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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当时台湾新设台北府，汉族与原住民杂居，且涉及中外交涉事务；船政大臣沈葆桢认为达泉器量见识宏大深远、廉洁自守且爱护百姓，上奏请求调任代理台北府知府。兵部议定认为跨省调任代理，不符合惯例，打算驳回；皇帝特旨准许他试署。达泉抵达福建，立即呈上治理台湾的各项策略。随即赴任代理知府，商议兴建工程、减免赋税征收，整顿防营军队，设法招引垦荒；因地制宜，井然有序。因为事务属于初创阶段，筹划尤其困难；积劳成疾，患上咯血病。

同治四年，遭遇父亲丧事，哀痛过度超过常情。病情加重，于是去世。

——见原书卷七十七“循吏传”（四）。

丁日昌

丁日昌，广东丰顺人。由廪生贡入国子监，捐纳取得教职。咸丰五年，因随军剿灭潮州土匪有功，叙功升用为知县。六年，被选为琼州府训导。九年，被选为江西万安县知县。十一年，粤西土匪攻陷吉安府城，丁日昌当时正代理庐陵县事务，随即跟随知府曾咏督率团练进剿，攻克了城池；但因未能事先预防，触犯失守地方律，被革去职务。

同治元年，两江总督曾国藩上疏报告丁日昌随军征讨有功，恢复原官职。二年，江苏巡抚李鸿章上奏设立上海机器局，仿制西洋开花炮弹、自来火；因丁日昌留心西方技术，调往上海督造。不久跟随官军攻克无锡、金匮，升任直隶州知州，并赏戴花翎。三月，跟随官军收复常州府，歼灭擒获伪护王陈坤书等人；升用为知府。十一月，大学士曾国藩继续保荐攻克江宁的官员，丁日昌在其中；得到旨意以道员留任江苏，遇到空缺即补授。四年正月，授任江苏苏松太道。五月，李鸿章上奏：“援闽官军会师攻克漳州府城，丁日昌筹措接济军饷、军火，不遗余力；请求赏加三品顶戴并三代封典。”皇帝允准。八月，升任两淮盐运使。五年，扬州清水潭以下堤工决口，李鸿章偕同漕运总督吴棠勘估堵筑，请求调派廉洁干练的大员总领管理；皇上命令丁日昌就近督工。后来因为堤工合龙，赏加布政使衔。六月正月，提拔为江苏布政使。十二月，授任江苏巡抚。七年，上奏设立书局编刻牧令各类书籍；又酌定江苏钱漕科则，以及此前被贼寇骚扰最严重的丹阳、金坛、溧阳三县原有垦熟田地的银米折钱征收，豁免被骚扰的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五县在同治六年以前的民欠钱粮及泰州、海州盐场灶户的旧欠，并限期各属清理积案并奖赏勤勉明察奋勉者：都得到了旨意施行。八年，奉敕训勉臣工极力戒除因循守旧；丁日昌因此条奏时事，大略说：“一、贤才应当急切举荐。国家拥有贤才，就像鱼有水、树有根、火有膏；所以一县得到人才则一县治理好，一郡得到人才则一郡治理好，一省得到人才则一省治理好。如今身负地方责任的人，除了奔走应对之外，审理案件托付给幕友，催征赋税托付给吏胥；这都是因为他们平日所学不能推广应用于实际，所以临事所用，不能基于所学。今天的盗贼，都是昔日的百姓。百姓为什么成为盗贼？因为逼迫于饥寒；百姓为什么导致饥寒？因为官吏不能安抚体恤。那么此时官吏的循良或贪酷，就关系到日后的治乱、安危。臣观察三代、两汉之初，治理最兴盛，循吏最多；是因为登进途径广而任用专一。请敕令中外大臣各举荐所知之人，并开设贤良方正科，以行为举荐，不以言论举荐；称职的举主共享荣耀，不称职的举主同受惩罚。只责成大吏以地方治理得好与不好，不苛求用人是否符合资格。各省的大吏得到人才，则州县得到人才；州县都治理好而天下就治理好了。一、冗员应当变通。军兴以来，捐纳条例普遍开放，又减价来招引；军功本来容易，又逐年增加。其不能不冗杂，是形势使然。捐输减至几成，可谓体恤极矣；又有铁钱、票本、米捐，筹补捐归补捐等名目——名义上是一成、二成，核实其实际，银两到达户部，不过几厘。况且就在这几厘中，有书吏的费用、有局员的费用；除了捐铜一局外，其余外省捐输足以依赖来救济军饷的，恐怕寥寥无几了。况且捐例既宽，人怀侥幸心理；往往凑集资金，把官职当作市场。千数百金捐一个官职到省，一旦有差使，每月支取数十金，便可收回数分的利息。如果代理事务补缺，少的数千，多的数万；只图自身有益，不顾大局受损。那么捐员以收入比较支出，其本钱可谓极微，其利润可谓极厚；国家以所得比较所失，其损失可谓极重，其所得可谓极轻。况且各省请求开捐例之时，以为捐员所得，不过户部文书一张罢了；不知道他们持文书到省得到缺额之后，侵吞正款、欺压小民，审理诉讼可使曲为直，缉捕可诬良为盗。假如在收捐之时就预先计算其造孽之时，即使捐数盈千累万，谁肯作饮鸩止渴之计呢！凡人情对于得到不太艰难的东西，看待必定不太爱惜。如今以自视不太爱惜的官职而令其治理甚可爱惜

译可惜百姓，吏治不能蒸蒸日上，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军功保举，贤与不贤也不一致：对于统帅大臣，在军务繁忙之际，不得不放宽标准以资臂助；对于地方大员，在满目疮痍之时，不得不严格标准以寻求循吏良臣。目前捐纳和军功两条途径纷至沓来，处处都有人员过剩的隐患；尤其不可不预先筹划变通，以防冗杂停滞。就拿江苏一省来说，外补的道员缺额不过二三个，府、州、县、同知、通判由外补的缺额也只有几十个；而候补道员大约六七十人，州、县、同知、通判大约一千多人。用一千多人去填补几十个缺额，本来就已经遥遥无期；即使按照资历和资格寻求署理职务，也不是十几年不能得到一年的任期。那些捷足先登的人，不是善于钻营，就是有所依靠。这类人性格浮薄，怎么指望他们能养育百姓！至于那些几十年才得到一年署理职务的人，此前十几年中的衣食、养家、应酬费用，都要在这一年中索取补偿；此后十几年中的衣食、养家、应酬费用，又都要在这一年中预先积蓄。把犬羊放在饥饿的老虎面前而希望它不扑咬，即使用强弓毒箭禁止，形势上本来就不能做到。没有恒产因此没有恒心，并非所有人都没有良心，也是穷困导致的。计算下来，只有对已经任职的官员，设法裁汰疏通；对尚未任职的官员，暂时停止捐纳和截留选任。拟请敕令户部统计京铜局每年实银上缴国库的数量，酌情提取外省洋关厘捐拨补；外省的捐纳条例，尤其应该暂停：这样根本既已清理，枝叶自然可以茂盛了。

一、廉俸应该增加。我朝定例，正俸之外有恩俸；常禄之外更给养廉银：本来是为了体恤臣僚，实际上是为了预先杜绝贪婪。只是二百年来风俗由质朴趋向浮华，日常用度只增不减，京官和外官已有入不敷出的趋势。加上丁耗划为军饷、漕运亏损于转运，扣俸折廉，所得更少。所以京官不足以维持廉洁，就不能不典当挪借，以免饥寒逼迫。外官不足以维持廉洁，上司就不能不向下属索取，下属就不能不向百姓索取；上下互相盘剥，成为利益渊薮：是非因此不明，举措因此不公。侵吞所到之处，仓库充盈的可能变空；搜刮所及之处，百姓富裕的可能变穷。推究其最终结果，足以导致祸乱相继；追溯其起始原因，则是由于支用不足。古代重视俸禄以鼓励士人，庶人在官，俸禄足以代替耕种；大概必须使他们内心没有后顾之忧，然后身体才能为国家所用。况且京官和外官同样尽力为公，为什么京官廉俸不及外官的十分之一；厚薄悬殊，必然逐渐导致外重内轻的局面。臣认为想要端正人心、澄清吏治，应当从各官增加廉俸开始。京官中有职掌的官员，似乎应该分别等级，或者像外官的一半；使一人一家，终年足以自给。外官督抚廉俸较重，足额之后，自然可以不再增加；司道以下，或者酌情增加公费，而将所有陋规全部充公。这样如果还有枉法营私的，就用严刑峻法紧随其后；这样法令才能施行，政体才能肃清。

一、书吏应该整顿。唐代大臣刘晏理财，不用胥吏而用士人；前湖北巡抚胡林翼办理厘金，也不用吏而用士。确实因为士人的心，名声重于利益；吏员的心，利益重于名声。到了利益重于名声的地步，那么不舞弊就无法实现其营私的愿望了。近来权力归于书吏而导致积重难返的，原因有三：官员任职多的四五年，少的不过两三年；而书吏却在其中世代相传。官员对于律例，不过浅尝辄止，治理军事的不一定懂军事，治理礼仪的不曾学习礼仪；而书吏则专门名家，各司其职。用视同传舍的官员来驾驭世代相传的吏员，是想去除弊端而不能。专门名家的技艺，不是浅尝辄止者所能窥探其底蕴；是虽然有弊端而不知道。这个原因，是由于任职不久而技艺不精。官员仅一人，早晨总揽兵刑重任，晚上掌管钱谷事务；案件仅一事，而有律中的条例，有津外的条款。同一案件，有贿赂就可以援引已批准的案例，以满足其欲望；无贿赂就可以援引已驳回的案例，以神化其说辞。这个原因，是由于任职太繁杂而法律太严密。汉代公卿由吏掾出身的，数不胜数。现在赋予他们事权，却又限制他们的出身；他们既然不能在功名上自我奋发，就必然追求财利。而且人多财薄，用有限的辛工，养活无限制的书吏；如果奉公守法，形势上将不足以自存。这个原因，是由于出身不优厚而俸禄不丰厚。臣认为应该专门设立律例一科，三次考核优秀，然后准许充当书吏，优厚供给薪水。仍然每年考核一次，士人都可以入选，数量不在多而在精。任期届满的优厚给予升迁阶梯，与正途无异；其中有才识宏远的，准许本官加结特别保荐。人们既然不轻视书吏，他们也就知道自爱。官员恢复久任而专其责任，任职久则底蕴可以尽知，责任专则嫌疑不必回避。并请敕令王大臣选举精通律例的人员，以

译法律作为经线，案例作为纬线，制定统一不变的法条，删去繁杂选取精要编成一书，颁布施行于天下。所有事务，都不超出这本书的范围；书吏的权力，将不待收回就自然削弱了。

一、漕运应当妥善筹划。国家每年从东南漕运粮食以充实京城，转运的方法有两种：道光以前，专门实行河运；道光以后，河运与海运兼行。近来经过战乱，河道阻塞浅陋，江苏、浙江的漕粮全部归入海运，河运不能立刻恢复；而上海从前有沙船三四千艘，现在减少到四五百艘，即使苏、浙的漕粮尚且不够周转，怎么能接济其他省份！这又是海运的困境。事物没有穷尽而不变，事情应当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请求在扩充海运沙船之外，用天津、卫河的夹板船、轮船等辅助其不足，以济助全局；海运应当可以没有缺乏的忧虑。只有漕运各省临江的地方与天津接收漕粮的地方，似乎应当建设漕仓，随到随收、随收随运，以免停泊稽留。这样则各省的全部漕粮，都可以逐渐起运；即使偶尔发生局部灾荒，东南的粮食也可以源源转运到京城，以巩固根本：这确实是百世的利益。至于各处所建的漕仓，必须宽裕筹划经费，优厚供给薪水、工食，以免刁难克扣，让公家的赋税落入私囊。

一、武科应当变通。武科考试，都用弓箭；军营补缺，也是如此。等到用于实际事务，却又舍弃弓箭而使用枪炮：这也是所学非所用的一个方面。近年以来，军事完全依赖招募勇丁，于是武科简直成了虚文。我认为武科的设立，既然重视其名，就应当遵循其实。是否将武科分为三类：一类选取深明韬略、熟习险要水道的人士，一类选取通晓机器、制造精能的人士，一类选取枪炮命中、勇敢善战的人士？这样适当变通，应当可以稍收实效。至于绿营兵制必须认真整顿，而后士兵才能成为国家的屏障；关税、厘金必须彻底澄清，而后点滴收入都归公府。钱粮严禁浮收，而后民间的元气可以恢复；诉讼极力消除积压，而后百姓的疾苦容易疏通。这又在于大小臣工严格遵守圣旨，极力戒除因循守旧；才不至于徒托空言，而治理可以蒸蒸日上。

四月，入京朝见。不久回任，命令下属禁止火葬；并查明未葬的尸棺，分别有无亲属，限期一律收埋。又疏浚常熟、昭文两县境内的白茆河，又改建苏州、常州的石闸，以兴修水利；都在八月上奏报告。九月，出省查勘水灾。族人都司丁炳同日昌的家丁冶游，与水勇边有得发生争执；游击薛荫櫋巡夜，用棍棒打死边有得。丁日昌上奏请求罢免治罪薛荫櫋、丁炳，因此自己请求议处；皇上认为丁日昌虽然事前因公外出，终究属于防范疏漏，交部议处，案件交给总督马新贻提审。

九年七月，丁日昌上奏说：“臣因公外出时，嘱咐臣子丁惠衡约束亲丁，他却敢放任闲游滋事。等到臣访闻有丁惠衡跟丁范贵在內，怀疑他也到场；当时愤怒所迫，想用家法处死。丁惠衡畏死潜逃，至今已有半年之久，仍然畏惧责罚不归；导致臣九旬老母，寝食难安。请旨将盐运使衔知府丁皇衡立即斥革，将臣交部严加议处，以惩戒辜恩溺职者”。得到旨意：“丁惠衡立即革职。丁日昌所请交部严加议处的请求，着加恩宽免”。

这月，与马新贻上奏：重修《江南通志》。十月，丁日昌遭遇母亲丧事。十二年七月，守孝期满，自陈回籍营葬，兼受山岚湿气侵扰，请求暂缓入都；皇上允许。十三年，因巡抚江苏时协济贵州饷需，交部优叙。

译光绪元年三月，入宫觐见。五月，因病请假回原籍调理；皇上命令他协助北洋大臣李鸿章商议办理事务，并赏赐假期两个月。假期届满，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仍然赏赐假期两个月，赐给人参。十一月，任命为福建巡抚，协助办理船政事务。光绪三年，兼任台湾学政。三月，请求从光绪三年开始，永久免除台湾府所属的各种杂税；下诏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七月，因为病情严重，请求假期回原籍调理；得到旨意赏赐假期三个月，回原籍就医。不久因为疾病难以迅速痊愈，屡次请求辞去职务；光绪四年四月，得到旨意准许他离职。

光绪五年，特别赏赐总督头衔，命令他驻扎南洋会办海防事宜，水师军官士兵统一归他节制。随即充任兼理各国事务大臣；又因为上年劝募巨额款项解往山西、河南赈济荒旱，下部予以优厚叙录。

光绪八年，去世。遗折呈入，谕旨说：“总督衔前福建巡抚丁日昌，从知县屡次提拔至封疆大吏。在江苏巡抚任内，整顿地方，还有政绩。随即担任福建巡抚，因病准许他离职，回原籍调理。现在听说突然去世，悲痛惋惜特别深切！加恩按照巡抚的例制赐予抚恤。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衙门查照例制具奏。”不久赐予祭葬。

——见原书卷五十五“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十一）。

刘步蟾

刘步蟾，福建侯官人。同治六年由文童选入福建船政学堂，学习英国的语言、文字以及测量、驾驶等技艺；屡次列为优等，奖赏八品顶戴。同治十年，学业完成，隶属“建威”兵船；先后前往南、北洋以及新加坡、马六甲、槟榔屿各岛屿，练习应对风涛沙线。同治十二年，船政大臣沈葆桢奏请奖赏五品顶戴。光绪元年二月，派往欧洲学习枪械、水雷等技艺，更加达到精密程度。保荐以守备身份留在福建优先补用，并加都司头衔；下诏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不久因为刘步蟾曾在台湾踏勘番社，测量海口，详细绘制地图；沈葆桢追叙以前的功劳，请求以都司身份补用。

光绪五年，北洋大臣李鸿章因为刘步蟾聪颖杰出、学问有心得，保荐奏请提拔为游击，并赏戴花翎。因为驾驶定购的快船返回中国，赏加副将头衔。光绪十一年十月，协助带领“定远”铁舰返回中国，晋升为参将，并赏加总兵头衔。光绪十二年，充任“定远”铁舰管带。光绪十四年，因为出洋接带四艘快船返回中国，叙录功劳以副将身份优先补用，并赏赐“强勇”巴图鲁名号。北洋新设海军右翼总管，下诏由刘步蟾补授。

光绪二十年八月，跟随海军提督丁汝昌在奉天大东沟抵御日本人；刘步蟾督同将士血战三个小时之久，击沉日本船只三艘。经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Chapter章奏闻，下诏以提督身份记名简放，并赏换“格洪额”巴图鲁名号。光绪二十一年正月，日本人侵犯山东威海卫，刘步蟾督率炮船迎击，杀死敌人很多；最终因为奋不顾身，中炮而死。事情上报，谕旨说：“海军右翼总兵刘步蟾面临危难献出生命，忠烈值得嘉奖！着按照提督例制，从优议定抚恤。”不久按照例制赐予抚恤，赏赐骑都尉世职；袭次完毕时，以恩骑尉世袭罔替。

——见原书卷六十“新办大臣传”（四）。

袁保恒

袁保恒，河南项城人。父亲袁甲三，漕运总督（自有传记）。

袁保恒是道光三十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咸丰二年，散馆后，授任编修。咸丰三年，请假，送亲人回原籍。不久前往安徽，跟随袁甲三的军营剿灭贼寇。咸丰五年，皇上准许袁甲三的请求，留下袁保恒在军中。咸丰六年，捻匪张落刑窜犯占据颍上，袁甲三统领豫军防守颍州府城；袁保恒督率队伍，杀死贼寇很多。咸丰七年，钦差大臣胜保上奏说：“袁保恒跟随袁甲三的军队解除亳州之围，攻拔白龙王庙、寺儿集、雉河集的贼寇堡垒，奋不顾身，所向无敌。袁甲三回避嫌疑，没有为他请求奖赏。今年进攻三圩，袁保恒在炮台昼夜督战，毫不退缩，实在是始终奋勇；请求予以鼓励。”得到旨意赏赐侍讲衔、花翎。咸丰八年十月，安徽怀远捻匪李大嬉聚集众人企图向北侵犯，屡次被官军挫败，窜逃到孙家寨；官军骑兵从铜山追击贼寇南下，袁保恒率领步兵从潘家屯、杨庄一路会合剿杀，擒获斩杀数十人，夺取他们的辎重。十一月，统领宿营兵勇取道永城，迎击剿杀捻匪首领孙葵心、刘狗等人。贼寇随即从陈州扑向周家口北岸，袁保恒督率骑兵奔驰到鹿邑，与大军会合；追击贼寇八昼夜，在太和追上，大败贼寇，河南肃清。赏赐“伊勒”图鲁名号；皇上批答袁甲三的奏疏，有“你儿子奋勇冲锋，非常值得嘉奖”的谕旨。

咸丰九年正月，跟随袁甲三奉召回京。七月，充任文渊阁校理。八月，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袁甲三以漕运总督身份，再次出师；咸丰十年三月，命令袁保恒仍然前往军营听候差遣。六月，督率马步队会合西路军队逼近攻打定远，屡次获胜。帮办军务穆腾阿发公文给袁甲三，想要上报他的功劳；袁甲三婉言推辞不可，于是上疏说：“世代承受国家恩惠，

译（臣）的恩德难以报答。冲锋陷阵、冒着箭矢攻击，都是臣子本分内应当做的事。况且臣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去处理盘根错节的难事，借此增加考验他的能力，才能成为有用的人才；不敢与将士们争夺爵位赏赐的荣耀。皇上谕令甲三：“以后该员如果有功绩，也应该按实叙录，不必避嫌。”十一年九月，叛乱的练军苗沛霖围攻寿州，他的党羽张士端等人占据怀远，在涡河口修筑堡垒以阻挡官军；保恒率领五千精锐部队攻打他们，攻破了对方的堡垒。十月，邀击怀远的叛军，擒获斩杀的人很多。十二月，会师攻打定远，攻克了该城；命令遇翰、詹应升在空缺出现时，优先列入候选名单。

译同治元年五月，升任翰林院侍讲。八月，转任侍读。闰八月，升任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当时父亲甲三病重，保恒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诏命安徽巡抚李续宜统领其军队，保恒仍留在军营。不久遭遇继母丧事，回家守孝。二年四月，河南巡抚张之万调派保恒前往汝宁军队，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后来因为陈州与安徽接壤，贼寇气势依然强盛；命令甲三督促保恒联络围练进行防御剿杀。七月，甲三去世。皇帝哀悼惋惜，给予优厚的抚恤；下诏说“保恒守孝期满后，以翰林院侍讲学士的身份立即补授官职”。当时皖北刚刚平定，保恒认为江、淮一带的百姓轻视死亡、喜好作乱，应当有所举措来妥善处理后事、谋求长久安定；上疏陈述应当依次推行的八条建议：“一、僧格林沁不宜轻易离开皖北，等待潜伏的贼寇彻底清除，人心大大安定，然后撤除防务。一、皖地百姓不知畏惧官府，应当谨慎选择地方长官，授予他们事权；僧格林沁总领全局而不干涉具体政务，使得长官能够自行树立威信。一、皖北地势辽阔，应当增设城池治所，使官民距离相近，政令教化容易施行、奸邪之徒容易查究。一、江、淮一带的百姓读书明理的人少，平日把重然诺、轻生死当作义气；应当广泛设立义学，来教化粗野强悍的习俗、革除争斗狠毒的风气。一、淮南北自从被粤匪、捻匪各股贼寇蹂躏之后，逆产、绝产纵横千余里而有主的田地不到一半；应当查勘后收归官府，招募百姓屯田垦荒。方圆五百里可得田地二十多万顷，每顷养活八口之家、出一名屯兵，可得强兵二十多万；设置屯卫官员总领管理并训练他们，用来资助攻守备和征调。不耗费一分军饷而坐收富强的效果，这是万世的利益、中原的福分。一、应当整顿两淮盐务，以接济兵勇粮饷，作为屯田经费。一、近日勇丁多而正规兵少，兵粮轻而勇粮重。正规兵有定额、勇丁无定额，应当裁减勇丁增加正规兵。一名勇丁的费用可以养活两名正规兵，即使正规兵额加倍平时也较养勇丁节省。将领软弱无能，就全部提拔带领勇丁得力的人破格补授营官；老弱不齐，就全部提拔训练勇丁中精壮的人随时补额正规兵。况且事定之后，正规兵可以归队而勇丁难以遣散；这尤其不可不深思熟虑而预先做好准备。一、河南归德镇距离省会及徐州镇都有三百多里，而距离寿春镇特别远，寿春距离南阳镇尤其远，这不是用来资助攻守控制的。应当在临淮添设一镇，而将寿春镇移到颍、霍以控制淮河上游，使其稍近南阳；再将归德镇移到蒙、亳之间，以控制要害之地。再设提督统辖他们，使他们不分畛域”。当时江苏巡抚李鸿章借外国军队攻克收复苏州省城，保恒因此上奏说：“外国人贪婪而没有亲近之心，垂涎财赋之地，想要坐收其利；并非真正能同仇敌忾效忠顺从。请求秘密命令各位大臣筹划处置的方法，严格夷、夏之防”。又秘密陈述提督李世忠骄横恣意难以控制，请求寄信谕令僧格林沁、曾国藩等人谋划裁抑他。三年，保恒因为先前所条陈的屯田建议没有立即实行，再次上疏极力陈述“兴办屯田不可迟缓，请求亲自前往京师与朝廷大臣面议”。皇帝认为他不等待督、抚覆奏，就以“未见施行”为词，责备他自信过深，不谙体制；交部议处。四年正月，部议降一级，以鸿�寺少卿补授。不久守孝期满。

先前，前任顺天府尹蒋琦龄上呈“中兴十二策”，称赞保恒熟习武备；十一月，户部尚书罗惇衍上疏论人才，也以保恒“在军中久，武事谙练；请求提拔任用”。七年正月，捻匪窜入京畿地区；四月，皇帝下诏责备湖广总督李鸿章等人灭贼。保恒因为皖、豫各军一半是甲三旧部，习同甘苦，自己请求效力军行，以完成父亲遗志；得到旨意：发往李鸿章军营差遣委用。六月大军在商河打败贼寇，贼首张总愚率众向东逃跑；保恒带小队出德平义渡口，抓获骑马贼寇数十人。各军全部会合，逼迫贼寇到徒骇河，全部歼灭其众；捻匪平定。捷报传入，皇帝因为保恒冒着酷暑督促队伍，追念甲三的功劳，嘉奖保恒能勉力继承父亲遗志，开复降调处分，仍以翰林院侍讲补用，给予三品衔。八月，命令赴陕甘总督左宗棠军营听候委用。九月份，补授官职。八年，命令掌管西征粮台，得以专折奏事。十一年五月，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十二年，请假探亲；不久因为肃州攻克，赏赐头品顶戴。

十三年二月，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八月，大军出塞，皇帝下诏左宗棠督转运粮饷，以保恒为帮办；进驻肃州九月，升任户部左侍郎兼管三库事务。十月，慈禧太后四旬万寿，赐给保恒祖母郭氏匾额、如意、文绮。

光绪元年三月，奉召回京。八月，兼署理吏部右侍郎。二年四月，调任刑部左侍郎。九月，充任顺天武乡试正考官。十二月，上疏说：“台湾僻处海边，物产丰饶、百姓与番人杂处，如果不专门驻扎大臣，以兵威镇守、以德意取信，将民风、吏治、营制、乡团事事整顿，不容易成功。如果让福建巡抚半年驻台，恐怕闽中全省的政务，道里县

译由于相隔遥远，转而导致土地抛荒；台湾刚刚平定时的建制规模，因官员去留不定，最终沦为具文。请求改由福建巡抚驻守台湾，而由总督统管福建全省事务，各自专负其责。奏疏呈入后，交部议行。

译同治三年五月，袁保恒请假回乡安葬祖母郭氏。八月，返回京城。这一年河南发生旱灾饥荒，人吃人；皇上因赈灾迟缓，剥夺了巡抚李庆翱的职务，命令河东河道总督李鹤年暂代其职。十一月，派遣保恒协助办理赈灾事务。保恒因此上奏说：“河南受灾范围极广，急需款项。打算借用各直省存留的公款及富商的银钱，等到丰收年份开征时提取归还。”此事下达给户部商议。保恒到达河南后，上疏陈述沿途流民的情况。四年正月，保恒与李鹤年一起上奏请求截留江安漕粮九万余石，未被允许；请求借用直隶平粜剩余的米三万石，获准。又借用江苏义仓积存的粮食及台湾捐修铁路的洋银五十万圆，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上奏。保恒再次上疏说：“赈灾款项晚到一天，就会多死无数穷苦百姓；恳请特别下诏批准所请。”并自陈筹措无方，请求治罪以谢灾民。皇帝得知后表示知晓。不久，因户部议复保恒借款的奏疏，命令河南布政司暂时掌管每年的税收支出，除去河工、兵饷以及京饷、协饷能划拨多少来偿还借款；保恒与李鹤年上疏说：“豫省田赋，每年收入仅二百余万两；拨解京饷、协饷，在常年已不够支应。现在蒙受特别恩赦减免缓征，除去本省用款，所剩无几；如果不停止拨解京饷、协饷十年，不足以弥补因灾减少的正税收入、清偿因赈灾多出的借款。但各饷既难以长期停拨，而又没有指定可望的专款，那么归还不能预先确定；恐怕地方大员犹豫而不敢轻易承诺，富商也观望而不能勉强顺从。数百万生灵，怎能用空话去填饱他们的饥肠！救荒如同救火救人，现在不救，将有不忍救、来不及救的情况。当此财力艰难之际，寻求无碍全局、又能让人相信还款的办法，只有放宽对川盐进入楚地的禁令、加征盐厘以抵补赈需，才是两全之策。”当时川盐、淮盐商争着在楚地销售，地方大员相持不下不能决断。川盐本来轻便易运，获利是淮盐的三倍；保恒因此请求重征川盐厘金，使资本超过淮商，为逐渐恢复淮盐地位创造条件。奏疏呈入，下达户部迅速商议。保恒自从到河南，通令各属查灾筹恤，委派官员实地勘察收成、受灾比例，详细核查逃亡户口、取结造册，命令民间公举乡绅耆老办理赈灾，刊行章程二十二条；因饥民过多，在交通要道增设粥厂。又写信给邻省督抚，请求告诫所属收养流入豫境的灾民。因东南边境得雪，颂扬补种春麦的方法，劝勉殷实人家出种借贷；又派遣人员四处引导百姓开凿土井，实行区田法。春天久不下雨，步行到各祠庙祈祷长达数月。四月，下雨，正准备装束巡视灾区，生病；三天后，去世。李鹤年上报其事迹，皇帝下谕说：“刑部左侍郎袁保恒，由翰林院逐步升迁至卿贰。之前在江苏、安徽等省随剿捻军，屡立战功；后来赴陕西办理转运事宜，都处理妥当。此次派往河南协助办理赈灾事务，尤其能任劳任怨，悉心筹划。突然听闻去世，哀痛惋惜至极！着加恩照侍即例，从优赐予抚恤。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衙门查照条例上奏。他的儿子袁世动，等服丧期满后由吏部带领引见。”不久赐予祭葬，赐谥号“文诚”。九月，河南巡抚涂宗瀛上奏说：“豫省去年遭遇奇灾，司库空虚如洗。故刑部左侍郎袁保恒奉命抵达豫省，屏弃供应铺张、饮食粗劣，筹措款项厘清弊端，早晚焦劳。凡有可腾挪的办法，无不搜求；凡有可利济的事情，无艰不任。我曾见过他的奏牍及向各省乞贷的书信，不啻声泪俱下。当时各属流民到省、关各厂就食，每日十数万；保恒创立规制，救活无数。又时常巡视各粥厂，混杂在吏胥之间，抚慰指示，不避秽恶、不避风雨，各种弊端因此杜绝；而自身则憔悴不堪。当他未病时，曾自己写文告神，愿以身代民殃。去世之日，妇孺都为之流泪。尽瘁王事，宜隆重报飨。请在河南省城建祠，令地方官春秋致祭。”又说：“保恒世代忠勤，之前与从兄保庆同办归、陈团练，当地依赖其捍御。请附祀陈州府甲三祠。”都批准了。不久批准安徽巡抚裕禄的请求，将保恒附祀甲三临淮祠。

