿放纵、商船窝藏、关津偷漏、恶棍冒充官人、奸民栽赃诬陷等罪名共三十九条，按所议施行。六月，四川总督宝兴因四川赋税较轻，近年夷匪不靖、军需浩繁，援引旧例奏请按粮捐贴；穆彰阿会同军机大臣大学士潘世恩等遵旨议复，大致说“军需依靠民力，不可轻易成为常例。与其按亩加税作为补救之法，不如借官款生息作为长久之计。请在各省秋拨应报款项中借拨一百万两，以三十余万两作为防兵经费；其余六十余万两或发给商人生息、或购置田地收租，所获息银以四万两作为常年经费，其余三万余两按年提存司库、归还原借款项”。皇帝批准。二十年正月，管理理藩院事务。七月，代理正黄旗满洲都统。二十一年，六十岁生日，皇帝亲书“寿■〈宀禹〉延祺”匾额、“表率群僚资弼亮，赞襄同德畁康强”对联、“福、寿、禄、喜、龙”字及珍绮等物赐给他。

译当时英吉利船只滋扰浙江，各海口戒严；道光二十二年正月，命他前往天津，会同直隶总督讷尔经额筹办防堵事务。十一月，英人请求归顺，讷尔经额奏请天津善后章程——御外八条、清内七条、经费一条；会同军机大臣大学士潘世恩等人遵旨议奏，认为应当如所请；皇帝准许。这年九月，代理户部尚书。二十三年正月，户部颜料库发生冒领案件，因失察获罪，降三级留任。四月，户部银库发生亏空案件，穆彰阿因先前充任管库查库大臣，被褫夺职务但留任；次年，因罚赔银两全部缴清，蒙恩恢复原职。在此之前，英人屡次犯顺，钦差大臣耆英由广州将军改任两江总督，先后办理防剿事务，均奏请议和；至此，耆英仍以钦差大臣身份驰往广东筹办通商章程。不久上奏称：“粤海关原定税则，议增税银的货物五十六种、议减六十四种，以及原例未载新增的十三种。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也按新定税则，一并开关”。七月，穆彰阿议准其请求。闰七月，耆英上疏陈述整顿税务九条，穆彰阿复奏请求敕令各省遵照办理：均被采纳。起初，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台湾道姚igg以“英人屡次窥伺台湾，命令员弁设计诱敌，沉其船只，奋力斩首”上奏，获得优厚叙奖。至此，英人请求归顺，诉称前几次在台湾海域遭遇风浪受害，达洪阿等人是隐瞒实情上奏以邀功；命闽浙总督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也如英人所诉上奏。皇帝褫夺达洪阿、姚莹的职务，命穆彰阿等人会同审讯。八月，穆彰阿等人审讯拟罪上奏，皇帝认为“达洪阿等人在台湾任职多年，尚有微小功劳值得记录；既然已经革职，着毋庸议”。在此之前，耆英上奏陈述意大利通商章程四条。意大利租借澳门缴纳地租，遇有修造请领牌照，立法深意所在，不可听任其随意修造；所称澳门土税不必限定担数，是指贩货的多寡，还是论收税的轻重？令耆英查明回复。二十四年正月，耆英上奏：“各国领事皆公文往来，唯独意大利仍照旧章，事情反而受阻。各国兴造，议定三巴门围墙为界限；不妨放宽禁令。若仍领牌照，他们将有借口侵越，恐怕不成体统。至于限定担数，杜绝弊端反而滋生弊端；不如放宽限制，根据贩货的多寡验明抽税，尚可望日渐好转”。穆彰阿上奏同意其议。二月，代理步兵统领、正白旗满洲都统。这月，皇帝谒拜东陵，命他留京办事。四月，翰林院编修李汝嶕在考试试差时因怀挟作弊被夺职治罪；穆彰阿曾上疏推荐李汝嶕入直上书房，因保举不慎，被削级留任。

二十五年三月，充任会试正考官。八月，充任崇文门监督。二十六年三月，随从皇帝到南苑行围，赏穿黄马褂。九月，代理步兵统领。十月，充任玉牒馆督催总裁。二十八年二月，皇帝谒拜西陵，命他留京办事。三月，恭修“玉牒”完成，赏缎匹。二十九年二月，因上奏保举翰林院编修童福承入直上书房，被给事中陈坛以童福承品行不端弹劾；皇帝认为穆彰阿在师傅重选上粗率不慎，罢免上书房总师傅，并降四级留任。十一月，再次充任上书房总师傅。从道光十一年到这年，七届京察，穆彰阿均下交部议叙。三十年正月，文宗显皇帝即位；二月，充任实录馆监修总裁。从嘉庆十九年十月到这年四月，历任会试覆试阅卷大臣、教习庶吉士共七次，朝考阅卷大臣、考试试差阅卷大臣共六次，庶吉士散馆阅卷大臣五次，殿试试卷官、武殿试试卷官、大考翰詹阅卷大臣、拔贡朝考试卷官各一次。九月，宣宗成皇帝梓宫移送慕陵礼成，穆彰阿因管理工部事务，加二级。

十月，朱笔罪穆彰阿、耆英说：“任用贤能，去除奸邪，确实是君主的首要任务。去除奸邪不坚决，那么任用贤能就不专一。当今天下，因循守旧，废弛堕落，可以说到了极点。吏治日益败坏，人心日益浇薄，这是我的过错；然而进谏退避，匡正我的不足，则是二、三大臣的职责。穆彰阿身任大学士，承受累朝知遇之恩；不思谨慎小心、同心同德，反而保住职位贪图荣耀，妨害贤能损害国家。小忠小信，阴柔以行其奸；伪学伪才，揣摩以迎合主上心意。从前夷务兴起，穆彰阿倾轧排挤异己，深可痛恨！如达洪阿、姚莹尽忠尽力，有碍于他，必欲陷害他们；耆英无耻丧良，同恶相济，尽力保全他。像这样固宠窃权的人，不可枚举。我皇考大公至正，只知道以诚心待人；穆彰阿得以肆无忌惮。若使圣明早察其奸，则必立即处以重典，绝不姑容。穆彰阿恃恩更加放纵，始终不悔改。自本年正月我亲政之初，遇事

译穆彰阿模棱两可，闭口不言；等到数月之后，才渐渐施展他的伎俩。比如英船抵达天津，他企图拉拢耆英作为心腹以达成其阴谋，想让天下百姓再次遭受祸害；他内心阴险，实在不可估量！潘世恩等人保荐林则徐，他屡次说林则徐身体柔弱多病，不堪任用。等到我派遣林则徐急速前往广西剿办土匪，穆彰阿又屡次说林则徐不知道能不能去！他用虚假言论迷惑我，使我不知外界实情，他的罪过正在于此。至于耆英那种自私自利、胆小无能的表现，实在令人诧异！他以前在广东时，只知压制百姓以讨好外国人，全然不顾国家利益；像允许英人进城这件事，不就是明显的证据吗？对上违背天道，对下违背人情，几乎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幸亏我的皇考洞察他的虚伪，迅速命令他进京；然而没有立即罢免斥责他，也是有所等待的缘故。今年耆英在召见对答时，多次提到英人如何可怕、如何必须周旋应付；欺骗我不知道他的奸诈，想要长久保住官位俸禄。这是他丧尽天良，越辩解越明显，简直如同狂吠，尤其不值得怜惜！穆彰阿阴险难以察觉，耆英显而易见；然而他们贻害国家，罪责是一样的。如果不立即申明国法，怎么能够整肃纲纪、端正人心！又怎么能使我不辜负皇考托付的重任呢！只是考虑到穆彰阿是三朝的老臣，如果一下子处以重刑，我心里实在不忍。特旨从宽处理，革去职务，永不录用。至于他们二人徇私枉法、欺瞒君主，是天下人所共见的；我不做得太过分，暂不深究。处理这件事，我深思熟虑，已经考虑很久了；实在是出于不得已的苦衷，你们各位大臣要共同谅解！此后京城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务必激发良知，公正忠诚地为国家着想；使平时因循守旧、投机取巧的积习，一下子惊恐悔改，不要畏惧困难，不要苟且偷安。凡是有益于国家大计和民生福祉的重大事项，要直言陈述不要隐瞒；不得仍然顾及师生情谊、援引恩惠，要坚守正道不阿谀奉承，恭敬谨慎地做好本职工作：我实在对你们寄予厚望！将此布告中外，让大家都知晓我的意图。

译咸丰三年，因捐资筹备军饷，赏赐五品顶戴。六年，去世。

儿子萨麟，任刑部员外郎；萨征，任礼部员外郎；萨廉、萨善，为候补笔帖式。

——见原书卷四十“大臣传续编”（五）。

刘韵珂

刘韵珂，山东汶上人，拔贡出身。嘉庆十九年，朝考获一等，以七品小京官任用，分派至刑部；任期届满，升任额外主事。道光六年，补授实缺。七年，升任员外郎。八年，京察获一等，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十一月，升任郎中。随即授任安徽徽州府知府。十年，调任安庆府知府。十二年，升任云南盐法道。十三年，擢升浙江按察使。十五年正月，代理布政使。二月，遭父丧守制。十八年五月，守制期满；六月，授任广西按察使。七月，升任四川布政使。

二十年，擢升浙江巡抚。此前，英军攻陷定海，皇上褫夺巡抚乌尔恭额职务，由刘韵珂接任；刘韵珂奏请筹款设立局所，在宁波府城抚恤难民，并在杭、嘉、绍、台、温各府滨海口岸增铸炮位，均获批准。二十一年，定海再次失陷；皇上认为刘韵珂专在省城筹防，未能兼顾，与乌尔恭额尚有区别，交部议处，判降级留任。二十二年二月，弹劾金华府知府崇福等人监造军器未能合法，并自请议处；判降一级留任。当时海疆未定，命刘韵珂会同钦差大臣耆英筹办防务。四月，乍浦失守；交部严议革职，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八月，皇上因军费繁多，谕令直省督抚熟筹良法；刘韵珂奏称：“每届采办杭绸、绣线等物料的例价银四十余万两，请求暂停解送，以节省巨款。”适逢大学士穆彰阿因办理河工请求增加盐价，刘韵珂陈述浙江盐务壅滞，乞恩免加：均下诏依其所议施行。九月，因英人接受招抚，奏请分别疏通水道、裁撤水勇，并请求抚恤乍浦一十五庄难民、修盖满城兵房；获准。十月，遵旨查核被兵灾的慈溪等县应纳新赋，分别减免。十一月，因漕运通道畅通，浙江漕粮请求仍征收本色。十二月，请求酌情免除松江、浙江各盐场积欠的灶课：先后交部议行。二十三年四月，兼署杭州织造。五月份，因温州府经历周得锳代理永嘉县知县，与条例不符；部议降一级调用，皇上改为降三级留任。

六月，擢升闽浙总督。当时定海洋面有英船停泊岸边、建造房屋，与百姓互市；刘韵珂奏称：“浙江向来不与外人交易，现在通商，须在开市之前料理妥当。其中浙、粤情形不同之处，应在钦差大臣耆英等人定下的章程之外，稍加变通；先申明要约，以免固执贻误。”报闻。又条陈“会筹海疆善后事宜二十四则：一、将提标左营兵丁，改为外海水师。二、镇海营改隶提督管辖。三、昌石营都司移驻石浦，酌情增添兵丁。四、乍浦营参将升为副将，酌情增加兵数。五、海盐之澉浦，请求设置外海水师。六、海宁州添设内河水师。七、现拟添设的员弁、兵丁，即在本省各营中裁减调拨。八、大荆营都司移驻澉浦，营務并归守备办理；处州镇属丽水营都司令移驻海宁，营務处并归处州镇中营游击兼管；裁减安吉营及杭嘉湖道所辖海防营各千总一员、嘉兴协枫岭营太平营各把总一员，拨赴海宁、澉浦分驻。大荆、丽水两都司既改为外海、内海水师，应作为水师题缺，由外省拣选补授。九、陆路兵丁，应选十分之三专习火器。十、乍浦驻防旗兵，应习陆战。十一、水师应令以巡缉作为操练。十二、水师各镇照例出洋统巡，并按时会哨。十三、提督每年亲赴沿海各营校阅。十四、巡抚每年亲赴乍浦等处校阅。十五、水师额设战船，待同安梭船造成试验后，按营分别安置；钱塘江内添设适宜船只，练习水战。十六、水师应招募善泅之人教习众兵。十七、海口之招宝、金鸡两山及乍浦等地炮台，照旧修复；并择要增筑。十八、镇海、乍浦之后路均添设炮台，并将海宁州凤凰山原建炮台移至山下。十九、陆路海盐、海宁交界之谈仙镇修筑石寨，内修炮台。二十、沿海城寨择要修复，以备藏兵船。二十一、浙江非水田即山路，不宜骑战，酌情裁减马兵；所省经费，作为练兵赏需。二十二、选练枪炮所需的火药、铅丸，分别添制。二十三、各处炮台及战船内应配炮位，分別添铸；各营遗失器械，并饬令如数补制。二十四、修建各炮台及城垣、衙署、兵房的工程，分别动用款项兴办；并劝谕捐输接济。”得旨：各交主管部门分别议行。二十四年三月，奏称：“各国在厦门开市，

译极为安静；只是地势偏僻遥远，商货未能全部售出。请将报验起卸的货物，按照条例征收赋税。那些未检验、未卸下的货物，免除其纳税，允许前往其他口岸销售。又因洋商考虑到厦门民居稠密，屡次发生火灾；请求就在鼓浪屿居住。经查鼓浪屿现在虽然被洋人占据，乙巳年就必须缴还。如果允许他们在那里栖身，恐怕将来长期借用而不归还；于是已经咨请耆英下令禁止。至于预先杜绝偷漏税款的办法、稽查洋人的方法，也已经列出条款，与该领事逐件事宜当面约定；似乎税赋收入已不用担心流失，地方也可以期望安定。福州一口，如果将来通商，也应当参照厦门现在制定的各条规定酌情办理。皇帝听从了。十二月，因为保送学习水师的云骑尉杨长耀赴部考验枪炮，却不熟悉发射，部议认为韵珂原保举不当，应降二级调用；皇上改为降二级留任。二十五年八月，上奏英人移居厦门新馆，鼓浪屿全境收复；皇帝得知。十二月，上奏委派官员稽查天主教的流弊；大致说：“查法国人的天主教，与英国等国的耶稣教没有区别。英国重视贸易而轻视传教，法国则重视传教而轻视贸易。查天主教原本以劝人为善为主，也不过是礼拜诵经、供奉图像，与其他邪教不同。因此耆英奏请：凡是内地百姓入教的，如果确实只是遵守教规、真心向善，也随其方便。只是近来人情变幻，有的犯罪后投入教中，有的窝藏匪徒而希望逃避法网；等到官府差役查拿，又借口习教，肆意抗拒违抗。假如外人不知道习教的人大多是为匪作歹，一听说查拿，必定以违背条约为由推辞；甚至明知是为匪，却多方袒护。如今年江西、湖北等省查办邪教，外人得知，以违背条约相要挟，喋喋不休；这就是前车之鉴。因此查办稍有不当，不仅地方难以期望安静，还足以酿成边境争端；其流弊已说不尽。况且福建地处边陲，风俗崇尚刁悍；如果有借习教为匪的事情，绝对不是地方官耳目所能遍及的。自然应当派委得力官员，分段事先稽查；总期望习教的人仅限于行善，传教的地方不至于藏奸，才是好策略。如果有借端滋事的人，一经访获，就向传教的人讲明道理：只根据其滋事的事实惩办，绝不牵涉到习教的名义；使外人没有借口”。奏疏呈入，皇上认为正确。二十六年，上奏请求将台湾凤山县城移建到埤头；二十八年，上奏请求将金华协右营守备移驻丽水：都交部议定施行。三十年，因病请假；皇帝说：“闽浙海疆紧要，刘韵珂既然久病加重，不必赏假；着即免去职务，回籍调理”。

译起初，韵珂弹劾泉州府经历何士邠贪污私利，拟判发配军台；不久何士邠在押解途中逃脱。咸丰二年，皇上认为韵珂徇私宽纵，下旨将其革职。三年，因捐助军饷，赏给六品顶戴。又因先后捐输团练经费，赏给四品卿衔。同治元年，召其进京。二年，引见；以三品京堂候补任职。因病未痊愈，赏假回籍调理。三年，去世。

其子步墀，任河南通判；其孙廷选，为一品荫生。

——见原书卷四十八「大臣画一传档后边」（四）。

薛焕

薛焕，四川兴文人。道光二十四年考中举人，报捐知县。二十九年，选拔授任江苏金山县知县。恰逢新阳县水灾，奉命代理新阳县知县；视察赈灾事务完毕后，才赴本任。咸丰元年四月，因漕船兑运开船迟延，被革职留任。不久因催运兑粮无误，下旨恢复原职。八月，因疏防盗案，再次被革职；后来在限期内抓获罪犯，恢复原官，仍留江苏补用。

三年，报捐知府，指定在江苏任职。四年正月，巡抚许乃钊命令他带领川勇一千五百人在上海剿灭粤匪。三月，贼寇劫掠上海北营，薛焕跟随布政使吉尔杭阿严密防御，贼寇不能进入。两江总督怡良等人上报他的功劳，得到旨意：记名，遇有江苏知府空缺，开单请旨简放。当月，授任松江府知府。恰逢奉贤百姓抗粮，局势将变为叛乱；薛焕疾驰而至，逮捕惩治了一两人，其余人都顺服。五年，调任苏州府知府。后来因官军攻克上海，薛焕截获擒拿余匪出力；六年正月，赏戴花翎。随即捐得盐运使衔。当时广东潮州等地恶民以投充壮勇为名，分散居住在苏州城外，持械为盗；士民深受其苦。八月，薛焕侦知匪踪聚集在阊门外杠子地方，相聚饮酒赌博；秘密约定营弁、绅士率领士兵分路掩击，擒获首犯、从犯一百九十余人并处死，境内因此安定。事情上报，命令以道员记名，遇缺请旨简放。七月五月，擢升苏松粮储道。六月，调任苏松太道。八年，迁任按察使；未到任。恰逢英国、美国船只从广东驶至上海，想要寻求通商；又约同法国船只，由上海驶往天津。薛焕侦察他们的踪迹，先后禀报经两江总督何桂清等人飞章入告。九年三月，御史蒋志章上疏保举「薛焕有胆略，任上海道时，洋人畏惧信服。请求特召来京，交给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相机委用」。不久，洋船被僧格林沁击败；六月，入京觐见。八月，因办理上海善后事务完毕，交部议叙。十一月，擢升江宁布政使。十年二月，赏加巡抚衔帮办海口通商事宜。三月，粤匪流窜逼近常州，薛焕又疾驰回常州防堵。闰三月，调任江苏布政使。随即署理钦差大臣关防，办理五口通商事宜；并署理两江总督。五月，升任江苏巡抚，仍署理两江总督。当时粤匪接连攻陷苏、常、太仓各州府县；六月，又攻陷松江府、青浦县：薛焕交部议处。随即命令候补道张景渠等会同民团攻克松江；得到旨意嘉奖。先前，嘉定县占据的匪徒弃城而去；至此，又失守。平望镇为江、浙要道，也已攻克又陷落。金坛县被围紧急，薛焕与总兵冯子材救援它。嘉定距离上海六十多里，中间南翔、真茹两镇，为陆路冲要；贼寇在南翔西南两路筑墙，招集土匪，图谋窜入上海。薛焕命令知县刘郇膏集结民团分布真茹及江桥镇，又调兵分别屯驻罗店、月浦，巩固宝山门户；并命令苏州府知府吴云等围攻青浦、署常州府知府周沐润收复江阴、水师各船扼守江南，防止贼寇北渡。太仓州毗连嘉定，命令游击富安等守卫它。恰逢青浦官军失利，松江再次陷落。七月，贼寇侵犯上海，围攻七昼夜；薛焕与上海道吴煦等分门固守，贼寇解围离去，随即命令参将陈汝霖收复松江。南翔镇占据的匪徒被野鸡墩民团歼灭殆尽，乘胜进攻嘉定、青浦。奏疏上报，赏给头品顶戴。又弹劾冯子材迁延误军事，定罪革职，暂留军营听候查办。当月，命令办理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及内河三口、潮州、琼州、台湾、淡水各口通商务务。十二月，上疏请求『按照通商税则，令外商自行运米赴天津，官府代为采买；按时定价，不必预先给价银采办』。交有关部门议行。十一年正月，因捐输军饷，交部优叙。三月，浙江贼势大盛，扰乱到松江边境，嘉定、青浦游匪又出来大肆骚扰；薛焕与提督曾秉忠一面堵御嘉定、青蒲之贼，派兵扼守金山，并收集浙江溃兵协助堵守金山卫城一带。五月，曾秉忠等在金山剿贼，获胜。六日，青浦占据的贼寇出击大营；命令参将李恒嵩设伏抵御，擒杀很多。七月，上疏请求设立筹饷总局，以候补盐运使金清总办南、北两台筹饷事务，并请