儿子袁世勋，员外郎。

－－见原书卷五十三「大臣画一传档前编」（九）。

岑毓英

岑毓英，广西西林人。咸丰初年，以附生身份，在本籍办理团练出力，保举为县丞。六年，带勇进入云南，投效迤西军营协助剿匪。七年，覆灭赵州红岩贼巢；赏戴蓝翎。九年攻克宜良县，斩杀逆首马鸿先；奉委署理宜良县事，保举以知县留滇补用、加知州衔。十一年正月，遭祖母丧。总督张亮基上奏留用毓英带练攻剿，请求等军务稍定，回籍守制；得旨：“准其留滇差委，不准仍留署任。”七月，偕参将何自清攻克路南州；兼署州事。巡抚徐之铭上疏说：“毓英上年委署宜良、本年兼署路南，实在是刚经克复、人心未定，所以委令兼署；仍恳恩准暂留署理。”获准。

译十月，评定战功，以同知直隶州的资格任用，并加授运同的官衔。十二月，兼任澄江府知府。十一年正月，剿灭并摧毁澄江各地的贼军堡垒。五月，击破昆阳海口的贼军。

译继而在迤西地区，回民叛军杜文秀的党羽接连攻陷楚雄、广通、禄丰等城池，省城进入戒严状态；岑毓英率领军队前往增援。同治元年正月，攻破叛军的大树营。当时张亮基称病离职，徐之铭决意主张招抚。回民首领马如龙自行陈述说：“我们是被仇杀所迫，实在没有反叛之意；愿意率领众人接受招抚。”岑毓英奉朝廷命令前往晓谕他，详尽阐明顺逆的道理；马如龙低头听从命令，献出他所占据的新兴等八座城池。三月，皇上采纳徐之铭的请求，敕令岑毓英暂时代理云南布政使。那年秋天，因为办理安抚事务卓有成效，赏赐加授按察使衔，并换授花翎。二年正月，回民军官马荣叛乱，杀害了署理总督潘铎以及府、县各级官员。岑毓英所部仅有广东勇丁一千多人，他与弟弟岑毓祥、岑毓宝、岑琦尽力保卫藩署及城东南角，洒血誓师，表示全家与城池共存亡；众人也感动愤慨，誓死跟随。岑毓英只身进入昭灵、观阳，与叛军首领约定和谈，命令他们不要骚扰百姓；秘密派人送信斥责马如龙以大义，催促他前往增援。于是内外夹击，将叛军全部歼灭，诛杀叛军首领李俊；马荣仅以身逃脱，逃往南宁，与马联升合兵占据曲靖八属地区。二月，升任道员。

省城平定后，统领军队向西征讨，接连收复富民、安宁、罗次、高明、禄丰、武断、禄劝、广通、陆凉、南安等各城以及黑井、元井、永井三处盐井，进而进逼楚雄。四月，东路出现警情，徐之铭交出兵权，抽调亲兵返回省城向东征讨；不久攻克沾益、平彝，仍然向西进军督攻楚雄。十月，收复楚雄城，并攻克大姚。十二月，接连攻克云南县、赵州、宾川、邓川、浪�9、鹤庆，分路进军规取大理的上关和下关。

三年正月，攻克并平定大理，围攻镇南州，在普棚大破援军。二月，马联升再次攻陷沾益，侵犯马龙州；东路请求增援紧急，于是留下副将利瓦伊述守卫楚雄，率领军队向东进军。七月，在天生关大破马联升，进攻曲靖。八月，收复马龙、沾益，进围寻甸。皇上谕令云贵总督劳崇光说：“岑毓英以忠义自许，几个月之中攻克十几座坚固城池。尚书赵光上奏‘滇省情形’，并将该省士绅、百姓的公开信呈览；信中称：‘岑毓英勉力进取，应当优加奖赏’。曾谕令先将攻克楚雄等府、厅、县的出力情形上奏等候施恩，着赶紧查明，据实保奏；并且着传谕岑毓英，令他鼓励兵勇迅速进剿，尽快攻拔大理、剿灭杜文秀，以承受厚赏。”九月，攻克寻甸，擒获斩杀叛回马荣、马兴才。十月，曲靖回民首领马文升等人投降；擒获马联升，依法诛杀；迤东地区肃清。四年二月，上奏入京，皇帝下诏嘉奖，赏赐加授布政使衔并“勉勇”巴图鲁名号。自从岑毓英移兵东指，西路兵力单薄，已攻克各城大多未能守住，只有楚雄孤军扼守叛军要冲而已。岑毓英认为西路叛军难以迅速剿灭，应当在东南先建立不可动摇的根基；曲靖是迤东门户、省城粮运的出处，督兵驻扎于此。五年正月，任命署理云南布政使。当时总督劳崇光进入云南，岑毓英在平彝拜见他，详细陈述军情和叛军态势，请求劳崇光坐镇省城，逐渐收回旁落的大权，以维护根本；用兵则先东后西，以免牵制而取得全胜。劳崇光深以为然，上疏请求让署理提督马如龙专门办理西路事务，由岑毓英督剿黔境的猪拱箐、海马姑叛军；得到批准。猪拱箐隶属贵州威宁州境，与海马姑形成掎角之势，山溪阻隔深邃。叛苗陶新春、陶三春分别占据两地，纠集苗民、教匪以及太平天国石达开余党，共十多万；接连骚扰云南的镇雄、彝良、大关、昭通，贵州的大定、黔西、威宁、毕节以及四川边界。四川、湖北、贵州军队会合剿杀，日久无功。岑毓英条陈机宜，说：“权力不统一，军队就不听命令。愿意率领滇军独自承担此役，限定一百二十天捣毁其巢穴。”劳崇光与四川总督骆秉章都称赞他的壮举。恰逢巡抚林鸿年招降镇雄州，叛首李开甲、漆维新等人再次叛乱，占据州城、骚扰彝良，连营数百里；劳崇光命令岑毓英先前往剿杀。三月，岑毓英率领五千人转战前进，连破数百座坚固营垒，攻克镇雄；两名叛首伏诛。当月，诏令授予迤西道，署理布政使如故。当时有旨令新授云南巡抚刘岳昭会合剿杀猪拱箐叛军，刘岳昭上疏称：“岑毓英智勇双全，实心任事。请求专门赋予他事权，必定可以迅速奏效。”获准。六年正月，升授布政使。二月，军队驻扎猪拱箐，修筑营垒让士兵休整，每天派遣间谍侦察叛军形势。陶三春、陶新春倡乱时，先占据海马姑红岩尖山，峭壁直立陡峭，大河环绕其前，险峻小道仅容一人攀援，叛军称之为“铁桶”；啸聚的人越来越多，山隘容纳不下。陶新春又分兵占据猪拱箐，位于三省交界。八面山峦环绕，三面陡峭；只有青松梁一面可以往来。三股泉水向下注入，在山脚汇聚成河；叛军巢穴分别占据山险。山下肥沃的土地叫吴家屯，宽广七十余里，叛军的粮食依靠于此。有一条间道可达海马姑，外有二龙关、大�9口、小丫口三处隘口作为门户，

译防备非常严密。只有一个隘口叫大溜口，道路尤其险峻偏僻，贼人的防守稍微松懈。毓英秘密派遣游击张保和等人，在夜间率领两千人从大溜口出发，绕到二龙关后面，偷袭吴家屯；自己则亲自率领三千人攻打关口。天刚亮，贼人倾巢出动来侵犯。战斗正激烈时，关后炮声响起；贼人回头救援，毓英指挥军队夹击，接连攻破三个隘口及吴家屯，擒获斩杀数千人。从海马姑来的援贼，毓英亲自截击，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反身逃跑；派部将蔡标、刘重庆分出一支军队围剿海马姑，攻克红岩尖山，贼人的援军于是断绝。大军直逼贼人老巢，在阵前斩杀贼首杨大仁等五十多人。贼人砍伐巨石，凿成轮状，中间挖空，填入火药、松脂，在底部引火，趁夜从山顶推下，驱赶牛马跟随其后，冲毁我军营寨二十多座，将士多有死伤；毓英率领亲军迎击剿杀，亲手斩杀悍匪酋长，贼人才开始退却。次日，填平旧营，到处挖掘深坑；贼人再次发射石炮，石炮全部陷入坑中。毓英侦知贼党中有很多猓人；有猓人首领来投降，毓英备办酒食厚待他，猓人感激地说：“贼人每弓之地，守一人；住在东南的守西北、住在西北的守东南，互相牵制，不敢有二心。每天只在卯时、酉时点燃火炮作为信号，留一人守十弓之地；其余各自回去吃饭。这时奋力攻击，必定能破敌。”毓英采用他的计策，挑选敢死之士两千人，亲自率领；天刚亮填平壕沟猛进，接连攻破两道木城。贼人殊死搏斗，毓英身先士卒，直捣贼军主力，放火掩杀；贼人溃败，斩首两万多级。擒获逆首陶新春及伪将军、伪军师等人凌迟处死，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救出男女四万多人；猪拱箐被彻底剿灭。于是率领获胜的军队合剿海马姑，派一支军队攻打后山中路，命令守备杨玉科等军埋伏在前山小路；贼人倾巢从后山来抵抗，杨玉科等抄出，夺取红岩尖山新建的贼营三十多座，割耳两千多级。进攻老巢，用喷筒环绕焚烧贼人栅栏，贼人惊慌溃逃；全部摧毁贼人堡垒，擒获斩杀、烧死淹死的人数不计其数，残余匪徒逃窜到山顶。夜里趁着大雷雨，鼓噪搜剿，贼人投岩坠涧，尸体堆积如山；擒获陶三春及悍匪酋长二百多人，全部斩杀。从进兵到彻底平定，在一百二十天的期限内仅超出四天。捷报传到朝廷，赏赐一品顶戴。

译在此之前，署理提督马如龙西征逆回杜文秀多次失利；总督劳崇光病故，杜文秀率全部兵力南下窜逃——众达数十万，接连攻陷二十多座城池，省城戒严。毓英先拨出一支军队增援省城防务；十二月，从猪拱箐凯旋至曲靖，整顿兵马。同治七年二月，兼程救援省城；扬言军队从陆凉出发，却取道宜良、七甸，沿途攻破贼营数十座。进军大树营，与省城联络，打通粮道。贼军趁着新营尚未稳固，全力攻击；官军血战数日，精锐损失不少，最终用计将其击退。昆阳逆首杨振鹏夜间渡过昆明池，袭击省城；毓英命令同知岑毓宝在九甲击败他，将其逼至海边，夺其船只，斩杀淹死无数；杨逆受伤逃遁。当时伪大司寇李芳园等人围攻杨林——杨林位于省城东面驿道，威胁官军背后，毓英迅速攻击，放火烧毁其木栅栏；秘密援助诸将的计策，攻破贼军连营六座、碉根三处。毓英鼻子中枪受伤，督战更加急切，最终解除了包围；皇帝下温旨嘉奖勉励。回军省城，攻破石虎关，生擒伪大将军李洪勋等人并将其歼灭，贼势稍受遏制。三月，被授予巡抚。

当时依附省城的贼垒仍然众多，深沟重壕间杂着碉楼炮台拼死抵抗；官军相持很久，互有胜负。新授总督刘岳昭从马龙进剿寻甸，多次失利，贼势再次猖獗。十二月，毓英派遣将领援剿马龙，回顾曲靖。因为杜逆窃据迤西十三年，根深蒂固，不易消灭；不得不征兵筹饷，通盘筹划。议定上奏八条章程，疏中说：“一、选定兵勇数目，以备战守。查杜逆窃踞西南，纵横各数千里的地方；如果只从一路进剿，逆军并力抗拒，恐怕难以成功。必须一路从迤南进兵，牵制其威缅、云蒙的贼军；一路从三姚、永北进兵，切断其鹤丽、邓浪的援军。大军从楚雄、镇南直捣中坚，使该逆军面面受敌，才容易得手。但该逆军增筑营垒设置险阻，防守非常严密；收复一城，动辄需要数月。既然攻克之后，不乘胜进攻，就坐失机会；不稍作休息，又恐怕军队疲敝生变。臣拟定三路进兵，须选兵勇六万，分为两队，轮换战守；既没有停兵的时候，也免除军队疲敝的祸患。而迤东开广士匪、东路的蛮患如果遇到突发，也可以用守兵随时扑灭，不至于有后顾之忧。一、兵勇无需向外招募。查用兵，必须依据地利。当日川、楚战役，仁宗睿皇帝认为其他省的兵勇人不熟地不熟，目前则多报销、事后则易聚难散；还不如团集本地乡勇，事半功倍：圣训明确存在。又，本年七月二十五日钦奉谕旨：“马恩溥所奏请简派良将一二员，统带劲旅一二万人入滇助剿等语；云南距离直东较远，移师往剿，情形未必适宜。如该省亟须筹添兵勇，著刘岳昭等即就近添募，以资得力”等因。仰见庙算周详，无微不至。现在滇省兵勇、乡团已调集八万多，而其中未尽得力；拟定等附省逆垒肃清，就认真裁汰，选定精锐六万，用本省兵勇剿本省之贼，这样地利、贼情熟悉，攻剿容易得手。一、拟定将勇丁改为兵丁，以恢复旧制而肃清军政。滇省勇丁，除臣旧部粤勇一千多人及新到投效把总周平楚所带粤兵一千名外，其余都是本省兵与各厂砂丁。或因地方失陷，不能回营回籍；或因厂务废弛，停工失业：全靠当勇糊口。既然习惯战斗，就不再耐烦耕作，实有易聚难散的势头。思考所以妥善处理后事，不如将勇丁改为兵丁。查滇省绿营，额定马、步兵三万七千多名。承平日久，训练大多疏漏，将不知兵、兵不知战；仓促有事，就招募勇丁代替兵丁。饷需支绌，就不能不后顾兵丁而先顾勇丁。于是兵丁更加困顿，营务更加松弛；有改业贸易的，有入营当勇的。通省营兵，所存不到十分之一。祖宗的成法，岂可久废！与其事后另募新兵有名无实；何不就此娴熟的勇丁加习营规，事半功倍。臣拟定就此六万人中，先选其尤为奋勇的，补足各营兵额；查其本籍而安置他们，核其技艺而分等第。目前仍令随征，事竣再令归伍。这样该勇丁既有常业，自有恒心；责成他们成功，收效必快。一、拟定团练乡勇章程，以均衡民力。滇省近年用兵，多借助乡勇之力。臣见拟定用兵、勇六万，内除拟定补营兵约三万五六千名外，其余二万四五千人如果都由官府招募，诚恐饷难接济；不得不仍用乡勇，借助民力。但乡勇饷银向来由本籍地方筹捐，官府不为稽核；往往劣衿团首任意科敛，弊端丛生。且征调之数无定章，多少、有无殊未统一。查臣所部勇营章程，向来以六百一十四人为一营，每月仅支饷

译一百八十四石二斗，尚且不能按月足额发放；与外省招募勇丁的章程相比，似乎显得俭省。现在拟定按照州、县的大小，确定征调人数的多寡。总共编组乡勇四十营，获得勇丁二万四千多名；也分为两班随军出征。其饷银仍由各地自行筹款捐输，命令按照臣部旧章发放，不许额外多派。所用的粮米、赏赐费用、军火、枪炮、旗帜、锅帐等项目，向来由官府筹发的，照旧办理。不过两年，内外迤西地区肃清，即可裁撤回乡务农，一劳永逸。至于地方所捐的饷银，军务结束后，核实数目，拟请增加学额，以示激励劝勉。

一、军需物资应当筹备。滇省兵勇，向来在饷银之外，每人每月支给米三斗。现在拟定用兵六万，每年总共需要米二十多万石，数量非常巨大。查本省定额征收的地丁秋粮，除去地方被贼寇占据外，其余州、县也接连遭受战火、瘟疫，荒芜很多；全省收成，不过十分之二。即使全部征收粮米，也不足以供给士兵食用。历年以来，都是按照成熟田亩酌情抽取厘谷，大约十分中取其一、二来资助军食；与四川的津贴、贵州的义谷，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现在拟定仍照旧章抽取征收，并将可征收的地丁税粮全部改为征收粮米；如果不够用，再筹款购买接济。一旦军务肃清，分别停止征收。

一、兵饷应当划定标准。滇省绿营官兵的俸饷，历来定章：有闰年的年份需要银七十万两零，无闰年需要银六十四万数千两。除去由本省盐课、地丁项下拨出外，各省每年协济四十多万两。现在办理军务，伤亡抚恤赏赐的费用、军火枪炮旗帜锅帐的消耗，数额实际加倍；每年大约总共需要银一百三、四十万两，每月大约需要十万两零。但各勇兵等承受朝廷深仁厚泽养育二百余年，无不奋勇图报；所以臣部勇丁每人每月饷银不过给银数钱，都懂得体谅。现在既然将勇丁改为士兵，则饷银比勇丁的口粮稍厚。如果能够按额定数额足额发放，自然能更加奋勉；即使筹饷困难，每月先给半饷，等国库充裕再补足，这些兵勇也乐意服从。现在试着以半饷核算，每月大约需要银六万两；加上赏赐费用、军火各项费用，大约总共需要银八万两。只是各地地丁既改为征收粮米，就不能拨作兵饷；而各厂矿废弛已久，工本无着，一时难以整顿目前迤东厘金，因军务紧急，商人裹足不前，抽取减少。如果附省军务肃清，楚雄盐井收复之后，实力整顿，厘金税课点滴归入公库，则迤东及附省厘金每月除去酌情留作各官养廉、薪水经费外，可筹集银一万数千两，楚雄三井盐课可筹集银二万两；如果能再将临安、普洱地方整顿，道路稍通，不允许官绅把持，则迤南厘金、普洱茶税收、磨黑石膏等井盐课可筹集银一、二万两。再有工本整顿厂矿事务，也不无小补。每月短缺的兵饷，不过三、四万两，应当由外省协拨；与以往协饷惯例相比，有减无增。这是以半饷核算；如果发放全饷，每月须由外省拨银六万两较常例所增加的也属不多。应当如何酌情发放？恭候圣裁！

一、请求改拨邻省协饷，以救济急需。饷银既已划定，必须按月如数解到，才能避免贻误。现在部臣指拨各省协滇军饷，其中如浙江、广东、江西等省距离滇省较远，虽然滇省委员到彼立即筹拨起运，而往返也要经过一年，实属缓不济急；悬军等待饷银，实在深感焦急！臣愚以为浙江等省的饷银，都是有来源的款项。其拨解滇省，诸多迟误；何不改为拨作京饷，水运较为迅速。另外由四川、湖广等省应解京饷项下，改拨救济滇省；在京饷并无阻碍，而对于滇饷就近便利很多。况且这些省份与滇省唇齿相依，也必定能尽力筹划顾持。

一、拟定选任镇将，以资得力。勇丁团练，虽无职人员，也可以管带；易勇为兵，则必须由本营镇将统领，以符合体制而资约束。查总兵、副将都是专阃大员，任用不得不慎重。只是武将中熟悉营务的或许不懂用兵、懂用兵的或许不熟悉营务，求其两全固然难，求其能独当一面的尤其难。然而营务可以学习，而懂得将兵之才则难以学习。值此有事之秋，总以有勇知方为上。臣以为选用镇将，宜不拘资格、不惜情面凡有能率领三千兵以上、独当一面之才者，虽然其名位尚卑，也应当委署要职，借以得力。倘若谋略勇武平常，仅仅熟习营务；即使是实缺人员，也应当另予差遣，不要让他们侥幸居位。滇省共有总兵六员、副将六元，现在确定三路进兵，拟定即以一镇、一协专办一路军务，仍然令两班更换；其参将、游击以下等官，也按班分派随征：这样能得到实在人材，也可以借以激励。奏疏呈入，下交部议，按照所议执行。

译同治八年二月，叛匪首领杨荣再次从嵩明、寻甸率领数万悍匪攻陷杨林、长坡，长驱直入；又分兵占据小偏桥、十里铺、羊芳凹、牛街和兴福寺，省城大为震动。岑毓英亲自督率各路军队，分路进攻作战，持续了二十多天，夺回小偏桥等地，又夺回萧家山，并在鹦鹉山击败敌军，杀死贼兵超过一万人，全部攻克省城以东的一百多座贼垒；岑毓英的弟弟岑毓宝也攻克了团山、杨林等地。然而西、北两面以及江右馆等地占据的贼兵仍然死守，岑毓英派遣副将杨玉科、总兵利瓦伊述等人率领精锐部队直捣迤西地区，采取釜底抽薪的策略；又发文命令腾越义兵按期并进，侧击旁攻，首尾呼应：贼兵开始顾此失彼，相继溃败。于是副将张保和等人攻克富民、昆阳，知府岑毓宝、总兵马忠等人攻克呈贡、晋宁、澄江、易门、禄风以及丰明、安宁、邵旬、桃园、海口等城镇，杨玉科等人攻克武定、禄劝、元谋、罗次、定远大姚以及白盐井，利瓦伊述等人攻克广通、楚雄、南安以及黑琅、元水各盐井；凡是窜入省城的悍匪、大盗二十多万人，被斩杀和擒获殆尽。八月，省城之围解除。奏疏上报，皇帝下诏说：“岑毓英在各路援军尚未到达之时，竟能激励将士奋力解除省城之围，确实不负朝廷委任。”在此之前，澄江的回民叛军再次叛乱，袭击并占据府城；岑毓英主动请求议处，被降二级留任。九年二月，移兵前往剿匪，包围其外城。七月，上奏请求留任道员岑毓宝督率剿匪；岑毓英回省城监临文科乡试，并主持武科乡试。云南自从咸丰五年停止科举考试，至此才上奏请求举行，并补发前几届的举人名额。事情结束后，仍然前往澄江督师，挖掘地道。十年二月，地雷爆炸，攻克该城，杀死贼兵一万多人，并攻克竹围、江那各贼巢；迤西各路军队，也攻克丽江、剑川、永北、鹤庆、宾川姚州、镇南等城。不久上疏说：“云南以前事务的错误，在于东南未平定，就急于商议西征，导致屡次丧师失地。现在通盘筹划全局，必须扫荡东、南两迤地区，然后全军西上，没有后顾之忧。”皇帝下诏说：“滇省东南一带未拔除的贼巢，都距离省城很近；自然应该先行剿除，以消除肘腋之患。岑毓英亲自前往迤南督率剿匪，可谓勇于任事；就着令激励各营分头扫荡、迅速拔除各贼巢，肃清东南一路。”不久，馆驿、婆兮、田心、日者乡等地占据的匪徒，都相继被消灭。

十一年，东、南两迤全部平定，西路各军也先后攻克永昌、邓川、浪穹、赵州云南、永平、蒙化各城以及上、下两关，只有大理未攻克。岑毓英先派遣总兵杨玉科等人进军迤西，接连攻克坚固城池；而贼兵倚仗腾越、顺宁互相支援呼应，得以长期对峙。十一月，遵照旨意西征。抵达大理，督率将士先切断贼兵援军，直逼城下，挖掘隧道用地雷轰塌城墙数十丈，进而夺取东、南两门，贼兵仍然死守西、北门以及伪内城；官军昼夜用开花炮环绕攻击，守城的贼兵多被杀死。叛匪首领杜文秀率领一万多名死党出战，阵亡过半，退入内城；走投无路，服毒自尽。叛党趁他尚未断气，抬着杜文秀和伪帅印出城诈降。岑毓英识破其奸计，立即在军前正法；限定叛党三天内呈缴军械，全部迁出城外。叛党请求以半年为期，岑毓英表面上答应；秘密命令杨玉科挑选二百名死士入城收缴军械，在城外严密布置重兵夹击，斩杀伪将军、参军等三百多人，生擒伪大司衡杨荣、伪大经蔡廷栋、伪大冢宰马仲山，凌迟处死；大理肃清。十二年正月，胜利奏疏送入，皇帝下诏说：“杜逆倡乱以来，流毒十八年，攻陷五十三城。岑毓英在兵力单薄、军饷匮乏之时，激励众心、坚忍耐苦，先将东南各府州县次第荡平，然后专事迤西。最终使全境肃清，首恶伏法；确实谋略与勇气兼备，功绩显著。岑毓英着赏穿黄马褂，并赏赐骑都尉世职。”岑毓英暂驻大理，办理善后事宜。二月，督军攻克顺宁以及云州、腾越。四月，上疏报告全省肃清；皇上嘉奖他亲临前线调度有方，赏加太子少保衔，将骑都尉世职改为一等轻车都尉。七月，回驻省城。

先前因为侍郎徐桐恭敬陈述安危大计，请求将吏治、营伍、国用大力整顿，命令直省督、抚筹议具奏；岑毓英上言：“整顿吏治，必须先停止捐纳；想要停止捐纳，必须先使费用充足；想要使费用充足，必须先以勇营代替绿营兵。按照楚勇章程，各省如果裁减勇兵十万，每年所节省的军饷，就足以抵补京内外捐项。各省多将勇营留作防务，那么绿营便无法整顿。可知应该将现有的勇丁挑选精壮者充补绿营兵额，痛除积弊，将弓箭改为枪炮，勤加操练；请求从云南开始。”得到旨意：“所奏非常符合时机，深明大计，足见勇于任事；就着令立即施行。”岑毓英又认为兵燹之后，教育抚养应当优先：清查田亩，暂缓征收；筹措书院膏火，增加会试卷资。因为滇民捐输千余

译万金上奏请求，如同广文、武乡试永远的中额以及各府、县学的学额；又因所统领的粤勇未领取欠饷一百多万，上奏请求增加广东本籍的中额和学额：皇帝都下诏让相关部门商议执行。十三年正月，皇帝下诏让他兼任云贵总督；他上疏恳切推辞，皇上没有允许。吏部因为全滇地区已经肃清，上题请求撤销他降二级留任的处分。五月，他命令总兵马忠缉获重要逆犯马德新。马德新是云南回族的掌教，屡次投降又屡次叛乱，都是他的主谋。马荣之变时，他占据总督衙门图谋僭越称帝；平定叛乱后，逃窜隐藏在新兴。至此，被处死。光绪元年，毓英因为战乱长久导致各项政务废弛，大力加以整顿；举荐和弹劾官吏的贤良与奸恶、兴办铜矿、清理盐务、筹划善后事宜，各项政务焕然一新。

译同治二年，丁继母忧，解任归乡；随即创建宗祠，设立义塾，捐资修缮学宫。三年，赏赐剿平粤匪、捻匪的《方略》各一部。四年六月，服丧期满；毓英因先前居祖母丧，身着墨绖从军，未能尽礼，补穿孝服百日。五年二月，抵达京城，被召见三次。闰三月，诏令加授兵部尚书衔，补授贵州巡抚。六年，会同进剿湖南董倒寨苗匪、搜剿盘踞梵净山多年的匪徒、扑灭桐梓县等地的会匪，安抚流亡百姓，归还被占田产；设立各处苗学，并修建乌江铁索桥以便利行旅。

七年，调任福建巡抚。督办台湾防务，两次渡海赴台；开山、安抚番民、疏浚大甲溪、修筑台北城，赡养孤寡、体恤贫寒士人，清查闲散款项作为宾兴费用。

八年五月，署理云贵总督，办理云南边防事务。八月抵达云南，裁减徭役厘金、开办矿厂，续修《通志》。

九年，实授总督。当时法国在越南挑起事端，毓英奏请带兵出关，亲赴前线；诏令因毓英威望素著，命其立即出关。出发刚五天，越南山西失守，毓英进驻兴化省。十月二月，诏令节制关外军队，广东、湖南各军统归其调度；毓英上疏推辞，以便专责成。恰逢广西一路北宁、太原防营相继溃败，滇军与法军相持一月，粮尽势孤；毓英上奏说明情况，随即全军退扎保胜，竭力抗拒红江上游，修筑营垒训练士兵以等待朝廷命令。不久奉谕旨说：“越南之事万难补救，我军粮尽势孤，全军而退，固然与退缩者有别；但虽经上奏，并未奉旨，终究有应得的罪过。着交部议处”。不久因罪降二级留任。七月，明确奉谕旨与法军决战，于是亲自督率大军鼓行而前，收复越南的馆司、镇安、清波、夏和等县，驻军馆司关，谋划夺取河内各省；派遣丁槐、何秀林以偏师攻打宣光省，用地雷轰破城墙，斩杀擒获法、教各匪无数，传首云南。法军拼死抗拒，在连绵阴雨泥泞中苦战三十六昼夜，肉搏相当，毫不休息；朝廷念及边防将士劳苦，赏赐尚方珍物、药饵。十一年正月，京城考察，诏令嘉奖毓英“果敢勇猛性成，不避艰险”，开复降二级留任的处分。毓英认为缅旺地方前接兴化、山西，后通十洲、三猛，早被法军占据，成为肘腋之患；派遣总兵覃修纲率领精锐部队攻克该地，接连收复清水、清山两县，斩杀法、教各匪千数百人。西洋枪炮精良锋利，毓英命令各军创制地营，挖掘明壕，架上松、梨等木，开设枪眼——绵延十余里，曲折而入，声息灵通。法军大股由谅山来援宣光，毓英命令覃修纲迎击，以道员岑毓宝居中策应。敌军到来，枪发如雨，加上巨炮终究不能进入地营；历经二十余日，在临洮府大败法军，阵斩法酋七画以下数十人、白帽红花衣洋匪二千余人、教匪七八千人。乘势攻破梅枝关、不拔县、广威、永祥两府，进击山西、河内等省；越南的兴安、宁平、南定、兴化、太原等省义民闻风响应，共举义旗迎接滇军。三月，正命令将领渡河以谋划北圻，而法军派遣越南民众投递书信，称和议已定；随即奉电寄谕旨：停战撤兵。毓 English 担心其在未定条约之前挟诈背盟，秘密命令各路将士加意戒备，严密扼守。五月，诏令嘉奖毓英“调度有方，劳绩显著”，加一云骑尉世职，并交部从优评议。又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谕，颁发内帑银五千两分赏将士；命令内阁学士周德润赴云南会同办理勘界事宜。七月，赏赐《穆宗毅皇帝圣训》全部。

十二年九月，法国使臣狄隆抵达边界。当时毓英感染瘴气疾病，扶病偕同周德润出关勘界，严备军队以防不测；法使不敢要挟，按图划定边界。十一月，诏令回省调养，兼署巡抚事务。先后命令地方文武剿灭东川府属土匪张学义、腾越厅所属蛮夷匪徒小胖、广南土富州匪徒主朝义等人，将其消灭。十三年八月，派兵剿灭顺宁府属猓黑夷匪张登发；到十一月，擒获他。起初，张逆的祖父张辅国在嘉庆初年纠集煽动猓夷，侵扰南甸、耿马、猛三土司之地；官军三次勘定，擒获张辅国但遗孽犹存。其子秉权、孙登发接连构乱又数十年，抗拒不投降。至此，才平定。该地千有余里，内接孟艮、外通英国；奏请改土设流设立镇边厅，朝廷听从。当时，武定州属古黑夷匪鲁占高抢劫犯殴官；派兵擒至省城，诛杀他。又他郎厅木戛寨土匪陈定邦趁越南之乱，占据越南的猛莱属地，随后又归扰元江；派遣军队消灭他。先前，巡抚唐炯失守越南山西，严旨逮捕问罪；毓英上疏请求宽宥，皇上责备他冒昧，交部严议。不久议定革职

译职务留任，因加恩改为降二级留任。到这时，剿灭了猓黑夷匪，得到皇帝旨意恢复原职。

译同治十四年，京察考核，皇帝下诏嘉奖岑毓英“尽心民事、安抚边疆，竭尽忠诚，不辞劳苦”；交吏部议定奖叙。二月，因病上疏恳请给假一年，开缺养病；得到旨意“赏假四个月，不必开缺”。五月，岑毓英六十岁生日，皇帝御书“绥圻锡祜”匾额、“福寿”字、珍绮等物品赐给他。八月，带病出省，查阅迤西营伍。行至楚雄时，陈奏病情；皇帝谕旨说：“该督对于校阅事宜，带病办理；务必随时加意调养，以慰朕的牵挂。”十月，巡阅完毕，再次上奏请求赏假两月。光绪十五年正月，恭逢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城皇太后归政大典，奉懿旨晋升太子太保衔。四月，法国领事弥乐石由保胜到达蒙自，请求按照条约开关通商，并赠送地方特产；岑毓英申明条约章程，拒绝了他的馈赠。弥乐石向关道索要游历各矿厂的护照；岑毓英认为矿务是滇人的性命所在，不可听任他族窥探利源、夺取生计，以致开启边衅，密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数百言以阻止此事。

五月，岑毓英去世。遗疏呈入，皇帝谕旨说：“云贵总督岑毓英，秉性公忠，才思深沉坚毅。由诸生出身，投身军旅。咸丰、同治年间，云南回民叛乱，战事紧迫；仰承先朝特别赏识，屡次提拔，代理云南布政使，随即简授巡抚。在兵少饷缺之时，激励众心，出奇制胜，收复省城、肃清大理等府；扫荡巢穴擒获首领，全滇平定，功劳极大。屡次赏给骑都尉，并改为一等轻车都爵世职。朕即位后，擢升云贵总督；整顿地方、操练营伍，都能实心任事。光绪九年，统兵出关，劳绩卓著；又加赏一云骑尉世职。该督长期驻守边陲，感染瘴气成疾；上年查阅营伍，途中触发旧疾，屡次赏假调理。本年四月，带病销假。正期望医治痊愈，长期倚重；突然听说去世，悲痛惋惜极深！岑毓英着加恩晋赠太子太传，入祀贤良祠，并在云南省建立专祠；生平政绩事实，宣告国史馆立传。赏银一千两办理丧事，由云南藩库发放。按照总督例赐恤，任内一切处分全部开复。应得的恤典，该衙门查例具奏。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员妥为照料。其子山西即用道岑春荣，遇有道员空缺，请旨简放；候选同知岑春煦着以知府选用应升之缺升用；前任工部郎中岑春煊着以五品京堂候补；监生岑春�着俟服阕后，由吏部带领引�；岑春荫及其孙岑德纯，均着俟及岁时带领�见：用以表示深切怀念忠臣的至意。”云南巡抚谭钧培上疏说：“臣自抚滇以来，与岑毓英共事两�；见其诚恪忠勤，老而更笃。又听闻这里官绅述说其功德之大与百姓爱戴之深，实在忍不住要陈述；恭敬地向圣主陈说。咸丰六年滇回之乱，起于与汉民仇杀；起初误于当事者不能分别良�、一意主剿，以至三迤回民，蜂起肆扰。而西回杜文秀盘踞大理、旁陷各郡，东、�诸回则围攻省城两次、攻陷省城一次；又误于当事者一意主抚，回民得以阳�藉受抚为名，阴�更加猖獗。最终剿、抚两�，全滇糜烂。其间也有知道从事于剿的人，却又误于未定东南、遽自西征。岑�英自投笔入滇，即统筹全局，坚持�见：认为非专意于剿，断不能归宿于�；而欲扫荡迤西，必先�定东南。当时向督、�陈述，并�然引为己任。自权宜良令起家，都任军事。入则决谋定策，出则�坚执�；大小数百战，历时十八年。保�垣而反侧靖，克曲靖而粮�通；扫镇雄、猪拱�而川、黔之道无�，�澄江、临南踞匪而东南之�援以�。根本既固，内患不生。督�西征，剿�并用；元恶授首，全滇�清。功业之�，实由于�力之定也。其生平得力，则在�忠�以作将士之气、�便宜以�将士之�。方用兵时，滇中�营官兵以承平日久，大半�怯，且多伤亡；中原正苦粤匪，��不至，�藏奇�：滇民人自�战、家自�资。岑�英能以同�大义，身先激�；每战短衣帕首，辄�前锋。�受巨�，百折不回。能�士卒同甘苦，故人��用，�尤�之。凡攻下城池，分别�从，不妄�戮；��械以�军用、散�财以�将�，一无所私。��必信，惨淡经营，卒以集事。比��裕省分，�属独�其�。�再任滇督，�值法、越兵争，患在藩�；三次出关，�四寒暑，��炎毒侵�肌肤。而滇省奇�，�需、军械皆�他省接�；����，�不�

译危急。岑毓英与将士枕戈待旦，两天吃一天的饭；将领不贪图安逸，士兵都听命效力。就连越南的义民，也把他当作父母般依靠；扛着武器、带着干粮，乐于为他效死。所以马尾、基隆、台湾、澎湖、谅山等地战事有胜有败，但滇军从未受挫。宣光之围，强敌士气受挫；临洮之战，以少胜多，斩首无数：国威大振，夷人低头求和。岑毓英仍因未能大举讨伐，引为私憾；带病划定边界，沿边布防。又因缅甸被英国占有，对腾越、永昌的边隘也特意加强戒备。盏达土司所属的蛮匪、顺宁边境的猓匪都与越南、缅甸相连，担心资敌而留下后患，都适时派遣将领平定。又筹设电线，以加快边疆情报传递；仿制洋枪洋炮，以抵御外侮：勤勤恳恳，无不考虑周详。大概他秉持忠爱之德、济助艰难，竭尽忠诚、不辞劳苦，数十年如一日。伤病缠身，不轻易请假。这就是心力耗尽，最终沉疴不起的原因。不久赐祭葬，谥号“襄勤”。十月，贵州巡抚潘霨因岑毓英在贵州留有遗爱，士绅百姓恳请，上疏请求在贵州省城建立专祠；朝廷批准。

译子春荣，任河南彰怀卫道；春煦，任河南怀庆府知府；春煊，任太仆寺少卿；春蓂，任湖北粮储道。

——见原书卷五十九《新办大臣传》（三）。

何璟

何璟，广东香山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三十年散馆，被授予编修。咸丰二年，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三年，登记在案以备御史任用。十二月，遭遇母亲丧事。

六年，守孝期满；七年，被授予江南道监察御史。当时广东肇庆地区的客家人借团练之名，聚集众人残害地方，府县官吏受制而姑息纵容；何璟上疏陈述隐患，请求皇帝敕令总督、巡抚迅速办理。十一月，英军攻陷广州，何璟上疏请求敕令陆路提督昆寿酌情调派官兵进驻三水、佛山等地，并激励民团环绕集结于城外；同时严厉檄令英军将领限期退出省城、静候核查办理，若不遵从则督师进剿。又传谕省城居民与大兵内外呼应支援，能将英人捆绑来献者破格重赏；即使将军、巡抚等官员尚在城内，也不得稍存投鼠忌器的顾虑。又上疏弹劾广东巡抚柏贵坐视贻误，与叶名琛罪责相当，将军穆克德讷、副都统双喜、双龄一筹莫展；请求抄没叶名琛家产、从重治柏贵的罪，并将穆克德讷等人严加议处。八年，英船进入天津、大沽，何璟上疏陈述战守的要领；大致说：“驾驭外夷的策略，不外乎和、战两条途径；必定能战而后能和，也必定能守而后能战。唐代臣子陆贽曾说：‘平时不滥用武力以邀功，则外夷心悦而乐于顺从；有事时不退缩以示弱，则外夷心畏而屈服。’虽然如今东南多事，军饷拮据，战守固然不易言说；然而国家体面应当伸张、人心应当顺服，在万难措置之中，也必定要思考自固有余的计策，而后才能使英人降心顺从。不然，任凭其要求，不仅关乎后世功过，也系于目前利弊；不是小事。从前琦善、耆英办理洋务，只知道委屈自己求和，导致今日的祸患；如果仍循旧辙，恐怕后患更甚于今日。守战的机宜，没有比上海、天津更重要的。天津海口中多横沙，出入极为艰险；滨海一带全是沙滩，没有高山隐蔽：这就是所谓的‘天险足恃’。防守的方法，应当在内河岸边多筑碉楼、墩台，安置炮位，分别命令兵团守护。港口多栽木桩，将渔船全部收入港内，严防勾结，断绝其交通；这是最为紧要的举措。上海自从英人设立码头，囤聚货物，资本数十倍于中国商人；深怕朝廷震怒、断绝其交易，怎肯在那里滋扰！只是如今江宁尚未收复，万一英船驶入，人心震动，对军务大为牵制。查上海距离苏州虽然只有二百里，但都是浅水小河，英船不能进泊；只有松江滨海，适宜选派重兵扼守，并劝谕绅士百姓团练互相保卫。其余各海口，都应当一律布置。海滨居民生长于风涛之中，风气大多强悍；上面的人鼓舞而激励他们，都是劲旅：这是先做可以防守以待战的论述。至于用战，则训练舟楫、招募水勇、利器械、准备火攻，一一都须讲求。臣愚昧，尤其认为不如投其所忌，则其兵力不得不分散；散去其交好，则其势力不得不削弱。广东百姓向来不畏夷人，且接连遭受荼毒，恨之入骨，屡次想要共同伸张公愤；无奈抚臣柏贵从而制约他们。如果皇上密谕湖南抚臣骆秉章勉励其同乡、广设方略，共同擒拿省城英人；番禺、顺德、新会、东莞香山、新安沿海村乡的团练各守其方，多用小船载石，夜间到大石、猎德、乌涌等海口沉没，使外船不能往来；并拨出新会、新安、香山的精壮，扬言夺取香港，英人闻讯，必将飞舟回救；天津的英船可以不击自退。等到他们困窘而求和，然后示以怀柔：这是兵法所说的‘攻其必救’。英人是华夏首恶，情理难容。那些或利之或畏之而助之的，是法兰西、美利坚；从而为之调停，既图分润又要向我索取报酬的，是俄罗斯。从前英人桀骜不驯，叶名琛禁止其通商，不应一并禁止他国，以致各国助逆猖獗。应请明降谕旨纠正叶名琛乖谬之罪，说‘本与各国无涉；此次通商之后，各安本业。倘若附和英人，即断绝上海交易’；各国断不愿堵塞此利源。又，俄罗斯曾与英人有隙，近来向其索债，是想让英人取中国之财以相偿罢了。可以用理折服他们、以利引诱他们、用计离间他们，如果让他们反击英人，准许其一例通商；即使商议增加赏赐，也胜于受英人要求：这是郭子仪用回纥攻吐蕃的谋略，兵法所说的‘亲而离之’。”何璟直言议论洋务，先后上疏八次，共数万言；其大要大致如此。

九年五月，升任户科给事中。八月，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十年，转任工科掌印给事中。

译十一年正月，（疏）上奏说：“自战争兴起以来，奏请调任各部官员，往往不按次序骤然升迁。至于在部内当差的人员，依资历按规制，辛苦多年，将要补缺时，却被尽先班压制；将要铨选任职时，却因空缺被居上者占据。办事的人没有补缺的日子，补缺的人并非办事之人。请求此后各省奏调人员，只准许保升外官，不准保留京职；那些已得保举回部当差而资历俸禄浅薄的人，无论遇缺、尽先，一概不准补题缺。遇有本部留选的空缺出现，仍先补资深者，其次补保举班。那些带着实缺出京的，如果是题缺，立即开缺；如果是选缺，保升后也立即开缺：不准留任。那些因劳绩保举的，仍准许按本职实缺保升。那些候补人员出京，不得奏补选缺，以求统一；所有的廉俸，都停止发放。至于道、府的选法，拟在保举遇缺班内插选，在京当差的人不得一概选入保举班；这样不至于外重内轻，而奔竞之风也可以稍息”，下交部议执行。三月，记名以道员任用。九月，授安徽庐凤道。

译同治元年，两江总督曾国藩正集中全力谋划攻取江宁，将留璟留在军中，总管营务处事务。二年，上奏代理按察使。三年，江宁攻克收复，加授布政使衔，赏戴花翎。九月，正式任命为按察使；十月，兼任代理布政使。捻军窜入望江，企图侵犯安庆；巡抚乔松年正驻扎在寿州，留璟留守省城，公文往来往返，既延误了调度，往往也不能相互呼应。留璟偕同总兵喻吉三相机应变以抵御敌人，贼寇未能得逞。当时省城收复不久，文书档案荡然无存；留璟拟定十三条章程，依次施行。

四年，任命为湖北布政使；总督、巡抚上疏请求留任。不久因湖北总督、巡抚上奏催促赴鄂，五年，到任。这一年，黄陂县遭受水灾，百姓前往江汉地区就食；留璟详细请示并上奏拨付国库银两三十万两用于赈济；通令各州县积蓄粮食以备荒年，过了一年上报积粮的有四十多个属县。六年，代理巡抚。当时曾国藩咨文撤销霆、庆十营；留璟认为霆营两次撤编都引发了变故，对此事保密；表面上命令分防上、下巴河，调派水师及提督刘维桢所部驻扎在其后；到达防地后，才出示命令缴械领取饷银，多给十天口粮，用船送他们回去；没有哗变的人。当时蕲水奸民想要作乱，见到官军到来，怀疑事情泄露，于是纠集众人反叛；留璟檄令巴河军队就近讨伐平定了他们。七年，裁撤厘捐分局小卡五十四所。

八年，调任山西布政使。九年，升任福建巡抚。随即调任山西巡抚；当时甘肃回乱未平，记名总兵罗承勋统领精锐四营扼守河曲、保德之间，留璟察觉他驾驭勇丁过于宽纵，改派记名提督高占彪统领，命令分段设防，根据地势的险易来决定疏密，不以道路长短作为段落划分。闰十月，甘肃金积堡回军突围溃散，逃往绥德州河保一带；冬天，结冰导致桥防务吃紧。留璟出省巡视，历经河曲、保德以及吉州、乡宁，先后上疏陈述稳固边防的情形；并说：“河防兵力尚且单薄，只依靠河西有湖南提督宋庆一支军队扼守贼寇来路，一时不可移调。”上报后皇帝知晓。

十年，调任江苏巡抚。十一年二月，命令代理两江总督，兼任代理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当时内务府传令办理大婚备赏缎匹，留璟认为巨额款项难以筹措，上疏请求核减；事情下达内务府。不久得到旨意减半织办，节省经费一百万两。十月，遭逢父亲丧事。

光绪元年，守孝期满；屡次奉命召见，因疾病未能成行。二年九月，入京觐见，当日任命为闽浙总督，赐准在紫禁城骑马。十二月，命令兼任代理福州将军。福建自从前任总督左宗棠裁兵加饷以来，总共存留士兵三万一千余名；每年征收地丁、盐课、税厘等银三百多万两，而京城、协饷各项军饷及本省开支总计每年五百多万两，奏准邻省协济福建的款项往往不应允。防备倭寇的议论兴起，致使全力投入海防；巡抚带兵渡海到台湾开山、安抚番人，内地陆军更加减少。三年三月，留璟上疏请求敕令催促江南淮军统领、福建陆路提督唐定奎挑选步队数营随带来到福建，以专职负责。诏令下达两江总督沈葆桢；不久因未能赴闽，派遣总兵宋国永两营应允。五月，遵旨上疏请求停止解送京城、协饷各项军饷九十八万两，筹办海防。这月，福州发生大水，留璟坐在城上督救难民，共七昼夜；捐赈银二千两，为官员绅士倡导。水退后，疏浚洪塘江，引导支流汇入大海；后患于是减轻。五年六月，兼任代理巡抚。当时皇上认为长江水师提督李成谋先前在厦门极为得力，命令他赴厦门、台湾一带总统水师，将船政局的轮船先行练成一军，归南洋大臣节制，随时与福建督、抚妥善筹备防御策略。留璟上疏说：“日本商议废除琉球，其兵船时时在闽、沪海面游弋，用心实在不可测度。而其国距离台湾最近，全台形势南路两口叫安平、叫旗后，而澎湖位于台、厦之中；北路两口叫沪尾、叫基隆，均与省城对峙，基隆尤为外人垂涎。自从防备倭寇之事兴起，台南稍有布置，安平、旗后都建有炮台；台北则因费用短缺，尚未筹建。昔日北路未开，澎湖实在占据形胜之地；如今台北开辟土地日益广阔、逐渐波及后山，那么基隆尤其扼守全台要害。况且此口不必等候潮水，轮船随时都可以出入；似乎应将各轮船调集到基隆合练，每月派一艘船分巡各口，有警讯则立即驰援：地势既已占据，运船也灵活。现拟增添招募营勇，以三营分驻基隆、沪尾，以一排驻台湾府城，归镇、道就近督练；有事则调往澎湖。更在基隆起建西式炮台，购置巨炮”。十二月，上疏陈述筹款定购蚊船二号，又上疏陈述在基隆起建西式炮台；均上报皇帝知晓。当时皇上认为福建水师驻扎地方，留璟意在基隆、船政大臣吴赞诚意在厦门、而沈葆桢认为澎湖是适中之地；而前任福建巡抚丁日昌说“适宜驻扎大支水师于南关而以陆军辅助”；谕令留璟等人再行审察地势，熟筹定议。六年三月留璟等人上疏说：“南关山是闽、浙洋面分界所在，与浙江所属的北关

译山屹立在海中，距离大约十多里；水深几丈，礁石林立。外面直接连接大洋，完全没有门户遮蔽。东南风强劲，涌浪直接拍击山脚。附近都是封禁的荒山，向来没有居民；山下也很少有商船、渔船停泊。那山陡峭贫瘠；即使有平地，也缺乏水源，运输船只向来绕道外洋往来。大概那地方是温州、福宁两镇水师分界会哨的地方，并不是船只出入的海口：这就是南关的大致情形。我私下查访，福建、台湾沿海港口纷繁复杂，到处都形成险要，形势上不可能处处设防。既然已经会操兵船，希望成为精锐部队；那么驻扎的地方，必须统筹全局，以扼守险要必争之地：这样形势得以占据、脉络贯通，不至于突然发生变故时无法相互救援。台北基隆靠近琉球，物产丰富，港口深阔足以躲避风浪，又没有礁石、暗流的危险；这是要害必争的地区。康熙年间，刚攻取台北时，只有台湾、诸罗、凤山三个县；台湾居中，而厦门正好与安平对渡，所以台湾有警报，总督必定出驻厦门。后来北路日益开辟，府城已经偏于南边了。同治初年，彰化戴万生作乱，大军直接从省门渡海到淡水进军，以收高屋建瓴的效果；这样厦门的形势，已经不是从前可比。只是因为澎湖是台湾省的咽喉，而厦门、澎湖又唇齿相依，终究也是要害所在；这是臣吴赞诚、臣沈葆桢各自持有一种说法，并非没有道理。至于南关则偏僻在一角，实在不是水师有利停泊的地方』。奏疏呈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八年六月，又兼任代理巡抚。九年，法国在越南挑起战事，海防戒严。在此之前，日本挑衅已经平定、俄国条约也已签订，福建内地及台湾的防勇颇有裁减。到了这时，皇上命令筹划防务，存留的兵力不够分布。李璟命令建宁镇总兵张得胜率领所部，并调集防勇四营，增招陆勇六营、水师一营，分别扼守五虎门内各要隘；接着又增招二营，并修筑长门对峙的金牌炮台，以巩固省防；委派道员朱明亮招募楚勇二营，扼守福宁海口；水师提督彭楚汉驻扎厦门，命令他统领水、陆六营扼守要地防守；行文道员方勋招募潮勇三营，扼守兴化、泉州、永春各郡要口；调台湾镇总兵吴光亮代理漳州镇，率领粤勇二营防守漳州，整顿泉州、永春一带兵勇，巩固厦门后路；调陆路提督孙开华率领擢胜三营渡海到台湾，督办台北防务，将福宁镇总兵曹志忠的部队隶属他；行文台湾镇、道抽调后山各营，并增招四营分布在台南；又命令拨兵勇三千人交给澎湖协副将周善豹统领，扼守防守澎湖；命令提督黄超群、王正和各自招募勇营二营，副将张升楷、道员陈维漢各自招募一营，作为游击策应的部队。当时两江总督左宗棠遵旨派拨副将杨在等率领湘、淮四营渡海到台湾协防，李璟因为杨在元熟悉形势，就命令他暂时代理台湾镇总兵。先后偕同将军穆图善、巡抚张兆栋上疏陈述布置机宜，又请求由闽海关及藩库、盐库酌情拨款，以接济军饷需要；又自己陈述审察敌人所向，出省调度：都得到旨意批准。十年四月，皇上命令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务，巡抚衔前直隶提督刘铭传督办台灣军务。闰五月，法国兵船两艘驶入长门，一艘停泊在马尾的杨屿；当时和战未定，阻拦就违背条约。又听说上海法船全部退出，将到马尾，法国水师提督孤拔乘坐铁甲船即日进口；李璟偕同穆图善、张兆栋、张佩纶上疏说：『我私下查访，马尾是船政重地，也就是中外商船口岸；中、法和战没有定局，不便阻止他们入口。只是多次据电报传来，法国人想夺取福州作为人质；现在趁着议约未定之时，借游历为名，陆续驶入福建海口。他们包藏祸心，已经可以想见；而所立的条约，束缚手脚。所占南岸背对我方、扼住咽喉，阻止他们就先挑起争端，听任他们就坐失重要险要。仰承谕旨，他们如果不行动，我也不发动；只有严密布置，以免疏忽意外。省城以壶江、南茭为第一道门户，长门、金牌为第二道门户；敌船越过各炮台到达马尾，深入已经百余里。如果只是有一、两艘轮船，他们虽然足以控制船局的命脉，但身在包围中，想来也不敢轻易发动。如果接连而至，一旦决裂，我们的电报未到，他们的消息先闻，出乎我方意料，登岸骚扰侵犯，那么炮台的军队来不及入援，南台的军队也难以直接渡海，船局局势特别危险；这是因为福建水师船只过少，水上没有游击之军的原因。臣张佩纶与督办船政臣何如璋行文「扬武」兵船及「福胜」、「健勝」两艘炮船调赴马尾，保护该处原有的陆兵两营、水师一营；又命令参将杨廷辉将南台所有的漳、泉精壮全部编集成军，扼守马尾左右，与水上军队形成掎角之势。长门、金牌炮台，本来有张得胜九营、方勋两营；现在法国人注意福州、省防吃紧，已经抽调分驻兴化、澎湖等地的潮普三营分布要隘，以

译以壮大声势。随即约定命令绅士办理省城内外保甲，以稳固民心；联络壶口各村渔团，以杜绝汉奸。臣何璟、臣兆栋打算立即出省驻扎，臣张佩纶等人为了安定百姓、驾驭敌人，都应当表现出镇静。总督、巡抚大臣负有地方责任，省城各方杂处，民情浮动，有事时须互相商议弹压；如有战事，臣张佩纶、臣穆图善应当亲自奔赴前线，相机堵截防御。只是法国人形同鬼蜮，其阴谋诡计确实有“秘密占据要害、先发制人”的意图。如果圣上决意开战，务必请在彻底断绝法国使节之前，预先授予机宜；使臣等能够首尾合击、水陆并举，战事才较为有把握。奏疏呈上，得到旨意：“该将军等人应当切实防备抵御，妥善筹划布置。”随后法国船只到马尾的日益增多，何璟等人屡次请求谕令南北洋调派师船赴援；旨意下达，都不能响应。六月，法国船只进入长门的有十艘，环绕马尾的有六艘，而我国援军不到；何璟与张佩纶等人商议堵塞河道，先发电报至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转奏。不久传旨：“现在闽口有英、美等国保护兵船，德国兵舰也将前往；此时堵塞，应当就地与各国领事说明举行，以免给各国借口。着何璟等人相机妥善办理。现在经过美国调处，局势未定；所谓‘先发’，尤其需要慎重，不要稍有轻率。”当时法国船只在台北的已经攻陷基隆炮台，有旨意：“战局已成，该将军等人战守事宜，全部整备；等待奉到谕旨遵办。”七月初三日，法国战书到达；何璟立即电知马尾、长门，长门线路中断，无法到达；马尾刚得到电报消息，法国已经开炮，水军大败。法国船只十一艘毁其三艘，我国船只全部沉毁；于是攻略船厂，企图登岸；陆军黄超群、方勋合力攻击，击退敌人。第二天，又用排炮攻击船厂；陆军奋力抵御，敌人不能得逞。在此之前，张佩纶全部调用水师保卫船局；何璟商议分派几艘舰船外扼长门、内扼临浦，不被采纳。等到交战，何璟想要率兵驰援，而临浦没有船只可以渡河。又奉谕旨：“省城防务紧要，不得藉词出城”；何璟于是堵塞临浦，重兵守卫鼓山。敌人不敢深入，退而攻击馆头岭营，接着攻击田螺湾、闽安、金牌各炮台都被官军遏制。炮台毁坏而扑向岸边的，全部被击退；退至长门，穆图善先前轰伤其大兵轮一艘，至此又沉没两艘；于是逃遁。何璟上章自我弹劾——当时已有旨意命令何璟来京另候任用；奏疏呈入，谕旨说：“闽浙总督何璟在任最久，平日对于防守事宜懈怠没有布置，临时又未能迅速筹划援救；着即行革职。”

译十四年，去世。

儿子左耀章，是广西候补知府；左翰章，是举人。

——见原书卷五十四《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十）。

左宗棠

左宗棠，湖南湘阴人；道光十二年考中举人。咸丰二年，广东太平军窜入湖南，侵犯长沙；他先后辅佐巡抚张亮基、骆秉章在军幕中谋划，屡次保举为同知、直隶州知州。咸丰五年，御史宗稷辰上奏说：“左宗棠通权达变，地方大吏倚重他的迹象虽然不明显，但功劳却非常伟大。如果让他独当一面，必定不会比胡林翼等人差。”皇帝下诏命湖南巡抚将他送交吏部引见。咸丰六年，侍郎曾国藩陈述左宗棠接济粮饷的功劳，请求任命他为郎中，在兵部行走，并赏戴花翎；皇帝批准了。咸丰八年，骆秉章上疏保举左宗棠运筹帷幄得力，加授四品卿衔。湖北巡抚胡林翼也两次上疏推荐他；咸丰十年三月，少詹事潘祖荫又上疏推荐左宗棠，说“国家不可一天没有湖南，湖南不可一天没有左宗棠”。奏疏下达给曾国藩；不久曾国藩又上奏说：“左宗棠刚毅明察、耐苦，通晓军事机宜；请求破格提拔任用。”四月，皇帝下诏以四品京堂候补，跟随曾国藩襄办军务。