译薛焕被交由福建司道商议惩处；朝廷都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九月，御史杨荣绪等人弹劾薛焕贪污劣迹的各项罪状，皇上命令两江总督曾国藩调查并奏报。不久曾国藩上奏说：“薛焕担任苏州知府时，颇有循吏的名声；在上海道任内办理关税及外国事务，也达到了妥善解决的地步。等到升任巡抚，驻军上海，每月耗费军饷二十多万，却不能专门剿灭一路的贼寇。江苏剩下的地方，只有镇江、扬州还占据着险要地势；薛焕未曾亲自到这两个郡县，又不能多拨军饷以联合声援。去年上奏请求禁用广东勇丁，但他所信任的曾秉忠、冯日坤等人所统领的部队有一半是广东勇丁；曾秉忠的勇丁抢劫洋船，冯日坤的勇丁在金山围杀绅团多人。自从苏州、常州失陷，百姓聚集在上海，人多事少。每当有差遣委派，大都是通过营求钻营而获得；或者在本来没有差遣委派的情况下，曲折谋求安插职位的方法。上海既然繁盛，苏州的书籍、字画从贼寇手中贩运出售的，薛焕设立书画局购买名迹。谕旨所询问的‘固守上海，一筹莫展；官吏奔走钻营，以古玩取乐’：与我所听到的，大致相同。至于折子中所称‘办理通商以来，广泛疏通贿赂’等语，传闻薛焕九年由按察使进京途中，有丢失银两的案件；在京师，有馈赠请托的情况。此外，没有别的听闻。至于薛焕苟安一隅，物议纷纷。苏州省是财赋重地，贼寇气焰正盛；恐怕他不能胜任这个重任。”皇上知道了此事。这年冬天，贼寇攻陷奉贤、南汇、川沙，逼近宝山及吴淞口。薛焕与曾秉忠所统领的四万人分防要隘，难以抵挡大敌；咨请曾国藩派委副将滕嗣琳去湖南招募精锐一万多人，滕嗣琳只带七百人回来。曾国藩上奏派道员曾国荃赴上海协助剿匪，但未能迅速到达，薛焕竭力布置；而自从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相继失陷后，逆贼的气焰更加不可遏制。两省的绅士大多租住在上海，大家请求暂时借用英、法两国驻沪的外国军队协助剿匪；恰逢贼寇从奉贤等地直犯上海，英、法文武官员协力抵御。同治元年正月，薛焕上疏报告，有旨嘉奖。贼寇侵犯松江，美国人华尔及其副总领白齐文率队迎战，击败了他们。二月，跟随官军剿平天马山、辰山、高桥、萧潭等地的贼寇营垒，薛焕又檄令李恒嵩会同外兵解除泗泾之围。三月，华尔会同英、法、俄三国军队攻破王家寺贼营，上海西路肃清。这个月，皇上命令道员李鸿章代理江苏巡抚，薛焕以头品顶戴充任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在此之前，有人议论薛焕增兵耗费军饷以及借兵外国为非作歹；四月，薛焕上疏说：“自从咸丰十年上海解围之后，每天与司道计议：想要保全城池，首先在于扼守要隘；因此为了松江而设立塘桥、泗泾、广富林等营，为了上海而设立七宝、真茹、野鸡墩等营，为了宝山而环城设营。年来大小数百次战斗而贼寇不能直接逼近城下的原因，无不依靠堵截的军队：这是增兵万万不能停止的。自从苏、浙有借兵助剿的说法，于是认为洋人可以依靠；不知道洋人的向背随着我们的强弱而转移，兵力不雄厚就被他们轻视，有想借他们的力而不能的情况。至于管带兵勇确实缺乏将才，只有在奖励勉励之中，时常显示警戒的意思；使他们努力自强，以希望外国的军队乐于相助。况且臣还有深切忧虑的，华尔本是吴煦等人雇募教习兵勇，如果练成劲旅归我调遣，何尝不是好事！然而自从五战五胜以来，隐隐有不受约束的意思；而且每次战斗必定要求重赏，欲望也难以满足。吴煦等人还认为可以倚仗为长城；私下认为驾驭外国人，似乎应该操纵权在我手中，只有暗中加以裁制以化解其桀骜之气，或许可以得到他们的效用而不受其害。”这个月，授予全权大臣，办理比利时国通商事务。十二月，命令薛焕来京另候简用。

译咸丰二年四月，暂任礼部左侍郎，在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任职。五月，任命为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三年，暂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使司官员王拯弹劾薛焕贪婪邪恶的各项罪行，大致说道：“薛焕担任江苏巡抚时，因被人多次纠举参奏，认为他无法胜任外任，又怎配玷污朝廷班列。臣也知道总理衙门的事务，并非该员所能治理；朝廷不得已，让该员置身其中，以便与各国敷衍周旋。只是该员庸碌卑劣，却身居高位；未免成为中国耻辱，甚至可能引发外邦轻视侮弄之心。即使人才难得或他有微小长处，也应当酌情裁抑，以示区别”。四月，薛焕弹劾王拯吸食鸦片。皇帝谕旨说：“国家广泛开通言路，整顿官场常规，只期望内外臣工奉公守法，摒弃私心。如果是大员，平日更应约束自身行为，谨慎自爱，不给人留下指摘的把柄。至于被参劾的人员，尤其应当懂得‘止谤自修’的道理，深刻自责勉励；岂能图谋报复，揭发他人隐私！今年三月间，通政使司官员王拯曾以奸佞滥列为由，请求对侍郎薛焕加以裁抑。至于薛焕在巡抚任内被参劾的各项罪行，此前已经曾国藩查明奏报，尚无实据；只是办理通商事务，颇为熟悉。而这次王拯的奏折中，也未能指出具体罪证；因此将奏折留在宫中，暂缓查办。然而本月初九日薛焕奏参王拯吸食鸦片，请求加以惩处等语；薛焕被人参劾，不能反躬自省，竟将王拯吸食鸦片列入弹劾奏章，明显是心存报复。出于私意而为，不能与因公论列者相比；这种风气绝不可助长。薛焕着实降五级调用，以警示那些逞私攻讦的人；并着仍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以观后效”。不久以补用内阁侍读学士任用。五年五月，请假回籍探望亲人。十二月，请求终养父母。七年，遭父丧。九年，遭母丧。

十一年，守孝期满；光绪元年，命令他随同湖广总督李瀚章赴云南查办洋人马嘉理被杀一案。不久弹劾办理不善的腾越厅同知吴启亮等人以消除争端；皇帝准许。事情办完，回籍。

光绪六年，去世。

——见原书卷五十三“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九）。

徐宗干

徐宗干，江苏通州人。嘉庆二十五年考中进士，以知县任用，分发到山东。道光元年，暂任曲阜县知县数月，案件没有积压。不久补任武城县知县。二年，大堤口决口，合拢后又再次决开；徐宗干露宿在小船上，走遍灾区抚恤百姓。三年，临清教匪马进忠等人谋反，跟随巡抚琦善前往剿灭，平定了叛乱。四年，调任泰安县知县。八年，担任山东乡试同考官。十年，大计考核卓异。十一年，担任山东乡试同考官。因历年钱粮漕运全部完成，加五级；并得到圣旨：不论任期届满即可升迁。又因捕获多名盗贼，加三级。泰安地丁银四万两向来以铜钱折纳，后来银价昂贵，不够火耗、解运费；百姓请求增加附加税，不许。然而在任十年，始终没有拖欠赋税。县南徂徕山是盗贼聚集之地，深入剿捕，并严厉惩治掖刀匪徒，盗贼屏息不敢作乱。修缮岱麓书院，购买经史书籍收藏其中。在岱麓设立醴泉义塾，聘请老师教导百姓中的俊秀子弟；初一、十五，带领师生举行释奠礼。十三年，升任高唐州知州。十四年，再次担任山东乡试同考官。十七年正月，潍县教民马刚等人杀害官员谋反，跟随巡抚经额布剿灭擒获。当时议论将首犯解送省城监禁等候圣旨，徐宗干认为杀害官员的罪犯不可稍有拖延，请求巡抚就地正法；众心因此安定。潍县距离省城五百里，其连坐家属妇女百余人，也请求就地发遣，免除解送省城。在高唐任职四年，初一、十五及三、八日宣讲“圣谕广训衍义”。放告之日，老幼聚集而至，堂下都满了。闲暇时，就开门坐在堂上读书；有喊冤的，立即召问。审理案件，常常到深夜才退下；又微服巡视，幽僻曲巷也遍历。州境内有十个恶棍，诛治殆尽。修缮鸣山书院；乡试前期，让诸生到书院，供给餐食，亲自督促课业。曾查访一炷香教匪，让狡猾的差役打入其团伙侦得实情，在其聚会日秘密包围捕捉，无一逃脱；惩办其首领，其余宽恕让他们改过自新。六月，暂任临清直隶州知州。正值运河水浅，亲自督运粮船，又捐资修缮运河剥船；上报朝廷议叙。十八年，升任济宁直隶州知州。二十一年，遭遇旱灾，徐宗干写文章在峄山祈祷，大雨立刻充沛。拆除淫祠，改祀先贤樊子、高子、子、郑子；寻访其后裔，让他们奉祀。割让三官庙僧道田地，作为渔山书院的膏火。初一、十五，命令狱吏诵读御史陆陇其“劝谕盗犯文”并宣讲“圣谕”，让狱囚环绕聆听；察其实心愧悔者，给予工值，令其挑浚河泥或积土牛防汛，以此自食其力。诉讼待质者，按日分除在标牌上悬挂，无敢私押者。当时金乡县民挑

译浚修彭河时，下游屯集的百姓千余人阻挡施工，刀械误伤了差役人员，气势汹汹；宗干听到报告后，轻装骑马前往。中途遇到差役带着文书请求调兵，宗干将文书揣在怀里，喝令差役返回。到达现场后，晓谕百姓解散，屯民都伏地自首。上级官员打算处以重刑，宗干认为百姓是畏惧水灾，并非与官府对抗；聚集众人是为了阻止工程，殴打官员并非他们的本意：极力争辩，于是只将为首的七人发配戍边。不久代理兖州府知府。因捐资修筑济宁州城墙、学宫，赏加知府衔。兖州所属的邹县、滋阳河堤因年久失修而残缺，又苦于雨水洪涝；百姓因工程浩大无法集资修筑，请求向上官借取国库资金，总是被搁置不办。宗干上奏说：“水利关系到百姓的农田，百姓的农田是国家赋税的来源。暂时停工，节省的费用有限；历年延缓救灾，损失的数量很多。况且水退后重新征收赋税，所得远超所用。为百姓考虑，也就是为国家考虑。”最终奉皇帝谕旨准许施行。

译咸丰二十二年，因巡抚托浑布遵旨保奏，进京引见；随即被授予四川成都府空缺的知府职位。召见时，皇帝告诫他：“要实心实意，不要沾染外任官员的习气。”二十三年三月，补任保宁府知府；不久兼署川北道。当时南江县因奉命采伐柏木修造广东战船，随即停止；乡民认为官员中饱私囊，聚集数千人砍断木材，几乎酿成大案。宗干单人匹马前往，召集为首者几句话便解散了众人。

四月，升任福建汀漳龙道。漳州所属地区有械斗案件，官员不敢过问。宗干到任后，先借其他事务买船停泊在城外，密信带着壮勇和胥吏若干交给守门人，命令过时后才拆开阅读。他独自夜间登船到达那里，出示牌谕：“不焚烧房屋、不准随从人员侵犯秋毫”。途中遇到差弁，向宗干附耳低语，请求速速返回；宗干不为所动，壮勇数十人也到了，直接进入村庄内，老幼环绕聚集。有积怨已久斗个不停的人，召集双方，让他们共同饮酒吃饭以化解矛盾；告诫说：“子弟做坏事的，既往不咎；现在犯事的，应当自首。”大家都连声答应；设置鼓乐、香案送他登船。一时著名的巨匪都来投首，并捆绑自己的子弟及党羽来献。二十五年，遭遇母亲丧事。

二十七年，守孝期满在籍，被授予福建台湾道。起初，闽浙总督刘韵珂秘密上疏称宗干“廉洁正直明达，精勤果敢锐利；以前在汀漳龙道任内，除暴安良，械斗、掳赎之风顿时减少，漳州百姓至今思念他”；因此有此任命。咸丰元年，因以前在山东“误接滥抵流摊赔款”，部议革职留任。二年六月，剿灭擒获结盟竖旗的匪犯王涌等；十二月，因剿灭谋逆的匪犯洪纪等办理迅速：先后下旨部议叙奖。随即总督季芝昌上疏陈述宗干“循声显著，讲求吏治；整顿地方并剿灭擒获匪犯，调度合宜”；赏戴花翎。三年四月，匪徒洪泰等同谋叛逆，接连攻陷台湾、凤山两县，冲击郡城；宗干偕同总兵恒裕督率将弁、联络庄董，防御剿灭兼施。当时有旨命宗干带兵内渡剿灭漳、泉逆匪，因台地扰乱，中止。六月，官军收复凤山县；不久擒获首逆杨汶爱等。八月，逆匪扰乱到噶玛兰厅，经宗干督兵剿灭平定；逆首吴瑳等被擒。四年正月，升任按察使。在此之前，台郡戒严，宗干因与恒裕意见不合，密呈督、抚请求将总兵委派他人署理，并自请开缺；经巡抚王�德奏参撤任，调回内地察看。八月，�德上疏陈述：“上年台湾、凤山等县逆匪分窜滋扰经宗干限期扑灭，不烦内地兵力，得以迅速成事；只是远隔重洋，内情难以周知。如今朝夕相见，留心体察，确实是有才、有识的官员。乞请将宗干留在闽省差遣委用，并请各省按察使空缺出来，仍一体简放”。得到旨意：“着令来京，交吏部带领引见”。

五年十一月，抵达京城，屡次受到召对。十二月，命赴河南帮同英桂办理�灭匪事宜。六年，命赴安徽帮同福济�灭匪事宜；英桂随即以防剿需要人，奏请暂留河南；允许了。七年正月，授予浙江按察使。九月，因以前在河南�贼出力，赏加布政使衔。十一月，�布政使。九年正月，实授。十月，因短解甘饷，降三级调用。十年六月命交江北团练大臣晏端书等差遣委用。随即江南团练大臣庞锺璐奏请以宗干�理通、泰一带团练事宜，允许了。十一年六月，因�理团练出力，赏还布政使衔。十二月命来京听候简用。

同治元年正月，升任福建巡抚。二年四月，奏请将三品武官参将、游击大员停止捐输；下所司议行。十月匪首李阿四窜扰延、汀各属台湾逆首戴万生攻陷彰化县；先后�灭擒获他们。三年二月江西窜匪侵犯汀郡边境；四月，�署按察使徐晓峰等率师驻扎延郡防御�灭。五月，�延建邵道康国器击�贼，并收复江西新城县城。六月，�署汀州镇总兵关镇国、�汀州府知府朱以鉴击�贼，并收复江西端金县城。九月逆首李世贤、汪海洋等由广东突然侵犯汀郡，直扑漳城；当时龙岩州、云霄厅及武平、永定、南�、平和等县相继失守，宗干�请江苏巡抚李鸿章派兵来援。�浙总督左宗棠也由浙江督师入闽，宗干自请督师出�，得到旨意留办省防。四年五月，偕同左宗棠�提督高连升、黄少春等�灭平定各贼，闽境肃清。九月，偕同左宗棠派兵�灭捕捉兴、泉、漳、永各属小刀会�首要各犯，次第擒斩；得到旨意嘉奖。

五年正月，因捐输军饷，下旨部议叙奖。十月，去世。福州将军兼�闽浙总督英桂、调任陕甘总督左�棠合词上疏陈述：“宗干以循良著称，蒙列圣特擢，�至藩、臬。

译皇上即位之初，特别任命徐宗干为福建巡抚。当时台湾有小股匪徒作乱，汀州一带寇患逼近骚扰，上下游各郡的匪盗时常猖獗，徐宗干战守兼顾，逐一平定。同治三年，巨寇李世贤、汪海洋突然侵犯漳州、龙岩，徐宗干会商剿办事宜，训练团练，筹措军饷，并规划援剿事务，料理转运各项事务，日夜勤勉辛劳，不敢言苦。他做官廉洁爱民，所到之处都有显著的政绩。每天坐在正堂，亲手处理官府文书；从他担任地方长官起，至今都是如此。即使在病中，也没有荒废公务。病重时，还询问福建事务以及西征军饷的情况，言语中不涉及私事。皇帝下诏说：“徐宗干做官廉洁爱民，所到之处声名显赫。由道员、知府逐步升至布政使、按察使，提拔为福建巡抚；战守兼顾，将台湾、汀州各匪逐一平定。等到发逆突然侵犯漳州，他办理团练、筹措军饷，格外勤劳。今年九月间，他偶然患上脾泄病，刚给予假期调养，以便依靠任用；没想到因病去世，身后清贫，与寒门素士无异。阅览他的遗折，哀悼惋惜之情甚深！徐宗干按照巡抚的规格给予抚恤，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历任政绩，编入国史《循良传》；并加恩赐予谥号，入祀福建名宦祠。他的儿子中书科中书徐毓海，待守孝期满后，由该部带领引见：以表示对忠臣的深切怀念。”不久赐予祭葬，赐谥号“清惠”。儿子徐毓海，恩赏为主事。