不久，广东太平军石达开窜入四川，皇帝下诏命左宗棠援救四川；曾国藩上疏说：“四川地势险要坚固，蓝、李初起之贼，不难处理；江、皖军情紧急，左宗棠思虑精力精专、见识气量宏大深远，对军事确有心得，可以独当一面。如果改令他西行，那么我就顿时少了一支劲旅。以吴、蜀之事论之，难易、轻重，不待智者就能决断；左宗棠必定会舍难就易，避重就轻。请求仍敕令他率领勇丁来安徽。”皇帝听从了。九月，左宗棠率领湘军五千援救江西，驻扎在景德镇。十月，广东太平军窜入乐平、贵溪，左宗棠迎战大获全胜，攻克德兴、婺源。皇帝嘉奖左宗棠“以新组建的文职军队突然抵挡强敌，十天内连克两城”；任命他以三品京堂候补。十一月，太平军首领黄汶金逼近景德镇，左宗棠击退他，收复浮梁。贼军窜到石门洋，那是鄱阳、建德交界之处；咸丰十一年正月，会同总兵鲍超的军队再次击退贼军，又在黄麦铺击败他们。二月，太平军首领李世贤攻陷婺源，窥视乐平；左宗棠多次击败他们。四月，进军鄱阳，而派总兵陈大富守备景德镇。景德镇再次被贼军攻陷，左宗棠回师援救，六战皆捷，李世贤逃遁；赏赐珍贵物品，并批准曾国藩的请求，改任帮办军务。五月，授任太常寺卿。在此之前，左宗棠追击李世贤窜入浙江；皇帝下诏命他统领所部援救浙江。而池州太平军首领刘官方再次攻陷建德，窜入鄱阳汤祝由街；左宗棠冒雨驰返景德镇，贼军连夜逃遁；在桃树镇击打他们，又在纲树岭击打他们，贼军逃往建德；追击到三里街，再次击败他们，收复建德。六月，移军到婺源。曾国藩认为景德镇、婺源处在安徽、浙江的要冲，鲍超北渡之后，北岸七百余里只有左宗棠一支军队纵横策应，请求等安庆收复后，再谋划援救浙江；皇帝批准了。这月，左宗棠在新建再次击败太平军首领赖新裕；追击到白沙关，贼军逃往浙江，浙江戒严。十一月，皇帝下诏命左宗棠兼程赴浙江督办军务，提督、总兵以下均归他调遣。不久，杭州陷落；十二月，授任浙江巡抚。当时太平军首领杨辅清侵犯徽州，左宗棠认为徽州关系到皖南、江西的大局，而且是官军进入浙江的后路，檄令知州刘典统领九营赶赴婺源，相机迎击剿灭。又因为金华、严州、绍兴、宁波、台州五府相继陷落，上奏说：“江西进入浙江的道路，遍地都是贼军气息；如果不节节攻剿，就不能深入。节节攻剿，又恐怕旷日持久，粮饷耗尽士兵疲惫，先已自我困顿；不乘虚蹈瑕，诱敌野战不行。以东南大局言之，湖北、江西一律肃清，安徽北部贼氛渐息，群贼全部聚集在江、浙；如果统兵各位大臣声势联络，能全力保住完善地区以图进取，那么江西、湖北、安徽几省百姓稍得喘息，钱粮漕运、厘金税收征收日益广泛。从此逐渐逼近，可以振奋士气而扫除贼氛、利于军事机宜而迅速平定。以浙江目前的局势言之，安徽南部守备徽、池以攻取宁郡、广德，浙江守备衢州以图取严州，福建军队严密封堵贼军由浙江窜入福建以绕道侵犯江西的道路，然后粮饷道路疏通，米粮、军火接济无误；各路互相知会，一心进剿，得尺则尺。虽然进程迂缓，但实效可期。浙江军务的败坏，从历任督、抚开始，起初竭尽本省粮饷接济金陵、皖南各军，图借他们的力量作为屏障，而对练兵、选将漫不经心；自从金陵、皖南大局败坏，又广泛收编溃兵、用重饷牵制，希望他们重新振作。最终兵员增加粮饷不足，军令不行；于是涣散决裂，而不可支撑了。现在如果不就现存的兵力严格挑选淘汰，约束以营制不行；如果不申明赏罚，给予实饷不行；如果不另行调募，预先换补不行。然而欠饷日久，有不能淘汰遣散的祸患；粮饷不继，有不能调拨的祸患；经费不足，有不能募补的祸患。名义上节制提督、总兵，实际上营官、哨长也呼应不灵，得不到他们指臂般的辅助，而徒受他们迫促的干扰。应请求敕令部臣行文各省应协

译浙江的赔款，以及福建省和各省奉旨拨解援助浙江的军饷，迅速直接解送到广信交给臣的后路粮台，以应急需。眼下浙江仅存衢州一城，衢州地势是江西、福建的枢纽，也是浙江水路通途；应当创立水师，作为陆军的辅助。又说：“孤军转战，将领少士兵单，局势更加危险，人才日益缺乏。请求敕令广西按察使蒋益澧率领所部来助，广西巡抚刘长佑、贵州抚江忠义、湖北巡抚李续宜、四川省布政使刘蓉各自精选一营、两营来听候调遣”。皇上都听从了。当时贼军窜入徽州的，从遂安翻越山岭，蔓延到徽州、衢州两地；逆首锺明佳等众十余万逼近婺源，意图深入江、皖腹地，阻断援助浙江的军队。宗棠认为婺源地势位于徽州、广信两郡之间，北可牵制企图侵犯徽州的贼军，南可遏制分窜饶州、广信的贼军，中可截断浙江开化、遂安的贼军，地势势在必争，而官军仅五千人，不足以防守剿灭；于是檄令道员王开来赶赴德清、婺源交界的白沙关，自己率领所部赴婺源督师剿灭。同治元年正月，摧毁开化张村、马金等地的贼巢。皇上下诏催促宗棠从衢州规复浙江，宗棠上奏说：“贼军逼近坚固城池，必定采取远势包围。臣如果先进入衢州城，落入贼军的诡计，将导致自我困顿。现在从婺源进入浙江，先剿灭开化的贼军，清除徽州的后路；又命令老湘营从白沙沟进发扼守华埠，保卫广信，以稳固衢州城”。二月，攻克遂安。三月，又上奏说：“浙江大局支离破碎，进兵之路最宜详细审慎。从衢州深入，则粮饷道路中途梗阻；从金华进攻，则严州的贼军会从寿昌一带潜出包抄。现在只有沿着徽州、道严州，较为稳妥”。有旨褒奖勉励，并告诫宗棠不要蹈入轻率进犯的过失。当时李世贤围攻衢州紧急，总兵李定泰环城坚守；宗棠抵达常山，攻打招贤关攻克，衢州城的粮路因此畅通。李世贤侵犯峡口，宗棠檄令刘典等军会合攻击，在石门花园港击败贼军，摧毁贼垒七座；贼军溃逃到衢州南部的石宝街、莲花洋塘一带。杨辅清又侵犯遂安，檄令刘典军从马金赶赴昏口，自己率领所部赶赴开化；杨辅清逃遁。李世贤又侵犯衢州；六月，宗棠督率各军从北路救援衢州，在莲花洋塘击败贼军，摧毁贼垒数十座，剩余贼军全部逃遁。宗棠上奏说：“浙江贼军数量虽然多，都听从李逆一人指使；该逆倚靠金华为老巢、严处为掎角之势，在龙游、寿昌、兰溪、汤溪等县分派贼党，是其趋向重视金华。应当先攻打龙、寿、兰、汤等城撤除其屏障，然后分兵到严、处以逼迫他们”。皇上嘉奖他随机决策，非常符合机宜。这个月，李世贤率领众数万，两路攻打遂安。七月，进军规复龙游。闰八月，收复寿昌。十一月，檄令军队援助皖南，收复祁门、绩溪；随即攻克严州府。二年正月，收复汤溪、龙游、兰溪，进军攻克金华府。随即收复武义、永康、东阳、义乌、浦江、诸暨、桐诸等城，仍然分兵防守皖南。二月，进攻富阳，以图规复杭州。三月，授任闽浙总督，仍兼署浙江巡抚。檄令军队攻击徽州、祁门的贼军，收复黟县。四月，击败富阳新城的援贼；水师抵达杭州。八月，收复富阳，陆军也抵达杭州，檄令蒋益澧攻打它；又分兵包围余杭。三年正月，收复海宁、桐乡。二月，会同江苏军队攻克嘉兴府；随即攻克杭州省城及余杭。捷报传至，诏加太子少保衔，赏穿黄马褂三月，宗棠进驻省城，设立赈抚局，收容难民；招揽旧商，勘察应修浚的工程。随即收复武康、德清、石门。六月，收复孝丰。七月，攻克湖州府。八月，全浙肃清；檄令所部各军出境攻击江、皖窜贼。九月，谕旨说：“左宗棠自从进入浙江以来，攻克收复城隘、郡县数十处，肃清全浙江，功劳非常伟大。本想立即给予重赏，担心该督以洪幼逆未灭，必定坚决推辞；一俟余逆净尽，就降下恩旨。浙江军务已完，地方应办的善后事宜，该督应当督饬司、道依次办理”。当时宗棠上奏减免杭、湖、嘉三府定额赋税的三分之一及绍兴、宁波两府浮收的数额，并免征被兵各郡县同治二年的漕粮、停设杭州北新关；又因为商盐疲滞，请求试行票运，条陈四事：都按照所请施行。十月，谕旨说：“闽浙总督兼署浙江巡抚左宗棠督率军队进入浙江，恢复浙东各郡；进军规复浙西，攻克杭州省城及湖州各州县，全浙江肃清。并派兵截剿皖南窜贼，平定巨寇：功勋卓著。现在正值洪福瑱幼逆就擒、歼灭余孽，东南军务渐次平定；应当厚加重赏。左宗棠，着加恩赐封伯爵”。宗棠上疏推辞，优诏答复他。不久内阁拟定进封字样，钦定“恪靖”。当时江宁余贼窜入福建，宗棠请求解除巡抚印信、督军援助剿灭，并陈述浙江善后事宜；得到旨意嘉奖。十一月，进入福建。十二月，会同粤军收复永定。因为闽省吏治、军政积弊相沿，上奏调任周开锡、吴

译大廷等人来到福建办理差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同治四年正月，收复龙岩。二月，汀州、连城平定。四月，攻克漳州府以及南靖、平和、漳浦、云霄。闰五月，收复诏安，福建全省肃清。左宗棠驻扎在漳州，发檄文命令部下剿灭各州县的土匪，又派遣其他将领打击江西、广东边界逃散的贼寇。六月，左宗棠上疏陈述盐务的积弊，请求改为票盐运输，厘金和课税一并征收；户部商议认为有“四可虑”而加以阻难。左宗棠逐条上疏回复，极力主张最初的提议；最终如他所请。八月，福建军队收复镇平，叛军首领汪海洋等人分头逃窜到江西、福建、广东三省交界之处：朝廷诏令左宗棠前往广东节制三省军务。十月，汪海洋攻陷广东嘉应州，左宗棠上奏说：“太平天国逆贼只剩下汪海洋一人；而广东的祸患在于惠州、潮州、嘉应三郡，汪海洋回窜，土匪和散勇大多依附他。请求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使敌人不留遗种。”十一月，左宗棠进驻大埔；十二月，督率军队包围嘉应，在阵前击杀汪海洋，收复州城，其余贼寇全部平定。

译同治五年正月，赏戴双眼花翎。五月，上奏请求设立船厂试造轮船；大略说：“东南最大的利益，在于水运而不在于陆运。从广东、福建到浙江、江南、山东、直隶、盛京直至东北，大海环绕其三面；江河之外，万水汇聚。想要巩固海防，非轮船不可。没有战事的时候，筹划转运漕粮，千里之遥如同在自家庭院；筹划贸易流通，各种货物都能汇聚于市场；有战事的时候，筹划调兵遣将，百粤的军队可以集结到三韩之地；筹划物资转运，七省的储备可以通过水路相通。这不仅是巡洋缉盗有必须设置的防线、用兵出奇有必须争夺的途径。况且我朝建都于燕京，天津、大沽实为重要镇守之地。自从海上用兵以来，泰西各国的火轮兵船直达天津，藩篱竟成了虚设，它们星驰飙举，无人能抵挡；不紧急制造轮船就不能成功。船厂的地点，臣已选定福建罗星塔一带地方；开凿漕渠，水清土实。先购买一套机器，巨细必备；聘请西洋技师工匠，让他们一同前来。先用机器制造机器，积少成多，化一为百。机器齐备后，造出一台轮机，就造出一艘船；造出一艘船，就训练一船的水兵。等到五年后，造出的船稍多，可以布置在沿海各省，遥卫天津、大沽。由此再增添机器，触类旁通；凡是制造枪炮炸弹、铸铁、治水等有益民生日用的，都可以依次进行。估计五年内，大约花费不过三百多万两。如果办理得当，以后必定多获收益”。皇帝下旨“试行”。八月，调任陕甘总督。九月，上奏陈述闽、浙兵制，请求减兵加饷、就饷练兵；交部议定施行。十月，上奏陈述台湾吏治、军事应早作筹划；大略说：“台湾设立郡县之初，由内地各标营调兵轮流戍守，以三年为期；用意深远。自从轮戍制度不行，有名无实，战船没有一艘留存。自从道标裁撤，遇到剿捕事宜，文官不得不倚重武营；任由他们虚报冒领、侵吞欺诈，无人敢追究查问。吏治方面，官员索要陋规，百姓喜好械斗。应当恢复班兵旧章，三年轮戍。仍设道标，使其有所凭借；申明镇兵归道察看的惯例，互相制约。挪移修船的经费，制造船只巡洋，招募训练水兵。永远革除镇、道以下的陋规，另外筹措办公津贴。生番有心归附，应当放宽垦荒禁令，编入户籍”。皇帝全部嘉许采纳。又上奏推荐丁忧在籍的前江西巡抚沈葆桢接办船厂事宜；皇帝嘉奖宗常“于轮船船厂事在必行，不因离开福建而搁置；沈毅有为，能见其大”。

不久上奏报告交接西征事务，请求任命前浙江按察使刘典帮办陕甘军务十一月，请求各省协饷，由户部议定实款：一并允准。同治六年正月，上奏陈述筹办情形；大略说：“臣旧部得力的将领，除已授实缺外，都署理重要缺额的镇将。如果檄调随征，闽省空虚令人担忧。所以带同前往的仅三千余人，刘典也只令其选募旧部三千人。起初认为南方人用于西北，本不适宜；只能多挑选营官、哨长之才进入秦地后，再将陕、甘现有的兵勇分别淘汰留用，而匀拨胆识技艺稍优的弁勇充当亲兵护哨，编列成营，以此倡导勇敢之气，这样臣的粮饷可以节省，陕甘饥军渐渐有了安置。以地形论，中原为重，关陇为轻；平定贼寇论，剿捻宜急，剿回宜缓；用兵次第论，想要安定西陲，先清理腹地：然后客军无后顾之忧，饷道免去中途梗阻之患。谨一面采买口马，练习马队等所调各军集结完毕，由襄、樊出荆子关，经商州入陕，沿途遇贼即击。抵达陕西后，增练马队。设立屯田总局，勘察秦陇要隘，有水草可田牧的地方开设屯田。淘汰陕西各营疲弱冗员，愿意留屯田的编入册籍，指定土地屯牧；不愿留的资遣回乡。然后军制明确而内讧可免，屯田兴起而军食渐渐充裕。甘省回民多于汉人；兰州省会，形势孤立，不驻重兵不能守。驻重兵则从东部分剿，各路兵力分散显得单薄，不能挟带全力一起，一气扫荡。将来臣军入甘，应先分出两大枝。由东路廓清各路，分别剿抚等大局平定，然后入驻省垣，才符合机局。所以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进驻兰州，必先清各路之贼然后饷路常通，师行无梗至于兵事利锐、进止久速，若非熟审彼己长短之形、饥饱劳逸之势随机立断不能，不可臆度而遥决也。臣于西北兵事未曾经历所部均南方健卒，捻回伎俩并无闻见。若不慎重于先机，加以迫切，诚恐所事无成。伏望皇上假臣便宜，宽以岁月臣惟勉竭驽钝，次第规画以要其成。剿捻、剿回均惟事机所在”。奏入，皇帝嘉许其洞中窾要授为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四月，在随州、樊城击鄂捻任柱、赖汶洸，与刘典军两道入

译关。皇帝下诏，因捻军首领张总愚的一支人马屡次被陕西官军痛击剿杀，叛乱气势已经衰微；左宗棠进入潼关后，务必与提督刘松山等军队会合夹击，就地将其消灭。当时，捻军张总愚窜扰到渭水一带，屡次被官军击败；左宗棠担心他们回窜到湖北、河南，便传令各军营扎在渭水北岸以遏制他们，并传令山西按察使陈湜防守黄河。八月，捻军渡过泾水向东逃窜，官军紧紧追击。十月，捻军进入北山，攻陷陕西延川、绥德，回民叛军同时也猖獗起来；左宗棠主动请求严厉议处，因此被降二级留任。十一月，捻军从宜川渡河南下，左宗棠率领部下进入山西，请求皇帝敕令刘典暂时督办陕西剿杀回民叛军的事务；又因调度无方，被革职留任。十二月，捻军窜扰卫辉，左宗棠从翼城东进进入直隶；传令刘松山等军队出现在贼军北面，转战向南。同治七年正月，捻军窜扰衡永、定州，左宗棠被降二级留任。不久，因刘松山军队追击贼军到保定，左宗棠也抵达获鹿；再次得到皇帝嘉奖，并敕令直隶境内各军都归左宗棠调度。随即在献县、深州、东鹿、博野、深州、饶阳、肃宁等地击败贼军。二月，捻军渡过滹沱河，又在封邱、滑县、卫辉、延津、临清点被击败。四月，捻军回窜东光、吴桥，左宗棠军队落在贼军后面，被降三级留任。闰四月，因黄河、运河水位上涨，与钦差大臣李鸿章共同筹划沿运河筑墙，既防守又剿杀；贼军无法逃脱。七月，将贼军逼至徒骇河，张总愚投水自杀；捻军平定。皇帝下诏撤销多次降职革职的处分；随即赏赐太子太保衔，按照一等军功议叙。左宗棠极力推辞，皇上不允许。八月，进京朝见；赏赐在紫禁城骑马。当天，请求敕令山西巡抚、绥远城将军严密防守黄河，以免出现漏洞。九月，请求敕令户部每年从洋税厘金项下划拨陕西、甘肃军饷四百万两；户部议定施行。十月，抵达西安。当时陕西东北延州、榆林、绥远所属的土匪游勇与甘肃回民叛军相互依附，西南回民叛军占据宁州董志原作为老巢；北接庆阳、南连邠州凤翔、东北到达鄜州延安，回民叛军首领白彦虎、杨文治、马长顺、禹德彦、崔伟、马正和、陈林、马生彦、冯均福、邹阿浑余彦禄等十八个头目号称十八营四处抢劫。左宗棠传令各军在鄜州、洛川、中部、陇州、甘州、邠州、汧阳、宜君、三水、泾州、清涧等地击败他们，刘松山军队又在绥德、靖边击败土匪十多万，收降其首领董福祥、李双良、张俊；绥远、榆林肃清。同治八年二月，董志原的回民叛军倾巢出动侵犯，大败他们；贼军放弃巢穴窜逃到灵州，庆阳、泾州肃清。四月，上奏说：“应当趁此时机开垦耕地，选择要地兴办屯田，然后慢慢图谋进取。一支军队驻扎董志原，扼守秦、陇要隘；一支军队驻扎秦州，打通兰州粮道；一支军队驻扎正宁、宁州之间，作为进攻庆阳的谋划；一支军队驻扎泾州，作为通向平凉、固原的开端”：都主张巩固陕西规略甘肃，不敢轻举妄动。皇上嘉奖他老成持重，仍谕令趁胜进剿。不久上奏搜捕残余匪类，陕西肃清；左宗棠进驻泾州，分四路出兵。北路由提督刘松山从定边花马池出发，截断宁灵；中路一路由道员魏光焘等从宁州出发，趋向环庆，一路由提督雷正绾等从华亭出发，规略平凉；南路由中书吴士迈等从宝鸡出发，经过秦州并传令提督马德顺等驻扎灵台策应。南、北两路都因甘肃军饷窘迫，请求敕令各省尽力筹划协济；选派官员代理府州县办理赈灾开垦、安抚辑理事宜，请求敕令户部不要拘泥成例：都依从了。当时陕西回民窜逃到灵州的散布在黑城子以及预望、同心各堡；金积堡回民酋长马化漋表面上请求招抚，仍然提供粮食、马匹器械，怂恿他们抗拒官兵。五月，南路进剿河州逃窜的回民，屡次获胜；贼军逃回巢穴，兰州运输通道打通。八月，上奏说：“陕西、甘肃回民叛军，聚集在宁夏所属平罗、灵州、中卫一带。向东窜扰缠金的贼军，提督张曜在沙金托海、磴口击退他们，解除了阿拉善定远的围困；穷追到广宗寺，又进入贺兰山，距离宁夏不远；提督宋庆击退鄂尔多斯及五胜札萨等旗的贼军，都统金顺行进到磴口附近，刘松山抵达花马池。北路兵力已经雄厚，边疆内外渐渐可以肃清；南路也渐渐有肃清的指望。中路平凉府属固原以北陕西回民零散小户到军营请求招抚的，指定荒芜绝地的田亩，随时安置。盐茶厅张贵占据庄浪县丞辖境威戎、镇水、络城等堡，聚集部众二十八营；与镇原匪首孙百万勾结成为平凉、秦州的一大祸患。孙百万被擒获，张贵谋变更加紧急；派遣军队直捣贼军巢穴，并搜剿占据秦安神峪河的另一支回民叛军。如果能够迅速完成战事，再分兵剿杀宁灵、阿狄回民叛军，甘肃大局有望恢复振兴”。这个月，道员黄鼎、总兵简敬临攻平威戎堡、水洛城贼军巢穴，张贵及其党羽侯得应被擒获。左宗棠传令中路军扫荡向北，刘松山从花马池抵达灵州，传令马化漋告诫甘肃回民“不要妄动”！于是在郭家桥一带剿杀陕西回民，摧毁其巢穴，进占下桥；陕西回民窜逃

译吴忠堡，马化漋煽动甘肃回民攻击军营挑战，刘松山将其击退。陕西回民大股来犯，官军接连获胜。马化漋煽动灵州、甘肃回民袭击占据州城，以刘松山杀害降众激起变乱为由，禀告署理陕甘总督穆图善；穆图善会同绥远城将军定安上报朝廷，皇帝谕令左宗棠查明实情上奏。左宗棠上奏说：“马化漋阴险狠毒，天下人都知道。自从接受招抚后，修筑关塞堡垒、购买马匹制造器械，与陕西回民互相呼应；西宁、阿狄等地的回民无不仰仗他的鼻息，灵州、宁州一带的汉民几乎被杀绝。如果此时不图谋解决，将来必然会出现张骏、元昊那样的祸患。对付贼寇的方法，是先剿后抚；对付回民，则以安抚为先。回民借以作乱的借口，是汉人与回民存在歧视；如果不宣扬朝廷的恩德，区分良民与匪类，而不区分汉回，那么贼寇就有借口胁迫党羽，将导致剿不胜剿。然而如果一味主张安抚，则贼寇必以安抚来愚弄我们，暗中聚集党羽蚕食汉民，又将导致无法安抚。我认为，除非等到他们畏惧剿杀到了极点、诚心乞求招抚，否则不可轻易答应。现仍命令各军前进，一切剿抚的机宜等待刘松山察酌处理”。奏章呈入，皇帝知悉。此前，马化漋派遣党羽煽动白彦虎、杨文治等窜入固原州，阻挡官军北行；雷正绾、黄鼎等人将其击败赶走。九月，攻克黑城子、李旺堡，杀死杨文治；陕西回民向西逃窜至预望城、同心堡；甘肃回民乞求招抚，左宗棠派遣官员安置他们。刘松山收复灵州，十几次战斗都获胜，摧毁吴忠堡寨几乎殆尽，金积堡贼势更加困迫。十月，左宗棠进驻平凉。九年正月，向西逃窜的陕西回民崔伟、禹得彦等勾结河狄逆回窜入礼县、宁远，向北趋向半角城、黑城子等地；中路、南路各军迎击，大败敌军。陈林等人窜入金积堡，刘松山再次将其击退。马正刚窜入陕西三水，左宗棠因未能事先预防，被判处降级三级留任。这月，刘松山中炮阵亡；请求将刘松山的侄子道员刘锦棠加授三品卿衔，统领其军队。回逆粮尽四处逃窜；二月，总兵周绍濂在预望城击败敌军，杀死马正和。三月，陕西军队击溃逃窜的回民马正刚，将其杀死；陕西恢复清净。六月，南路军收复渭源、狄道及牟佛谛堡。七月，中部军夺取陕口，占据秦溪、马连三渠的源头，合围金积堡；十一月，攻克金积堡；马化漋伏法被杀，宁州、灵州肃清。捷报传来，皇帝下诏撤销降级三级留任的处分，赏加一骑都尉世职。十二月，代理宁夏将军金顺会同张曜攻克王疃、通贵、纳家闸等回民寨子。十年正月，将接受招抚的陕西回民安置在华亭的化平川，请求增设化平川厅通判、化平营都司官员各一名；命令各军搜捕残余匪类，运送三个月粮食规画河州。七月，左宗棠进驻静宁、肃州。招抚的回民再次叛乱，命令提督徐占彪率十二营军队击讨。八月，河州军队夺取康家岩；十月，渡过洮河，攻克三甲集回民巢穴。十一年正月，河州叛乱的回民再次乞求招抚。二月，请求将宁夏府水利同知改为宁灵厅抚民同知，驻守金积堡；增派宁武营参将一名。五月，收复河州，将陆续招抚的陕西回民安置在平凉、会宁、静宁、隆德、安定等地。六月，搜捕零星匪类全部肃清，甘肃南部肃清。七月，左宗棠进驻兰州。八月，刘锦棠规画西宁，接连击败白彦彪等；十月，攻克西宁。十二年正月，攻克向阳堡回民巢穴。二月，收复大通，崔伟、禹得彦等人接受招抚，安置在平凉、泰安、清水等地。前山西按察使陈湜收复巴彦戎格，西宁逆首马桂源等人伏法被杀。三月，白彦虎窜入肃州，被徐占彪击败，疯狂逃窜出关。四月，陈湜收复循化撒拉，叛乱回民平定。六月，请求将固原州升为直隶州，仍归平庆泾道管辖；增设州判一名，驻守硝河城；并在下马关设置知县一名，训导、典史各一名，归新设知县管辖；裁撤平凉府盐茶同知，改设知县一名、增设训导一名，将原设照磨改为典史。又在打拉城池增设县丞一名、下马关改设知县名为“平远”、盐茶厅改设知县名为“海城”，都归固原直隶州管辖。七月，左宗棠督军驰援剿灭肃州贼寇，徐占彪军队也从甘州转战抵达肃州，攻破外城。十月，攻克肃州，擒获马文禄等九名逆贼，在市集车裂处死；关内肃清。从此，甘州、凉州、安肃一带两千多里无回族聚居之处。捷报传来，皇帝谕令说：“陕西、甘肃逆回扰乱十多年，气势极其猖獗；自从简任左宗棠总督甘肃、陕西，数年来不辞艰苦，依次剿除。此次亲临前线，督饬将士攻克坚城，关内一律肃清；朕内心实在非常高兴！应当特别施予殊恩，以彰显厚赏。左宗棠，着以陕甘总督身份协办大学士。该大臣先前赏给的骑都尉世职，着改为一等轻车都慰世职；并着督办出关一切事宜”。十二月，上奏说：“从肃州出嘉峪关向西，本是汉、唐军队行进的大道。西安、玉门、敦煌近遭白彦虎扰乱掠夺一空；然而如果关内的粮食足以供给携带、车辆骆驼足以供给

译周周转，出关的军队，有什么顾虑不敢前进！西安到哈密计算路程有十一站，相隔千里；经过戈壁，没有台站、没有水草，沙石纵横，人马常常困顿受阻。中间仅在安西城北四站的马莲井支搭帐篷稍作休息，以备汲水饮用，不可久留；过了这里七站到达哈密，是缠头回族聚居的地方。军兴以来，消息断绝；最近被白逆窜扰，是否有粮食可以采买？更无从得知。臣先前在肃州与各军集议，分批次依次行进，必定先将甘州、凉州采买的粮料，运到肃州储存。又由肃州出关运到玉门，然后第一起军队开拔；到了玉门，又用他们的私驼转运玉门储存的粮食前往安西，腾出驮官、官车转运第二批军粮；而后第二批军队跟进，其余军队仿照办理。等到安西州作一停顿，又携带粮食抵达哈密。这样层层递进衔接，人畜的力量稍得舒缓，士气常新，可免意外之虑。至于从哈密前进的粮运事宜，断非臣力所能及。自古至今，没有运送甘州、凉州、肃州的粮食接济哈密以西军队食用的先例。金顺等人到安西州搬齐粮料，必定当面派人前往哈密询访就近可以采买的有多少，以决定进退。如果有办法筹措，就不须转运安西储存的粮食，以节省劳费。张曜进入哈密，就凭借那里的粮食。当时距离麦子成熟的时期，应当也不远。此后继续前进的军队，看时机而动，自然可以不误师期。又上奏说：甘州、凉州、肃州向来称为肥沃之地，自从各军勘定河湟，甘州、凉州道路逐渐清静；农民安心耕种收获，幸而获得中等收成。两年采买，聚集了成数。总计甘州、凉州、肃州三郡定买市斗军粮十六万三千多石——一石重三百多斤、给银四两，以供金顺、张曜、额尔庆额三军食用及运粮车驮驼只。计算到明年六月新粮成熟，尚缺粮料市斗二万多石；打算括取额征本色及各标营季粮，陆续填补。凉洲到安西一千四百多里，路多砂石，转运宜用骆驼，臣派官员出关采买骆驼三千。暂以官价雇用民车，调集各官营骡子，先后起运，总计一百斤粮食需银十一两七钱。内外劳费如此，如果不筹划节省，动辄说用人众多，恐怕官军的饷运不继、粮台的储备早空；不但以后不能保住这取之不尽的源泉，即使目前出关的军队也担忧饥饿溃散。自古关塞用兵，在精不在多。太平无事，官私充足时尚且不能用众；何况祸乱十年，人物凋残、财用匮乏之日呢！臣在肃州时，淘汰疲乏冗杂以求精锐，资遣伤残成废的弁丁以省累赘。考察张曜一军锐气方新，作为第一起；金顺其次，额尔庆额又其次。宋庆一军整理需要时间，等到明年秋后继续进发。并打算在所部整锐足恃各军中精选数营，届时慎重选择统将率领同行。如果上天赐福，甘州、凉州、安西、肃州明年丰收，西师饱腾，再分批次层层递进而前，如同走在席子上；庶几边塞肃清，可以操胜券。皇上嘉奖采纳。十三年正月，请求甘肃省城添建贡院，与陕西分闱举行乡试，并分设学政。二月，上奏改革甘肃茶务；略说：国家按引收税，东南只有盐，西北只有茶。盐可以改票，茶为什么不可以！先前打算仿照淮盐的例子，以票代引，官商尚且裹足不前；应该改拟商贩并招，正课照定例征收，杂课并归入厘税项下征收。商贩领票，先缴纳正课。并添设南柜招徕湖茶其无票私茶，设卡盘验，令其补领官票。都交部议，如所请施行。七月，授大学士，仍留任陕甘总督。八月，授东阁大学士。十一月，河州安抚回民的闵殿臣再次叛乱，刘锦棠讨平之。