译——见原书卷四十九《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五）。

林文察

林文察，福建彰化人，现在隶属于台湾县。咸丰八年，凭借军功跟随军队剿灭台湾淡水厅及斗六冈等地的匪徒，因出力显著，被赏赐六品顶戴花翎。不久又捐银助饷，以游击的职衔分发到福建补用。九年，闽浙总督王懿德等人传令让他带领台湾勇丁会合剿灭建阳的土匪，他率先登城陷阵。十年，九垄山股匪郭万�等出来掠夺建宁、邵武各乡，汀州龙岩股匪湖熊等骚扰宁洋、永安，林文察随军奋力剿杀，擒获伪军师等一百八十六人。郭逆逃遁，聚集在邵武的上山坊；林文察合军逼迫他们，于是投降。胡熊窜逃占据东坂土寨，林文察随大军攻破并擒获他，胡熊被处死。闽浙总督庆端等人上疏说：“林文察涉险穷追，勇冠全军；迅速取得战功，实在依赖林文察的力量。”得到皇帝旨意：提拔为参将，换赐花翎，赏赐“固勇”巴图鲁名号。不久又捐助饷钱五万串，加授副将衔。

十一年正月，传令调往浙江支援。当时粤匪攻陷江山，大肆掠夺大溪滩一带；林文察冒着雨搏斗作战，战胜了敌人。随即督率部队攻城，摧毁城外的贼垒；移营到双塔底及乌木山，先击败了诱战的贼兵，并全部杀死了西山的援贼。攀登城墙而上，贼兵惊慌，夺门而出；伏兵发动，将他们歼灭，于是攻克江山。这次战役中，林文察以两千孤军被困重围，最终能以少胜多，转败为胜。捷报传到朝廷，让他以副将职衔优先补用，赏赐换“乌讷思齐”巴图鲁名号。四月，福建汀州及连城县被攻陷，林文察奉调回福建。五月，在金鸡岭打败贼兵；扬言从亨子堡进攻连城，自己率领小队埋伏在江防一带，命令勇丁首领廖得全前往亨子堡诱敌。贼兵倾巢迎战，连城的贼兵出来援助，廖得全边战边退；贼兵追击，没想到伏兵突然发起攻击，惊恐逃窜，很多人互相践踏而死。立刻攻克连城；乘胜进攻汀州，也攻克了。庆端上报他的功劳，皇帝命令以总兵职衔记名简放。六月，沙县土匪作乱，官军前往剿杀，失利；七月，林文察迅速赶到再次交战，平定了叛乱。当时粤匪从皖南窜入浙江，分别攻陷金、衢、严各郡县，人数达数十万；杭州将军瑞昌上疏调林文察入浙。林文察所统领的台湾勇丁仅存五百多人，派人赴台湾增募，未能迅速进军；十二月，杭州被攻陷，有旨意命令林文察与前皖南道李元度分路救援杭州。不久，杭州的贼兵自行离去。同治元年正月，庆端传令林文察率领所属部队从处州一路进军，兼顾处州、衢州。恰逢衢州被围，林文察星夜驰援，围困解除；进军攻克常山，正要进兵，听到讣告遭遇父母丧事。庆端认为林文察有谋略勇敢，上疏请求留营带兵；皇帝允许。二月，杭州再次被攻陷，龙游、遂安、寿昌聚集的贼兵越来越多，处州、松阳、遂昌占据的匪徒逼近闽省西路的浦城、松溪、政和以及北路的寿宁各州县；林文察与参将林文明进军龙泉，署理浙江按察使张铨庆从松溪出动作为林文察后路的策应。四月，处州贼兵分股聚集在松阳的大港头，林文察派队袭击他们的后方；另派兵从云和的五都夜间劫掠贼营，贼兵放弃营垒逃往碧湖。军队返回龙泉，会同民团攻克遂昌；贼兵都聚集在松阳，那些蔓延到云和、景宁的，再次被击退。林文察以一军抵挡三面强敌，庆端担心他失去战机，命令步步为营，妥善筹划战守；林文察与总兵曾玉明合军进军规复处州郡县。这时两江总督曾国藩因查办闽浙总督庆端各项事务，上疏称“闽中健将，林文察最为杰出；攻克邵武、汀州，都是独自奋力打仗，不避艰险”。皇上嘉奖林文察勇敢善战，谕令庆端妥善调遣。六月，松阳贼兵在汤溪、武义间络绎不绝；林文察与副将曾元福等三路进剿，摧毁二十多座营垒，斩杀一千多人。随后又设下伏兵，命令曾元福假装民团诱使贼兵出来，杀死三四百人。七月，补授四川建昌镇总兵。当时处州贼兵势力已经衰弱，大股贼兵屯驻在金华境内；命令林文察规复处州、直捣金华，联络衢州楚军的声势，作为恢复全浙的计策。不久进攻松阳，七十多天未能攻克；远道转运，粮饷不能按时到达。林文察用忠义勉励将士，饥饿的士兵都振奋起来。恰逢碧湖贼兵数千人运送军需物资接济松阳，林文察迅速扼守南坑，出其不意，击败他们，随即攻克附近各营垒；进攻旧市，设左右伏兵攻破他们。乘胜与松阳、遂昌民团夜间袭击松阳，收复县城。闰八月，从松阳经过碧湖、苏埠口、太坪、兰埠抵达处州，五战皆捷。与各军合攻府城，贼兵坚守，炮石如雨；林文察与总兵秦如虎进攻更加紧急，贼兵困窘，趁机从东、北二门逃遁，追击斩杀无数，并攻克缙云。得到旨意：加授提督衔，仍由吏部优厚叙录。十一月，移军到武义的李村，前军小挫；林文察迅速赶到，贼兵才退去。十二月，贼兵分股占据王村、徐村、岭下阳街，前来冲击李村；林文察将军队横陈在贼兵中间，贼兵溃败又回来，林文察告诫各营等贼兵靠近壕沟，才发起攻击。像这样十多次，最后等到他们撤退，打开壁垒追击，平定岭下阳逆垒；王村、徐村的贼兵逃入城中。

译某月，调任福建福宁镇总兵。二年二月，攻克武义。从此，浦江、义乌的贼寇全都逃奔渡江。不久，绍兴及萧山的各股匪徒都逃窜到徽州，浙东地区得以肃清；文察仍然驻军在武义。

译六月，闽浙总督左宗棠因为文察廉洁朴实、勇敢，上奏请求让他代理福建陆路提督。八月，嘉义地区发生动乱；左宗棠上疏说：“台湾这一郡县远隔重洋，居民大多是泉州、漳州以及广东籍贯的人。每个村落都修筑土围、种植栗竹，根基盘结牢固，有碉堡的坚固却没有修筑的劳苦；枪炮、弹丸无法射入，纵火也无法蔓延。因此他们依仗险要、依仗富有，容易滋生叛乱的苗头。文察籍贯属于台湾内山，一向以善于作战著称；请求命令他酌情带领本标得力军官士兵数百人渡海到台湾号召旧部，并统领各军限期攻剿，以安定海疆。”皇帝下诏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不久，命令他代理福建水师提督，责令他迅速渡海到台湾剿匪。十月，皇帝认为文察已经携带陆路提督印信前往台湾，命令他不必再兼任水师提督。十二月，文察抵达台湾；快马加鞭赶赴嘉义，会同护理水师提督曾元福商议进军。当时叛军首领林戆晟、戴万生等人占据彰化及斗六地方，南北交通被阻断，上下百余里都是叛军的屏障；文察催促曾元福进军石龟溪，亲自督率游击白瑛等人攻打斗六。侦察得知彰化的叛军分兵救援斗六，气势颇为嚣张；文察立即飞报台湾镇总兵曾玉明等人迅速攻打彰化，攻克了它。在此之前，文察刚进入台湾境内，宣扬朝廷的威德，晓谕顺从与违抗的祸福；抵达嘉义后，派遣官员和乡绅到各乡开诚布公地劝导。几天之内，捆绑献出匪徒请求免罪的村庄有二百多个，叛军的气势瓦解。等到彰化收复后，各股叛军都逃往斗六，凶悍的叛贼陈哑狗等人占据大突等村庄；文察会同曾元福攻下协助叛军的三十多个村庄，直逼斗六土城。叛军坚守堡垒死守，以附近的小溪洲、鸭母寮等三十多个村庄作为声援；文察分兵十队，命令参将关镇国、游击白瑛、许忠标准等约定日期分路出击，用大炮轰击他们。各股叛军局势分散，不能策应；文察秘密命令军中扬言彰化的叛军又起事，将分兵前往剿灭。第二天，拔队行进；当夜，隐藏旗帜，埋伏在甘蔗林中。留守的关镇国等几营军队都在房屋附近堆积柴草，等到晚上火起，官军在烟焰中假装奔逃声及惊慌溃败的样子。斗六叛军一千多人来犯，甘蔗林中的伏兵悄悄从他们背后杀出、曾元福等人在前面迎击，叛军首尾不能相顾；官军乘势突入土城，大部队随后跟进，斩杀无数，擒获伪军师锺合和及叛军首领蔡四正等人，于是攻克斗六。戴万生事先逃往彰化，与林戆晟煽动胁迫各庄，没有人敢剃发；文察移师到彰化申述晓谕，又运送粮食赈济平粜，以安定民心。三年正月，又攻破樵溪口等几十个村庄，擒获叛军首领林传等二十多人，将他们处死。戴逆逃窜到张厝庄，勾结宜山、红毛社等四十多个匪巢，负隅顽抗；文察发檄文命令兵团接连摧毁其中五个匪巢，晓谕叛军党羽擒获戴万生前来，将他诛杀。而林戆晟占据四块厝老巢，外面排列层楼、里面安置大炮，树木茂密路径险峻，攻打不下来；于是在四周修筑炮台环绕轰击，仍然攻不下来。于是寻找敢死之士五人，夜里潜入叛军堡垒，堵塞他们的炮门；天亮后，各军鼓噪进军，用火攻。叛军惊慌逃窜，林戆晟被处死。四月，左宗棠上奏调文察渡海回大陆剿贼。五月，彰化逃散的叛军又结党围攻县城，文察一战解围。七月，台湾道丁曰健弹劾文察在家居住五十多天、按兵不动，扎营在彰城，士兵骚扰百姓，士绅百姓怨恨；皇帝下诏命令左宗棠等人确切查勘。八月，左宗棠上疏说：“文察因为残余叛军又猖獗，把过错推给地方文武官员意见不合，互相攻讦；文察回到内山，至今也没有渡海回大陆。请求先交有关部门议处。”十月，文察快马加鞭抵达福州。巡抚徐宗干上疏说：“文察赴调延缓，确实是因为夏秋两季多飓风暴雨，重洋阻隔；现在他已经星夜赶赴邵武、汀州一带，相机堵截剿杀。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免予议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文察渡海回大陆时，只带了旧部勇丁二百人，向徐宗干请求增兵。军队还未集结而江西败退的匪军窜到云际关，逼近福建边疆，文察当天拔队赶赴邵武。不久漳州陷落，徐宗干发檄文命令文察回师扼守泉州龙岩州境；文察认为州属的漳平、宁洋与永春、大田、永安全路相通，担心叛军乘虚内窜，分兵取道安溪，赶赴宁洋。徐宗干又催促文察统领全部军队由同安规取漳州；于是沿途调集招募兵勇。到十一月，驻军在洋洲，距离漳州三十里；叛军已经向西陷落武平、永定，向南窜扰平和、云霄，向北骚扰南靖、龙岩，到处猖獗。文察派游击许忠标扼守南路，让守备林向日率领水师停泊在湘桥接应；游击林崇春扼守东路，已革职的副将惠寿等人驻守赤岭、万松关接应；守备黄益龙协守安溪，调厦门勇丁赴漳平以抵御向北窜扰的叛军。十二月，惠寿营先陷落，文察退守屯驻玉洲。不久出队到响水桥，获得小胜，在万松关立营。叛军先派出几千人来抵抗，被击退；随即大股叛军几万人到来，文察督率勇丁奋力抗击，激战五个时辰，叛军包围越来越密，寡不敌众。文察跃马挥刀，亲手斩杀数名叛军，突围不能出去；中枪，战死在阵中。左宗棠上疏说：“文察这次渡海回大陆，仓促调集，兵将两不相熟；先前檄文命令他力保泉州、厦门，并没有敢责成他”

译收复漳州。随即探知敌军已进逼万松关，距离漳州城仅二十多里；于是再次发令要求他深挖壕沟、加固营垒，不要轻率作战以求取胜，等到浙江军队到达后合力谋划进攻才是稳妥之策。没想到他急于求战，导致发生这一损失。徐宗干上疏说：“林文察年轻力壮、英勇善战，先后在闽、浙各地带兵剿匪出力，身先士卒，所到之处皆有战功。如今因寡不敌众，血战而死，实在令人哀怜惋惜！”皇帝谕旨说：“署理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此前在浙江、福建等地带兵剿匪，所向有功。此次进攻占据漳州的叛匪，叛贼率众来攻，官军奋勇击退；该署理提督亲手斩杀多名贼寇，突然因中枪阵亡，实在令人哀怜！提督衔署福建陆路提督、福宁镇总兵林文察，着交由吏部按照提督的规格从优议定抚恤。”不久按例给予抚恤，追赠太子少保衔，赐谥号“刚愍”；赏赐骑都尉世职兼一云骑尉，世袭次数用完后以恩骑尉世袭罔替。

译光绪四年，漳州士绅呈请建立专祠；奉旨批准。十五年，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勤政，怜悯念及那些坚守节操、孤忠的臣子，各赐祭一坛；文察也在其中。十六年，福建台湾巡抚刘铭传因为文察对家乡有功，请求在他籍贯所在的台湾省城建立专祠，由地方官员在春、秋两季致祭；朝廷准许。

儿子刘朝栋，任兵部郎中、二品顶带候选道员。

——见原书卷五十一“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七）。

刘明镫

刘明镫，湖南永定人。咸丰十年，以武举身份前往襄助两江军务的四品京堂左宗棠军营，随同剿灭贼寇；攻克江西德兴及安徽婺源等县有功，保荐为千总并加守备衔。当时逆贼首领李世贤率领部众窜扰江西乐平，刘明镫拔营进剿，擒杀悍贼很多；建德、德兴的股匪无法支撑，被大败。皇帝下诏以都司尽先补用，并赏赐花翎。同治元年，攻克浙江开化、遂县、江山及衢州府城，皇帝下诏以参将留任浙江补用。二年，统带新左三营；再次收复汤溪、龙游、兰溪、金华，斩杀逆贼头目俈天豫、谨天豫，救出难民数千人。十二月，乘胜进攻余杭并攻克，升任副将；武康、德清、石门的窜贼依次被荡平。闽浙总督左宗棠上报他的功劳，得到旨意：交由军机处存记，遇到闽浙总兵空缺，请旨简放。三年，湖州的贼寇分窜衢州、严州，企图再次逞凶；刘明镫率领所部会同黄少春各军从蜀口出击，扼守要道围剿。又追击逆贼首领洪幅瑱于昌化，毙杀悍贼万余人，在阵前斩杀贼目莫桂先、李士贵等人；赏加提督衔。

四年三月，补授福建福宁镇总兵。四月统领五营由福建兴化、泉州赴安溪边界，相机进剿。七月，疾驰抵达武坪，进攻下■〈氵覇〉，在广东镇平县击溃汪逆海洋，攻克该地。恰逢简桂林、赖长立等营驻军西洋市，逼近攻打嘉应州；城中的贼寇依仗险要固守，无法制服。刘明镫迅速督率队伍直前，合力合剿，于是收复该城；赏加“斐凌阿”巴图鲁勇号。

五年，调补台湾镇总兵，并带领楚军新左营。

九年正月，回籍招募勇丁，赴甘肃援剿回寇。八月，行进抵达平凉大营，与贼寇在静宁、秦安、清水交战，连续击败他们。随即以得胜之师进攻狄道、渭源，贼寇望风逃遁，河州金积堡的逸匪及岷州的溃卒都归顺投降；皇帝下诏以提督遇缺题奏。十一年，委派统领安西各军。十二年正月，收复巴燕戎城，交部优厚叙录。三月，进军规取循化，攻破上四工、下四工、卽勤等处，穷困的回寇乞求归顺，全部缴出军器、马匹。四月，又收复迪化十三年，关内肃清，仍带领安西中营驻防碾伯。

光绪元年，移驻西宁。二十一年二月，去世。遣疏入奏，谕旨说：“已故遇缺题奏提督、前任总兵刘刘明镫，在咸丰同治年间随同左宗棠在江、浙、陕、甘等省转战，多次攻克名城，卓著功绩。着准许他按照军营立功后病故的惯例，赐恤；生平战功事迹，着宣付史馆立传：以彰显劳勚”。不久赐祭葬。

——见原书卷六十“新办大臣传”（四）。

英桂

英桂，赫舍哩氏；满洲正蓝旗人原隶包衣。道光元年翻译举人，考取为内阁中书。四年，充任军机章京。七年，因为回疆平定，军机奖叙，遇到有中书空缺即补。八年正月，补官。二月，充任方略馆收掌官。十一月，升任侍读。十二年，充任国史馆提调官。

十四年二月，京察一等，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十月，授任山东青州府知府。十六年，兼署登莱青道。十八年，因为先前署理道篆时失察潍县教匪马刚滋事，降一级调任，仍留山东以同知差遣。二十年，补任莱州府同知；随即署理青州府知府。二十一年，遭母丧，回旗。二十二年三月，百日孝期满，回原衙门行走。十月，奉旨外放。二十五年，授任四川叙州府知府。二十六年，升任山东登莱青道。二十七年，御史王东奏参山东地方官玩忽纵容盗贼，查办属实；下部议革英桂职。皇上加恩，改为革职留任。二十九年，署理兖沂曹济道。因为抢护黄河险工，下部议叙。三十年，因为歼获洋盗出力，赏戴花翎。

咸丰二年四月，擢升山西按察使；随即署理布政使。十月，调任山东按察使。三年三月，总办兖州粮食台。八月，署理布政使。九月，超擢河南巡抚当时粤匪窜扰湖北，河南戒严；英桂疾驰抵达南阳筹划防御，因此上疏说“南阳与荆、襄接壤，须择要防御。臣原调兵勇一时无法会齐，先派南阳总兵柏山调集军官士兵一千名