译光绪元年三月，朝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六月，左宗棠上奏陈述筹划情况，大意说：“北路从归化、包头到射台、大巴一带有十几站，大巴到巴里坤有十六站，产粮的地方很多，雇佣骆驼的价格也比较低廉。在北路的归化设立总局，在包头设立分局；已经运送四十多万斤粮食到巴里坤，每百斤折合白银八两左右。宁夏方面采购运输，雇佣数百头骆驼，从察罕庙开始试行。俄国游历官员称：俄国在山诺尔地方，距离古城不远，产粮很多；由俄国代办起运并交付古城，每百斤花费白银七两五钱。双方约定年内运交二百万斤，明年夏天运足三百万斤。南路肃州、安西两个粮局的存粮，加紧转运。哈密报告开垦荒地一万九千多亩，收获粮食数千石；新粮的市场价格逐渐降低，转运也较为容易。从甘肃运往肃州、安西，用车驮；从安西运往哈密、巴里坤，用骆驼。沿途设立厂局，疏通水泉、砍伐草薪，以便利运输道路；派遣官员规划哈密、巴里坤、古城的屯垦事宜。西路八旗和绿营各营，应当将士兵和农民分为两类；精壮者编入营制，不能作战者解散务农：这样军营充实、屯垦增加。哈密、巴里坤、古城驻扎的各大臣，就现有存营核定饷粮；如果缺额过多，允许按照旧额马步兵标准，就地招募丁壮补充名额。只要求他们保守城隘，不必责成他们作战”。皇上批准了所请。八月，左宗棠上奏任命刘锦棠总理行营事务。十二月，因为出关后军饷枯竭，请求借洋款一千万两；皇上下达户部议定执行。

光绪二年二月，左宗棠上奏进军停止的机宜；大意说：“巴里坤有几条路可以通往安西，不经过哈密，命令徐占彪驻扎在那里；张曜扼守哈密，防备吐鲁番向东侵犯的贼寇：这样后路可以畅通，粮运不匮乏。乌鲁木齐被叛贼占据，本地土著回民居多；白彦虎带领陕西、甘肃的叛回占据红庙子、古牧地、玛纳斯等地，都与安集延回酋帕夏勾结。自从俄罗斯灭掉霍罕所属部族后，安集延独自幸免；同治四年，趁着回部变乱，入侵占据喀什噶尔及各回城。于是吐鲁番、辟展以西，土著回民依附他们；官军出塞，应当先剿灭北路乌鲁木齐的贼寇，然后再对南路用兵。臣年纪六十五岁，哪里是想在边城立功，希求皇恩赏赐；只是事情有万不得已之处。乾隆年间，准噶尔部被攻克后，随即平定回部，在各城分设军府；然后边疆安静了百数十年。现在虽然时世不同，不必完全遵循旧制；但是伊犁被人占据、喀什噶尔各城被安集延占据，事情平定后应当如何布置？尚需仔细谋划。如果此时就置之不问，恐怕后患丛生，不免有国土日益缩减的祸患”。奏章呈入，皇上嘉奖他公忠体国，勇于承担艰难；所陈述的贼势军情，了如指掌。命令他随时相机筹办，奠定西陲，作为一劳永逸之举。三月，左宗棠进驻肃州，刘锦棠率领所部军队分道出塞，约定在闰五月会师于古城。六月，与金顺会师于阜康，攻克黄田、古牧地贼巢，乘胜收复乌鲁木齐、迪化州、昌吉、呼图壁及玛纳斯北城。左宗棠命令刘锦棠布置后路、进军规取南路达坂城，张曜经由七克腾木、徐占彪从木垒河搜捕而进，会师于辟展，以规取吐鲁番；由刘锦棠确定进军日期。九月，攻克玛纳斯南城；北路肃清。

光绪三年三月，徐占彪会同张曜军队收复辟展、鲁克沁、哈拉和卓城，会同道员罗长佑军队收复吐鲁番满汉城，刘锦棠收复达坂、托克逊两城。四月，叛酋帕夏阿古柏服毒自杀，其子海古拉背着尸体向西逃窜，被其兄伯克胡里所杀；南路肃清。左宗棠将此事上报，得到旨意：“关外军情顺利，吐鲁番等处收复后，南路八城门户洞开，自然应当乘胜彻底平定回疆。着该大臣统筹全局”。六月，左宗棠上奏说：“建立国家要有疆界，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规模取决于建置，而建置取决于形势；必须结合时势全面筹划，才能权衡轻重，建置才得当。自古以来，中国的边患，西北最为严重。在东南，以大海为界，地形阻隔形势限制，尚容易成功。西北则广阔荒凉无边，专门依靠兵力决定强弱，兵少固然会激起戎狄野心、兵多又耗费国家用度，谈防御没有天险可以限制戎马的足迹，谈作战没有舟船可以节省转运的烦劳；不像东南险阻，可以凭借地势成事较为容易。从周、秦到现在，只有汉、唐采取了中策；等到它们衰败时，抛弃边疆要地，国势因此衰弱。往代的陈迹，可以覆查验证。顾祖禹的地理学，最为渊博贯通；他论述方舆形势，视历代建都之地为轻重。我朝定都燕京，蒙古各部护卫北方，百数十年没有烽燧警报。不仅前代所谓的九边都成了腹地，就是从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到达张家口也都分屯列戍、斥堠遥通，然后京畿地区安宁；这是祖宗朝削平准部、兼定回部，开辟新疆、设立军府所遗留的恩泽。所以重视新疆，是为了保护蒙古；保护蒙古，是为了保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连、形势完整

译（新疆）自然没有空隙可供敌人乘虚而入。如果新疆不稳固，蒙古不安定。不仅甘肃、陕西、山西各边境时常担忧被侵扰掠夺，防不胜防；就连直北的关山，也将没有安睡的日子。况且现在与过去，形势不同：俄国人开拓土地日益广阔，从西向东万余里与我国北境相连，仅中段有蒙古作为屏障；防患于未然、预先采取措施，尤其不可不预先周密筹划。高宗平定新疆，开拓土地周长两万里；当时朝廷中的大臣，难免有“消耗中原以经营西方”的疑虑。圣意坚定不动摇的原因，是将旧有的贫瘠戍地，替换为新征服的肥沃区域，边防军队依旧，军饷不再额外增加；疆域日益巩固，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如今北路已收复乌鲁木齐全境，只有伊犁尚未收回；南路已收复吐鲁番全境，只有白彦虎率领残余党羽在开都河西岸苟延残喘、喀什噶尔还有叛变的军官和逃散的军队，最终仍需兵力镇压。此外各城，则如同离开虎口投入慈母怀抱，自然不会再有公然对抗的人。新秋时节采买运输，足以供应剩余粮食堆积在田间；进军向西，宣扬朝廷的威德，剿抚并用，不难将原有的疆域重新纳入版图。至于安集延、布鲁特等部落，则视同荒远之地，听任他们在原有区域活动即可。英国人为安集延游说，是担心俄国蚕食其土地，对英国不利。俄国人正与土耳其争夺，与英国相持不下；我国收复旧疆，出兵出于正义，如果有意外争执，我国仗义执言，也决不会退缩屈服。至于新疆全境，尚且号称水草丰饶、牲畜众多。北路除伊犁外，奇台古城、济木萨到乌鲁木齐、昌吉、绥远等地，自回乱以来，汉人回人死伤流亡，土地都荒芜了。近来只有奇台古城、济木萨的商民、散勇、土著、百姓聚集开垦，收获很丰富；官军高价收购，足以供应省运剩余。如果管理得当，地方应当有恢复元气希望。南路以吐鲁番为肥沃区域，八城中只有喀喇沙尔所属土地多贫瘠，其余虽然广阔程度不及北路，但肥沃程度超过北路。官军已收复乌鲁木齐、吐鲁番，虽然有驻军的地方，但所得余地尚不及三分之一。如果全境收复，规划得当，军粮可以就地采买运输，军饷可以就近筹措；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拮据、忧虑，惊慌失措。我认为土地不可放弃、军队不可停止，但军饷匮乏断绝；计算起来，如果不迅速收复肥沃疆土，无从着手。至于节省费用、减少劳役，为新疆谋划长治久安之策、解除朝廷西顾之忧，那么设立行省、改设郡县，这件事是不容已的。奏章呈入，皇帝下诏督促勉励将士同心协力，限期进剿；并审时度势，将如何节省费用、减少劳役为新疆谋划长远规划？与拟改设行省、设立郡县一并通盘筹划具奏。七月，刘锦棠从托克逊进兵。九月，收复喀喇沙尔、库车等城；十月，收复阿克苏、乌什等城；十一月，收复叶尔羌、和阗、英吉沙尔、喀什噶尔等城：南路西四城回疆全部肃清。四年二月，捷报传来，皇帝下诏说：“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剿抚兼施。决定规取北路，首先收复乌鲁木齐，以扼守其要害。随即攻克玛纳斯，多路并进，恢复吐鲁番等城，力争南路；然后整顿队伍西行，势如破竹。现在南八城全部收复，确实应该特别施予殊恩，以酬答辛劳。左宗棠筹兵、筹饷，历经艰辛；最终能谋划出万全之策，迅速奏效：着加恩由一等伯晋升为二等侯”。不久有旨意，仍用“恪靖”字样。三月，宗棠上疏再次辞谢，皇上温言下诏勉励他。十一月，逃匿在俄国境内的陕西回民分道侵犯边境；十二月，阿克苏缠回及安集延逆酋阿里连什又同时谋划进入关卡：均按律剿抚。五年三月，安集延、布鲁特两部再次入侵；刘锦棠击败驱赶他们。十月，请求让锦棠帮办新疆军务。六年四月，上奏新疆善后事宜，以修浚河渠、修筑城堡、广泛兴办屯垦、清丈土地、厘正赋税，分设义塾、更改货币几项为最重要；已陆续兴办，兼推行蚕桑之利。皇上批准。又再次陈述新疆开设行省事宜，大致说：“新疆形势所在，北路则是乌鲁木齐、南路则是阿克苏。因为它们能控制全境，地处天山南北的脊背；居高临下，足以有所作为。谨拟乌鲁木齐为新疆总督治所、阿克苏为新疆抚治所；彼此声势联络，互相表里。将军旗营驻伊犁，塔尔巴喀台设为都统，并统辖旗、绿各营”。疏章呈入，下发有关部门分别议行。这月，因俄国人未交还伊犁，宗棠督师屯驻哈密；不久诏令来京，以通政使司通政使刘锦棠代替他。

译同治七年正月，入京朝见；奉命管理兵部事务，在军机大臣任上行走，并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二月上奏，请求训练旗兵、兴修京畿及辅地的水利；皇帝下令交由相关部门商议执行。七月，因患病多次请求辞去职务，皇帝一再慰留他。九月，授任两江总督兼办理通商事务大臣；左宗棠请求回籍省墓，并顺便巡查长江水师。十二月，抵达任所。八年三月，商议引导淮河入海。四月，请求恢复淮盐的引地；一方面因为经费不足，另一方面因为四川、湖北两省总督上奏反对，最终未能实行。十一月，请求开采铜山县境内的煤铁，核定减免税银；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九年，教匪王觉一等图谋作乱，左宗棠发文命令将弁擒获其首领，其余党众得以平定。三月，勘验接收六合朱家山、句容赤山湖的水利工程。当时法国侵扰越南，左宗棠上奏筹办海防事宜，并请求命令前福建布政使王德榜招募勇丁出关协助剿匪；又请求暂缓开放龙江、西新、浒墅各关：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十月，因病请求辞去职务；皇帝赏赐假期两个月。十年正月，因病情尚未痊愈，仍然请求辞去职务；皇帝下诏说：“左宗棠在边疆效力，功劳显著，朝廷深深倚重信任。他屡次上奏请求开缺，都经过赏假调理。现在又接连上奏称‘眼病加重，若不静心调养，断难见效’。情辞恳切真挚，不得不勉强答应他的请求。左宗棠准许其开缺，赏假四个月，回籍安心调养”。不久，内阁学士周德润上奏：“功臣不宜引退；请旨以大义责备他，令其在任上调养”。皇帝下诏“赶紧医治；一旦稍有好转，不必拘定日期，立即销假”。四月，销假。五月，到达京城，仍在军机大臣任上行走；皇帝下诏说：“左宗棠功勋卓著，年过七十，加恩不必经常入直；遇有紧要事件，预先准备传问。并命令管理神机营事务；所有应派的差使，不必开列”。

法国侵扰福建台湾；七月，命令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福建军务。十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裕庄诚皇太后五旬万寿，恩赐御书匾额及上方珍物。当月，左宗棠抵达福建。法国人正严密封锁海口，左宗棠发文命令军队秘密渡过台北攻击他们。十一年三月，和议兴起，左宗棠秘密上奏“盟约宜慎重、防兵难撤”。五月，和议达成，以旧疾请求开缺；皇帝下诏赏假一月。六月，请求设立海防全政大臣，并推荐兵部侍郎曾纪泽。又上奏：“台湾孤悬大洋，是七省的门户，关系全局。请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以便镇守控制”。最终按照他的请求实行。

不久因病加重，再次请求开缺；皇帝下诏准许交卸差使，不必拘定假期，回籍安心调养。并因为左宗棠在吏治、军事方面久经阅历，如有所见，仍随时上奏，以备采纳。七月，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诏说：“大学士左宗棠学问优长、经世济民之策宏大深远，秉性廉洁正直，处理事务忠诚。由举人、兵部郎中，带兵剿匪，屡次建立战功；蒙文宗显皇帝特别赏识，提拔至卿寺高位。同治年间，剿平发逆、回、捻等各匪，建立巨大功勋。穆宗毅皇帝深深倚重信任，赋予边疆重任，接连晋升至兼管两省，授任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成功建立功业。简任军机大臣，优加特殊恩宠。朕即位后，特别命令督师出关，肃清边疆、平定回疆，功劳尤其伟大；加恩由一等伯晋升为二等侯爵。宣召来京，管理兵部事物，在军机大臣任上行走，并在总理各国事物衙门行走；竭诚辅佐谋划，完全符合机宜。随即任两江总督，尽心民事，裨益地方；历任中外官职，恪守公忠，确实能始终如一。上年命令前往福建督办军务，不辞辛劳。前因患病，恳请开缺；多次赏假，并准许其交卸差使，回籍安心调养。正期望医治痊愈，长久承受恩眷；岂料还未及启程，突然去世！披阅遗疏，深感震惊悲痛！左宗棠追赠太傅，照大学士例子赐恤。赏银三千两治丧，从福建藩库发给；赐祭一坛，派古尼音布前往祭奠。加恩赐谥号‘文襄’，入祀京师昭忠祠、贤良祠，并在湖南原籍及立功省份建立专祠。其生平政绩事实，宣付史馆记载。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恤典，由该衙门查照条例上奏。灵柩回籍时，命令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其子主事左孝宽，赏给郎中；附贡生左孝勋，赏给主事：均俟服丧期满后，分部学习行走。廪贡生左孝同，赏给举人，准许其一体参加会试。其二等侯爵，应由何人承袭？命令杨昌浚迅速查明上奏：以显示笃念功臣的至意”。不久闽浙总督杨昌浚、甘肃新疆巡抚刘錦棠上奏陈述左宗棠历年功勋；杨昌浚略说：“左宗棠三次参加礼部考试未中，于是断绝仕进之念，专心研究经世之学；隐居乡间十余年，隐然具有公辅之望。前两江总督陶澍、前云南贵州总督林则徐、贺长龄交相推举

译左宗棠，湖南巡抚骆秉章延请他协助军务。恰逢朝廷命令在籍侍郎、前大学士曾国藩组织团练抵御寇乱，左宗棠便去与他商议，见解非常契合，于是各自举荐平时有名望的人士，召募训练乡勇，用忠义激励他们，一时间民众士气振奋，所到之处都立有功绩。湖南之所以能成为上游的根本、湘楚军队之所以能杀贼，是曾国藩主持大局，左宗棠以实力成就功业。左宗棠用兵善于审察时机，坚忍耐劳，能洞察事变的先兆。戊辰年被召见时，他当面奏报平定西陲之事以五年为期，有人因此讥讽他骄傲；等到事情平定，果然如他所说。攻克一座城、收复一个郡，就立即选拔守令来妥善处理后事。用人根据才能器量而使用，不拘泥于资历；施政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不固守成例。外表严厉而内心慈祥，所到之处威严与恩惠并行。在甘肃安置回民十余万，没听说再有反叛的；这固然因为安置得当，也因为恩德信誉长久地使人信服。廉洁不诉说贫穷，勤勉不诉说辛劳。掌管钦差大臣印符十多年，从未开支过公款；官府中的收入，用来供给出力将士以及贫困的亲友。督理两江时，已经七十多岁了；检查账簿文书、审视军械，事事亲自裁决。他说办理洋务的要诀，不外乎《论语》中“言忠信、行笃敬”六个字。他认为“事物必然相反，然后才能相互克制。西方人贪婪利益但崇尚廉洁、多欺诈但崇尚诚信；他们也是人罢了，未必不可以用真诚感动、用道理开导”。他平时常以汉代臣子诸葛亮自命；看他内心淡泊、遇事谨慎、鞠躬尽瘁以处理国家大事，可以说与诸葛亮如出一辙。刘锦棠略说：“左宗棠做事无论巨细精粗，一定从根本做起，而且要以力行。军队行进在万里沙漠之地，即使是酷暑严寒，一定住在营帐中与士卒同甘共苦。营垒旁边的空隙地，都命令军士开垦；荒地开辟后，招引农户承种，百姓到来如同回家。城堡、桥梁、沟渠、馆舍，趁着战事闲暇，修治完善；养蚕纺织、畜牧养殖，无不顺势引导，有开创必先。军兴日久，文教逐渐衰微；左宗棠身在军队行列中，讲学不停。每攻克一座城，招徕安抚，兴办教育劝勉学习。俄国官员索斯诺福斯齐游历，经过甘肃宣扬西方宗教；左宗棠接见他，讲解《孟子》‘三必自反’的道理，俄国官员因此收敛神色。他能够用真诚感动人就是这样。”不久赐予祭葬。十五年正月，慈禧端佑康颐昭豫皇太后归政，因为左宗棠先前担任军机大臣夙夜在公、辅佐成就大治，命令赐予祭坛一座。十六年，浙江巡抚崧骏上疏说：“咸丰十一年，杭州城失守，外府、州、县只存有衢州一城，形势非常危急。左宗棠率领军队进入浙江，首先解除衢州围困，才开始转危为安；规划收复各郡，实在是首先立功的地方。请求准许在衢州府城由绅士百姓捐建专祠，并将原任衢州府知府吴爱生、原任衢州镇总兵升任浙江提督的饶廷选、原任衢州镇总兵的李定太、已故的前西安县知县吴来鸿一并附祀；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祭祀。”朝廷准许了。

译孙念谦，承袭侯爵爵位，担任通政使司副使。

——见于原书卷五十一《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七）。

杨岳斌

杨岳斌，原名载福；湖南善化县人，原籍干州厅。祖父杨胜儒，跟随军队剿灭干州苗族叛匪，在永绥王瓜寨殉职；父亲杨秀贵，任直隶宣化镇游击。

载福自幼熟习骑马射箭；道光二十六年，由行伍出身补任长沙协左营外委。道光二十九年，新宁匪首李沅发被擒获，载福在此事中出力，赏戴蓝翎。

咸丰二年，广东叛匪窜入湖南，载福守卫湘阴有功，升任宜章营千总。咸丰三年，在籍侍郎曾国藩督办团练，在衡州组建水师；调任载福统领右营。咸丰四年四月，偕同生员彭玉麟攻打占据湘潭的叛贼；载福大腿和手臂都受了伤，包扎伤口激烈战斗，八天内取得十次胜利，攻克了湘潭；提拔为守备，赏换花翎。六月，进军规取岳州，载福率领水师埋伏在雷公湖，彭玉麒埋伏在君山；另一支军队前往南津港引诱叛贼船只出来，假装败退。叛贼追击他们，伏兵四起，将叛贼船只全部烧毁；官军进入岳州。七月，叛贼再次到来，载福驾驶小艇沿着湖东岸斜行，快捷如飞鸟；挥旗发炮，杀死多名叛贼。伪丞相汪得胜护卫众多，载福奋力划桨挺矛刺杀了他，夺过他的船只；追击溃逃的敌人直到临湘，叛贼船只没有一艘能逃脱。捷报传入，以都司身份补用，赏赐“彪勇”巴图鲁名号。过了一天，在擂鼓台打击叛贼。傍晚时分，北风大作，叛贼五六百艘船只挂帆直冲上来；我方水师船只仅有七十多艘，载福亲自操持舢板，率领部下驾驭船只冲入叛贼队伍，绕到背后遏制，切断叛贼后续部队；乘风纵火，叛贼阵脚大乱，大败叛贼；提拔为游击。不久在城陵矶击败叛贼。闰七月，追剿至湖北倒口，歼灭港汊中占据的叛匪。于是，岳州的门户才稳固，而叛贼由荆州进入四川的道路被堵塞了。八月，偕同都司萧捷三夜袭嘉鱼的黄盖湖，叛贼惊骇逃窜；载福先冲入火中受伤，船只翻覆落水，跳上别的船只，大声呼喊冲入敌阵，烧毁叛贼船只四十多艘，彻底清洗沿江各村镇的叛贼。乘胜攻下金口、沌口，烧毁盐关叛贼船只二百多艘，攻破汉阳关等叛贼营垒；直趋塘角，两岸叛贼堡垒都被摧毁。随后看见叛贼船只向下游逃窜，载福急忙划桨冲到叛贼前面迎击，烧毁他们所有的辎重；驶入汉口，毁坏船只无数。于是会同陆军攻打武昌、汉阳，攻克了这两地。曾国藩等人上疏称赞“载福廉洁明察爱护士卒，胆识力量坚定；从下游迎击而上，非常符合战机”。皇帝下诏升任参将，加副将衔。不久又用二十多艘船只迎击襄河叛贼，烧毁叛贼船只一千艘；官军从此一心向东进军，没有后顾之忧了。当月，皇帝下诏授予湖南常德协副将，仍然督率勇丁剿灭叛贼。曾国藩奏定三路进兵，中路命令载福等人率领师船先发。九月，攻克黄州府、武昌县，顺流向东，截击下游来援的叛贼。载福等人认为叛贼到来才迎敌，不如趁叛贼未到就打击他们；于是驶到蕲州，叛贼张设炮火抵抗，势力衰弱而溃败；载福等人分出一半兵力追到骨牌矶烧毁叛贼船只，用另一半兵力围攻尚未打开的叛贼船只，将其歼灭。十月，陆军攻破半壁山，水军进逼田家镇。当时叛贼防守严密，上游逃来的叛贼聚集。载福、彭玉麟秘密与陆军筹划破敌策略，将水师分为四队：一队专门切断横江的铁锁，一队专门轰击叛贼船只，一队等待销毁向下行驶的火烧叛贼船只，一队守卫老营防止叛贼上犯；而陆军列阵在南岸，壮大水师声威。又商议：先烧上游叛贼船只，那么下游的叛贼会远远逃窜；不如穷追数十里，从下游延烧向上。等到交战，先击毁护卫铁锁的两艘船只，片刻间铁锁断裂；奋力呼喊乘胜追击，叛贼大败。追到武穴，冲到叛贼前面，于是纵火大烧；东南风很大，叛贼船只不能向下行驶，没有一艘遗漏。载福因为武穴之下还有叛贼船只，穷追到龙坪——这次战役共烧毁叛贼船只四千多艘，都是历年掠夺的民船；于是拔除田家镇，而蕲州的叛贼也逃走了。载福因为夜间行军追击叛贼，积劳呕血；皇帝下诏嘉奖他勤勉功绩最显著，加恩赏赐总兵衔。于是水师进攻江西九江，载福因病留在武穴；不久病情加重，请假回乡。咸丰五年，九江水师失利；叛贼上犯，再次陷落武昌、汉阳。三月，湖南巡抚骆秉章上奏说：“载福忠勇善战，廉洁明察朴实少言，众心一向归附。应当让他招集部下、修船添置器械，督师向东进军重新清理江面，与曾国藩湖口的一军会合”。得到旨意：命令统率师船迅速赶赴武昌军营。七月，偕同各军攻下汉口镇，平定汉阳城外叛贼堡垒，与知府彭玉麟毁掉襄河口铁索浮桥；血战十天，斩获无数。九月，退驻新堤修船，淘汰各营水师三分之一；选拔训练精锐，以图大举进攻。十月，湖北布政使胡林翼上疏称赞：“载福每次作战都冲锋在前，生病不说劳累、有功不说奖赏；志识高出寻常，是水师将领中最优秀的”。当时载福已提拔为湖北郧阳镇总兵；奏疏呈入，命令兼任署理湖北提督。十一月，军队到达金口，派遣都司鲍超等人包围打击叛贼船只，全部沉没，岸上叛贼也抛弃堡垒逃走；进驻沌口。十二月，在鲇鱼套及南岸觜击败叛贼。六

译同治元年四月，会合陆路军队进攻汉阳，命令李成谋等人率部驻扎沙口，切断贼军的水上运输；自己亲自率领所属部队进攻两岸的贼军堡垒。当时汉阳东南沿江一带有贼船二百多艘，排列炮位坚守，阻挡官军；载福秘密准备火船，趁着南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又击败了从黄州等地来援的贼军。五月，率领李成谋等人追踪进逼至黄州，经过兰溪、武穴、龙坪，直达九江，将各岸的贼船全部扫荡；随后回师停泊沙口。七月，九江叛军首领石达开纠集党羽来援，江宁将军都兴阿在黄州攻击他们，载福率领水师策应；不久攻破了油坊、岭上、青山的贼军巢穴。九月，在蕲州击败来援的贼军。十一月，水陆两路会攻武昌、汉阳，水师从上下游夹击。载福指挥陈指挥，将贼船全部烧毁，两城在同一天收复；贼军一万多人，被斩杀或淹死，无一遗漏。捷报传入京城，赏赐加提督衔。载福乘胜与记名按察使李续宾率领的陆军攻克樊口，攻破武昌县，攻克黄州；当天顺流而下，攻克蕲州。军队到达九江，先剿灭北岸的小池口，贼船全部被我军俘获；于是会合陆军进攻府城。同治七年正月，曾国藩从吴城迎接慰劳各路军队；上疏说：“载福与李续宾、都兴阿等在长期辛劳之后、屡次获胜之余，仍然日夜谨慎小心，夜晚不解衣带；军威严肃，士气朴实忠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精锐部队”。二月，曾国藩因丁忧离职，上疏请求将外江、内湖水师特派载福统领，以彭玉麟为副；皇上嘉奖勉励载福，立即命令他统领曾国藩的一支军队，与彭玉麟协力督剿。四月，贼军再次侵犯蕲州、罗田，号称十万；都兴阿等人分兵北上救援，载福也分派水师扼守蕲州要路。五月，亲自前往布置。六月，派都司胡友亮先绕道广济，搜剿内湖、平童、司牌的叛军堡垒。七月，蕲州水师屡战屡胜；八月份，蕲州、黄州地区肃清，载福会合陆军攻下小池口伪城。九月，攻克湖口。得到圣旨：“遇有提督空缺，由军机处题奏”。不久会合陆军攻下小孤山，攻克彭泽及安徽望江、东流，直达安庆，攻克铜陵，到达芜湖鲁港与江南水师会合；诏书嘉奖载福“转战千里，用兵谋略实在有超过常人之处”。不久授任福建陆路提督，敕令专折奏事。贼军首领林启荣占据九江六年，官军屡次攻打未能攻克；同治八年三月，李续宾谋划开凿地道轰击城墙，贼军拼死阻挡，士兵多有伤亡。四月，城东南的地道再次挖成，约定载福率领水师攻击北门临江一带；火药爆炸，城墙倒塌百余丈，士兵奋勇呼喊一齐登城。战斗了一整天，擒获林启荣并车裂处死，收复城池；擒杀二万六七千人，那些逃跑出来的被水师全部杀死。捷报传入，赏赐穿黄马褂，交部从优叙录；并谕令载福等人统领得胜之师，迅速东下。当时江西贼军窜犯逼近楚地边境，载福上奏说：“九江收复，臣应当立即会合都兴阿的马、步队伍急趋安庆。目前陆军以救援剿灭麻城、肃清北岸为先，驻守安徽的官军防御剿灭太湖、石牌各路，尤为紧要；必须等到楚地边境肃清，才能会合东下。查探安庆上游一百二十里的华阳镇，是江防要地。就率领炮船进驻其间，作为水师大本营；不时出击，使安庆的贼军无暇他顾。等到北岸肃清，再与马、步队伍拔营前进”。奏报获准。五月，再次攻克东流，进军驻扎黄石矶；连续攻打安庆，焚烧夺取盐河船垒。六月，率领师船越过安庆到达李阳河，率领副将王明山攻打枞阳，将港内贼船全部烧毁；命令丁泗滨等人攻打大通，夺取其石垒。载福从铜陵经鲁港，直达芜湖审察形势；仍回师黄石矶，分兵收复建德。七月，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九月，都兴阿率领陆军来会合，攻破集贤关。载福预先派师船绕入内湖，三面环绕攻击，牵制城内贼军；陆军于是摧毁北门外众多堡垒。池州贼军一万多人掠夺民船来救援安庆，载福派陈金鳌、王明山在枞阳大战以遏制他们。十月，李续宾在三河的军队陷落，贼军谋划侵犯楚地边境；官军暂时解除安庆之围。贼军再次四处出击，载福屡次击退他们。十一月，分派炮船北上扼守湖北的龙坪、武穴、田家镇。同治九年，督率剿灭南北两岸援助安徽的各支贼军，大小数十战；并随时派兵逼近城池，以牵制贼军势力。在东流设立资遣难民局，先后遣送十三万六千余人。十二月，韦志俊献池州投降，命令攻打芜湖；其部下再次叛变，回师陷落池州。载福知道韦志俊没有异心，就在其部众中分别遣散留下，得到精锐二千五百人，命令他统率协助剿匪。当时叛军首领陈玉成、李侍贤率领部众一万多人窜犯楚地及安徽；水军移驻观音洲，策应皖北。同治十年四月，会合江南师船攻打芜湖对岸的蟂矶，大获全胜。五月，督率都司韦志俊等人攻克殷家汇，进攻池州，摧毁城外石垒；当天全部撤去水陆各营袭击枞阳，出乎贼军意料，攻克其伪城。此前，总兵吴全美等人率领江南红单师船驻扎在芜湖以上的鲁港，载福认为江宁尚需炮船，商议请求敕令江宁将军和春调吴全美等人赴下游，而自己负责芜湖以上的江面。六月，