译前往新野驻扎；并严厉催促原调派的兵勇限期赶到，分驻唐县、邓州两路。上报朝廷后获知。十一月，请求裁撤布政使衙门都事一个职位；交由吏部商议执行。四年正月，粤匪从直隶独流战败逃窜至河间，英桂上奏请求带兵前往河北严密防守。随后探知湖北贼船一千多艘聚集在汉口、安徽六安州被贼军占据，都与河南省接壤；仍请求暂时驻守汝宁，督防南路。皇帝下谕说：“你能随机应变，不致拘泥，很好。楚省尤其紧要，着迅速探听武昌消息并快马奏报”。三月，因湖北德安、应山相继失守，命令英桂派遣柏山带兵迅速前往堵截剿杀；并命令按察使林扬祖带勇前赴归德，会同已被革职的两广总督徐广缙、两江总督牛鉴互相支援。又因兵力不足，请求敕令西安将军舒伦保前往归德防守。五月，上奏弹劾柏山欺骗蒙蔽、巧言掩饰，请求革去其职务。都依从了。十二月，因捐输军饷，由吏部给予优厚叙录。五年正月，密县土匪张大鳌等作乱，英桂派员擒获斩首。四月，因河南应运输的漕粮超过期限未到、又因协济甘肃兵饷拖欠过多，由吏部议处。五月，上奏“匪捻攻陷息县、光山两城，随即收复，并擒获捻首易添富等人，伏莽肃清”；皇帝下诏优厚嘉奖。七月，因兰阳汛黄河水漫堤决口，自己请求议处；获得旨意宽免。随即筹银五万两，派员分路抚恤灾民十月，又奉旨：“发放内帑银三万两，交给英桂体察情形，妥善筹办”。在此之前，卫辉府属下有联庄会匪借团练为名，聚众抗官；至此，上奏说：“已将首犯抓获，其余匪徒收敛踪迹。追究导致动乱的原因，是有教职、汛弁从中庇护，挟制地方长官，以致刁徒积恶日益严重。请将教职左鹏程等人分别革职撤任”。不久奉谕说：“先前因河南正额钱粮之外，有河工加价一项，甚为百姓所累；降旨加恩免除。现在据英桂上奏：‘河北三府自解散联庄会，除暴安良后，百姓安居乐业；交纳钱粮，也日渐好转’。可见小民具有天良；如果各州县勤于体恤百姓疾苦，原本不难革除薄俗趋向忠厚。现在抗粮首恶各犯已经按律惩治，着该抚督饬所属官员晓谕愚民：所有从前被胁迫之人既已悔罪安分，一概免究。如尚有怙恶不悛、阳奉阴违者，也不得不严行查办。或有不肖官吏浮收勒索、不顾百姓艰难，并着该抚严参惩处”。当时捻首张落刑占据雉河集一带，皇上命令英桂迅速前往归德督办三省军务，所有江苏、安徽的兵勇及湖南提督武隆额的一军都归其节制。六年二月，张落刑逃窜至归德府的榖熟集，英桂命令总兵邱联恩等人迎击；击败贼军，杀贼无数。不久，官兵在蔡道口东战败，贼军逼近府城；英桂自己请求严议。皇上加恩改为交吏部议处；不久命令已被革职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袁甲三会同英桂共同剿办。当时贼军分股回窜安徽境内，归德之围暂时解除；随即又以大股来犯，官军合力击破，摧毁其营垒，杀死捻首苏添幅、伪军师刘鳌，并斩杀张落刑的侄子张海。捷报传来，获得旨意嘉奖。八月，贼军再次占据雉河，分窜涡河；英桂统军击败他们。当时皇上因英桂督办三省剿匪事宜，未能亲自前往行间、出境调度，以致匪踪回窜，日久无功；由吏部议革职，命令暂行留任。七年，贼军占据三河尖，官军连战皆胜；追至颍上，又大败贼军。八年正月，抓获教匪首逆陈汰安及其党羽王庭贞等人，依法处决。三月，因病请假回省。八月，调任山西巡抚。

译同治十年正月，因之前在河南巡抚任上拖欠解送京城军饷数额巨大，被降二级但留任原职。八月，外敌侵犯顺天府，京师戒严；英桂带兵进京护卫。十月，返回原任。十一月，因户部上奏参劾山西等省拖欠解送京城军饷且拖延不报，被降为三品顶戴，仍交部议处。十二月，遭逢父亲丧事，赏赐百日假期，回京穿孝服。十一年二月，山西拖欠的军饷全部解清，赏还二品顶戴。四月，假期结束返回原任。十一月，上疏说：“晋省蒲州、解州、绛州、潞州、泽州、辽州、平定州七府州与河南、陕西接壤之处，其间山口交错复杂，河岸分支众多；每当邻省警报传来，仓促征调军队，辗转需要时间。等到贼寇踪迹远去，又须下令撤回归营，往返奔波，疲于奔命；而州县供应的费用，也极其巨大。不如裁减腹地多余的兵力，补充沿边不足的兵力，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共拟定新增专驻营地三处，专设汛地五处，将汛地改为营地两处，酌情裁减大同镇马步守兵三千名、太原镇西路各军六百名；所设置的将官，即在大同、太原两镇事务简省的营分中移裁添改，统一归太原镇考核”。上报后皇帝知晓。同治元年三月，因山西应解送的京城军饷均能无误，交部给予优厚叙录。当时甘肃回民反叛攻陷惠安堡，逼近宁夏花马池；英桂因此上疏说：“晋省自设立防务以来，连年征调，致使大同镇标兵仅剩二千余名。该镇回民居多，值此陕西、甘肃逆回滋扰之际，北面口外各厅、东面河保一带都担心被煽动惑乱。请旨命令副都统德楞额移师山西、驻扎大同，以备不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月，皇上命令荆州将军多隆阿督办陕西军务。当时钦差大臣胜保被革职逮捕审问，多隆阿代领其部队，大量裁撤；其部将宋景诗再次叛变。英桂上疏说：“胜保旧部虽然多是乌合之众和降兵，但也有久经战阵的士兵。多隆阿认为日久无功，难以指望得力，因而撤遣；然而操之未免过急。计算到营十天，遣归七批。深恐各勇穷困无所归依，乘机作乱；不仅宋景诗一队值得忧虑。先前阅读谕旨：胜保将士如能随同立功，仍然准许一体保奏。现在西安营中尚有胜保旧部，尤其需要妥善布置。臣与多隆阿书信往来，意见并无不合；但观察他办事，果敢勇猛有余，精细似乎尚不足。请命令湖广总督官文选择明干稳练、素来与多隆阿意气相投的大员二人参赞陕西军务，以期同心协力，迅速建立功业”。上报后皇帝知晓。

二年十月，提拔为福州将军。十二月，进京朝见，赐予紫禁城骑马特权。三年正月，因之前在山西倡导捐输京城仓库米价银两，交部给予优厚叙录。二月，皇帝谕令：“英桂是贝子载容的包衣人，现经补放福州将军；着加恩抬入正蓝旗下满洲”。四月，又因之前在巡抚任内审转太谷县民妇员杜氏谋夺财产诬告贞节一案失实，部议降一级调用；皇上加恩改为降四级留任。六月，抵达将军任上。五年正月，因捐备军粮，交部给予优厚叙录。八月，兼任闽浙总督。六年六月，遵旨酌情拨调福州驻防官兵移往杭州。十二月，再次兼任闽浙总督。七年，正式任命为闽浙总督，兼理福州将军印务。八年，兼任福建巡抚。九年三月，再次兼任福建巡抚。此前，天津通商大臣崇厚函称：“天津现设立机器总局制造军火，需用硫磺；命令商人卢璧山前往台湾采买”。英桂上奏说：“查淡水厅芝兰堡金包里等处的磺山，地处屯社；内部逼近生番，外部沿海口岸处处可通。经委员查勘并采集舆论，一致认为阻碍很多。况且看到台湾当地情形，更非昔比；一旦解除禁令，对军火未必有济，反而恐怕别启隐忧。请求照旧禁封”。得到旨意允许。五月，英桂七十岁生辰，皇帝御书“建节延祺”匾额及文绮等物赐给他。九月，会同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酌情保举水师人才，以资训练；又上疏说：“水师的强弱，以船炮为根本；船炮的巧拙，以算学为基础。西洋船炮日新月异，愈出愈奇；实则是从厘毫丝忽的积算而来，算学精一分则巧妙超过十倍。我圣祖仁皇帝天赋聪明，处理机务之余闲，旁及象数；当时儒臣梅文鼎等人亲承圣训，类能与西方人上下其议论。知道中华的心思材力，必定不逊于西洋。拟请特开算学一科，使家家有其书，人人自为学”。疏入，部议未行。

十年，进京朝见，授内大臣。十一年四月，兼任镶红旗汉军都统。六月，授兵部尚书职。七月，管理理藩院事务。十二月，担任经筵讲官。十二年三月，命令承修普陀峪万年吉地工程。八月，代理正白旗汉军都统。十三年三月，兼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六月，兼任刑部尚书。七月，担任崇文门正监督、总管内务府大臣。

译八月，调任吏部尚书兼步军统领。九月，担任覆核朝审的大臣。十一月，兼任代理兵部尚书。十二月，奉皇太后懿旨，恭敬地办理穆宗毅皇帝的丧仪；调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光绪元年正月，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兼任协办大学士。二月，充任实录馆总裁。

译三月，管理户部三库事务。九月，管理文典阁事务。二年，署理正黄旗满洲都统。三年二月，署理镶白旗汉军都统，任命为体仁阁大学士。四月，担任翻译会试正考官。

四年正月，因病上奏请求离职，赏赐假期两个月。假期届满，因病仍未痊愈，再次请求离职；皇帝命他以大学士身份退休，赏赐全额俸禄。十一月，因乡试科考重逢，赏加太子少保衔，准许参加己卯科乡试鹿鸣宴，接连奉到恩赐的神糕和葛纱等物品。五年，去世。遗疏呈入，皇帝谕示说：“退休大学士英桂，谨慎自律，老成持重。承受先朝厚重的知遇之恩，从中书官历任外职，逐步升迁至封疆大吏，督办三省军务。朕登基后，提拔他进入内阁；他在内外任职，勤勉有功。先前因小病，赏假调理。后来因坚决请求离职，准许退休，并赏赐全额俸禄。现在听说他忽然去世，悲痛惋惜之情极深！着赏赐陀罗经被，派贝勒载治带领十名侍卫即日前往祭奠。加恩晋赠太子太保衔，按照大学士的惯例赐予抚恤，入祀贤良祠。他在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抚恤典制，由相关部门查照惯例上奏。他的孙子恩钊，着以员外郎任用；曾孙鋆惠，着以主事任用：以表示对老臣深切的怀念之意。”不久赐给祭葬，赐予谥号“文勤”。十一月，《穆宗毅皇帝实录》、《圣训》刊印完成，赐祭一坛。

儿子多龄，候选道员；崇龄，礼部郎中。孙子恩济，兵部候补员外郎；恩通户部候补员外郎；恩培，员外朗；恩钊，恩赏员外郎。曾孙子鋆惠，恩赏主事；文惠，恩荫生员。

－－见原书卷五十二“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八）。

文煜

文煜，费莫氏；满洲正蓝旗人。从官学生出身，在道光四年考取库使。七年，担任国史馆收掌官。十三年，补任太常寺库使。十八年，调任光禄寺库使。十九年，补任笔帖式。因承办《蒙古王公表传》等书告成议叙，以小京官身份升用。二十二年，《大清一统志》书成，以主事身份遇缺即补。二十三年，京察考绩一等，记名以理事同知、通判任用。不久选补泰陵承办事务衙门主事。二十四年调任刑部主事；二十七年，升任员外郎；二十九年三月，升任郎中。三十年六月，京察覆带引见奉旨：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九月，任命为直隶霸昌道。

咸丰二年，提拔为四川按察使。三年，倡议捐输军饷，赏戴花翎。随即升任江宁布政使。四年，钦差大臣琦善在扬州军营去世；他所统领的练勇及江北粮台事务，皇上命文煜接手办理。五年二月，粤匪从瓜洲向东窜至沙头港，文煜派遣勇丁击退。贼寇又从沙头港对岸扎设排筏竞渡，文煜督率所部协同艇师堵御，开炮轰击；賊军大败，逃回瓜洲。不久因为沙头距离瓜洲十四里是里下河的门户，贼寇屡次企图窥伺；而沿江十余里地面空旷，于是修筑土城、炮台，作为堵击的计策。又上疏请求增募练勇，以资守御；皇上嘉奖他。不久瓜洲贼寇窜踞扬州，企图窜入里下河；文煜督饬将官昼夜严防。三月，贼寇在万福桥西岸大肆焚掠，文煜督率军队殊死战斗，斩杀悍贼数人、又斩杀马步贼百余人，贼势大受挫折。七年，调补江苏布政使，命令办理江南军营粮台。当时粮台支应冒滥，文煜力求节省，全部按成例发放；各营不遵行的，上疏弹劾他们。八年二月，提督和春弹劾文煜办事拘泥，命令来京另候简用。六月，补任直隶布政使。九年五月，英人侵犯顺天，停船大沽海口，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督率勇丁截剿，英军稍退。皇上认为驾驭外夷，没有不归于议抚的；命令文煜随同直隶总督恒福迅速前往北塘设法办理。八月，提拔为山东巡抚。十月，安徽捻匪窜围山东曹县，另一股由定陶骚扰安陵，距离曹州府城四十里。文煜认为安徽捻匪屡次窥伺山东境内，他们不敢深入的原因，只是因为曹县、单县未被攻破，害怕我军袭击切断归路；现在既从曹县窜至安陵，实则是想牵制我军以便伺机而动，作为进攻的计策。曹县若不守，则寇敌入门庭；不但曹郡危险，即使东昌、济宁以及直隶大名、顺德都会遭受其害。于是檄令曹州镇总兵郝上庠会同曹县兵勇内外夹击，捻众大败，安陵捻匪也被兵勇击退。十年二月，捻匪又窜至单县，分股扑向峄县的得胜闸；文煜派遣将领击退他们，山东肃清。当时风闻英人想要骚扰登州，文煜亲自前往勘察，选择要害分布兵力。不久英、法两国轮船占据烟台，文煜上疏说：“敌营的牛马、车辆，都是陆路所用的；如果由水路赴天津，应当从烟台放舟，至大山南边的祈口。那里是通往天津的快捷方式，如果由登州、莱州、青州、武定四府陆路行走，计程千数百里

译山势险峻，道路杂乱，中间有大清河阻隔。在险要处埋伏军队等待敌人，引诱他们深入，不难取胜。只是担心敌军狡诈，未必会放弃船只去走险路。听说他们有人探问从利津到天津陆路远近的情况，或许会从利津登陆。查得利津河口以内，土地都是盐碱地，草木不生；几十上百里内，寂静没有村落。平时行人，尚且觉得不便；敌军虽然强悍，难道能冒险而来吗！但既然问了路程，自然应当预先防备。况且利津与海丰相近，海丰与直隶的盐山、庆云等县接壤；应当派兵专门驻扎在利津，选择要害扼守。潍县所属的韩亭，东面距离登州、莱州，西面距离青州、武定，尤其关系要害。我就驻扎在这里，以便居中策应。皇上都认为正确。不久烟台的洋船向北行驶，占据直隶的北塘庄，分头攻击新河、军粮城、唐儿沽、大一带；而山东的捻军又包围了济宁州城。文煜分兵保卫通州，仍然率领军队快速剿灭捻军；济宁解除戒严。十二月，因为拖欠解送京师的军饷，有旨意将他降为三品顶戴。

译咸丰十一年正月，赏给二品顶戴，代理直隶总督。当时白莲教首张继善等人谋反，接连攻陷曲周、清河以及山东的阳谷、莘县等城；文煜会同兵部侍郎胜保全速前往攻剿，多次获胜，擒获张继善，其余党众全部溃散。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嘉奖。十月，正式任命为直隶总督。同治元年，上疏请求豁免直属地区积欠的旗地租税；大致说：“官地租息，原本与民地钱粮略有区别；只是认种旗地的佃户，大多是承种粮地的人。现在粮地积欠，豁免九年以前的；而旗地租税积欠，只豁免七年以前的：相比之下似乎让人失望。请求依照民粮的先例，一律豁免”。皇帝批示交由相关部门议定施行。起初，山东投降的匪众张锡珠等人肆意骚扰直隶南宫、冀州以及新河、威县、枣强、束鹿等地，文煜督剿不力。到这时，被弹劾；命令革去职务，发配到军台效力。二年七月，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上奏调他到军营差遣委用。不久捐输京仓米石，赏给四品顶戴十二月，任命为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三年，命令前赴甘肃庆阳军营督办粮台。不久因病上疏请求卸任，回旗调理。

七年二月，病愈；六月，任命为正蓝旗汉军都统。七月，提拔为福州将军。十年，兼任代理闽浙总督。十一年，进京朝见，赏赐在紫禁城骑马。十二年，回任。十三年日本兵船窥伺台湾，文煜会同闽浙总督李鶴年、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上疏陈述筹办台湾防务。

光绪三年三月，进京朝见，命令留在京城供职。五月，任命为内大臣。四年二月，补授镶白旗汉军都统。五月，任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十二月，提拔为刑部尚书。五年，兼任代理兵部尚书，担任经筵讲官。六年七月，担任崇文门正监督。九月，调任正红旗满洲都统。七年，命令以刑部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九年，任命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十年三月，命令稽查钦奉上谕事件处。闰五月，任命为武英殿大学士，并管理工部事务。八月因病卸任调理。

十月，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谕说：“退休的大学士文煜，谨慎持身，老成练达。受到先朝知遇，由道员屡次提拔至封疆大吏。朕即位后，又加以委任，晋升至内阁；历任管理部、旗事务，效力多年，能勤勉尽职。先前因患病，准予卸任调理。正期望他能长寿，长久承受恩眷；现在听说突然去世，痛惜非常！着赏给陀罗经被，派载津率领侍卫十员即日前往祭奠。加恩追赠太子少保衔，按照大学士例赐给抚恤。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应得的抚恤典制，该衙门查照例规具奏：以此表示对老臣的深切怀念”。不久赐给祭葬，给予谥号“文达”。随后两江总督曾国荃、江苏巡抚崧峻上疏说：“文煜先前以孤军抵挡贼寇，竭力遏制凶锋，保全里下河十数个州县的生灵，功劳很大。请在扬州立功的地方建立专祠”。皇帝允许。

儿子志颜，曾任理藩院左侍郎；志鉴，花翎，工部候补员外郎；志忠，花翎，户部候补员外郎；志增、志森，志泰、志洽，均为笔帖式。

——见原书卷五十二“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八）。

李宗羲

李宗羲，四川开县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即以知县任用，分发到安徽。三十年四月，代理英山县知县。八月，补授婺源县知县。十二月，调任太平县知县。

咸丰三年，广西贼寇洪秀全率领党羽攻陷安庆，随即占据江宁；李宗羲奉调随军协理粮饷。随后前往庐州大营，兼管军装制造。五年官军解除柘皋之围，保举升为同知。十月，攻克庐州府，赏戴花翎。七年，因剿办来安棚匪出力，晋升为知府。八年，侍郎曾国藩率领楚军进军规取安徽潜山、太湖、舒城、桐城，调他担任营务处。九年，代理安庆府知府；因病去职。

同治元年，河南巡抚严树森上疏推荐李宗羲“孝行纯笃，历任都有循良政绩”；皇帝批示：命令吏部调取引见。还未到，严树森调任湖北巡抚，又上疏调李宗羲；皇帝批示：交给严树森差遣委用。

三年，两江总督曾国藩发檄文让他前往江南，管理江北厘金总局；严格剔除各种弊端，裁定沿江厘捐的税率。十一月，曾国藩继续保举攻克收复江宁筹饷的各员，李宗羲以道员身份归两江补用。四年，又因为李宗羲“严正明慎、能持大体”，特别保举他；随后代理两淮盐运使。三月，升任安徽按察使；曾国藩奏请暂时留在盐运使任上，皇帝允许。八月，提拔为江宁布政使。五年，清水潭决口，淹没高邮等七个州县；李宗羲设法筹集款项，工程与赈济并行。又详细制定招垦荒田、酌情延缓升科限制的章程；以及江宁七属民卫丁漕酌情确定折征等级，分上、下两忙征收。

八年四月，进京朝见。五月，任命为山西巡抚。不久皇帝下谕说：“晋省沿河要隘，

译近日接近陕西边界；甘肃回民叛乱尚未平定，黄河防务仍需筹划办理，务必做到严密。该省的吏治民生以及筹防、筹饷等各项事宜，务必斟酌得当，力求完美。宗羲上奏说：“山西的紧急事务，首要在于黄河防务。目前正会同署理按察使李庆翱等人分段驻守，并查看河堡的情况；请求增募勇丁，交由提督宋庆就近节制。”朝廷批准了。随即弹劾布政使胡大任废弛政务、因循守旧，朝廷命令勒令他退休。十一月，陕西回民趁着河面结冰前来侵犯，宗羲传令各营阻击，三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从此贼寇多次从延川、韩城窜出，都被击退。同治九年七月，宗羲因继母去世而丁忧。