译曾国藩因为杨载福谋划勇敢、器量见识超越众将，上疏请求芜湖以上的江面作战防守的机宜，由杨载福会同彭玉麟妥善办理。八月，派遣游击陈代友等人攻打池州，夺取青溪关。九月，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沿岸向上游窜扰，杨载福派队伍在三山夹、穴子桥、白茅嘴、运漕镇等地击败他们；分兵进入内湖，围攻神庙山、镇山，切断松林口的浮桥。十月，亲自督率战船从鲁港秘密行进百里，解除了南陵的围困，救出总兵陈大富的一支军队；救护难民十余万人，安置在东流一带。同治十一年正月，曾国藩上疏陈述战功，皇帝下诏嘉奖杨载福“出奇制胜，调度有方”，赏赐大小荷包、扳指、翎管、小刀等物品。当时道员曾国荃、副都统多隆阿、按察使李续宜等军队会攻安庆，太平天国首领陈玉成率领一万多军队来援，多次攻打枞阳；杨载福命令李成谋等人千方百计防守抵御，贼军无法得逞。四月，督率剿灭赤冈岭的援贼，多次被贼军炮火阻挡，伤亡很多；最终与陆军合力攻破他们，擒获伪先锋刘玱琳——这就是攻破我江宁大营，接连攻陷苏州、常州的凶悍贼寇。五月，督率剿灭无为州的神塘河，平定其营垒，并焚烧城外的贼船；派遣副将唐学严摧毁棋盘岭下的逆垒。六月，铲除菱湖两岸的各座营垒；命令副将周万倬的陆军与唐学严合攻东门外营垒卡哨，乘胜攻打城北的各座营垒，全部拔除。城内的贼军穷困窘迫，整顿队伍出城冲击，水陆双方大战。八月，攻克安庆，杀死贼军一万六千多人；杨载福当天派遣总兵王明山、黄翼升进军攻克池州及桐城。捷报传到朝廷，赏赐云骑尉世袭官职，交吏部予以优厚叙录。在此之前，杨载福因省亲请假，得到皇帝旨意赏假四个月；至此才返回。同治元年正月，因为母亲病未痊愈、旧伤复发，上疏请求延长假期；皇帝下诏说：“目前水师分防池州等地，江面正需要会合陆军直捣金陵，歼灭首逆；机会万万不可失。水师虽然有得力将领，必须得到该提督亲自调度，才能符合机宜。该提督忠勇天性，朝廷正倚重他；值此世事多艰之时，自当移孝作忠，力图挽救。即刻命令迅速起程前赴池州军营，与曾国藩一起剿办沿江一带贼匪，不要稍有延缓”。三月，遵旨销假。五月，在安庆与曾国藩会合，率领战船向东驻扎乌江；因为那里是上下游的适中地点，足以资助攻守策应。八月，改任杨岳斌；前往勘察下游要口。疾病发作，返回乌江。九月，听说金柱关有警情，率领丁泗滨、彭楚汉等人带病赴援，在龙山桥击败贼军，歼灭贼军一万多人。十一月，伪侍王李侍贤从东坝再次侵犯金柱关，杨岳斌苦战急击；斩杀贼酋陈绪宾，攻破护驾墩、石垝等地的贼垒。于是金柱关、芜湖一带肃清，金陵大营的后路才稳固。同治二年二月，曾国藩来到乌江，偕同杨岳斌到达大胜关；进入雨花台，与弟弟曾国荃商定合围金陵的策略。三月，攻克黄池，全部收复内河、三里埂、伏龙桥、花津、護駕墩各隘口，以打通宁国、芜湖的联系。五月，攻克巢县、含山、和州以及江浦、浦口，攻破下关、草鞋夹、燕子矶；趋向九洑洲，奋力作战拔除。自此长江南北数千里没有一艘贼船，这都是水师在酷暑中激战的力量。十月，攻克高淳、宁国府、建平、溧水，夺取东坝要险。大军随即合围，杨岳斌因为水师防剿稍松，详尽陈述亲人年老病重，恳请离职回籍奉养亲人；皇帝下诏说：“杨岳斌督率水师剿贼十年，战功显著。此时长江肃清，虽然水师防剿稍松，但金陵合围正依赖该提督等人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大功，同享厚赏；不便在军务吃紧之时，突然更换生手。着令待攻克金陵后，再行请示旨意。只念及杨岳斌身羁军旅，其父母年老多病，未能归省；特加恩赏赐人参四两，借以资助学调养”。当时太平军群窜江西及安徽徽州、宁国一带；同治三年四月，皇帝下诏杨岳斌以提督身份督办江西、皖南军务，该地带兵员弁及赴援江西各军均归其节制。五月，授任陕甘总督；命令迅速赴江西督饬诸军力图扫荡，待江西、安徽贼氛净尽，即行前赴陕甘任职。六月，江宁攻克，赏赐一等轻车都尉世袭官职，并加太子少保衔。杨岳斌抵达南昌，当天出兵督剿；察看各路形势，调回水师五营分驻赣河。七月，分遣诸将拔除崇仁、东乡、金溪、宜黄、南豊，解除宁都州围困，疾驰抵达赣州。八月，攻克泸溪、新城、雩都，先后招降十余万人。从此建昌、抚州、赣州、南安、广东、饶州各路及皖南徽州、宁国各防，次第肃清。

译九月，杨岳斌上奏陈述自己伤病缠身难以支撑、父母年老多病，恳请解除职务；皇帝谕旨说：“杨岳斌统领军队十余年，冒着箭石奋力苦战，伤病并发，况且他的父母年龄都已七十多岁，原本应当顺从他的请求。只是甘肃军情关系极为紧要，朝廷正倚重他，自然不便立刻让他回籍。着赏赐一个月假期，在营中赶紧医治，假期满后立即赴任，不必解除职务。”杨岳斌上疏说：“甘肃逆回党羽众多，意志统一，必须有一两万生力军，才能挫败他们的凶锋。只是我的旧部原本属于水师，并没有陆战队。这次来江西剿匪，仅从金陵大营抽调一千多人，难以远调；只有亲自前往湖南招募勇丁。即使带病南归，先派遣得力的营官认真招募精勇七八千人，就可以趁此访医诊治，就近探望父母。至于招募经费以及制办军械等项，所需费用巨大，拟在各邻近省份设法筹拨。并请求派安肃道蒋凝学、署理皖南镇总兵唐义训两军前往甘肃协助剿匪。”皇帝下诏嘉奖他勇于任事，筹划周全妥当，全部依从。同治四年，以总兵彭楚汉等新招募的十营随行。四月，抵达西安。河西军队溃败向东逃窜，与巡抚刘蓉筹划堵截剿杀的策略，商议疏通东南粮饷通道，催提江西、湖北协饷。当时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阵亡，捻军气势大盛，有旨令移师向东，保卫京城。杨岳斌上疏请求解除职务，专任剿匪，皇上不允许。五月，仍然敕令他前往甘肃。六月，到任，上疏说：“甘肃回匪以河州、狄道最为强大，狄道的西乡、河州的东乡人数最多；勾结陕西回匪，流窜出没无常。陇西、安定、金县、皋兰接壤之地，防不胜防岷州、洮州是狄道的后路，循化是河州的后路，处处窜通宁灵；逆首马化龙凭险抗拒，时常出来抄掠袭击，切断我的粮饷通道。西宁大会、花寺两教借机制造事端，大通失陷，丹噶尔被围，郡城附近，岌岌可危。肃州一帶兵力过于单薄，又正值哈密之变，贼势更加嚣张。此外零星小股，不可枚举。

甘肃营兵骚扰百姓有余，剿杀贼寇不足；大多横征暴敛供应自己，不知讲求实际。东南几省不担心没有粮食，担心没有军饷；甘肃既担心军饷缺乏，又担心粮食稀少。查各营所需面粉，或自行采买，或指定地方派捐，都由就近州县转运；自从回匪焚掠以来，村落成为废墟，地方无法应对。臣如今从陕西进入甘肃，所部仅五千人；经过之处，事先委派官员带银购买米面，从未筹集到十天的粮食。将来大举讨伐，调兵越多，追贼越远；千里运送粮食，士兵会有饥色。况且外省军饷，更难源源接济；甘肃官员赴任，无论实缺、委署，必须先捐输。虽然因公项支绌，万不得已，然而自不肖者看来，则认为既然先前有所捐输，不能没有后来的补偿。而民气的凋残、案牍的积压，一切皆基于此。臣入境以来，私下看到人烟稀少、田地荒芜、房屋化为灰烬，几乎千里赤地。因为回匪蹂躏之后，官弁兵勇又从而剥削；勒捐不足，加以穷搜；以至于攻山熏洞，毫无生机。偶尔有存活的，不过是鸠形鹄面，略具人形。东路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内心焦灼，寝食难安。恳请皇上宽限时日、给予便宜行事之权，使得从容整理：对于贼势，先剿狄河，再图西北；对于军务，先惩扰害，再汰疲弱；对于粮饷，先筹采买，再议转运；对于吏治，先儆贪墨，再振因循；对于民生，先去烦苛，再谋招垦。”疏奏呈入，皇上嘉奖他切中要害。在此之前，皇上因关外匪势日益嚣张，敕令西安将军都兴阿、宁夏将军穆图善等军队，等杨岳斌抵达甘肃后，即令酌情出关。七月，杨岳斌上奏说：“臣所率楚勇进入甘肃，仅步队十营；西北各路，力量难以兼顾。提督雷正绾、总兵曹克攻打金积堡新败，都兴阿等谋取宁夏尚未得手，中卫、古浪、平番、武威都有贼股窜扰，北路吃紧。如果立刻调两军出关，那么雷正绾、曹克忠兵力遂显单薄，断难遏制贼寇肆意流窜；不仅甘肃受祸，即使秦、晋边界也恐怕防不胜防。请敕令都兴阿、穆图善先清关内，暂时不援出关。”谕旨说：“关外地方糜烂，亟需添兵协剿。着传知成禄、联捷命率所部迅速出关。杨岳斌务必统筹全局，于各路防剿机宜妥为布置，并将近省一带逆匪先图扑灭以巩固省防，再行分路剿办。”当月，靖远香贾丁建善谋反，督促彭楚汉讨平。八月，上疏陈述支绌情形，略说：“甘肃额征地丁、课税每年不过四十万两，军兴逐年递减；权宜之计只靠厘金。而道路梗阻商人稀少，省城每月可收数千，随收随散；秦州稍旺，向来供给曹克忠营；其余并不敷局用，司库仅存银一千多两：这是银钱的短绌。军营所需铁斤、硝磺、布匹、竹

译甘肃的木材，全都仰赖外省供给；商贩运输日渐稀少，价格增加了数倍。本地有硝石却没有硫磺，外省调拨的也很少；军需局上报的库存，仅剩火药六两：这是军用物资的短缺。干粮和草料，是士兵和马匹赖以吃饱的力量，尤其希望市场价格公平；近来物价超过我刚到甘肃时的一倍，而且市场上又缺货：这是食物的短缺。我这次出省，从金家崖取道到靖远，绕行北山返回；沿途所经过的地方，有想要一斗粮食、一勺水、一束柴火来做饭，或者一寸草来放牧，都得不到的情况。军营中有时整天不生火做饭，战马饿死的有二十多匹。我愧居重任，必须顾全大局。不但本营每月的军饷，因为兵员众多而突然增加；或者各营有缺乏、地方有急需，我断不敢心存歧视。只是开销越多，本地实在没有可以筹措的来源。即使曾国藩奏请确定的拨给甘肃十万五千两军饷按月全部送到，已经觉得入不敷出；何况从五月到现在，除了江南已报解三个月、浙江已报解两个月外，湖南仅报解一个月，湖北只报解了布匹、鸦片而银两数目尚未提及，即使是税收最旺盛的江海关也仅报解一个月，并听说有“两个月解一次”的说法。在延误期限的省份，想必也是急其所急，而把别人的急事当作可以缓办的；哪里知道甘肃的情况如此呢！请命令江苏、湖南、湖北、江南、浙江各总督巡抚，务必将奏定协济甘肃的军饷源源不断地接解过来，不要让期限延误；并将去年冬天户部奏定有保证的款项——如四川、山东、河南、江西每月协拨的，也遵照解运到甘肃。至于甘肃满、汉军营士兵欠饷已经多年，闹事不止一次；并请命令历年欠解的省份酌情按比例补解，这样军需才有资财而没有饥饿疲乏的祸患。九月，雷正绾军队发生兵变，岳斌上疏请求命令四川总督骆秉章迅速调遣建昌镇总兵周达武的一支军队自带军饷银两，赴甘肃协助剿匪。又说：“甘肃自八月到现在，粮食缺货。我所统领的各营，按日发放粮食，每人仅得几两；衣服不能蔽体，竟然成为坐困的局面。曹克忠所部勇猛冠绝各军，金积堡失利后，收拾残余力量，奋力解除了盐茶城的围困、攻克了白季村堡，正在得手；忽然因为雷军的兵变，粮运不能接续。现在这些勇丁每天仅有一餐面水，特别担心因饥饿而生变；当即命令暂时舍弃盐茶空城，移营到靖远以就近获取粮食，来稳固军心。我到任三个月，协饷分文未到，各局搜刮已空。甘肃产粮的地区，北面是宁夏，还被贼寇占据；南面是秦州，供应雷正绾、林之望两支军队早已穷尽；西面是西宁，各回民阳奉阴违，道路梗阻运输艰难：情况危急，荒年正长。听说陕西秋收丰收，恳请命令巡抚刘蓉在该省上、中二等州县设法捐办麦粮；并在邠、干、凤、鄜各所属州县先提取仓粮四万石，运交秦州、泾州庆阳等处。再，四川保宁一郡毗邻阶州，每年也丰收；并请命令总督骆秉章在保宁所属州县筹捐米粮一万石转运到阶州，以支撑危局”。奏疏呈入，皇上怜悯他，全部按照他的请求施行。这月，巩昌、宁远被围，岳斌调动曹克忠救援剿匪；一战解围。十一月，攻拔熟阳城贼巢以及董家堡、鸳鸯镇。十二月，上奏说：“我到任后，本打算先攻打狄河，再图谋西北。自从陶营在金县溃败、雷营变乱骚扰平泾，贼寇气焰更加嚣张，兵力逐渐削弱；计算可以移兵攻打狄河的，只有曹克忠和我所统领的两支军队罢了。而该逆贼盘踞两座城池，依山阻挡寨栅，兼据洮河的险要，气势像长蛇；必须分路出兵，才能夺取他们凭借的地方，遏制他们奔逃窜扰。查甘肃现有的兵力，有的扼守泾州、有的驻守庆阳，处处被逆回牵制，不能调往前线；都兴阿、穆图善顿兵于坚城之下，如果不加以援军，孤注一掷不可不担忧。为今日计，不是调防守的兵全部作为攻剿的兵不行；想要调防守的兵全部作为攻剿的兵，不是借助防陕的兵暂时作为防甘的兵不行。请命令陕西巡抚将鄜定防兵就近移扎庆阳，汧陇防兵越境移扎巩昌，遏制狄河的贼寇，不能出扰南路；使得甘肃各路防兵得以依次调出，分路进剿。甘肃回民一天不平静，甘肃防务一天难松懈。陕西兵由近而远，各边仍在屏蔽之中，为别人着想正是为自己着想；甘肃兵戮力同心，占据的贼寇自有可歼灭之日，制服别人而不被别人制服。如果蒙恩允许，拟令记名提督张石山接替统领庆阳各营，由环县进兵；谭玉龙统领泾平各营，由固原进兵；曹克忠一军由四百户一路，会同捣毁灵州。我将省城防务布置周详妥当，就亲自率领一支军队出省策应；视其偏重之处，攻打其必救之地。等到这三座城池攻克，然后会合都兴阿、穆图善移动得胜之师规取狄河，得手似乎较为容易”。皇上认为他正确，命令刘蓉按照所奏施行。五年正月，督师出省。二月，驻扎泾州，斩下雷营倡乱总兵雷恒等人的首级；上奏免除雷正绾的罪责，让他立功自赎。三月，省标兵变，抢劫总督衙门，杀害幕友、委员、亲兵全部杀尽；胁迫

译布政使林之望以“岳斌重视勇猛而轻视兵力，是积愤所致”为由入朝奏报。岳斌已抵达庆阳，听到警报后返回泾州。皇上认为岳斌未能做好防范，将他降两级但仍留任；命令他迅速赶赴兰州，全力顾全大局。当时群匪趁此机会想要逞凶，包围省城；东路隆德失守，庄浪被包围。岳斌上奏命令曹克忠调动巩昌的军队先驰入省城；得到圣旨：“着谋定后动，不可徒逞愤兵，轻易一掷”！五月，布置东路防剿各营，他单骑驰赴巩昌，安抚部下。筹措粮食接济省会及曹克忠的饥军，宽解他们的后顾之忧；保全秦州等完好地区，借此保护南路的粮道。不久标兵归顺，岳斌回省；诛杀乱首百余人，其余释放不再追究。六月，因在泾州拆阅林之望的奏折上报，他自请议处；兵部议定降五级调用，皇上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并改为三品顶戴。七月上疏说：“臣以微贱武夫，蒙受殊恩，担当重任。如果能稍效寸功，无论多么困难，也不敢不竭尽犬马之力！然而抵任甘肃已有一年，却少有成功。推求其原因，固然属于粮饷极度匮乏。也因为臣向来带领水师，未曾统领旱军；对于战守调度、地理形势，本来就不熟悉。况且出身行伍，筹措粮饷、考核官吏治理百姓等大事，尤其未经习练。军务没有起色，未尝不是由于这个原因。又臣从军十余年，屡次受重伤，向来未曾医愈；旧时吐血的病症，时好时发。奔驰在道路上，已觉得孱弱不胜；加上标兵叛乱，简直如同万弩攒心，以至于饮食大减，寝不成眠，力竭神疲，更加显得委顿。然而如果甘肃的事本是臣所能胜任，也复万死不辞！但时局艰窘，百倍于寻常；如果害怕获‘畏难规避’之罪而隐忍不言，则必有深误大局之时而辗转无计。查甘肃回乱沸腾，焚掠残杀之惨，偏僻之处也不遗漏。此后援剿诸军日增一日，贼粮、军粮无一不取自于民。循至于今，受灾已深，幸存者无几；田地荒芜，一片荆棘，人相食。去秋奏准在川、陕两省完足之区筹措军粮数万 stone，至今运送到秦州的只有数千石；秦州以西，车骡早已被贼耗尽，不能再前进。目今已倍极艰危，转瞬更不知会怎样！这是军粮窘竭已极的情形。去年两江总督曾国藩奏明江南等省每月协济臣十万五千两，即使如额、如期全部运到，尚不敷十之二、三。现在臣每月仅得六万两，除去制造火器、军装以及运费等项，实仅得三、四万两；用来匀给雷正绾、曹克忠等各军以及臣所部，每个勇夫两月之久才能得到几钱银子：这是军饷拮据万难的情形。甘肃中食用奇贵，每个勇夫每日花费超过百钱；现在得到的饷银不多，久将衣被卖尽，形同乞丐。况且粮食缺乏，终日有时不举火，两宿才得一餐；甚至挖掘草根、树皮，苟延残喘。每次遇到进战，必须筹措十数日，才能裹带一、二日的粮食。即使战胜，也因饥疲无力，不能追贼。臣每次目睹此情，心酸泣下；虽然加意安抚，终究是徒托空言，终无实惠！所以屡次溃散，莫之能止。现在所存营垒虽幸勉力支撑，然而逃亡也接踵而至，凡营哨官都怀去志；曹克忠因此焦急，竟然至成病：这是营务危迫万分的情形。逆回股数繁多，搜括数年，民间的一马、一骡，尽为所有；每次接仗，千群万骑以相抗拒，失败则行走如飞。我军多系步队，加倍赶路，日仅百余里；未及数日，就复疲劳。往往出截其前，反而落在其后。马、步之势既异，饥、饱也复相殊；所以攻剿尚易，而拦截终难：这是贼势飘忽难制的情形。以事势而论则如彼，以臣的才能和疾病而论又如此；臣所以日夜忧虑，知道必不能了结甘肃之事。如果再恋栈日久，必至贻误益深。臣的罪原不足惜，而甘肃之事益不可挽回，那将如大局何呢”！疏入，诏准开缺，调左宗棠任陕甘总督；命令岳斌等左宗棠到任，再行交卸。当时陕西回匪群窜入甘肃，蔓延清水、秦安之间。岳斌认为秦州是完善之地，贼所垂涎；况且甘肃转输粮道，只有这一线之路。至此戒严，不可不急救；于是布置省防，出驻秦安之陇城镇，调度各部军队分股截剿，贼不得逞。八月，占据狄河的贼军潜袭巩昌，防军失利，城陷落；岳斌飞檄总兵傅先宗即日起攻克它，斩获甚多。岳斌因此降二级留任。当时曹克忠因病就医西安，岳斌以一人之力带病往来督战。九月，兰州粮饷告罄；岳斌因南路稍定，疾驰回省，筹措支撑危局。十月，横河、川塬的回逆被剿穷窜，闯入平凉府城；次日，收复。从此，西路各军攻拔裴家营、镇虏堡等各回巢，余众归顺，平番、古浪一带驿路畅通。

译东路也接连上报胜利捷报，攻取了横河、川塬的老巢。十二月，病情加重，请求休假一个月；朝廷批准了。同治六年正月，再次陈述病情，请求朝廷命令将军穆图善就近前往省城暂时代理总督职务；二月，朝廷下诏同意，又谕令说：“杨岳斌病势非常严重，言辞恳切；如果再勉强挽留，朝廷也不忍心。只是穆图善正在剿办东南的回民叛乱并安抚已经投降的民众，一时能否立即前往省城？还需要斟酌具体情况，不至于顾此失彼，才是妥善的办法。杨岳斌等到穆图善到省城接任总督职务后，将一切情况详细告知，再商议启程；不得匆忙返回家乡，以致耽误公事”。四月，解除职务；于是返回家乡。

译光绪元年，杨岳斌叩拜谒见穆宗毅皇帝的梓宫，仍恳请回籍侍奉双亲；皇帝下谕说：“杨岳斌对于水师的一切事宜，最为熟悉。命他前往长江一带，每年与彭玉麟往来巡视检阅，将各营水师认真整顿；并准许他联名上奏。该前任总督在巡视检阅之余，随时可以回籍探望双亲，仍可借此尽到儿子的孝职。”二年，赐给他《剿平粤匪、捻匪方略》各一部。三年，巡视检阅完毕，遵照旨意绘制呈上长江江防全图；皇帝下谕说：“长江地方紧要，该前任总督巡查一切全都周到妥当，实在值得嘉奖！所绘制的图幅详细明晰，尤其看出他实心办事。命他随时周全地巡视，以不负委任。图留下朕阅览。”四年，因父亲生病，上奏请求免除巡视检阅的差使；得到旨意：“暂缓巡视检阅。”随即遵照父母命令，捐助山西、直隶、河南、陕西等省的赈灾银五千两；皇上嘉奖他。五年三月，再次恳请免除差使，诏令准许他的请求。八月，遭遇父亲丧事。六年，呈请湖南巡抚上奏建立楚军水师昭忠祠，列入祭祀典制。

九年，法国挑起事端，沿海戒严；诏令杨岳斌协办福建海防事宜。十年正月，杨岳斌因母亲年老病重而辞谢，皇上原谅了他；命他等到母亲病稍好，就遵照之前的旨意赴闽。七月，下谕给湖广总督卞宝第说：“战局已经打开，军情万分紧急。杨岳斌深谙军事机宜，应当移孝作忠，力图报答称职。命传知他立刻成军，出任重任。”杨岳斌于是再次出山统领军队。九月，命他迅速前往江南帮办军务，与曾国荃随时共同筹划战守。不久下谕说：“法军现在基隆，台北府城万分紧急。命派杨岳斌帮办左宗棠的军务，迅速赴福建驻扎在漳州、泉州一带，联络绅士勇丁设计渡海赴台，迅速谋划驱逐法军的策略。”杨岳斌上疏报告招募勇丁成军，并请求在长沙增募，合成三十营；皇上不准许，命令即将所选的十二营迅速赴援。十月，上奏谈论兵事：一、简练京内外制兵，分别扼守险要；一、团练海上民兵，合力防卫；三、预先筹划屯粮，以充实军需；四、重点防守陆地，以出奇制胜；五、酌情迁移机器局，以免疏漏失误。皇上认为正确。这月，恰逢皇太后五旬万寿，皇上因杨岳斌奉诏治军、无暇侍奉母亲，赏赐他母亲御书“教忠衍庆”匾额一方、大缎二匹；不久又加赏紫檀三镶如意一柄、大卷江绸袍褂料二匹。十二月，军队到达泉州。当时法军用轮船扼守我们渡海赴台的航道；十一年正月，杨岳斌率领所部从秀涂口夜间渡海到埤南。二月，驻军台湾，筹划布置台南防务；联络绅士百姓，几天间集结团勇万余人，每日操练，严密防备。疾驰到达淡水，与巡抚刘铭传所部进军逼近基隆，互相掎角。法国人长久不得逞，随即求和。八月，班师回朝；仍请求回籍奉养双亲，准许了他。

十二年，在紫光阁绘制画像，记录他长江战功最显著的几件事。十三年，遭遇母亲丧事。杨岳斌在籍捐修文庙、书院，筹划增添干州、凤翔、永州、保定的乡试号舍，建立节孝祠；再次遇到年成歉收，拿出家资运来榖米平价出售，救活的人很多。

十六年，在家去世。遗疏送入，下谕说：“前任陕甘总督杨岳斌，忠勇天性而成，功勋卓著。咸丰初年，跟随前大学士曾国藩剿办发逆，创立水师战船由湖北、江西、安徽直逼江宁，肃清江面数千里；功劳甚大。同治三年，攻克收复江宁省城，蒙穆宗毅皇帝眷顾念及他的勋勤，赏给一等轻车都尉，并加赏太子少保衔；又由福建提督简授陕甘总督。后来因双亲年老，准许他回籍终养。朕即位后，命他巡视检阅长江水师。上年守孝期满后，奏准在籍养病。正希望调理痊愈，长久倚重；现在听说突然去世，痛惜极深！杨岳斌追赠太子太保，照总督例赐给抚恤。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抚恤典制，该衙门查照条例上奏。加恩赐谥‘勇悫’，并在立功的省份建立专祠。他生平战功事迹，宣示史馆立传。他的儿子附生杨溍仪，赏给举人，准许他一体参加会试。他的孙子候选县丞杨镇荣，以知县任用；杨道瀼，等到及岁时由吏部带领引见：用以显示笃念功臣的至意。”不久赐给葬祭。十七年，两江总督刘坤一因杨岳斌功德在民，请求在安徽采石矶地方建立专祠，以表彰功绩而顺应舆情；准许了他。

儿子正仪；花翎二品顶戴、福建候补道的懋仪；溍仪，恩赏举人。孙子镇荣，以知县任用。

－－见原书卷五十四“大臣画一传档后编”（十）。

张之洞

张之洞，直隶南皮人。同治二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职编修。五年，大考列二等。六年，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随即命他提督湖北学政。十一年，因协办大婚典礼，加赏侍读衔。