译同治十一年，守丧期满。十二年正月，任命为南江总督；诏令立即奔赴新任，并办理通商事务。宗羲上疏推辞，皇上颁发优诏褒奖勉励。当时日本寻找衅端，宗羲采购储备军火，修筑乌龙山炮台十六座、江阴十五座、都天庙六座、象山十一座、焦山八座、下关四座，又修建吴淞口炮台；江阴北岸的浏闻沙、乌龙山北岸的沙洲圩一律增筑，形成掎角之势。九月，宗羲上疏陈述：“外患内忧、天时人事，都有值得忧虑之处。请求节省营建修缮、减少服饰车马的开支，不把它当作太平享乐的日子，而当作卧薪尝胆的时候。”十三年五月，上疏说：“星象变异屡次出现，外患正盛。上年御史沈淮奏请停止园林工程，臣也进献愚诚：言论不被采纳，工程仍未停止。现在又深深忧虑，不能不有所进言。时局的艰难、财政的短缺，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如今洋人近在肘腋之间，圆明园距离京城几十里，既没有坚固城池的防守，又缺少大批护卫的兵力。近年来，每逢民教争斗的案件，洋人要求得不到满足，动不动就挟持兵船。兵船所指，首先就是天津；天津早晨报警，那么海淀晚上就惊慌：这是事理必然的结果。安居没有防备的忧患，而西山成为逃亡者的巢穴、岛国人存有反叛之心。皇上奉养皇太后在这里，这是臣万分不安的。如果蒙皇上果断决断，迅速下诏停工；天下臣民，知道皇上有卧薪尝胆的念头，必定共同振奋同仇敌忾的气概。加以磨砺、积累数年，不愁不能斩下月氏的头颅而系住楼兰的脖颈。将来百姓富足安康、四方夷狄归顺，灵台开始建造，不久就可以建成；何必急于图谋那艰难之事呢！从前汉文帝爱惜露台百金的费用，而南越称臣；宋仁宗废除玉清旧址的苑囿，而西夏求和：大概没有内政修明而外患不暗中收敛的。周公辅佐成王时，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大概君主居于崇高的地位、掌握威福的权柄，如果不以敬畏为心，那些英明睿智的君主必定产生骄横放肆的念头；如果没有正直的人在身边因事进谏，那么小人就会致力于谄媚邪曲，以窃取禄位。近日大学士文祥称病辞职、侍郎桂清外调，道路上颇有惋惜之词。臣私下认为，老成忧国的人，应当留在左右，以辅成圣德；忠直敢谏的人，应当引导他们进言，以扩大圣听。”奏疏呈入，皇上都留中阅览。恰逢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条陈六件事：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皇上寄谕各地方大吏详细商议后上报；宗羲奏言：“用人是万事的根本，单就海防来说，则以寻求将才为最紧要。宋代臣子杨万里有话说：‘宰相不厌旧，将领不厌新’。这是说用兵忌讳暮气，应当选用年壮气锐、素有远志、尚未建立大功的人。至于宿将勋臣，老而益壮；皇帝心中自有简拔，任用自然有权衡，固然不需要臣下议论。自古有海防，没有海战。今日练兵，仍以水陆兼练为主。先就水师来说，战舰不及轮船，轮船又不及铁甲船；但船是否得力，仍要看驾驭的人。现在的战舰，即使不能一时更换，似乎应当从弁兵中挑选人员赴轮船学习，仍归水师提督节制；那么事权统一，而经费节省。再招集沿海熟悉沙线、能耐劳苦的人参用西法，或许可以逐渐收到实效。然而沿海地域广阔，势必不能遍设轮船；敌人趁无防备之处舍舟登陆，那么我的船、炮都无所用。外国人跨越重洋而来，志在登陆，不在海中。中国厌恶他们来，是厌恶他们登陆，不是厌恶他们在海中；那么陆军应当紧急讲求了。训练陆兵的方法，查同治十年曾国藩奏称：‘沿海的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共训练陆兵九万，沿江的安徽、江西、湖北共训练陆兵三万，合计十二万；以陆兵作为抵御敌人的资本，以轮船作为调兵之用，海道虽然极其辽远，血脉都可以贯通’。现在如果遵循他的建议而大力推行，各省分定数目，各自专责；贵精不贵多，宜聚不宜散。以前缺额的士兵，不必再补；现在已招募的勇丁，更加精练。练兵尤其须练技艺，选兵必须选将：这在于平时实力的讲求了。西洋火器日新月异，层出不穷；今天的所谓巧妙，就是明天的所谓笨拙。论中国自强的策略，决不是专恃火器所能制胜的；然而风气所趋，有不能不随之转移的。近日各国的火炮，后开门的首推德国的克鹿卜，英国则首推乌理治；洋槍则以美国林明登为最。臣陆续购买，至今未到。想要自强而必须依靠西人才能强，也是不可靠的。现在上海机器局，已经能够按式制造。只是火器不难于使用，而难于不使用。有事之时，日日试演，还可以经久；无事搁置，立刻就会生锈损坏。以后购造枪炮，应发交该管官员弁兵操演之后，时时磨洗，不许生锈损坏；违者

译惩罚他们：这也是珍惜巨额国库资金的重要原则。臣听说，自古以来观察国家形势的人，看重的是人才的兴盛与衰败，而不是财政用度的盈余或短缺；看重的是政事的得失，而不是兵力的强弱：从未听说以器械的多寡轻重作为衡量标准的。况且西方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的心志和谐统一，他们的法制简约而严厉。他们选拔人才必定考核实际效用，他们任职办事的人没有欺骗、侵吞的习气；他们选拔士兵非常精良，所以临阵勇敢而不怕死。不考察他们强大的原因而只是效仿他们的器械，难道值得依赖吗！自从福建创设机器局，上海随后设立，江宁、天津又随后设立；都是从枪炮推广到轮船。当轮船刚造好时，已有横渡四海的气势；等到西洋各国的铁甲船出现，轮船便相形见绌。近日英国又创制蚊子小铁船，装载数百磅巨炮，在铁甲船三里之外进行狙击；铁甲船又因此相形见绌。臣愚昧地认为，造船仍应以兵轮为主；如在天津大沽、上海吴淞、直隶、山东、福建、广东等口岸各驻扎铁甲船一两只，蚊子船三四只，辅以兵轮，配备重大且射程远的火炮，与炮台相互辅助，稳固地形成重镇，以遏制敌人的野心。只是泰西各国轮船以百数十艘计算，铁甲船以数十艘计算，大炮以千门计算，小炮以数千门计算，即使中国每年筹措巨额款项、多方制造，也一定不能像他们那样多且精良；况且即使千方百计搜刮，船炮都能与之匹敌，仍然不能禁止他们不上岸。根据臣的愚见，船炮不可不办，但也应当量力而行、逐步图谋；稍微积蓄财力，用来训练陆防的士兵，以备有事时使用；而仍然急切地以修明政事、造就人才为根本，使各国仰慕我们的道义，或许外侮可以稍微缓解。近年劝捐、收厘金、津贴，办法没有不具备的，民力已经枯竭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开源，私下恐怕没有可开的源头了。现在谈论理财的人，有的说煤矿、铁矿是中国天然的巨大利益，如果一一开采，不仅造船、造炮取之不尽，而且可以致富、可以自强。目前磁州已经奏明试办，而湖南、福建、江西、山西各省已成的煤厂、铁厂扩大推行，如果确实有效，何必舍近求远，向外国索取呢！作为目前的权宜之计，只有暂时将各口岸的洋税全部提取六成，专门供给海防使用；以五年为限，应当可以办成事情。至于节流的方法，并非非常高深难行，其效果也并非难以达到。自古以来能够节省用度的人，国家必定富裕；谋求聚敛的人，国家没有不贫穷的。因为利端一旦打开，上下就互相争夺，君主的奢侈之心必定产生，贪官的盗心更加炽盛，而收入反而抵不上支出。私下认为想要节省用度，必须从朝廷开始。如果真的能停止土木工程、节省传办费用、减少官府开支，那么一年所节省的，何止百万！各省督抚悉心筹划，全部裁减不急迫的费用；而对于州县的钱粮漕运、关局的税厘实力稽查，不让其侵吞：那么一年所增加的，何止百万！请求敕令户部统筹全局，分别支出款项、收入款项的界限，在综合核查各项之外，指定筹防专款应用多少，使中外、上下清楚地知道经费有限、财用有制度，力求节省，不必谈论利益而财政支出就可以充裕了。以上四条，都是就原奏推广而言的，关键是要得到合适的人才能谈论持久。臣广泛咨询采纳，觉得可行的事情，还有三个方面：查沿海各岛，大多土地贫瘠、物产微薄。只有台湾一岛，形势雄伟优越，与福州、厦门形成掎角之势；东南俯瞰噶啰巴、吕宋，西南遥远控制越南、暹罗、缅甸、新加坡，北边遏制日本的路径，东边阻挡泰西的往来，实在是中国的第一门户：这是日本人之所以垂涎的原因。况且它其他物产丰富，有山木可以采伐用来制造舟船，有煤、铁可以开采用来资助制造；那里的客民多是漳州、泉州、潮州、嘉应州刚猛耐苦的人，足以作为水师的选择。趁着此时倭患刚平定、番民感激国恩的时候，如果得到有才干谋略的大员授予便宜行事之权，让他调和安抚民番，兼用西方人的机器来开采煤、铁、山木的利益；过几年，那里自然可以开设制造局、自己训练防海的军队，作为沿海各省的声援，断绝东西各国的窥伺：这是中国海防的要略，是可行的事情之一。海外新加坡、槟榔屿、旧金山、新金山各港口都有闽、广人在那里贸易，每处不下数万人，这些人世代沐浴圣恩，怀念故土。中国人到来，接待非常殷勤。其中的领头人，必定有干练济世之才，足以倡导全埠。如果从泰西原本请求派遣领事出洋的建议出发，物色人才，不论官阶文武大小，有能担任此事的人，给予虚衔，命令前往各港口结交首领，委婉劝导，激发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展示加官进爵的荣耀，由各省督抚奏请授予职官、派为练首，让他们团练壮丁，随时操演；大约经费有限而获益无穷：这是可行的事情之二。西洋各国，考察地球、参酌天度，都距离中国数万里；即使电报极快，而兵船到来终究需要六七十天。现在通商各口岸洋人星罗棋布，中国的情况没有不被侦察周知的；而他们都城的情形，中国都没有深入了解。自从斌椿、志刚、孙家穀出使后，至今没有前往的人。

译我私下认为，对于通商各国，应当选拔有才干谋略且懂得大局的人，随时派遣使节前往。如果有交涉事务，可以辩论的就与之辩论，可以预先防范的就秘密做好防备。而且对于彼国实用的人才、新制造的精良器械，都可以随时探访了解，作为招揽引进和购买的对象：这是第三件可行的事情。十二月，他因病请求罢免职务；皇帝下旨批准他离职，安心调养身体。

译光绪元年，李宗羲返回原籍。四年，朝廷命他查办四川东乡的诉讼案件；李宗羲因为袁廷蛟聚集众人计算粮税，起初是因为官员和乡绅勾结多收赋税，接着是因为知县孙定扬轻率请求派兵，后来提督李有恒妄杀平民一千多人等情况，据实上报，于是得以平反冤狱。六年，召李宗羲入京；因为疾病未愈，上疏请求暂缓启程，朝廷准许。

十年闰五月，李宗羲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诏说：“前任两江总督李宗羲，从州县官多次升迁至封疆大吏，勤劳一向显著。先前因为患病，准予离职调理。现在听说突然去世，哀悼惋惜之情特别深切！李宗羲，着按总督的规格给予抚恤。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抚恤典制，由相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赐予祭葬。十一年，兵部尚书彭玉麟上奏说：“李宗羲从知县多次升迁至封疆大吏，在所任职的地方都留下好名声。请列举他特别突出的事迹来说：代理两淮盐运使时，淮南盐船在战乱后改道泰兴，河浅难以运输；李宗羲在瓜洲以东另外开浚新河一千五百多丈，沿河筑坝，坝内开浚池塘叫新河塘。于是旧河可以停泊小船，沿江可以建造仓库栈房，外江停泊盐船，永远没有风涛的危险：至今商人和百姓都依赖它。任江宁布政使时，大难刚平定，李宗羲创立招垦之法，来安抚残存的百姓；图册没有留存，请求无论民户、卫所、丁口、漕粮，都按照各县的科则折中折算征收银钱来应付正税、资助军需：百姓都认为方便。清水潭决口，筹集款项办理工程赈济，救活三十多万人。淮军剿灭捻军，向北行进督办后路粮台；每年供给军饷四百多万，大功因此完成。巡抚山西时，回民叛乱正猛烈，山西屏蔽京城疆域，关系极其重要；李宗羲增募勇丁五千，选择要害扼守驻扎。冰桥凝结时，回民叛匪三次抢渡；都奋力击退他们。等到总督两江，因为当地风俗崇尚奢华，他摒弃浮华崇尚务实，极力扭转浇薄的风气。讲求海防，大量购置船只火炮；认为苏、松门户吴淞最为重要，长江关键江阴最为首要，镇江的焦山、象山、江宁的乌龙山都是长江险要之地，酌情在各处创建炮台，至今于是成为重镇：他行政的可称道之处如此。黄河石庄户决口，山东大员以防范推诿给下游。李宗羲说‘自从克制黄河防御的方法，不外乎审察地形、顺应水性，没有上游决口不堵塞而下游能防范的’；极力上疏争辩，最终如他的建议而行，黄河水患因此堵塞。洋人因为吴淞涨沙淤塞河道，总理衙门议定进行挖掘。李宗羲上书极力说不可，逐层辩论，实在关系到海防形势；水利大局；事情得以不施行：他遇事有主见如此。李宗羲内在品行纯正笃实，已故河南巡抚严树森曾因为他的孝行特别向朝廷推荐。在军中任职，每逢保荐，总是推辞不参与；大官把他看作介之推那样的人。曾经因为卓异推荐，分发湖北差遣委用；李宗羲极力请求回安徽不能得到批准，大吏委任他代理荆州府事务，极力推辞。当时战乱之后，湖北大致完好，安徽则糜烂已极；有人说‘既然改官湖北，就任荆州有什么害处’！李宗羲却说‘先前因为安徽官员乞病，不仕则已，仕则必定仍回安徽。不能说湖北安定而安徽危险、湖北富饶而安徽贫瘠；荆州虽然是好地方，于心能安吗’！他品行不苟且如此。臣考察舆论、核实所见所闻，略得其真。私下认为李宗羲节操气概放在古代名臣中，大概可以无愧！请将李宗羲历任官职政绩事实宣付史馆立传”。诏书如所请。

儿子李宗方，举人、花翎兵部郎中。

——见原书卷五十四“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十）。

文祥

文祥，瓜尔佳氏；盛京正红旗满族人。道光二十五年进士，以主事任用，分工部。二十九年，补授官职。咸丰四年，升任员外郎。五年五月，因为巡防出力，加知府衔，赏戴花翎六月，验收海运漕粮叙功，加道员衔。十月，升任郎中。十一月，因为襄办孝静康慈皇后丧仪，赏赐三品顶戴。六年，京察一等，记名以备道、府任用；因为父母年老，乞求留京供职。七年二月，授太仆寺少。十二月，擢升詹事府詹事。八年正月，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三月，署理刑部左侍郎；不久迁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四月，署理镶黄旗汉军副都统。五月，命令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六月，补授礼部右侍郎。七月，充任署理经筵讲官。八月，署理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十月恭送仁宗睿皇帝圣容、“宣宗成皇帝实录”、“圣训”到盛京供奉尊藏，下部议叙；不久赐予紫禁城骑马。十二月，调任吏部右侍郎。九年二月，授镶红旗蒙古副部统，充任前引大臣。三月，充任会试知贡举。八月，再次署理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十月，命令在军机大臣上行走，调任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不久调任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十一月，调任户部左侍郎兼管三库事务。十年正月皇上三旬万寿，赏加一级。三月，署理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

译李充应对时援引了大臣。五月，李充在朝考中担任阅卷大臣，被任命为左翼总兵。

译当时英国、法国侵犯顺从的礼仪，进入天津海口；钦差大臣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退守驻扎在通州。七月，皇上降下亲自统领六军的朱批谕旨；恰逢僧格林沁秘密上疏请求皇上驾临木兰围场，命令王公大臣们会议讨论。文祥认为“通州的地势不同于澶渊，也没有寇准那样的人才，这不是万全之策；木兰围场又没有险要地势可以扼守，我们能去，他们也能去”。他与大学士贾桢等人极力坚持不可前往。文祥又独自请求召见对答，再三恳切请求皇上留下。退朝后，他偕同军机大臣吏部左侍郎匡源、署理吏部右侍郎杜翰上疏极力陈述利害关系，请求取消前往木兰围场的提议，全部撤回所调动的车马；并请求皇上特别降下谕旨，向中外宣示。八月，皇上驾临木兰围场，留下文祥署理步军统领。九月，圆明园发生火灾，土匪肆意骚扰；命令文祥署理圆明园八旗包衣、三旗印钥事务，调兵严密捕拿，仍然跟随恭亲王处理安抚局势。文祥担心事务繁杂难以兼顾，辞去步军统领职务；皇上准许了。洋兵撤退后，上疏请求确定回銮日期，以安定人心。十月，署理正蓝旗护军统领。通商条约确定后，皇上因为文祥出入敌营、历经艰险，对于洋人非分的要求，刚正不阿地直言进谏、用道理折服他们使其心服，命令下部给予优厚的叙奖。十二月，偕同恭亲王等人全面筹划洋务大局，上奏说：“洋人的强悍，萌芽于嘉庆年间；等到江宁换约时，嚣张气焰更加厉害。到了今年直接闯入京城，要挟狂悖，夷狄祸患的猛烈达到了极点。议论的人引用历代夷狄祸患作为前车之鉴，一心一意主张剿灭。然而衡量时势，各国中以英国为强悍、俄国为不可测度，而法国、美国暗中依附他们。我私下认为，在大沽口战败以前，那时可以剿灭也可以安抚；大沽口战败之后，那形势可以安抚而不能剿灭。等到洋人进入京城，战守都一无可恃，那么剿灭也是害处、安抚也是害处。就两者的轻重来论，不得不权宜行事以挽救眼前的危急。自从换约以后，洋人退回天津，纷纷向南驶去，而他们的请求还执持条约为依据。这说明洋人并不贪图我的土地、人民，还可以用信义笼络，驯服他们的性情；似乎与前代的事情稍有不同。如今捻党在北面炽盛、太平天国在南面炽盛，军饷枯竭兵士疲惫；洋人趁我虚弱，而受制于他们。如果不能战胜他们的忿怒而与他们结仇，就会有旦夕之变；如果忘记他们的危害而完全不设防备，就会给子孙留下忧患。古人有话说：‘以和好为权宜，以战守为实事’；确实是确切的论断。今天的形势，太平天国、捻党交相侵扰，是心腹之害。俄国疆土相接，有蚕食上国的志向；是肘腋之患。英国志在通商，暴虐没有人理；如果不加以限制，就无法自我掩饰：是肢体之患。所以消灭太平天国、捻党是首要任务，治理俄国次之，治理英国又次之。只有暗中消解他们凶猛急躁的气势，而不可以立刻张扬用来讨伐太平天国的威严。倘若上天悔悟灾祸、贼匪逐渐平定，那么凭借皇上的圣明，臣等竭尽愚昧之力，必定能够有所补救。如果就目前的计策，按照条约不让他们稍有侵越，对外显示信义和睦而暗中表示羁縻；几年间，即使偶有要求，尚不至于立刻成为大害。因此拟定善后章程六条：一、京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官员，由王公大臣统领，军机大臣兼领其事，选拔章京满、汉各八人轮流值班。等到军务平定，各国事务简少，仍然归还军机处办理，以符合旧制。一、分设南北口岸大臣。牛庄、登州、天津三口，暂设办理通商大臣，驻扎在天津。五口钦差大臣旧属两江总督，新增内江、福建、广东口岸，事务更加繁杂；曾国藩正在军中，仍然暂令薛焕署理，驻扎在上海。吉林、黑龙江边境，俄国人越界侵占，长期隐瞒不报；命令将军等人实地勘察后上报。一、天津关税，由三口通商大臣主管；牛庄仍然归山海关监督，听通商大臣统辖。新建通州口岸，应该派员专门管理。镇江、九江、汉口、琼州、潮州、台湾淡水各口岸，由各督、抚会同上海钦差大臣遴选人员管理其事。俄国新议行货的库伦、喀什噶尔、张家口以及旧通商的恰克图、塔尔巴哈台等处，约定为乌苏里、绥芬河各所不纳税；请求命令伊犁将军各大臣监督，悉心征收赋税，核实备用。并将洋税扣除二成，请求酌情给予官吏办公经费。一、各省办理外国事件，将军、总督、巡抚互相知照，以免歧误。一、广东、广东各选择通晓外国语言、文字的人二人来京，仿照俄罗斯馆教习的例子，选拔八旗子弟年龄在十三、四岁以下的学习。两年后，考核他们的勤惰，有成就的给予优厚奖励。一、各海口内外商情以及外国新闻纸，按月咨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备核查”。都按照所议行的办理。又秘密上疏请求训练八旗兵丁，略说：“制服敌人在于自强，自强必须先练兵。近来安抚局势虽然达成，但国威未振；应当急切谋求振兴，使他们顺从就可以相安无事、违逆就可以有所防备。况且太平天国、捻党交相侵扰，尤其应当迅速谋划剿办；内患能够消除，外侮自然断绝。请求筹款添置火器营枪炮，发给八旗兵丁演习；选拔闲散余丁另立营伍，专门练习技艺、抬枪。并请求命令僧格林沁举荐一位知兵将弁来