十二年，充任四川乡试副考官；随即授任学政。四川地处西陲，寇氛

译局势刚刚平定，士人还不知道求学；张之洞会同前总督吴棠，上奏设立尊经书院，挑选郡县中的优秀人才在其中学习，聘请著名儒师监督教导；所有的章程，都由他亲自制定。撰写《輶轩语》、《书目答问》，向四川士人展示读书的方法。光绪二年，上奏陈述四川考场积弊，因此呈上整顿八条策略，请求皇帝命令相关部门核议。十二月，担任文渊阁校理。五年，晋升为国子司业。四月，因为吏部主事吴可读上奏“预定皇位继承归属”，太后懿旨命令朝廷大臣妥善商议并上奏；张之洞上疏说：“穆宗毅皇帝确立继承人，继承宗嗣就是继承皇统。这出自两宫皇太后的意愿，符合天下臣民的心愿，也是皇上所深深希望的；然而吴可读对于不必忧虑的事情过度忧虑，对于应当忧虑的事情却没有深入思考。关于穆宗继承宗嗣的说法，多次奉到懿旨：‘人君的后代，凡是说继承宗嗣，就是指继承皇位而言；继承皇统、继承宗嗣，毫无区别’。将其分为两件事，是明代张璁、桂粤的错误说法；高宗纯皇帝钦定《仪礼义疏》，已经驳斥了这种说法。况且如今懿旨再三申令：‘如果有迷妄小人舞文弄墨翻案，朝廷大臣都可以拿着奏章争辩’。这是不必忧虑的第一点。他所列举的宋太宗背叛太祖、明景帝背叛英宗的例子，然而赵德昭不是太宗的儿子、朱见深不是景帝的儿子。如果皇上以皇子身份继承穆宗，名义上是先朝的继承者，实际上是当今的嫡长子；有什么嫌疑！有什么吝惜！以皇上的仁孝，承受两宫皇太后的特殊恩宠，从宗室分支中崛起，托付以国家大权；必定不忍心辜负穆宗。这是不必忧虑的第二点。赵普、黄潜善之类的人，确实不能保证一定没有。然而明世宗扰乱皇统而亲近私亲，是因为兴献王已经去世；如果他还活着，必定能依礼自处，稍加裁制。如今醇亲王天性最厚道，忠诚正直恭敬公正；日后如果有妄进异言的人，必定能出一句话来纠正。这是不必忧虑的第三点。至于请求明确下达懿旨‘将来皇位仍然归穆宗的继承人’，意思固然无可更改，但言辞未尽完善。因为之前奉到懿旨：‘皇帝生下皇子，就继承穆宗为嗣’。如果参用这位主事的说法，是一出生就确定为后嗣的意思，也就是一出生就确定了皇位的归属。这将类似于立太子，违背家法。这是没有考虑到的第一点。前代谗言构陷争夺皇位，流弊已经很多。如今加上继承皇统的高名，再加上承继的形式；比起寻常的皇位继承人，更容易产生嫌疑。这是没有考虑到的第二点。皇位的授予，选择在于皇帝心中。帝尧儿子众多，不止一个；圣意所属，知道是谁！此时过早确定，岂不太急促！这是没有考虑到的第三点。恭读此次懿旨‘即是此意’四个字，言简意赅，极其坚定确切；天下万世，谁敢不遵从！然而圣意应当遵从，家法也应当遵守。今日之事，大约有两种说法：浅显地为穆宗考虑，就只如众臣所议，并请求一道包容的懿旨，大致说屡次懿旨都已概括皇上孝友的本性，必定能处置得尽善尽美，似乎没有妨碍。然而‘生即承继，即是此意’这句话，字字应当遵从。寄托于文辞，可以避免一个立太子的名义；体现在事实上，俨然形成一个立太子的局面。日后诞生皇子、命令承继，朝廷大臣中或许援引祖训来争辩，那么继承宗嗣之事就会中止；这是今日因为害怕类似立太子而不能确定承统的名义，日后又因为害怕类似立太子而不能宣布承继的旨意，反而让皇上更加难以处理。所以深入地为穆宗考虑，就是为国家社稷考虑。只有采用承统者即为承嗣的方法，不必立即确定何人承继；将来继承皇位的人，就继承穆宗为嗣。这既符合圣意、合乎家法，皇上处于此境，也不至于感到为难。伏请两宫圣裁，就以此意明确下达懿旨。皇上亲政之初，阅览慈训、感伤于心，自必仰体圣意再颁谕旨，恭敬告知郊庙、宣示万方，那么就已经昭示于天地、坚固于金石了”。又附片上奏：“此次懿旨中‘即是此意’一语，是此议紧要的关键。众臣心里知道这个意思，却苦于害怕涉及立太子，不敢发挥；所以不便陈述这四个字的文字而专门驳斥吴可读的奏折。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类似立太子。哪里知道圣意已经宣扬，如果不善于融会贯通，趁此时制定长远的策略，终究时势必定类似立太子而后已。况且懿旨上面说‘预定’、下面说‘即是’，语意相连。如今不疏解分明，恐怕迂腐的儒生因文字而损害辞意，误疑两宫有游移之意；更恐怕日后谗佞之人附会，借此议作为翻案的开端。一句话的细微，语病很大。伏望两宫圣裁，权衡最恰当，再降懿旨；愚臣不胜愿望”。五月，因为四川东乡重案定罪不恰当，因此以“请旨核议”上奏；并极力陈述四川赋税太重，民力困竭。并且因为此案起于苛敛诬陷叛乱，极力请求诛杀署东乡知县孙定扬。七月，因为星变、地震，上奏请求修省以消除灾变，而陈述其要点为纳直言、肃臣职、厚民生、谨河防八月，擢升为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九月，晋升为司经局洗马。

译十二月，崇厚擅自与俄国签订新约，皇帝下诏命令朝廷大臣集议；张之洞上奏说：“崇厚与俄国所订新约十八条，其中最荒谬狂妄的，是陆路通商由嘉峪关、西安、汉中直达汉口”；于是陈述了十件不可答应的事。并且说“一定要修改此议，否则不能无事；不修改此议，就不能治理国家”。于是陈述了改变的四项要点：叫作计谋决断、气势旺盛、道理占优、谋略确定。又上奏驾驭俄国的策略，应当先做准备，后去谈判。准备的办法有三项：叫作训练军队、筹划军饷、任用人才；谈判的办法有三项：叫作以道义责备、以条约折服、以形势威慑。这月，因国史馆统一编纂臣工列传，保举加授四品官衔。光绪六年二月，授翰林院侍讲。五月，转任侍读。又上奏经、权两策：其坚守正道的策略叫作：请求正崇厚的罪，必须处死不赦，以保存国家体面。通权达变的策略叫作：想要释放崇厚，必须对南、北洋大臣加以严厉谴责，责令他们戴罪修筑防务；训诫枢密大臣，命令他们实心抵御祸患：赦免这个惩罚那个，以显示不可测度。六月，升任右春坊右庶子。七月，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在此之前，朝廷已降下严旨将崇厚革职治罪，而任命侍郎曾纪泽为出使俄国大臣；张之洞因此上奏“修改条约的各节，其中关系极重要的条款，应当命令曾纪泽坚持定见，期望必定实行。商务中如陕西、湖北通商穿行三省，流弊太多；假如万不能改，应当在两难之中曲折图谋挽救。松花江行船，参考国际公法、考证咸丰八年议约，所指的也专门是夹在两国之间的一段江流而言。以上两条，拟请发交曾纪泽”。七月，又上奏：“议约紧迫，谨拟上补救之策，以免始终贻误后患。一、责令使臣以羁縻牵制。一、条约应驳改处，应当全部告知对方国家。一、辩驳应当先重后轻。一、先诘问俄国人无故突然发兵船，商令撤回。一、责令他国使臣以调停。一、最重要的几件事应当百计挽回，以顾全国家体面。一、条约如不改，只有诛杀崇厚以保存国家主权”。八月，转任左庶子。又上奏称：“俄国船只将近、俄国使节将来，海警日益紧迫，请求紧急筹划战备”。于是条列切近急务；叫作急速征兵，并急速筹措军饷、军火；叫作鲍超的军队，应当速调轮船迎取；叫作各轮船应当调齐，停泊北洋；叫作烟台必须有良将重兵；叫作大孤山泉水，紧急应当断绝；叫作天津内河，事急时应当断绝船路；叫作刘铭传应当特召备用；叫作京师根本，应当速调懂军事的大臣；叫作筹措巨额军饷，必须借洋款。又附片陈述曾国荃督办山海关外防务，应当明确降下谕旨，以统一事权；彭玉麟，也应当特颁明旨，将江海防务命令督办。八月，因俄国使节将来，懿旨命令朝廷大臣通盘筹划，顾全大局。张之洞上言，痛陈此前七项失误，仍请求紧急筹划边防——这就是前“先备、后讲”的意思。而附片陈述谈判方法，说“原约最重的几项，无论如何，设法抽换，要以改动为期限”；准备法则“催促懂军事的重臣备战，诘问俄国发兵以杜绝军费，速购军火、调水师将领官吏，并用现有的将领”。九月，因布策东来，曾纪泽邀请他回去，重新商议。张之洞担心议约不慎，以致全局受亏；于是上奏陈述补救之策，说“应当敕令曾纪泽扫除前文，从宜另议。注重重要事务，专力筹商，而以西方、汉中通商一节为尤其紧要。伊犁全境不能争夺，应当与俄国婉转商议，酌情划分南境，为中国留一条通向南八城的路，以免致使放弃伊犁孤城成为绝地。设立领事一条，那么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两处，应当极力阻止。松花江行船，可以暂缓另议”。十二月，因案上奏请求裁抑宦官。

光绪七年二月，升任侍讲学士。三月，以“急务不可再缓，应当速集重臣筹议”上奏：“一、防御日本预防事宜，除北洋较缓外，南洋以长江防务为最重、福建以台湾为最冲要。南洋大臣是否胜任？台湾将吏是否得当？江防情形，请敕令彭玉麟确切考察，详细筹划覆奏。山东烟台防务，请敕令李鸿章节制兼顾。一、防御俄国持久事宜，除西路现有重兵宿将外，三、珲春从此不能罢戍。俄国船只窥伺朝鲜，那么吉林的防务重要；张家口渐成俄国商人熟路，自然应当开屯置镇，那么库伦、张家口的防务也重要”。六月，提拔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因星变示警，上奏请求修政弭灾。于是陈述修政的要务，叫作用人、叫作言路、叫作武备、叫作禁卫。闰七月，星象复有变异；张之洞应诏陈言，以封疆重任，空缺未定为可忧，于是请求确定疆臣以安定边防。十一月，授山西巡抚。

光绪八年四月，因越南日益困迫、滇防渐急，上奏请求筹兵遣使，以先发为预防；于是条上十六事：“叫作成算：法国狡诈阴谋已遂、情势已彰，只派密使侦探无益、只在法京辩论也无益；只有遣使带兵

译出兵援助保护，上策可令法军退出越南京城，次策可代为确定条约。越南的祸患既然解除，云南的边防自然巩固。

关于发兵：云南、两广设立防务，劳民伤财没有止境。等到根基已经稳固、道路已经通畅，即使有防军也无益处；因此今天断然应当迅速发兵。

关于正名：保护属国、保护商人，是外国通行的惯例。我军出兵，可以以此明确告知各国。

关于审势：敌人对云南的注意急切而对广东缓和，我们着手对云南缓和而对广东急切；如果不从两广进兵，攻击要害、捣毁空虚之处，那么云南的防务就只是徒然耗费。

关于量力：福建、广东人不畏惧洋兵且习惯于海战，广西军队两次进入越南境内，士气颇为旺盛、地利也很熟悉。云南虽然邻近越南，但道路迂回遥远，消息传递较为阻滞、兵力也较弱；必须及早安排训练。

关于取道：广西陆军从龙州镇南关出兵，广东水师从廉州出海，都汇聚于越南京城。如果调集兵舰一二十艘，加上广东省所采购及自制的船只，再酌情招募艇船、商船，不担心支援军队缺乏战船之用，那么应当听从使臣斟酌。

关于择使：请求挑选忠正明干的大臣二人，出使越南办理护商、议约事宜；责任重大路途遥远，必须有正、副二使，相辅相济。大臣如黎兆桐，可供选择。

关于选将：总兵方曜可以统领广东船只，贝锦泉可以统领福建船只，都听从使臣调度。布政使徐延旭可以统领援军出关，唐炯可以统领援军到边境布置，应当授予他们事权，责成云南、广东督抚不要掣肘。

关于筹饷：援助军饷取自闽粤两海关四成洋税，广西库藏可支撑半年，其余由广东接济；云南军饷可取自四川。

关于议约：我军进入越南，质问法国使臣、军官，以公法责备他们、以战意警示他们，然后作为中间人调处；那么法国与越南订立条约，必然有限制；有碍于我国的条约，自然不会产生。并且应当与法国、越南商定，中国常派一支部队驻扎越南港口，保护越南、保护商人。

关于相机：我军在越南，然后曾纪泽在法国京城得以推行他的说辞；驻法、驻越使臣互相沟通协调，看准时机行事，法国人必然就范。

关于刻期：所论各臣及战舰兵勇都在沿海，自从中枢定议，分头调拨、部署迅速执行，两个月可集结于广州，再二十天可到达越南京城；广西防军，等待徐延旭整饬调度后，水师十天也可在越南京城会合；唐炯成军出蒙自后，广西军队一个月也可到达防地：奋迅抓住时机，对于越南之事还来得及挽救。

关于广益：大局须从内部确定，其调派将吏、派遣间谍等事，除了命令李鸿章及南北洋大臣、滇粤沿海督抚筹划商议外，如黎兆桐也可让他抒发所见，随时条陈议定。

关于定局：大要此事一切迅速，必须到秋天才有头绪；似乎可令李鸿章先行赴广东，详细斟酌条约、布置长远之计。

关于兼筹：每日观望不决，形势如同骑虎；越南之事既定，然后催问琉球案件，则可迎刃而解。

关于持久：广东是洋船来华第一重门户，越南之事既然需要经营，那么广东防务愈显重要。当年曾国藩建议，南洋大臣本拟驻扎广东；拟请增设，而以两广总督兼任。不仅经略南洋、交趾，兼可先掌握各国要领；以免因增兵置师，导致各国猜疑。

六月，上奏陈述山西治理败坏，现筹划次第整饬；拟请将未垦荒地宽限期起征，并豁除累欠粮税、裁减差徭、禁止种植罂粟、裁革公卖馈赠。

译光绪十年三月，下诏令其来京觐见；四月，任命他代理两广总督。当时中法战事紧迫，有旨意命令酌情调拨师船前往援助福建防务，又命令预先筹划斟酌处理法国、越南事务的办法。张之洞因此上奏说：“牵制敌人以图谋越南是上策；现在已命令唐景崧招募勇丁出关，与永福军合力形成犄角之势。”七月，正式授予两广总督实职。不久因为保荐徐延旭，被降一级留任。五月，张之洞上奏说：“法国挑起事端以来，历次考察各处战事，难免受制于敌人，是因为水师无人、枪炮不备的缘故。当今急务，首在储备人才。查考西方各国，无不各自设有水、陆军学堂。现在拟在广东省博学馆设立一所，慎重选拔学生，聘请外国教习；并命令招募通晓火器、水雷、轮机、驾驶、堡垒工程的洋人军官，讲求水陆战法，并翻译西方兵书、测绘地图等学问，制造火药、电线等技艺，分门别类地讲求。并选拔将官弁兵也进入其中广泛学习讨论，以备将来将才之用。其次是制造器械。外洋依靠作战的有四点：争夺战胜外国，依靠铁甲舰；水陆攻守，依靠快枪、巨炮；设防海口，依靠水雷。铁甲舰费用巨大、工期迟缓，穹甲冲快等船也是事体重大、机算精微，不便草率施工；应当另外筹划办法。各种枪炮，是水陆作战所急需的。近来左宗棠上疏请求福建船厂兼设铸炮厂，内心赞同他的言论。拟请求福建船厂制造大炮，炮弹及随炮各件附带制造；广东船厂制造枪、制造水雷、制造火药、枪弹、雷艇及随枪各件附带制造。其次是开矿。外洋富强，全靠煤、铁丰富冠绝四海。拟访求外国矿师，或搜索矿脉、或化验矿质、或冶炼成器，各专其责。查福建穆源、古田县、安溪等地都出产好铁，兼且煤炭丰富；广东惠州、清远等地所产也很好，近来已在省城设立矿务局，招募商民试办。”六月，因为调拨军队、筹措军饷有功，赏戴花翎。十月，上奏说：“遵旨筹划海防、大力整治水师，通盘筹划全局。切实核算，分条陈述：一是分地。中国洋面北起吉林、南到钦州，治理海军应当分为四大支：北洋为一支，旅顺、烟台、珲春属于它；南洋为一支，浙江属于它；闽洋为一支，台湾属于它；粤洋为一支，琼州属于它。每支设统领一员、左右翼分统各一员——隶属于统领，听从洋面督抚调遣节制；而都隶属于京师，以总理衙门作为总领。二是购船。粤洋海军一支，拟配备水带铁甲三艘、铁甲鱼雷船六所，每一铁甲巨舰配两艘铁甲鱼雷为一队，统领、左右翼各领一隊，合为一军。至于南、北、闽洋，应当由各地方长官自行斟酌办理。三是计费。上述所说的水带铁甲、铁甲雷船一军以四百万元为率，四营共需一千六百万两。四是筹款。大举巨额款项，不是零星琐碎所能办理的。拟从洋药税厘中，提出五年收入的一半作为造船专款。五是定银。洋例：货价议妥，先支付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这项定银，拟请求由户部垫拨八十万两，命令出使大臣在该国银行暂借八十万两；其余由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限定数额劝捐，以凑足数目。六是养船。自定议造船二年后，各船陆续来到中国，就须筹划养船费用。拟请求五年后，即将提取的一半洋药税厘仍分作四份，以充将卒、工匠及修船等费用。七是修船。巨舰两年必须修理一次，所以制造船必须先制造船坞。广东省黄埔坞浅窄，应当逐步图谋扩充；各省有无可作大船坞的地方？请分别命令地方长官预先筹划备用。八是练将。拟选派员弁、学生，出洋练习一条路，隶属于出使大臣，分发各国学堂水陆营务、炮台山厂；分科练习一条路，驾坐练船周历华洋各海口，先到中国后到外国，借此周知各国口岸形势、战船规制，练习风涛、驾駛——练船即为学堂，兼可讲习各种技艺。九是船厂。福建船厂规模已备，上海船厂也略有凭借。广东省本无船厂，春天试造浅水兵轮，等完工后察看利弊如何，设法筹款酌情制造；技艺熟练工效精良，再当定议大举。十是炮台。广东省防，虎门内外新造各台，略具规模；其中参差不齐、缺略未备，只有随时量力修改增补。其五门要隘，现在已另外筹划办法。至于琼州、廉州海口为南洋第一重门户，急需坚固炮台巨炮；只是工程费用太大，应当专门上疏奏陈。各省海口，应当由地方长官自行斟酌。十一是枪械。广东省筹划设立枪、雷各局，等奉到批准旨意，就拟开办。其城内机器局、城西增步军火处，现在正重新整顿。拟将城局合并归入增步，以利用水运，且便于督察。”十二年正月，上奏说：“广东坏人危害地方，大约有三类：一是盗劫、二是拜会、三是械斗。拟请求由统兵大员酌情带领营勇前往历来滋事地方督同该管文武官员分别查办，彻底清理，以清除内患”。三

译某月，会同护理广西巡抚李秉衡筹划边防事宜，大致认为：“广西边境关隘，以镇南关最为重要；而关隘的中后部、左右两侧，都须设置防御。计划分为中、东、西三路，所有各关隘都应分派军队驻守；其中用十二营防军专门防守镇南关中路、四营分防东路、六营分防西路。”广西整体局势，注重边防；并计划将广西提督从柳州移驻龙州，柳州计划增设柳庆总兵。龙州开关通商，是重兵聚集之地；计划设立太平归顺兵备道，统辖整个边疆，驻扎在龙州。

四月，上奏：“廉州地处广东极西南角，自从北海通商以来，中外人员混杂，该郡已成为交通要冲。越南局势既然发生变化，廉州所属地区成为外洋进入华北岸水陆第一道门户；高州镇总兵驻扎在北海，不能兼顾两地。请求在廉州特别设立总兵，名为北海镇水陆总兵，驻扎在廉州；阳江镇事务较简单，请求裁撤并入。高州也改为水陆总兵。廉州设有重镇，就能专心筹划防御；高州镇属地紧凑，便于调度。请求命令兵部迅速商议。”

五月，旧金山华侨被匪徒虐待迫害，伦敦报纸刊登广东总督电告美国，称将予以报复；张之洞上疏辩驳其错误。因此请求命令郑藻如暂时留在美国，会同张荫桓处理各案，议定善后章程；并极力请求命令总理衙门，照会美国驻华公使电催该国并命令郑藻如、张荫桓极力请求美国外交部，务必将焚杀、抢掠驱逐各案中应抵命的议定抵命、应赔偿的追缴赔偿、应缉拿的迅速缉拿、应抚恤的给予抚恤，迅速彻底严厉办理，并请求美国总统特别颁布明文表示惋惜，不得以“赔偿十余万、监禁七八人”含糊草率了事。

六月，兼任广东巡抚。光绪十四年，举行考察官员的典礼，因为张之洞尽心民事、安抚边疆、竭尽忠诚，不辞辛劳，有旨令交兵部议定奖叙。十五年三月，调任湖广总督。张之洞先前奏请筹办铁路，从芦沟桥直达汉口，计划分头试办，南自汉口至信阳、北自卢沟桥至正定；其余再依次接办。经海军衙门奏请如他所请，有旨命令会同李鸿章、海军衙门妥善筹划开办。张之洞因此上奏：“筹办铁路，其最关键的无非是以不耗费外洋资金为本，计算利益便利为末。积累款项、开采铁矿、冶炼钢铁，培养工匠为先，勘察路线开工为后。什么叫做外耗？借洋款、用洋铁，必然导致坐受盘剥。如何积累款项？计划酌情减少新海防捐例，每年约得二百万两银子；再从洋药税厘中每年拨出一百万两银子，由户部提取储存备用。一方面急切寻求开采铁矿、冶炼钢铁的方法，铁则取自山西、湖北、广东三省。一方面派遣曾经出洋留学的一二十人前往铁路国家，专门学习此技艺；等到两年学成，回国指导工匠：辗转传授学习，就可以不需要大量洋匠。这样定期开工、修路，两端并举，一气呵成。”海军衙门所拟定的南北并举之法，最为扼要。北路由直隶总督负责；南路由湖广总督负责，同时命令河南巡抚会同办理。

十月，上奏：“琼州孤悬海中，逼近越南，关乎中外关键；现在在海口城西五里的秀英山修筑炮台七座，十里处的西场山修筑炮台三座，海口城后的英山修筑炮台五座。该处海岸平坦广阔，敌人使用舢板小船伺机登岸，更难防范遏制。计策只有沿海坚固修筑炮台，才有可依靠之处。又计划在滨海一带，西自西场起、东自牛头岭旧炮台止，修筑一道坚固厚实的长堤，开辟炮路，通行炮车，以打击沿滩入口的敌船。炮台远攻、炮车近击，相互辅助。廉州北海一口，距离越南很近；且接近九头山，是海盗的巢穴。琼州防务之外，廉州最为紧急。现在计划在冠头岭、天马岭、石龟尾等山，选择要害高处修筑炮台五座。其平沙一带，计划训练炮车五队，以备敌人靠近海岸，往来奔驰攻击之用。”

又上奏：“法国人计划在越南开筑铁路，从海宁连接谅山，再从文渊至平而关外的白榄村，狡诈的阴谋意在避险，深怀不可测度之心，不可稍懈戒备。现在与提督苏元春会商，须在平而关选择要害增置炮台四处，以备防守。镇南关中部一带，也应酌情增加数座炮台，以达到完备严密。”

译十一月，抵达两湖总督任所。光绪十六年闰二月，因创办织布业，两广总督李瀚章上奏称广东难以设立织布局，请求移至湖北。张之洞于是上奏，拟将广东省向山西善后局借来的二十万两银子移作湖北之用，并陈述了选择地点建造厂局的情况。十一月，上奏称：“广东的炼铁机器改运至湖北，经臣在汉阳大别山下选定厂址，督令官员兴建。一方面修筑大冶的运输道路，开采铁矿；一方面筹办运煤等各项事宜。”光绪十七年，因筹措解送甘肃新饷有功，赏戴一品顶戴。光绪十九年，兼任署理湖北巡抚。光绪二十一年，奉命署理两江总督。光绪二十四年，变革科举制度，拟定随场录取的方法。请求将原先三场考试的先后顺序互换，第一场考试中国历史事件、清朝政治论述五道题；第二场考试时务策论五道题，专门询问五大洲各国的政治、专门技艺；第三场考试四书义两篇、五经义一篇。首场按录取名额的十倍录取，第二场三倍；首场被录取者，才准许参加次场考试，每场发榜一次。三场考完，按名额录取。岁试、科试的生员童生，也以此例类推。先考经古，专门以史论、时务策命题；正考四书、五经义各一篇。这一年，刊印发布所著的《劝学篇》，以昭示天下学者。光绪二十六年二月，兼任署理湖北提督。五月，团匪事变兴起，各国兵舰驶至大沽口，强力索要炮台，于是引发战端；张之洞与两江总督刘坤一发电报命令苏松太道余联沅与各国驻上海领事商议东南保护约款九条。七月，联军进入京师，两宫太后西逃；李鸿章奉命为全权大臣，张之洞也被任命参与商议办理此事。八月，皇帝驻跸太原；张之洞发电报与李鸿章商议，认为议和必须迅速开启，拖延恐怕生变，并陈述当前四件要义。十一月，张之洞发电报上奏：“各国使臣所交条款中，第五款‘专为制造之材料’这一句，关系重大。查伍使、杨使来电都说，俄、美外务部所告知的，只说暂时禁止；这条应当可以商议修改。”又上奏：“条款第七、第八、第九条关于大沽撤除炮台、使馆驻守护兵、津沽设立兵卡，其势不能不答应；应当请求皇帝敕令全权大臣在此事上务必商议妥善方法，暂缓回銮。”光绪二十七年八月，会同两江总督刘坤一，以整顿中法、仿行西法为由，分条列举请求。十月，赏加太子少保衔。光绪二十八年六月，因湖北遵旨设立学堂而上奏，并列举办法十五条：首推师范、次为小学、再次为文普通中学、再次为武普通中学、再次为文高等、再次为武高等、再次为方言、再次为晨学、再次为工学、再次为勤成学堂、再次为仕学院、再次为经费、再次为省外中小学、再次为蒙学、再次为设学务处以资董理。筹办要旨十八条：一、以小学为最重要；二、每日课程专门增加读经、温经的时间；三、教科书宜慎重选择；四、学堂规制，必须合法；五、文武相互辅助；六、教员不迁就；七、追求实效；八、防止流弊。六月，奉命充任督办商务大臣。九月，奉命署理两江总督。光绪二十九年正月，上奏：“中学、小学堂教员都从师范取材。现在在江南创建三江师范学堂，前三年教授小学堂之师范生，约分三级：一年速成班、二年速成班、三年本科班，以便陆续派往各州县担任学堂教员。第四年增设高等师范本科，精研教育学理，以教授中学堂之师范生，作为各属中学教员的选拔。并设立两江学务处，以便督催兴办。”四月，入京觐见，赐予在紫禁城西苑门内骑马的荣誉。闰二月，奉命充任经济特科阅卷大臣。不久，经管理学务大臣荣庆、张百熙上奏请求派张之洞会同商议办理京师大学堂事宜，将一切章程详细厘定；奉旨允准。十一月，会同上奏所订定的章程；大致说：“臣张之洞查考上年大学堂奏定章程的宗旨办法，实已深得要领。只是草创之际，规程、课目不得不稍从简略以等待考求增补。至于各省初办学堂，管理学务既难得深通教育方法之人；而学生大多取自原业科举之士，未经小学陶冶而来，不自知学生本分，所以言论、行为不免有超出范围之外者。此次钦奉谕旨，命令臣等将一切章程会同厘定，期望推行无弊；自应详细推求，倍加谨慎。数月以来，臣等互相讨论，虚心商议；并广泛考求外国各项学堂课程、门类，参酌变通，选择适宜的采用，不适宜的舍弃，科目名称不可理解的更改，有过涉繁重的减少。每日讲功课，少则四、五点钟，多也不过六点钟。所授之学排日轮讲，少则四、五门，多也不过六门：都按日量时而定，绝不以难事苦人。中等资质的人，只要循序渐进以求，断无兼顾不及的忧虑。至于立学宗旨，无论何等学堂，都以忠孝为本、以中国经史之学为基础，使学生心术一归于纯正”

译然后以西学来开导他们的智慧、训练他们的技能，务必使他们日后成为人才，各自适应实际用途：以此向上符合国家培养通才、谨慎防止流弊的意图。计划拟定《初等小学堂章程》、《高等小学堂章程》、《中学堂章程》以及《高等学堂章程》各一册，《大学堂章程》——附《通儒院章程》一册。原订《蒙学章程》所列相当于外国初等小学，现在参酌蒙养院的用意，增补其缺失遗漏，订为《蒙养院家庭教育法》一册。办学首要重视师范，原订章程仅就京城试办，还显得简略；现在另外拟定《初级师范学堂》、《优级师范学堂》以及《任用教习》的各项章程。此外，如京师仕学馆属于暂设章程，也暂时沿袭旧制。译学馆先前已经奏明开办，现在将章程、课程一并拟定呈上。进士馆与仕学馆用意相近，课程与各学堂不同；现在也酌情确定章程、课程，另编为一册。国民生计，没有比农、工、商、实业更重要的，原章程尚未涉及；现在另外拟定《初等农、工、商、实业学堂章程》——附《实业补习普通学堂》及《艺学堂》各章程、《高等、中等农工商实业各学堂》以及《实业教员讲习所章程》、《实业学堂通则》。又因为中国礼教、政俗，本来与各国不同；而少年初学之士，心中没有固定的见识，庞杂浮躁在所难免。此时学堂的管理办法，规范不能不严肃，稽查不能不严格。现在特别订立条规、申明禁令，编为《各学堂管理通则》。并将此时开办各项学堂设立教育的宗旨、立法的要义，总括阐发，订为《学务纲要》。至于学生毕业考试、升级入学考试，也已经详细制定专门章程。其奖励、录用的方法，比照奏准鼓励出洋游学生在奖给出身之外又请求分别录用的章程，也经过详细斟酌，拟有专门章程，恭候圣明裁定！将来应当立即分别按照章程，奏明办理。又上奏：“科举阻碍学堂，拟请乡试、会试每科递减录取名额三分之一，减尽后停止；岁试、科试请在乡试两科的年限内分两次岁考、两次科考共四次递减，每次减少学额四分之一，减尽后停止”。光绪三十年，兼任署理湖北巡抚。光绪三十二年正月京察，皇帝下诏称其谋虑精详、勇于承担艰巨任务，交由吏部议叙。

译三十三年五月，奉旨以湖广总督兼任协办大学士。六月，补授大学士，仍然留任总督职务。十六日，充任体仁阁大学士。七月，授任军机大臣。八月，奉懿旨赏赐在西苑门内乘坐二人抬的肩舆。随即命他管理学部事务。在此之前，张之洞担任湖广总督时，因为各学堂穿着短衣、皮鞋效仿西式，上奏请求制定湖北学堂的冠服制度，并请求敕令军机处、学部将所拟定的“冠服章程”详细审核商议；至此，上奏请求通行全国，颁布为定制。十一月，奉懿旨赏赐穿带嗉貂褂。十二月，命他充任经筵讲官。