译京，督率训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建立了神机营。文祥又上奏说：“自从处理议和事务以来，对于外省军情的见闻逐渐减少；而深入思考大局，忧心如焚。我私下认为如今的祸患，外有四方夷狄，内有太平天国和捻军；军队疲惫、军饷枯竭，处处都面临困难。然而洋人桀骜不驯，竭力安抚，尚不至于立刻发生变故。而太平天国蹂躏东南数省，仅依靠淮、扬一线作为阻隔；捻军则在三省之间出没，蔓延至徐、宿，近来更扰乱到山东金乡、鱼台一带，僧格林沁的军队在羊山集遭受挫败。虽然近期有小胜，但匪踪飘忽不定，直隶一带空虚。僧格林沁行军，后路尚显单薄；胜保所部，大多未经战阵。议和局面既定却不敢立刻撤军的原因，一是为了弹压土匪，二是为了防止东省的匪徒窜入直隶境内，借此作为僧格林沁后路的策应。僧格林沁与士卒同甘共苦，并能调度一切机宜；然而他的势力也孤立无援。胜保勇敢有余，而审慎不足；况且同为统兵大臣，不肯互相谦让。因此僧格林沁的军队必须得到良将劲卒的赞助援应，才不会有意外损失。良将一时难以得到；我私下想起前任副都统富明阿、西宁镇总兵成铭跟随军队在江北作战，向来号称得力，因养伤回旗；如果病愈，请特别下旨录用，或派往僧格林沁军营领队击贼，或留在京师训练旗兵。并请命令各统兵大臣选拔带队得力者保奏存记，酌情调遣，用来抵御外侮。再者，湖南巡抚骆秉章近日因石达开回窜，暂缓赴四川；而四川贼势更加嚣张，文武官员都不懂军事。我想前任云贵总督张亮基谋略向来优秀，因病免职；因云南事务棘手，托词引退。如果将他调往四川，或许能施展他的才能；而且四川安定，云南也易于治理。又前任江西九江道沈葆桢、湖北候缺知县刘蓉，都才能堪当大用；请敕令胡林翼考察他们能胜任什么职务，上奏恳请破格录用”。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译咸丰十一年二月，任命为右翼前锋统领。三月，代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不久充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七月，充任崇文门副监督。文宗显皇帝驾崩、穆宗毅皇帝即位，文祥请求解除枢机要务；皇帝命令他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十月，会同王大臣等奏请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并商议章程、礼节；不久充任实录馆副总裁。十二月，充任经筵讲官，管理神机营事务。

同治元年正月，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正白旗蒙古都统二月，管理国子监事务。三月，代理工部尚书，管理火药局；命令他恭敬办理丧仪。四月，充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五月，代理镶白旗满洲都统。六月，代理兵部尚书，充任拔贡朝考阅卷大臣。七月，管理向导处事务闰八月，任命为工部尚书，兼署兵部尚书。九月，恭敬送文宗显皇帝、孝德显皇后灵柩奉移山陵礼成，赏赐加三级。二年四月，充任朝考阅卷大臣。十二月，管理理藩院事务起初，江苏、浙江省城攻克收复，皇上屡次想要加恩枢机大臣，他们都再三推辞；皇上不愿违背他们的意愿。三年六月，江宁收复，首要逆贼被消灭；七月，捷报传来，谕令说“枢机大臣同心辅佐治理，应当给予优厚奖赏”；文祥仍然坚决推辞。皇上鉴察他的诚意，赏赐太子太保衔、侄子凯肇员外郎。不久代理正黄旗汉军都统。十月，充任阅兵大臣。

四年三月，代理户部尚书。四月，辞去总管内务府大臣；皇帝允许。六月，调任镶白旗满洲都统。八月，马贼进入直隶喜峰口，窜扰遵化、蓟州；命令文祥统领神机营士兵奔赴东陵防护，并督率各军追剿。贼寇窜至滦阳，经过铁门关；于是留兵屯驻遵化、迁安边隘，因此上疏陈述地方养贼酿成祸患，请求清除积弊、肃清盗源。又上奏说：“马贼巢穴多在口外——如奉天的昌图厅、八面城、热河的八沟、哈达等处，五方杂处，回族民众居多；出来就抢掠，回去就聚众赌博，入冬后更加严重。应当悬挂重赏购买眼线潜伏在口外侦听；调兵掩捕，才能净绝根株，一劳永逸”。不久回京。九月，皇上拜谒东陵，命令他留在京城办事。文宗显皇帝、孝德显皇后灵柩永远奉安定陵礼成，赏赐加二级、儿子熙联员外郎。十月，因为督率神机营操练有方，交部议叙。不久因为老母多病，请求回旗迎养；赏赐假期三个月，颁赐内府人参六两让他带回去，因此命令他统领神机营出关剿灭马贼。当时贼寇分扰关外，潜伏的匪类响应，势头很盛；文祥行至山海关，因为所部兵力单薄，增调直隶步队五百人、洋枪队一千人，并请求敕令东三盟蒙古王公等从北面夹击。十一月，贼寇进入朝阳县；军队夜间进抵锦州，贼寇向东逃窜，在北井子击败他们。十二月，间谍得知贼寇劫掠奉天监狱，约定日期攻城；兼程奔驰到达。贼寇退守占据城东南肆意抢掠，并包围抚顺；发檄文命令总兵刘景芳率领骑兵夜间攻击破敌，贼寇全部出边。于是吉林告警；文祥派遣军队赴援。五年正月，解除长春厅围困，追贼至昌图朝阳坡。二月，军队分三路进击，贼寇全部出动抵抗；士兵奋勇争先，十几次战斗都大获全胜，擒斩贼首王洪义等、斩首三千余级，擒获三百余名。不久调任吏部尚书。四月，贼首马傻子势力窘迫乞降；将其处死，解散他的党羽；留下兵饷交给将军都兴阿，让他清除余孽。于是请求免除奉天地丁银米，停止铺捐。五月，回京；仍然管理火药局，充任崇文门监督。十二月，“文宗显皇帝实录”、“圣训”庆成，赏赐文绮、鞍马，加三级；儿子熙治员外郎。

六年八月，代理翰林院掌院学士。九月，文祥五十岁生日，御书“宣猷笃祜”匾额、“福”“寿”字以及各种珍物赐给他。七年三月，充任会试副考官。闰四月，代理神机营印钥。七月，因为捻逆平定，加军功二级。十一月，纂修“剿平粤捻方略”，充任总裁。八年，因病三次上疏请假；十月，皇上派遣御医诊视，给予人参八两。十一月，请求开缺；给予假期二月。十二月，遭遇母亲丧事，回旗穿孝；皇上嘉奖文祥母亲教子有方，赐祭一坛、治丧银子二千两。九年四月，百日服丧期满，因病请求假期；给予两月，并给予人参五两。六月，续假一月。恰逢天津民教滋事，文祥带病回京。九月，因为病未痊愈，请求开缺紧要差使；得到旨意：不必管理理藩院、国子监、向导处，以及开缺对引大臣、阅兵大臣。十年，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协办大学士。十一年四月，稽察钦奉上谏事件处。六月，任命为大学士，管理工部事务，充任武英殿总裁。七月，任命为体仁阁大学士。八月，“方略”告成，赏赐加二级。九月，大婚礼成，加恩允许在紫禁城内乘坐二人抬的肩舆。十二月，充任文渊阁领阁事。十二年，因为明年慈禧端佑

译康颐皇太后四十岁万寿，以及皇上亲政后首次元旦，特别施恩予以优厚叙录。

译同治十三年，文祥因病请求离职，皇帝共赏赐假期六次。六月，日本窥伺台湾，文祥勉强出任，筹划战守事宜。于是上疏说：“当今值得忧虑的时事很多，而以谋求自强、抵御外患最为紧迫。当初和议达成时，没有人不谈论自强；但十余年来，始终没有成效。其原因在于轻视洋务的人，空谈而没有实际行动；安于和局的人，又相安无事而害怕引发猜忌嫌隙。即使有人尽心研究防务，又因财政不足而无法施展。如今变故的端绪已经显现，事态更加紧迫；如果再不在意，一旦大敌当前，将依靠什么！恳请皇帝命令户部、内务府宽裕筹划军饷，裁减不必要的开支；停止不急的工程，谋划最紧急的海防：使各部大臣、地方大吏都能专心图谋筹划。至于自强的道理，首要在于虚心采纳谏言，以求探明政治的得失；不要因为顺从的话而高兴，不要因为直率的话而厌恶。皇上忧虑勤勉、警惕戒惧，那么内外臣工就会振奋精神，不敢沿袭玩忽懈怠的积习。否则，安于现状、不思变革，恐怕朝廷内外离心、人心动摇，其祸患将不可胜言。”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日本事件平息后，文祥与恭亲王等人策划海防六件事：一练兵、二简器、三造船、四筹款、五用人、六持久，请求皇帝命令中外大臣共同商议；皇帝按照他的请求施行。文祥又上疏说：“台湾一事，因准备不足、力量薄弱，将就完结，内心特别郁愤，更不能不防患于未然。上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请筹划海防，长远谋划持久，尚待从容会议；但目前，尤其以防备日本最为紧迫。日本与福建、浙江一苇可渡，倭人习惯背信弃义，难保一定没有后患。而且该国近来因改革旧制、失去人心，叛乱的藩镇和乱民一旦崩溃，那么我们沿海各港口就岌岌可危；明代末期的倭患，可以引以为鉴。如今台湾一战，他们理亏而勉强顺从；倘若他日强词夺理寻找借口、另起争端，或者暗中与西洋各国合谋，即使想委曲求全，形势也不允许。日本不过是东洋一个小国罢了；略习西洋兵法，购买两艘铁甲船，竟公然为中国制造困难。而沿海地方大吏都因仓促无备，不便决裂；如果不趁现在急忙整顿，一旦变故发生，必定更加棘手。请求命令沈葆桢等人悉心商议，酌情留在台湾的兵勇，布置全台事宜，以妥善善后；南北洋通商大臣迅速筹款购买铁甲船、水炮台及军械，不要因为倭兵已退，稍有松懈。”皇帝允许了。十二月，任命为武英殿大学士。

光绪元年三月，文祥再次请求离职；皇帝下旨解除他镶白旗满洲都统的职务，不再管理工部、神机营事务，以大学士身份在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等病愈后再入值。九月，皇帝亲自送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的棺椁暂安于山陵，文祥留在京城办事；皇帝下旨“中午散值后，不必留宿值班；并佩戴正黄旗满洲都统印钥”。文祥在军机大臣任上经历五次京察，都交由部院议定奖叙。十二月，又因病请求解除枢要职务；皇帝不允许，多次给予假期调理。

二年五月，文祥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旨说：“大学士文祥清正自律，精详谋国；忠诚纯正、刚直，诚恳公明。从部曹受到文宗显皇帝特别的知遇，接连升任卿贰，并令在军机大臣上任职；又蒙皇太后、穆宗毅皇帝重重倚重。同治四年，奉天马贼大肆骚扰，特派他带兵出关剿捕，地方赖以廓清。随后被简任入阁，深资辅佐；对于关乎国计、民生利弊以及办理中外交涉事件，无不尽心筹划，实在是股肱心膂之臣。只是因积劳成疾、屡次请求离职，朝廷宽予假期，曾派遣御医诊视、赏赐人参，使他安心调理；并在召见军机大臣时，多次垂询，正期望他能长寿，长久承受恩眷。如今听说突然去世，震惊哀悼之情深切！着赏给陀罗经被，派郡王衔貝勒载澄带领侍卫十员即日前往祭奠。加恩赐予谥号，晋赠太傅，照大学士例赐予抚恤，入祀贤良祠；赏银三千两，从广储司发放。赏给骑都尉世职，即令其子熙治在百日孝满后承袭。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灵柩回旗时，沿途地方官员妥为照料；到旗后，着崇实前往赐予祭品一坛：以表示对忠臣的深切怀念。”不久赐予祭葬，赐予谥号“文忠”。十五年正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再归政，因文祥先前担任军机大臣夙夜在公、辅佐成就大治，命赐予祭品一坛。

儿子熙治，任员外郎，承袭世职。

——见原书卷五十一“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七）。

沈葆桢

沈葆桢，福建侯官人，原籍浙江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道光三十年散馆，授编修。咸丰元年，担任武英殿纂修。二年五月，大考列二等。八月，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三年，记名以备御史任用。四年五月，补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十二月，记名以备知府任用

译任用。五年六月，担任掌贵州道监察御史。十二月，被任命为江西九江府知府。

译咸丰六年六月，沈葆桢调任代理广信知府。当时，太平军杨辅清接连攻陷贵溪、弋阳，逼近广信城；守军听闻警报，率先溃散。沈葆桢在河口筹措军饷，急忙赶回，誓死坚守城池；贼军未能得逞。恰逢总兵饶廷选前来增援，七战皆捷；围困于是解除。九月，工部右侍郎兼江西学政廉兆纶、督办军务兵部右大臣曾国藩先后上疏称赞：“沈葆桢竭力坚守空城，意志坚定誓死不退；从容布置措施，完全符合战机宜。”皇帝下旨嘉奖，命令以道员身份优先补用。七年，升任广饶九南道。八年三月，沙溪的贼军回窜广信，将其击退。八月，曾国藩请求让沈葆桢兼任粮台主管。九年三月，剿平了弋阳的土匪。六月，赏加按察使衔。九月，沈葆桢请求开缺回籍奉养双亲；巡抚耆龄上奏，皇帝批准。十年六月，授任吉南赣宁道。七月，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皇帝仍然准许。

十一年四月，命令他协同地方官员办理本籍团练。十月，皇帝认为沈葆桢之前在广信府任职时规划有方、深得民心爱戴，敕令迅速赶赴曾国藩军营听候差遣；又敕令曾国藩“考察其才能；如果能胜任重任，不必拘守常规，迅速保荐奏请”。十二月，升任江西巡抚。皇帝谕旨说：“前任江西吉南赣宁道沈葆桢，我久闻其德行声望冠绝一时，才能足以应对变局。虽然是回籍奉养双亲的官员，但贼匪一日未平，臣子就一日不得自安。况且移孝作忠，古已有明训。我因为该抚家有老亲，所以选择与江西毗邻的省份，授予他疆土重任；风土人情没有差别，迎养双亲也近便。而且这是该抚曾经任职的地方，将来建立特殊功勋，尤其足以光耀门楣，以承欢双亲。该抚读书明理，经过我如此体恤、如此委任，想必不会再有冒昧的请求。现在江西办理善后事宜，正需要才德兼备的官员；着即赴任”。沈葆桢奉诏感动哭泣，上疏说：“之前在广信，因为有饶廷选七战皆捷，才转危为安；后来在广饶九南道任上，因为两江总督曾国藩密谋援助，才支撑住危机。凡是这些依靠他人成就的事，借以免除罪责；却蒙受温厚谕旨不断嘉奖。并且因为乌鸟反哺般的私情，上劳圣上眷顾；我是什么人，恩遇竟至于此！我现在以身许国、义无反顾；又怎敢因为晨昏侍奉双亲的眷恋，辜负高厚的恩德”。得到皇帝旨意：“阅览奏章尽显诚恳；忠孝天性使然，极为可嘉”！同治元年二月，命令兼任办理广信粮台。三月，上疏说：“衢州被围，玉山接济的米粮、军火都被贼军阻断；那支贼军游弋，企图趁左宗棠东下时，窥伺信防，切断我后路。必须广信、衢州一带先没有意外之忧，再从金华、严州规取杭州，才没有粮绝援阻的祸患”。又说：“广郡地方，逆匪垂涎已久，急需未雨绸缪。打算仿照坚壁清野的方法，命令士民凭借险要修筑寨堡；即倡导捐资选择要地兴修”。都上报获知。当时贼军想从江山图谋侵犯广信，沈葆桢认为左宗棠后路关系重大，请求命令曾国藩调兵预防，请求自己驰赴广信严密筹划布置。七月，上“练兵五便”疏，又请求增募勇丁以资战守；皇帝下旨都加以勉励。十一月，安徽贼军向西趋向豫章，命令沈葆桢命令各军分驻紧要地点、合力防剿，曾国藩、左宗棠拨兵援助。二年三月，发檄令官军截击从休宁窜出的贼匪，获胜。当时徽州三面都是贼军，沈葆桢调军分驻休宁、祁门。 April，在小路口击败逆首黄文金。贼军窜至建德，暗中纠集党羽合攻祁门；又协同湘军大败贼军。不久又协同浙军攻克黟县，摧毁曹门林河浮桥，焚烧其寨堡。六月，皇帝认为江南各军分道进攻，贼军势穷力蹙，必然窜入江西；敕令沈葆桢督饬将士务必歼灭丑类，以图规复金陵。七月，贼军从太平、石埭、建德侵扰江西；沈葆桢自请议处，皇帝下旨宽免。随即督军进剿，贼军逃遁；江西境内肃清。

又因败匪进入湖南境内，命令参将韩进春驰赴赣州击之。九月，因病请假。十月，御史华三祝上疏说：“传闻沈葆桢因协饷、用人与曾国藩意见不合，恐怕妨碍大局”。皇帝谕旨说：“曾国藩办理东南军务，急需军饷；沈葆桢正值地方凋敝，或许导致协饷未能如数缴纳。至于用人一项，沈葆桢作为地方大吏，甄别考核不得不严；而曾国藩因为军营需要人才、菲薄菲薄无弃，也恐怕耳目难周。只是天下事往往因小嫌而误大局，不可不深思。曾国藩、沈葆桢都是贤能卓著、公忠体国的臣子，如果各怀意见，怎能期望共济艰难！此后沈葆桢对于曾国藩军营的协饷如果可设法，必须竭力筹措；并着该抚立即销假任事。曾国藩对于沈葆桢曾经甄别弹劾，而来投效者也应留意汰斥，不要开启侥幸进身之门。彼此书信商议，共归一致。以古人廉颇、蔺相如、寇恰、贾复为法，同心共事，不给朝廷留下南顾之忧”。沈葆桢不久因西路有警，带病视事；上疏陈述布置情形，得到皇帝旨意：“西路布置甚为周密，尽显以国事为重，忠荩可嘉！所说随时参酌，以

译民众的劳力用来弥补兵员数量的不足，以吏治作为军政的根本，确实能够切中要害。立即振作精神，努力整顿；务必使治理的成效蒸蒸日上。三年二月，贼军分股向内地窜犯，一路从玉山趋向广信，一路从开化窥探婺源；听说婺源已有防备，于是从白沙关侵犯德兴。官军分路快速出击，斩杀贼众六千多人。残余匪众逃回玉山，随即窜入弋阳、贵溪南部边境；沈葆桢自请严厉议处，皇上施恩宽免，命令“切实剿办，不要使其蔓延”。三月，上疏说：“曾国藩先前请求将江西全省的厘金，全部拨给安徽军饷；如今局势与先前不同，请求仍归本省使用，借此稳固军心”。皇上认为安徽军队关系全局，下诏江西提取一半，其余仍接济曾国藩军队。当时盘踞在南丰的贼军修筑堡垒死守，另一股骚扰到新城；官军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又有一股分兵攻陷金溪，企图侵犯建昌；沈葆桢传令各营分路跟踪剿杀。四月，攻克新城，进而图谋南丰。皇上念及南丰久攻不下，任命提督杨岳斌督办皖南、江西军务前浙江按察使刘典辅佐他；命令沈葆桢等该提督到达后，共同商议剿办的策略。五月，贼军突然侵犯抚州，被击退；又接连攻陷宜黄、崇仁，蔓延到丰城、新淦、夹江各县，皇上敕令沈葆桢妥善筹划防御剿杀，不要让贼军逼近省城。六月，逆首汪海洋、陈炳文盘踞在陈坊、湖坊及火田畈一带。沈葆桢命令总兵王开琳先攻打湖坊，贼军逃入火田畈，迅速攻击他们，杀死悍贼无数，摧毁贼垒八座；总兵孙昌国在张家桥击败贼军，道员王德榜等人平定贵溪盛洞源及小港的逆贼堡垒。七月，攻破崇仁的贼军关卡。当时浙江全省已经肃清，逆首黄文金拥戴洪秀全的儿子福瑱逃窜到昌化、绩溪，黄文英也窜入泾县、祁门，想借道徽州、池州骚扰江西，作为进入广东的计谋。皇上敕令沈葆桢切实防堵，不要让一个贼人入境；又因为南雄、韶州一带贼势很盛，谕令命令宁都、赣州的防兵越境会合剿杀。九月，沈葆桢命令席宝田率领精毅军追击福瑱，快速行军五昼夜到达石城，大败贼军；擒获洪仁玕、洪仁政、黄文英等人，在石城的荒谷中搜获福瑱，全部被处死。十月，捷报传到京城；皇上谕旨说：“沈葆桢自从被简任为江西巡抚，筹划办理防御剿杀，非常符合策略。江、皖贼匪屡次窜入江西，都能依次扫荡；并且生擒首要逆贼，消灭大酋。着加恩赏给一等轻车都尉的世职，并赏给头品顶戴”。十一月，沈葆桢将功劳推给各位将领，上疏请求辞谢；皇上谕旨说：“朝廷论功行赏，一向秉持至公。沈葆桢在贼军窜入江西后，督率兵勇，先后肃清；平定叛乱的功劳，非常值得嘉奖！至于该省兵勇不够调遣，虽然曾国藩、左宗棠拨军援助，终究是因为该巡抚开诚布公、团结一心，才能将士效命，迅速取得显著战功。而且江西省的吏治、民风日渐好转，都是因为该巡抚实心实意，尽职尽责；尤其应该特别施恩，以奖励功勋勤勉。所请求的不用审议”。后来因为父母衰老生病，恳请回乡奉养；皇上认为“江西军务刚刚平定，一切善后事宜不便马上换生手”，下诏挽留他，赏给沈葆桢父母人参六两。当时福建漳州、龙岩各属贼势嚣张，敕令调拨精锐部队协助剿杀，有“尽力保卫家乡，就是用来上慰父母”的谕旨；沈葆桢就分别命令各位将领扼守要害严防。四年二月，因为亲人患病，请假回乡探望；准许了。不久上疏称边防吃紧，暂缓回福建；皇上嘉奖他“确实能把国家当作自家”。三月，遭遇母亲丧事。得到旨意：赏假百日；等假期满改为署理江西巡抚，立即赴任。沈葆桢恳请守满丧期，有旨意依从。

译继任闽浙总督的左宗棠首创船政；同治六年，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上疏称船政事务非沈葆桢无可托付。于是，朝廷任命沈葆桢总理福建船政。八月，沈葆桢上疏陈述船坞及学堂采买物料、招募勇丁的情况，大致说道：“马尾这一区域，向上到省城南台水路四十里，向下到五虎门海口水路八十里有余。从五虎门向上，黄埔、壶江、双龟、金牌、馆头亭头、闽安都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其中金牌最为重要；从闽安向上，洋屿、罗星塔、乌龙江、林浦都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其中罗星塔最为重要。马尾地属闽县，位于罗星塔的上游，三江交汇，中间港汊旁通长乐、福清、连江等县；重重山峦环抱，层层设防。当候潮水盛涨时，海门以上的岛屿都漂浮起来；潮水退去后，沙洲、礁石萦回毕露。所以数十年来外国轮船、帆船常停泊在海口，如果不是本地人及久住河岸的外国人引航，不能自行到达省城。道光末年，大吏筹备海防，只装载石块凿船以堵塞林浦上游，竟然割弃重重天险而抛弃它；至今海滨百姓还共同认为这不是好策略。船坞在马尾山麓，地方叫中岐。仅就这一方地势而言，大江在前；向南而下，群峰向西拱卫，形状像床榻。中间平坦的地方，原本本是村田；购买归官后，才圈定为船坞，低洼处填平、低处垒高。担心田土松软难以承受，沿坞密集钉入木桩以加固；担心海潮、溪水不时突然到来，沿坞各处增加五尺高度以防患。坞外三面环绕深沟，既借以通运载的船只，也可排泄积淤的水。坞内靠近江边的是船槽，像铁厂、轮厂、机器厂、木材栈房，都参差排列在后面。坞外东面，向北是臣及办事各员绅的公所。外面排列外国匠房三十间，其左边是法国学堂，再左边是英国学堂；江边则是煤厂，山麓则是中国匠房。沿着山麓再向上，山的左侧可以眺望远方；命令前驻楚军五百人因地制宜筑垒，不仅可以揽尽船厂全局，沿江上下数十里的风帆沙鸟如在眼前。稍低处，则是监督日意格居住的地方。在臣公所右边的，有外国医生寓楼，匠首寓楼。与日意格山楼对峙的，则是副监督德克碑的房屋。一切土木工程，按日考核工效，屈指可数：这是船坞内外的大致情况。船政的根本，在于学堂，因此在马尾甄别法国学艺童，随即及英国学艺童。既根据其勤惰，分别升降；又制定章程，每天常规课外，令读‘圣谕广训’、‘孝经’兼习论策，以明义理。那些续招入局者，选择文理明通的，尤其选择资质纯厚的，以待叙补。以中国的心智，通晓外国的技巧；可以。以外国的习气，改变中国的性情；不可以，而且浮薄险恶之子，必定没有持久之功；他日对于天文、算学等事，怎能精益求精、密益求密！谨始慎微的方法，所以不能不讲。采办这一节，看似容易实则困难。官场习气，以虚报搪塞为能事；船政的兴起，尤其被视为利薮。用商贾，有时扰累的弊端，甚于官司；用官司，有时侵吞的端由，甚于商贾。以至于劣幕、奸胥勾结，市侩、鬼蜮丛生。因此民间置货，尚有精良；一属公家，就多赝品。又听说向来外国船材、煤炭，多运自缅甸、暹逻。现在虽遣员先在近处采办干搜严，他日恐怕仍不免取材荒裔；重洋辽远，更防不胜数。任非其人，糜费甚多，仍归于无用。拟趁此发令之初，明罚敕法，以警示其余。人心畏法，而后弊窦可除，良才毕至也。至于船厂的兴起，固然须收罗工匠；轮船下水，则舵工、水兵，缺一不行。不仅须习惯风涛，尤其须熟精枪炮。盖国家的创造轮船，譬如千金买骏；倘若冲锋陷阵不持寸铁，虽有千里之马，怎能成功！现在洋匠尚未到闽，船成尚需时日，拟先调闽中新撤炮船十只，派练水勇二三百名，未成船以前，借以巡缉近洋；成船以后，即可披甲登舟，驾轻就熟：这是臣近日考核学堂、分饬采办及招募水兵的情况。”奏报后朝廷知悉。九年，遭父丧。十一年，内阁学士宋晋上疏请求暂停制造，将奏章下达给沈葆桢‘酌议具奏’。不久沈葆桢密疏说：‘自强之道，与好大喜功不同。即使中国炮舰远胜西国，我皇上断不肯劳师远征异域，做汉武帝、唐太宗那样的事。至于巩固藩篱、为民御灾捍患，不仅是声势所不容已，也是天覆地载所不可遗漏。查宋晋原奏称：‘此次轮船，如果说用来制夷，则早经议和，不必做这种猜嫌之举’。果真如所言，则道光年间已议和了，这数十年列圣所宵衣旰食焦劳的是什么！天下臣民所痛心疾首不忍言的是什么！耗费数千万金于无底之

译河沟壑中，公私双方都陷入困境，这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放纵那些苛刻狭隘的人，采取抱薪救火的策略，这是不对的；如果激于义愤，采取孤注一掷的策略，也是不对的。我们所依靠的，只是未雨绸缪，指望有那一天没有人敢侮辱我们罢了。如果因为这一点产生猜忌嫌隙，妨碍和平议和；那就必须完全撤除藩篱，连同水路各营一并撤去才可以。原奏章中说：“用于外洋交锋，断不能像各国轮船那样有利；名义上是长远谋划，实际上如同虚耗。”拿几年草创初期的船只，去和那些历经百数十年孜孜不倦、精益求精的船只相比，这确实不需要较量，就可以预先断定我们的不及。然而也要想想，那些擅长此道的人，难道是坐享其成得到的吗？还是苦心孤诣，耗费巨资才得到的呢！况且各国的轮船，也有有利的，也有不利的。它们的创建，各有先后；它们的建立，互相学习借鉴。长久坚持其道，熟能生巧，则有利；草率从事，浅尝辄止，则不利。刻意讲求，兢兢业业唯恐出错，则有利；自恃精巧，疏于防范，则不利。这其中人为因素占一半，天意因素也占一半。就像船厂中新造的“万年清”、“伏波”，轮机是从外国购买的；“安澜”，轮机是在本厂制造的。“万年清”船工屡次制作屡次修改，“伏波”、“安澜”逐渐减少更改。而在海外试航，则“伏波”比“万年清”稳，“安澜”比“伏波”稳；前者生疏，后者熟练。勇猛精进，就是长远谋划；因循苟且，就是虚耗：难道只是轮船这一件事如此吗！原奏章中说：“捕盗已经有师船，运粮不如沙船。”前年浙江的成例，师船出动，洋盗就悍然杀害官员；轮船出动，洋盗就束手就擒。前年运米的成例，沙船从上海到天津，以月计算；轮船从上海到天津，以日计算：这种优劣、盈亏，还需要辩论才能明白吗！至于说“将造好的船只拨给殷实的商人，收取租金，以备修理”；不知道兵船与商船截然不同。商船务必高其船顶、扩大船舱，以容纳客货；兵船则为了躲避枪炮、抵御风涛，收敛得唯恐不严密。把兵船交给商人，即使不索取租金，他们也不认为有利。船政的洋料从香港购买，木料从暹罗购买；这些都是与洋人交接，不囤积居奇就幸运了，不受我们干扰罢了。当初设立船厂时，土地本是水田，所需的木桩数不胜数，省城的木价因此骤然上涨，而且尺寸不够；于是派委员到上游采办。后来木商闻风而来，随即停止。台湾曾派委员采办樟木，后来洋人效仿，也在前年停止。只有鸡笼的煤炭，每天都需要；办运也源源不断。然而价格、运费，都按照民间通行的标准，公平交易；从来没有派给官员、累及百姓的。当左宗棠提议设立船政时，中国没有一个人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件事，不得不咨询洋匠。约定从铁厂开工之日起，限定五年，建成船只十六艘，估价三百万。只是中外员匠有生疏熟练、巧妙笨拙的不同，铜铁、木料有贵贱的差异。零星物件，外国从市场上购买都足够，中国不是在本厂自己制造，就是从海外购买，然而所估的数目相差不大。以四十万两作为购买器械、招募工匠、购买土地、建造厂房的费用，那么昔日的估价与今日的耗费相差悬殊；单就建造厂房而言，一椽未立、一瓦未盖，只是购买民田、钉木桩、培山土，地基刚刚稳固而耗费已经不可计数了。大概洋匠看到的是外国已经建成的厂房，而不知道当时经营缔造的艰难；所以臣任职时，就有应当办理的工程、应当发放的款项多从前未曾议及的奏章。原议铸铁为一厂、打铁为一厂、模具为一厂、水缸兼铸铜为一厂、轮机兼合拢为一厂，合共五厂；后来增加拉铁、槌铁、钟表、帆缆、火药砖、舢板六厂，又设立打铁、轮机分厂，共增加八厂。增加厂房就增加机器，增加工匠学徒，并增加公费。原议学堂两所，艺童六十名后来增加绘事院、驾驶学堂、管轮学堂、艺塾四所，艺童学徒共三百余名：都是不得不需的。恭敬遵奉皇上“勉为其难，不要瞻前顾后”的旨意，不追究原估价的疏漏，而务必要求全局必定成功。所有添设的原因，都经过奏明在案。各厂工程，九年夏天才完工；拉铁、槌铁两厂，十年秋天才完工：这是微臣办理不善、工期迟缓费用巨大的实际情况。办理不善，臣百口难辩；然而不曾因为承办者的失误，怀疑创议者的失策。如果因此废弃，机器购置费用巨大，出售没有人承购，存储有看守的费用；日久腐朽蛀蚀，最终也归于无用。轮船没有一年不修理的，几年就大修一次，而且需要撤换机器；工程停止而船无可修则厂房废弃，而船也随之废弃。然而还可以说：抛弃已经花费的钱罢了。突然筹集七八十万两银子遣散不工作的洋人、清还不适用的物价，海关、厘局未必具备这笔巨款；再挪用部里的款项、协饷的款项来应对此急需，这是节省费用而费用更加紧迫。

译然而人们还说：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外国人觊觎船厂，已经不是一天了；我国如果放弃，他们晚上就会夺取。起初，他们以借用为借口，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接着必定会在别处故意挑起争端，勒令赔偿军费，而用船厂来抵偿：枝节横生，有超出意料之外的情况。况且当时左宗棠与外国工匠严明约定，各国都周知。现在无故废除它，一方面会让人说中国办事毫无把握，更加激起他们的轻视之心；另一方面会让人说中国国库不支，更加助长他们的要求之势。这就是我反复再三，私下认为不仅不能立即裁撤，即使五年后也没有理由停止；应当与我们国家亿万年有道之长久，永垂不朽。我志向远大但方法疏漏，不善于积蓄，或许会造成浪费。夏献纶精明核算，远远超过我；接手办理以来，没有一天不兢兢业业以节约为念。然而用款之巨依然如昔，并非不大力削减，这边减了那边随即又增加。我交卸职务时还有存款，储备的材料尤其丰富；现在则是截长补短，银子几乎耗尽，材料也几乎耗尽。海关每月解送的五万两，恐怕远远不够；想要减少节省，或许要在五年限满、外国工匠遣散之后吧！抵御外侮有方法，遵循已经形成的方法并使之更加精良罢了。外国人来中国教习，未必都是最高超的技术。去年曾国藩有招募幼童赴英国学习技艺的举措，福建想要效仿实行，因为筹款困难而停止。打算限满后，选拔通晓制造驾驶技艺的孩童，辅以年少技术优秀的工匠，挪用外国工匠的薪水作为经费；用中国已经形成的技术、追求外国更加精良的学问，比起平地起高楼，又是事半功倍了。西方方法虽然千头万绪，关键在于起源于算学；中国方法与西方方法流派虽然不同，但源头则相同。我曾经会同前任督臣英桂有请求设立算学科的奏折，部臣因为“没有人可以阅卷”而驳议。然而听说京师同文馆教习李善兰，是通晓西方学问的人；前任山西河东道杨宝臣，是通晓中国学问的人。倘若废除无用的武科，以鼓励必需的算学，引导其先路；十数年后，人才蒸蒸日上，就不必求教于西方人了。然而外侮到来，怎么能等待我们！只要就已成之船炮训练精熟，未尝不可以转弱为强；否则，士兵不熟练，即使极其精良的船炮，也不过是块然一物罢了。先前特别简拔福建水师提督李成谋为轮船统领，使他经常训练；只是训练，不能没有费用。该提督向来廉洁正直，必定不会想借此牟利；但职位清贫家道贫寒，力量不足以赔垫。我随即遭遇父母丧事交卸职务，来不及奏请；应当恳请敕令督、抚臣按月筹解五百金，作为该提督出洋操练的费用。但凡闽局制造的船，无论留在福建及分拨外省的，统领都必须随时校阅其优劣。其药弹等项，则拨归哪省的船由哪省应付，不要让它缺乏。纵然事变突然发生，不至于仓皇无措了。至于养船经费，原本不在造船所估算之中。如果担心兵船过多，费用无处支出，那么间或制造商船，未尝不可以，也不愁没有领取的人。只是兵船是抵御外侮的凭借，不容因为吝惜费用而过于稀少。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服丧期满，仍然接办船政。

译同治十三年，日本借故寻衅琉球，窥伺我国台湾，将兵船停泊于厦门。四月，皇上命令沈葆桢渡海赴台巡视，兼办各国通商事务。沈葆桢上疏会同闽浙总督李鹤年等人说：“商议洋务的人，不是只知畏惧退缩，只求日后置身事外，不顾给将来留下祸患；就是只知高谈阔论，认为凭义愤快意，不妨孤注一掷：这两种态度对于国家深远的谋划，都不恰当。臣谨就自己有限的见识陈述如下：第一是联合外交。日本狡诈异常；它出兵时，西方人指责它不对，它就回答说‘已与中国商议，已经得到允许’。中国据理质问，他们就互相推诿，言辞闪烁。西方人虽然怀疑其奸诈，最终也无法立刻揭穿其阴谋。我们打算将多次洋船遭遇风灾的案件，摘要照会各国领事；那些不等回复就举兵入境并与生番开战的各种情形，也分次照会各国，请他们评判是非曲直。日本的举动，西方人必定会详细知晓。如果他们因舆论而畏惧，收兵撤退，这是上策；否则，拖延时日，我们可以集结兵力设防，其阴险的动向也可以随时探知。第二是储备利器。议论的人都说‘日本远远比不上西洋’；然而在明朝中叶全盛时期，汇聚了俞大猷、戚继光、谭纶、刘显等将才，竭尽苏、浙、闽、粤的兵力，狼吞虎噬、猪突猛进数十年后才平定，不能说不是一支劲敌。其陆战，连西方人也忌惮。台湾与日本相邻，地势险要、物产丰富，它既然利欲熏心，未必甘心理屈；而它敢于嚣张的原因，又是因为窥探到中国器械不精良，同时倚仗美国暗中的资助。那些已抵达台南的船只，都不是中国新船的敌手；而该国还有两艘铁甲船，虽然并非完好，但用来摧毁普通轮船，则绰绰有余。它有而我们没有，水师士气因此受挫；那么这两艘铁甲船，不能不购买。海疆守口的利器，没有比水雷更好的。中国虽然能自制，但力量单薄，不足以击破巨舰；那么水雷不能不购买。陆路的利器，没有比洋枪更好的。操练时宜用前膛枪，临敌时后膛枪最方便；福建兵工厂虽然有，但不够用。增募陆军，那么各种洋枪及其配套的子弹，不能不多买。水路的利器，在于轮船、巨炮。船没有煤炭，与没有船一样；炮没有弹药，与没有炮一样。那么洋煤、洋火药、配套的开花弹以及火龙、火箭之类，不能不多买。明知花费巨大，必定有人议论我们不量力；然而有防备或许可以不使用，没有防备则必定会激起敌人的野心。趁着兵衅未开之时，还可以做未雨绸缪的准备；迟了就来不及了。第三是储备人才。福建陆勇寥寥无几，因为台北查办匪徒，已调两营东渡；分防马尾、厦门及上游的三营，均不可调动。水师除轮船外，也没有可调动的。如果等待官兵集结，恐怕会延误时机。目前‘福星’、‘长胜’、‘海东云’三船已在台湾，‘扬武’号在台湾补充弹药后也将即日赴台；‘靖远’号在厦门，‘振威’号经李鹤年派往上海送奏折，浙江的‘伏波’、山东的‘飞云’、天津的‘万年清’、‘济安’、‘永保’均调令发出但未归。听说广东的‘安澜’号即日可到；到时应当命令其装足弹药、煤炭，臣沈葆桢就乘船东行。并咨文调遣提督罗大春即日赴台，与臣沈葆桢及镇、道官员共同筹划一切。此时消除祸端，需要善于外交辞令的人才。查有籍贯在广东的前署台湾道黎兆棠，胆识兼备，洞悉洋情，威惠在台湾，百姓怀念、官吏畏惧；臣沈葆桢谨发快信赴广东调他前来，并因共事日久，深深倚仗他。吏部主事梁鸣谦等几位文士，随臣沈葆桢东渡，以期集思广益，不失时机。第四是沟通消息。台湾洋面的险恶，在海疆中首屈一指。从前文书报告，常常累月不通；有了轮船后，才按月可达。然而等到飓风大作时，即使轮船也被阻挡。想要消息常通，断不可没有电线。计算从福州陆路到厦门、从厦门水路到台湾——水路费用较多、陆路费用较少，合计起来不到造一艘轮船的资金；瞬息可通，遇事就不会仓促无备了”。奏疏呈入，皇上都听从了。当时台湾驻兵大多不可用，沈葆桢赴台后，倭兵登陆设营，社番伺机而动。沈葆桢据理斥责他们；晓谕各社、宣布皇恩，番族全都遵守约束，倭人气势受挫。随后修缮城墙、修筑炮垒、训练营勇、准备器械，不先挑起争端，但无一不做可战的准备；众心更加安定，倭人也如约撤兵，于是筹划善后事宜。十二月，与帮办台湾事宜的福建布政使潘霨上疏请求福建巡抚移驻台湾、北路增设府县；大致说：“洋务稍松，善后就不容稍缓。只是台湾所谓的善后，就是台湾所谓的创始。善后难，以创始作为善后就更难。我们过去因为海防紧急，一面安抚番族、一面开辟道路，以断绝他们觊觎之心，以消除目前的肘腋之患；确实来不及做长远的谋划。几个月以来，南北各路深入险阻、斩棘披荆，虽然各自取得成效”

译卑南、奇莱各处虽然分别设立了军屯，但仅仅有了开端，还没有建立纲纪。台湾地域绵延一千多里，官吏治理的只有滨海平原的三分之一，其余都是番社。国家将番民与黎民一同养育，只让他们缴纳少量的土产作为贡赋，永远禁止侵扰欺凌；这用意是非常深厚的。然而奸民、积匪早已越界潜入，驱赶番民占据土地形成窝点：这就有了官府尚未开发而百姓先已开发的情况。进入山中既深，人迹罕至；野番穴居，繁衍滋生：这就有了番民已经开发而百姓尚未开发的情况。重山在外包围、平地在中间扩展，鹿猪游窜，草木茂盛；地广番稀，弃置而不居住：这就有了百姓尚未开发而番民也未开发的情况。因此，只说开山，而山的情况不同已经像这样了。生番种类有数十种，大概有三类：牡丹等社依仗其强悍暴虐，以劫杀为生，狂傲不怕死；像这样的，称为“凶番”。卑南、埔里一带靠近汉民，略通人性；像这样的，称为“良番”。台北阿史等社纹身刺面，向来不与外界交往，屯聚无常，部落难以查清，猎人如野兽，即使是社番也害怕他们；像这样的，称为“王字凶番”。因此，只说安抚番民，而番民的不同又像这样了。如果致力于开山而不先安抚番民，那么开山无从下手；想要安抚番民而不先开山，那么安抚番民仍属空谈。现在想要开山，就说屯兵守卫、砍伐林木、焚烧草莱、疏通水道、确定田界、招引垦户、给予牛种、建立村堡、设置隘碉、招致工商、设立官吏、建造城郭、设置邮驿、建立官署；这几项，哪一项不是开山之后必须依次办理的！现在想要安抚番民，就说选拔土目、清查番户、确定番业、通晓语言、禁止仇杀、教导耕种、修筑道路、给予茶盐、更换冠服、设立番学、改变风俗；这几项，又哪一项不是安抚番民时必须同时推行的！虽然如此，这仅仅是说后山罢了；其繁重已经像这样了。山前纳入版图已有一百多年，一切规制何曾具备！就目前的积弊而论，班兵的懒惰腐朽，蠹役的盘踞，土匪的横行恣意，民俗的放纵淫乱，海防、陆守的皆空虚，械斗、扎厝的屡见不鲜：学术的不明，学校容纳豪强猾吏；禁令的不守，鸦片赌博作为日常饮食。治理这片土地的人，并非没有振作有为、端正自身率领下属的官员，起初苦于事权牵制，继之苦于毁誉混淆；补救过错尚且来不及，计算功劳从何而来！如果不大力整顿、彻底洗刷浮华浇薄，只是以目前山前的规模、推广为日后山后的风气，虽然多了一个新开辟的区域，恰好多了一个藏奸的渊薮；臣等私下认为不可。曾经综合前后山的幅员计算，可以建郡的有三处、可以建县的有十几处，固然不是一个府所能管辖的。想要另外建一个省，又苦于器局未成；而福建向来需要台湾米粮接济、台湾饷银由省城转输，彼此相依，不能分离为二。环海口岸，处处宜防；外国教堂，渐渐分布。居民向来有漳州籍、泉州籍、广东籍之分，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蕃之异；气类既殊，安抚驾驭不易。况且以创始之事作为善后之谋，仅仅静镇是不适宜的，想要循例却没有依据。派遣使者持节，可以暂时而不可以长久。想要责求效验于短时间，兵民有五日京兆之见；倘若超过时间长久驻扎，文武有两姑为妇之难。臣等反复思考，应该仿照江苏巡抚分驻苏州的例子，移福建巡抚驻台，然后一举而数善备。为什么这样说？镇、道虽然有专责，事必须禀承督、抚而行；重洋远隔，文书报告稽延，率意径行，又嫌专断。如果驻巡抚，那么有事可以立即决断：这是便利一。镇治兵、道治民，本来两相辅助，却转而两相妨碍。职分不相统摄，意见不免参差；上面各有所疑，下面各有所恃。不贤者以此作为推卸责任的借口，贤者也在其中时时存有形迹。驻巡抚，则统属文武，权力归于一尊；镇、道不敢不各修其职：这是便利二。镇、道有节制文武的责任，却没有遴选文武的权力；文官的贪廉、武弁的勇怯，督、抚所闻与镇、道所见的有时互相不同。驻台，则不时采访而耳目能周全，黜陟可以立即确定：这是便利三。城社的大奸、民间的冤抑，见闻亲切，法令易行；公道迅速伸张，人心帖服：这是便利四。台民烟瘾本来多，台兵尤其严重；海疆营制久坏，台兵尤为严重。这是因为弁兵由督、抚、提、镇抽取而来，各自倚仗其本帅！镇将设法羁縻，只求不发生意外之事：因此家家户户窝赌，如同商人之于市场、农夫之于田地。有巡抚，则考察无所偏袒，训练才有实际：这是便利五。福建地瘠民贫，州县大多亏累，常视台地为调剂之区；不肖者枉法取盈，往往不免。有巡抚临之，贪黩之风得以逐渐遏制：这是便利六。向来台员不得志于镇、道，等到他们内渡，每每造谣中伤；镇、道有时被其所挟制。有巡抚，则此技悉穷：这是便利七。台民游惰可恶，而戆直实在

译真令人痛惜。因此常听到那些蠢动不安的人，起初是因为官员把吏役当作爪牙，吏役把百姓当作鱼肉；接着百姓就把官员当作仇敌，诉讼不清而械斗、扎厝的祸端兴起，奸邪之人得志而竖旗聚众的态势形成。有了巡抚，就能预先拔除动乱的根源而堵塞祸患的源头：这是第八个便利。况且开垦土地之初，地势特殊；成法难以拘泥，可以根据心意斟酌裁度：这是第九个便利。新建郡县、骤然设立营堡，没有地方不需要人才；佐贰官员、将领，可以随时发文调遣：这是第十个便利。设置官职，有适宜长久存在的、有属于权宜之计的；随着事务增减变革，不至于白白浪费俸禄：这是第十一个便利。开采煤炭、冶炼铁器，有只依靠民力的、有适宜参用外国机器的；就近勘察，可以选择地点兴办利事：这是第十二个便利。台湾一向被称为富饶之地，长久被异族所垂涎；现在虽然外患暂时平息，旁人仍然像老虎一样贪婪地盯着。未雨绸缪的计策，正在这个时候。而山前、山后应当变革的、应当创建的，没有十几年不能成功；而教化番民使之成为良民，尤其不经过逐渐浸润和温和引导，不能浑然无间。与其苟且仓促、徒然滋生流弊，不如先得到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事事得以纲举目张，为我国家做亿万年之计。况且近年来洋务日益紧密，偏重在东南。台湾在海外孤悬，是七省的门户；其关系不轻。想要巩固地势险要，在于得到民心；想要得到民心，先要整顿吏治、营政。而整顿吏治、营政的权力，掌握在总督、巡抚手中；总督兼辖浙江，移驻不如巡抚便利。臣等明知地属封疆、事关制度变更，不是部属官吏所应该越级陈述的；但日夜深思，为台湾百姓考虑、为福建全省考虑、为沿海筹防考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皇上全部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十二月，台湾事务大致安定，于是渡海回内地。不久，狮头社凶悍的番人暗杀游击王开俊；光绪元年正月，（刘铭传）又渡海向东讨伐平定了他们。旧例：禁止内地百姓偷渡，台湾百姓私自进入番地的治罪；刘铭传奏请批准完全废除旧禁，以广泛招徕。

译四月，任命为两江总督，兼任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同治二年，上疏陈述江宁府城属县财政困窘的状况，请求酌情减免上元等五县当年的漕粮；朝廷下达给相关部门商议执行。十二月，因病请求退休。从此到四年二月，共四次请求；朝廷均赏赐假期，慰留他继续任职。四月，请求停止武科举考试；皇帝下诏认为他擅自改变旧有章程，不准施行。五年四月，进京朝见皇帝；皇帝赐准他在紫禁城内骑马，仍回原任。十一月，旧病加重，再次请求离职；得到旨意：“赏赐两个月假期，安心调理”。不久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谕说：“两江总督沈葆桢，性格沉稳坚毅，干练老成。历受先帝恩遇，从翰林院外放担任知府，逐步提拔至封疆大吏。此前在江西巡抚任内，筹划办理军务，完全符合机宜。后来因剿灭粤匪余孽，赏给一等轻车都尉的世袭爵位。朕即位后，提拔他担任两江总督。对于地方的利弊，认真整顿；做事实心实意，不避辛劳怨恨。此前因旧病加重，赏赐两个月假期；正期望他调理痊愈，长期倚重任用。现在听说他忽然去世，哀悼惋惜之情极深！加恩追赠太子太保头衔，入祀贤良祠，按照总督的例赐抚恤。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应得的抚恤典礼，由相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灵柩回籍时，令沿途地方官员妥善照料。他的儿子附贡生玮庆，赏给举人身份；莹庆、瑜庆，以主事的身份任用；璘庆、璇庆、瑶庆、琬慶，待服丧期满后由吏部带领引见”。又下谕说：“已故两江总督沈葆桢，自从咸丰五年出任九江知府，调任代理广信知府；当粤逆猖獗之时，环城固守，奋力作战解围。后来补授吉南赣宁道，协助办理江西团练事务。同治元年，奉命出任江西巡抚；该故员承受两朝特别知遇之恩，力图报答称职。当时粤逆合力窥伺江西，沈葆桢相机堵截剿杀，连战皆捷，保全之功甚多。此后总理事务船政，尽心竭力，创立规模。他巡视台湾，在安抚番民、开山拓荒各事上，尤为不辞劳苦，消除隐患于无形。等到总督两江，实心实意整顿吏治、保护惠及民生，与巡抚江西时先后一脉相承；确实功绩显著。着将该故督的政绩宣付史馆立传，并准许他在江南省城及立功的各省份建立专祠，以表彰他的忠诚功绩”。不久赐祭葬，给予谥号“文肃”。

同治六年，闽浙总督何璟上疏说：“沈葆桢生长在福州，向来为人所敬仰；文章、经世济民的才能冠绝一时。当船政开办之初，造成‘万年清’等轮船二十余艘，使海边地区获得便利涉水的效益。后来又开山、安抚番民，居民至今感激他。请求在福建省城建立专祠”。沈葆桢的妻子林氏，是云贵总督林则徐的女儿。当杨辅清侵扰广信时，沈葆桢外出到河口筹划军饷，林氏听到警报，以死明志；刺血写信，向饶廷选请求救援。大致说“夫妇承受国家厚恩，白白死去是辜负罪责”；因此为七邑百姓请命，晓谕说“驻军在玉山，如果广信失守，那么衢州、严州的屏障就全部撤除；救援广信，正是为了巩固浙江的防务”。又引用“睢阳环城固守，许远也因此不朽”来勉励，希望他不要像贺兰进明那样。饶廷选收到信后驰援，沈葆桢也返回。城中空虚无人，供给物资都缺乏；林氏亲自打水做饭来犒劳将士，得以保全郡城。曾国藩上奏，称赞她“深明大义”。光绪十年六月，江西巡抚潘霨将她的书稿呈进，上疏请求附祀在沈葆桢广信专祠；皇帝准许了。十二年，诏令在紫光阁绘制沈葆桢的画像。

儿子玮庆，恩赏举人；莹庆，湖南候选知府；璘庆，四川马边厅同知؛瑜庆，光绪十一年举人、江苏候选道；璇庆，南河候选同知；瑶庆、琬庆，均为钦用主事。孙子翊清，光绪十五年举人、江西候选道，承袭一等轻车都尉世职；黻清،江苏试用县丞；赞清،广东试用通判。

－－见原书卷五十三「大臣画一传档後编」（九）。

清史列传选三

林达泉

丁日昌

刘步蟾

袁保恒

岑毓英

何璟

左宗棠

杨岳斌

张之洞

邓承修

孙开华

聂士成

叶祖珪

李元度

锡珍

杨昌浚

刘铭传

邵友濂

杨岐珍

李鸿章

林达泉

林达泉，广东大埔人；咸丰十一年考中举人。江苏巡抚丁日昌知道他留心经世济民之学，延请他进入幕府。每当谈论古今地图、军事装备以及外国形势，都清晰明了如同指掌；丁日昌非常器重他。

同治三年，太平军侵扰广东，达泉回到家乡训练乡勇、筹划防御，大埔得以没有祸患。论功行赏，以知县身份选用。

七年，跟随剿灭山东捻军有功，晋升为直隶州知州，分发江苏补用，并赏戴花翎。不久因办理江苏机器局以及通商、交涉、海运各事宜，保举补缺后以知府身份补用。八年，代理崇明县知县。崇明县四面环海，地方疲敝；达泉革除陋规、清理积

译修筑公文、增修城墙、疏浚河渠，又劝勉士绅百姓修建桥梁、设置义冢、筹措书院的灯火经费、设立同仁育婴堂。后来兵部侍郎彭玉麟巡视水师经过崇明，遇到一位老人因饥饿倒在路边，给他食物；老人流泪说：“如果让林县令长久担任这里的官职，我们县怎么会有饿死的人呢！”他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到了这种程度。十一年，代理江阴县知县。城西申浦旧有延陵吴季子的坟墓，战乱后祠堂房屋荡然无存；达泉因为季子开创了南国文教之先河，拿出自己的薪俸修建祠堂和坟墓，每年按时祭祀。筹措科举考试的经费，以激励士人的志气。县里有内、外城河，年久淤塞废弃；他集资开浚。又疏浚东横河，灌溉田地十余万亩。县里向来没有义仓，他选择地点兴建；并拟定积谷章程十条刻在石碑上，以流传久远。光绪元年，补任海州直隶州知州。在此之前，海州所属地区遭受灾害，达泉奉命查勘海沭盐河工程，就请求以工代赈。等到到任，依次兴办。开浚城外甲子河，又疏浚玉带河四百多丈，修复桥梁道路，增筑堤防；百姓都称方便。州治所在地土地贫瘠、百姓强悍，是盗匪的聚集地，年成不好就乘机大肆抢劫；达泉时常出巡，擒获大盗，依法处置。当地适宜种植棉花，达泉设立机构教百姓纺纱织布；并在城外锦屏山脚下广泛种植桐树、柏树和各种杂树，人们把他比作召伯的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