三十四年，江苏巡抚陈启泰上奏称“粤汉铁路应当确定统一办法，请求遴选廉洁明察的大臣督办路务”；六月，命他兼任督办粤汉铁路大臣。随即因铁路事务上奏，奉谕旨：“粤汉铁路非常重要，特派张之洞为督办大臣。近来据奏称：该路事权分散、议论混杂，诸多阻碍。该路交通关系重大，岂可长期延缓。此后该路筹款、用人、兴利、除弊各项事宜，全部责成张之洞统筹全局，任劳任怨，严格规定期限，根据三省情况分别妥善订立章程，因时制宜，主持决断；邮传部以及湖北、湖南、广东各督抚都必须全力协助，不得掣肘。所有各省原派的总办、协理，都听其节制。在事官员、绅士、商董如果有营私舞弊、煽惑把持以致妨害路政等情况，即着据实参奏办理”。不久命张之洞兼任督办鄂境川汉铁路大臣。十一月，皇帝登基礼成，恭敬上呈皇太后徽号，赏赐张之洞太子太保衔、紫缰。

宣统元年二月，充任实录馆总裁官，命他总司核定进呈讲义。闰二月，举行考察大典，谕旨称“张之洞等同心辅佐、共同矢志谨慎勤勉，交部议叙”。四月，奉旨免除他带领引见的职责。六月，因病请假；七月，继续请假，谕旨再赏假二十天安心调理。八月，因病情日益加重，上奏请求免去差缺；奉谕旨“再行赏假，不必拘定日期，并赏赐人参二两；不必免去差缺”。二十一日，去世。遗疏呈入，谕旨说：“大学士张之洞公忠体国，廉洁正直无私；承受先朝特殊的知遇之恩，由翰林院逐步升任内阁学士，简放山西巡抚，总督两广、湖北，权理两江。凡所施行的措施都提倡新政，调和国政便利百姓。庚子年之变，顾全大局，保障东南，功劳非常伟大。随即以总督身份晋升入阁、参与机要，管理学部事务；宗旨纯正，勤勉有功。朕登基后，深深倚重，晋升太子太保。为官四十余年，筹划精详，匡济时艰；经世谋略的远大，长久以来为中外所共见。近来因患病，屡次赏假调理，并赏赐人参；正希望他能长寿，长久辅助朝政。现在听说他突然去世，悲痛惋惜至极！着赏赐陀罗经被，派郡王衔贝勒载涛率领侍卫十员即日前往祭奠，并赐祭一坛。加恩赐予谥号‘文襄’，追赠太保，按照大学士例赐恤，入祀贤良祠。赐银三千两治丧，由广储司发放。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恤典，该衙门查明具奏。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员妥善照料。他的儿子礼部郎中张权，着以四品京官候补；邮传部学习主事张仁侃，着以主事补用。他的孙子选拔生张厚璟，着赏给主事，分派各部补用；用以表示对忠诚大臣的深切怀念”。十一月，四川总督赵尔巽根据在籍绅士编修伍肇龄等人的呈请，代奏请求将张之洞以前在四川学政任内的事迹宣付国史馆，编入例传；皇帝下诏准许。

——见原书卷六十四“已纂未进大臣传”（三）。

邓承修

邓承修，广东归善人。咸丰十一年中举人；同治二年，援例捐纳郎中，签分发刑部。七年，参与修撰《玉牒》完成，奉旨无论题选、咨留，遇到空缺即补。八年，补任刑部四川司郎中。

十二年，授任浙江道监察御史。上疏说：“广东赌博风气非常炽盛，每逢乡试以及岁试、科试期间，开场设局；竟然有巧立‘闱姓’名目，抽取经费，搜刮民利：贻害科场，违背政体。请求革除之”！得到旨意：“着瑞麟、张兆栋立即裁革严禁，以肃清政体杜绝弊端”。这一年，京城水旱灾害多次出现，京畿地区成灾；邓承修上疏请求因灾修省，并诏求直言，希望对新政有所裨益。皇上嘉许采纳。十三年，充任会试稽察磨勘官、殿试分卷官，考试内阁中书及八旗教习监试官。前两广总督门丁黄天锡假冒番禺县籍贯蒙混捐纳职官，又让其子黄章俊隐瞒考取优贡，士林哗然；邓承修弹劾论罪，黄天锡、黄章俊都被斥革。随即因父亲生病，请假回籍。

光绪元年，遭父丧。服丧期满，补任江南道监察御史；随即列奏广东广州府知府冯端本招权

译有人呈递受贿的状纸，弹劾并罢免了他。承修转任云南道监察御史。当时恩承、童华奉命到四川查办案件，因为过境骚扰百姓，被地方大员纠举弹劾；朝廷下交刑部严厉议处。承修上疏议论说：“恩承等人查办东乡多年的重大案件，百姓的奇冤一旦得以平反，奸人结怨必然很多。现在进言的人不察实情，仅凭小民一纸诉状，便搜集作为弹劾的依据；朝廷没有加以审问，他们就蒙受罪责。弹劾地方大员如同撼动大山，参奏朝廷大臣如同拉扯朽木；恐怕此后出使的官员习惯于畏惧退缩，遇到事情互相包庇隐瞒。地方官吏知道他们容易动摇，妄加揣测、轻视朝廷，必定逐渐导致内轻外重的局势。恳请陛下今后派遣使臣，务必考察那些廉洁正直且有威望的人，然后授予重任，总之以查办案件得到实情为称职。其中如果有未能约束自己、因而被弹劾的人，也必须等到他们复命之日，才开始追究审问；不必让他们在查办之地受挫，以让奸邪之人快意。”奏章呈入，皇上降旨说：“朝廷赏罚，总期望功过分明，哪有内外之别！使臣既然有应得的罪过，怎么能曲意宽恕！该御史奏称必须等到复命之日，才开始追究办理；也不符合政体。所奏事项着毋庸议。”不久，承修弹劾奏报广东学政吴宝恕，下交刑部议处，吴宝恕被降三级调用。六年七月，承修上奏说：“俄国订立条约以来，在朝的臣子因循怠慢，错失事机。等到遇到边境紧急奏报，则举动仓皇，毫无处置办法；恐怕敌人窥探到我方的怯懦，将来条约会更加反复无常。请求调左宗棠入朝辅佐，委任他军国大权，使他在内修明政事、在外总揽兵权，这样朝野上下有所依靠而不恐惧。”过了一年，下诏让左宗棠入朝参与枢密机要；实际上是采用了承修的建议。十一月，户部侍郎长叙与山西布政使宝亨在忌辰日娶妻宴请宾客；承修上疏弹劾他们，两人都被夺去职务。十二月，承修巡视东城。

译同治七年，因俸禄期满被截取引见，记名以繁缺知府任用。二月，湖广总督李瀚章奏请为已故总兵周有全建祠、立传获准，承修条陈其欺罔冒滥之罪，奏请撤销；朝廷听从。六月，彗星出现在北方；承修再次请求任用贤良、斥退奸邪，以巩固国家根本。奏疏说：“臣听说天象变异，是上天仁爱君主，使他恐惧从而招致福泽。伏见君主德行清明，毫无缺失；彗星出现，大概是枢机辅政的大臣们或许未能顺应天意吧！《尚书·商书》说：‘辅佐君主的大臣是人，贤良的大臣是圣人’；君主倚赖贤臣，就像人需要手脚一样。手脚不能抬举，就无法做人；大臣不担当事务，就无法治国。臣私下看到大学士宝鋆长期赞襄枢机，值此世事多艰之时，自应竭诚尽节；而近年屡次请假病假，在家中放纵安逸，养病自便，处之安然。臣逸君劳，在道义上怎么忍心！况且他喜好诙谐，逢人轻慢侮辱，视正直言论为无知、视国家大事如儿戏；而指望他表率百官，难啊！户部侍郎王文韶，本是平庸之才、浅陋之器；做部曹郎官时，日以奔走钻营著名。不到几年就外任封疆大吏、内居机密要职，家资巨万，众所周知。倘若查问其财富来源，必有不堪询问之处。方今时事艰难，外患紧迫；办理的要务，首在整顿内政。所谓内政，就是端正朝廷以澄清源头。像宝鋆、王文韶这样老奸巨猾、贪婪庸碌之人，岂能担当重任抵御外侮！应请求酌情罢免斥退，以顺应天心。大学士左宗棠因边境警报被召还，当他入朝时，中外百姓殷切盼望治理；如今已数月，绝未见有举措。即便他自请治理京畿河渠，固然是根本之计；然而天下事，难道没有比这更大的吗！臣听说国家大事，没有比刑赏更优先的；大臣的责任，不顾忌嫌疑。从前宋仁宗锐意追求太平，责成辅相开设天章阁，召见辅臣条陈对策。范仲淹退朝后呈上十事，首先以明确升降、抑制侥幸为言；富弼上呈当世要务十余条，也以进用贤良、斥退不肖为己任。其他如姚崇辅佐唐明皇、李德裕辅佐唐武宗，没有不以分辨邪正、举用正直斥退奸枉为第一要务的。左宗棠受任以来，难道真一无见闻吗？还是未免优柔寡断、畏缩不前，明知却不言说呢！臣愿左宗棠以姚崇、李德裕、范仲淹、富弼自期，朝廷也应当以天下重任责成他，让他尽情陈述想做的事，必定要说当今何事可忧、何人可任、何利可興、何害可除、何者为先务、何者可暂缓图谋；责成专一，而不牵制他。如果不效，则重治其罪。不要被邪说阻碍，不要被浮言迷惑。所以巩固国家根本而消除天灾，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不久左宗棠因病乞求退休，皇上特命他为两江总督；承修再次上疏请求挽留他，没有回复。十一月，承修上疏陈述湖北财政、吏治积弊，并弹劾督臣李瀚章荒淫、贪婪残暴等状。皇上命左宗棠查办，剥夺道员杨宗濂等人职务；李瀚章随即也被解职。承修巡城一年，捕获营房聚赌匪徒、纠集窝藏赌局的营官、弹劾冒功蒙蔽保举的坊官、揭发捏造匿名书信的职官，都奉严旨惩治，风气因此肃清。

同治八年，升任工科给事中。正月，上奏陈述“关税侵蚀之弊，十余年来日增月益，多到无法计算。那些见于奏牍的，如前任两广总督刘坤一署理海关才几个月，已溢出银十五万两；其实缺的胥吏仆役，又当加倍可知。柯玉栋只是一个闽海关书吏，不到几年家资巨万，捐纳知府；书吏如此，那么正任官员可知。至于津海关靠近京畿，其在人耳目如馈赠过客、供应上官每年需数万金，都从这里取偿；那么饱入私囊、重载而归者可知。其他如上海、登莱、芜湖、汉口新关、九江夔州、广东、肇庆、梧州、归绥道山海关，凡有关税的，无不侵蚀。总计起来，不下数百万。如今部臣昼思夜算，想额外求得一钱办公而不可得；却坐视这数百万的民脂民膏，尽付狼吞虎噬而不问：这是臣所不可理解的。况且国家收取民田赋以外，只有榷税。然而钱粮的分数，就是州县的考成；有侵蚀者，则监追参劾随之。至于榷税，却赃私入己累累数百万，闻之如不闻见之犹不见，可以吗？不仅如此；因其货利以结纳长官弥缝要路，既因差事而得富，复因富而买官。贿赂日彰，官邪益著；吏治何由不坏，财用何得不枯竭！乞请特派大臣密查确数，据实参奏；并命令各督抚所属有关税者，妥定章程，或在征收溢额之中酌留一二以为缓急办公之用，其余悉数解送户部；年终开单呈览，以备稽核”。得到旨意：“着管理关税的督抚监督等各就征收实在情形和盘托出，遵照户部章程于正额盈余外，按年溢解。朝廷意在宽大，也不追究既往。经此次严谕敕查后，如果再有掩饰回护情弊别经发觉，只该督抚”

译“抚、监督是问”。四月，揭参步军统领番役妄自逮捕广东举人古名猷，皇帝下旨严厉诘问步军统领衙门。步军统领复奏之意在于推卸责任，承修再次论劾他；皇帝命大学士会同刑部依法审理。八月，因高丽叛乱大致平定、琉球案件尚未了结，于是上疏说：“近来高丽骨肉互相猜忌，外戚把持朝政，动乱的隐患早已潜伏。逆党趁此机会，驱逐君主、毒害皇后，横暴地波及日本臣民。朝廷派遣将领出兵，在二十天之内，罪人就被抓获，圣明的武略昭示天下，远近之人喜悦信服。只听说日本朝廷议论纷纷，群疑满腹；推究其隐情，大概是因为中山（琉球）的案件尚未了结，担心我国在境外用兵是声罪致讨的军队罢了。所以自从拓商、分岛的请求未获满足，日本使者怏怏不乐地离去。近来听说忽然派遣海军中将榎本武扬为驻华公使，听说此人颇通军事，一向被日本朝廷所倚重；一旦出使，大概将表面装作调停、暗中窥探虚实，和战的大局、转机的关键，实际上决定于此。以中国土地之广阔、人口之众多、物产之丰富、贤才之优秀，冠绝全球。朝廷只是因为害怕引发争端，习惯于苟且偷安；又因为西方国家的兵器坚固锋利、器械精良、制造工巧、贸易会计便捷，欧洲人正挟持他们的长处来欺凌我们，而苟且安身、贪恋禄位之辈便认为西方兴盛而中国衰败，环顾四周而不敢言战。就以日本而论，自李唐以来追随中国法度已有一千多年了；一旦舍弃旧制而谋求革新，效法秦始皇的坑焚、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几乎有雄长亚洲的意图。然而起初，他们不敢大肆猖獗。台湾之战，不过是姑且尝试；而我们未曾听说用一支箭去抵御，反而掷出数十万金钱以求得一天的无事，这就是他们放肆而无所顾忌的原因。而泰西各国因此得以窥探我国的虚实，于是威妥玛有烟台之行、巴兰德有天津之约，俄国条约频繁更改，日本人趁机将琉球变为郡县；而突户玑于是撤旗回国，肆意要挟。损害威严、毁坏国体，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臣统观今日时局，日本视中国与西方的强弱来决定向背，各西方国家又视中国与东方的强弱来决定转移；一发千钧，关系重大。臣认为中国与西方交往，不妨虚与委蛇，显示宽大；而对东瀛有事，则应全力抗争，不应丝毫迁就，开启列邦轻视中国之心。况且日本并非真正富强，他们悍然不顾的原因，只是因为中国害怕引发争端罢了。现在因为高丽叛乱的原因，朝廷忽然派遣重兵分道并进，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他们既惊恐愕然，失去了所依仗的。不久就派遣使者，情势显露、力量不足，大概可以知道了。臣认为朝廷应乘此声威，将高丽人致乱的原因、诸将平定的功劳，迅速宣示中外；派遣通晓军事的大臣驻扎烟台，相机调度。厚集南北洋战舰，显示将要东渡；分拨出洋梭巡，轮番出入：借此熟悉沙线、饱阅风涛、浏览形势，作为扼住咽喉、拍打后背的谋划。驻扎在高丽的吴长庆水陆各军暂缓撤回，作为犄角之势。布置既定，然后谴责他们擅自灭掉琉球、肆意要挟的罪行，料想日本人必定有所忌惮而不敢发作。不仅琉球案件容易转机，即使泰西各国知道我国军势已彰、不讳言战，如法国蚕食越南、私下邀约盟约等非口舌所能争辩的，可以不劳而定”。又因为银两暗中损耗、国用日益空虚，应筹划补救之法；略说：“国家与外人通商十余年了，曾考察近年出入的账目，输入者七千万，输出者仅五千万，而且洋药入口价值达三千余万。为今之计，若能杜绝来源，严禁百姓吸食；拨本塞源，这是上策。其次，不如放宽种植罂粟的禁令，仿照屯种之法，以对抗其利益”。奏疏都被留中阅览。后来因为云南报销案拖延日久，上疏请求先将受参的王文韶罢黜，使审讯者无所顾忌，容易查得实情；皇帝不允，只添派惇亲王、翁同龢会同查办不久，因星变、黄河决口，陈说政令缺失，又上疏论之；仍然没有回复。十一月，弹劾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崇勋一向没有品行检点，皇帝命广寿、阎敬铭查明确实，剥夺其职务。十二月，极力言说考场积弊，条陈七件事：一是慎重简选考官、二是严惩房荐、三是精核录遗、四是严稽考到、五是整顿誊录、六是整肃场规、七是严行覆试；都得到旨意施行。

译同治九年，转任户科掌印给事中，稽查富新仓。二月，上奏弹劾前山西布政使方大湜，他本应来京听候简用，却绕道不前，用虚假言辞托病，违抗圣旨，任性妄为；请求交部惩处，皇帝批准。又因广东地方官贪鄙庸碌，隐瞒盗情，祸害百姓；弹劾罢免高州府知府锺秀、茂名县知县王澍。三月，担任会试内帘监试官。七月，已被革职的总兵陈国瑞在戍所病故，承修陈述其功绩，代为请求恩赐；皇帝下诏恢复其原官，并将其战绩交付史馆记载。八月，因外患日益加深，请求敕令百官在朝廷商议以确立国家大计；略说：“法国窥探我国无能，肆意蚕食；夺取南定、河内，长驱直入越南。朝廷毫无处置，关外军队徘徊不敢前进达数月之久。只有越南督臣刘义以孤军血战，侥幸获胜；否则，越南北境已为法国所占。近日传闻，法国军队袭击占据顺化，阮氏投降，国都覆灭；听说刘义所率领的精锐不过两三千人，长期暴露在外，粮尽援绝，势不可支，越南全境必将落入法国之手。越南既已入法，则利用越南土地、使用越南人开矿、制造器械、训练军队、积蓄粮食，与从欧洲数万里外调拨相比，难易程度截然不同；几年之间，必定另生事端，实行得寸进尺的计谋，那么滇、粤的边防将更加紧急，祸患将无休止。所谓‘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不知各位大臣究竟有何办法来妥善处理后事！我见祖宗朝凡有大事，必须广泛商议以博采众言。此前俄人占据土地提出无理要求，边疆大臣有放弃土地徐徐图之的议论；依赖皇上圣明，广泛召集朝廷商议，虽无太大补益，但盟约最终达成。如今越南之变，比俄境更迫近且比琉球事件更严重。恳请特诏百官在朝廷商议，各自陈述所见；若言论无可采纳，则由皇上决断：或许浮议平息而国家大计得以确定。”仓场侍郎游百川奉命查检黄河，极力主张分水之说；打算开凿徒骇、马颊，引导黄河向北流。承修上疏说：“该侍郎所议，劳民伤财而无益，且简直是将邻国当作沟壑。”得到旨意：着游百川回任，以陈士杰代替。又因已故知府马绳武平时行为卑劣污浊，滥受祭祀；上奏罢免。十一月，因广东官吏沿袭积弊，上奏陈述八件事：一、查办事务的委员，应禁止受贿；一、流寓与土著，应禁止做官；一、劣幕盘踞，应严格稽核；一、贪官苛罚，应严格开脱；一、隐瞒劫盗，应援引案例纠察弹劾；一、械斗杀伤，应严格处分；一、捕拿盗匪，应禁止焚烧房屋；一、官员庇护赌博，应重申禁令。又极力论述知府刘溎年、方功惠，知县卢乐成、徐殿兰、胡鉴、胡鉴、王序贤，通判陈嵩寿以及抚幕沈彬、宋华廷等官员赃污酷虐的状况，先后得到旨意诘责、降职罢黜不等。同治十年二月，法越战事紧急，边防军队溃败；首先弹劾唐炯、徐延旭违抗军令导致军队丧失，赵沃、黄桂兰拥兵坐视，应正军法。又论述“沿边之患，广西比云南更紧急；沿海之患，广东比其他省份更紧急。应命令张树声统军出驻南宁，彭玉麟总督两广，激励提督方耀，总兵郑绍忠、邓安邦等官员使他们都奋勉效命，那么边、海防各自得到其职责了”。三月，朝廷因边事日益棘手，斥退旧辅臣，另选枢臣；又奉懿旨：军机处要事，会同醇亲王商议办理。承修上疏论述“国家任用亲藩，与大臣不同。大臣有过错，罢斥即可；亲藩则与国家休戚与共，有过错必须裁抑、规范，不要使其最终被废弃而后安心。恭亲王辅政多年，长期被倚重；请皇太后俯念亲贤、深思国计，用醇亲王的忠诚来承担重任，用恭亲王的谙练来处理繁杂事务：对于共和夹辅之道，不无裨益”。四月，督臣李鸿章电奏：法国海军总兵福禄诺令税务司德璀琳当面呈递信函，请求将越南之事从中和解。承修联合台谏，极力言说和议不可依赖；请求诘问李鸿章此议能否确有把握？依然严谕沿海各督、抚极力筹划战守，以免落入奸谋。随即偕同国子监司业潘衍桐密陈离间敌人的策略说：“法国国事皆出议院，兵饷皆由商人借贷。越南之役，因增招大富浪夷兵及漆甲鬼兵，多次被刘义军队挫败，夷兵伤亡过半；该兵每日索赔费用，法国人力不暇给：这是其困敝之一。法国总统刚必得乘普、法之乱，骤然掌握大权，国人不服；调兵筹饷，动辄违背商情。若坚持数月，其内变立起：这是其困敝之二。法国先前占据嘉定六省，如今又增加数省；疆土日辟，备多力分，日夜担忧我军到来：这是其困敝之三。越南暑湿，秋夏之交瘴疠骤然发作；彼军远来，士兵不服习，死亡必多：这是其困敝之四。法国数次战败之后，以重利诱惑沿海粤民，使其作为前敌。自去年十月法国商人心涣散，饷源匮乏，拖延不支发；士兵愤极思乱：这是其困敝之五。有此五弊，宜其和之速且易矣。朝廷若立即答应其和，彼得以其暇日修守战、制造器械，

译这是为了日后攻取和索取利益而做的打算；所谓“养虎遗患”，实在让人寒心！听说这次法国人依靠来击败刘铭传军队的，是两广沿海边界的客家人。客家人最被法国人畏惧，也容易被法国人诱骗；与其让他们离去而资助敌人，何不利用他们来攻打敌人！如今的对策，只有主张缓和谈判，以破除他们的狡诈意图；使用反间计谋，以切断他们招揽人马的途径。云南昭通镇总兵何雄辉，籍贯广东，熟悉边境要害，与客家人语言相通；恳请圣旨命令何雄辉直接前往两广边界，专门招募几营客家人，或作为外援，或潜入敌营作为内应，我军驻守在边界的部队再远远地作为接应。一旦时机成熟，立即发动。这样，那么作战固然可以取胜，议和也没有损害，确实是今天釜底抽薪的奇计啊。当时边境军队屡遭挫败，朝廷选拔将领，将唐仁廉调任代理广西提督；承修认为天津海口是京城疆域的门户，上奏请求仍然留唐仁廉驻守北塘，以巩固根本。

译五月，授予内阁侍读学士。六月，再次进言说：“山西失守、北宁溃散，法国人于是产生了轻视中国的心思。等到他们看到我派遣将领增派军队、军心稍微振奋，法国又用议和来引诱我们。朝廷既然答应了，法国仍然担心我们的边防军队没有撤走，在西边牵制他们，无暇顾及东边；于是有了谅山这一战役，借口违背条约。而马建忠、李凤苞、赫德这些人暗中勾结，挟制朝廷、恐吓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匆忙下达撤兵的诏令；使得法国人没有西顾之忧，于是敢于倾其精锐全力在东边作战，做出索取军费的行为。现在应当电告张树声统率淮军从东路进逼海防，另外命令何雄辉招募流民作为奇兵，从钦州、廉州的小路进发；王德榜统率湘军从中路进攻北宁，并命令唐景崧率领所部作为前锋；岑毓英率领刘永福出保胜，从西路进发。部署既定，一旦局势决裂，就立即命令迅速出关：这是以攻为守的策略。”恰逢法国人借口挑起争端，攻占鸡笼；朝廷重臣议论战与和，犹豫不决。承修再次陈述三条策略说：“法国的长处在于水战，我国的长处在于陆战。现在法国人攻占鸡笼，舍船登陆，实际上是放弃长处使用短处；况且他们所依赖的，不过是西贡、东京的援军罢了。我们如果以三路军队急攻越南，他们将自顾不暇；不出十天，必定会向我们求和。然后我们以重兵屯驻越南，使他们内部有所顾忌；这样沿海的祸患就可以缓解，沿海的兵力就可以减少：这是上策。其次，则分兵防守；敌人来就战，敌人去不追。然而防备多则力量分散，他们以数千人的兵力牵制我们十万大军，旷日持久，军队疲惫财力枯竭，利害与我们共同承担：这是中策。如果因为军饷不足、运输受阻而担忧，不敢言战；敌人窥探到这种意图，以战争威胁我们、以议和引诱我们，不折损一兵一卒，使我们白白支付八千万两的巨额赔款，他们得以借此经营越南、蚕食云南广东，其祸患岂可胜言！这叫下策，也叫无策。”

七月，补任鸿胪寺卿。上疏说：“近来法国人因为要挟未遂，率领其兵舰直接侵犯马尾。如果舍船登陆、放弃其长处，乘势进攻福州；我们以长门、马尾各路军队扼住他们的归路，等到兵力四面包围，可以聚而歼灭。我私下认为法国人必定不会这样做，不过是在海上显示威风，调动西贡、东京的军队企图再次行动罢了。朝廷先前谕令云南、广东进兵作为牵制，确实是当前第一要务。但进兵应当迅速，事权应当统一。请求特别下诏让唐景崧迅速招募成军，立即出关与刘永福合力攻取，军中事务允许他单独上奏；再奖励王德榜的军队，命令同时并举，作为刘军的犄角：那么收复失地就有希望了。”八月，命令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上疏辞谢，未被允许。九月，因为征南各军将帅不和，多怀观望之心；上疏请求特别简选一位威望素重的大臣如彭玉麟等人督办两省征南军务，以统一事权。又上奏保荐刑部主事扬秀实、举人知县黄�宪，均得到旨意录用。十一月，上疏说：“听说鸡笼失守后，台湾巡抚刘铭传知道是被李彤恩所误，愧悔莫及，竟然得了心疾；章、曹等将领无所禀承，台湾防务危急。请求圣旨电敕杨岳斌迅速渡海到台湾，察看刘铭传：如果精神识略足以巩固全台，就让他迅速收复鸡笼，以赎前过；倘若病情属实，则应先解除他的兵权，让他静养，希望将来能有所效。一方面查问李彤恩挟怨失机的罪状，一方面严令曹、章各军限期进取，不得迟疑，以致生出其他变故。”自从法越战事兴起，承修陈述兵事，奏章共上了十三次；都被留中阅览，大多被采纳。十二月，左中允樊恭煦因为言事被降职；承修上疏请求宽免，奉严旨切责，交部议处。不久议定降三级调用，加恩改为革职留任。

十一年六月，连续上疏弹劾湖南布政使龚易图贪婪卑劣钻营、河南开归陈许道潘仕�猥琐刻薄、广东学政叶大焯贪利无厌，经彭玉麟、张之洞查办理实，均被罢免斥退。七月，请假回籍探亲；诏书允许。未出京城，又奉命赴南关与法国使节会勘中越分界事宜。十月，疾驰抵达龙州。当时北宁、谅山一带越南团勇游兵充斥、道路梗阻，法国使节想在北海会勘，从广东钦州开始勘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已经坚决拒绝。承修正想出关察看，奉电谕说“地图法国使节所携有同有异，应当以《会典》、《通志》为主。有人说谅山在分水岭东，本应划归广东界；只是此说与新约不符，徒费辩论。如果在两界之间留出若干里隙地作为瓯脱，最为适宜”。而云贵总督岑毓英则请求让法国退还北圻数省，在河内、海阳通商。两广总督张之则认为“三不要地为历朝旧界，应划归中华”。当时议论又说法国军队生病、军饷艰难，议院想放弃北圻；应当划谅山河北驱骡为我界，谅山以南东抵船头、西抵郎甲河以北作为瓯脱。更有说越南战乱正盛，法国兵力已疲；等他们技穷，才容易就范：所持论调不一。皇上也认为议界必须博采众

译邓承修主张，多争取一分就能多获得一分利益，告诫不要轻率行事。十一月，法国约法使浦理燮在文渊会面。在此之前，皇帝下旨命令广西巡抚李秉衡会同邓承修前往勘察；法国使臣因为李秉衡掌握兵权，不愿意与他会面，坚决拒绝。邓承修发电报上奏极力争取，李秉衡才得以参与商议。两广的地方大员想要开会商议时，命令冯子材、苏元春两军在广东、越南边界地带陈兵威慑；皇帝下诏制止了他们。邓承修于是单人匹马出关，与法国使臣会面商议，坚持要求按照条约先商议修正边界；而法国使臣则极力坚持先勘察原有边界的说法，双方辩论互不相让。浦理燮多方恐吓，邓承修也说：“只看边界而不修正，即使砍我的头也不能答应”；浦理燮知道无法动摇他，表面上答应将文渊、保乐、海宁三处划归我国。不久又反悔，暗中发电报告知其驻京使臣，说邓承修违背条约争执，局势将要停止商议；又挟持其国外交部的电报，大声恐吓我国朝廷，肆意要挟，于是有了“先勘察原有边界，再商议修正”的谕旨。邓承修再次发电报陈述三难、二害，大致说：“依附边界的居民畏惧法国虐待，不愿意改隶的不下数万人；如果先勘察原有边界，民心惊疑，恐怕会拦路攀车挽留，因而滋事：这是第一难。流窜的兵勇近来攻占了保乐，放牧的马匹以千百为群向东行进，道路阻塞：这是第二难。原有边界都在乱山之中，十成中不到五成存在。悬崖重叠，毒瘴逐渐滋生；加上阴雨连绵，人马无法前进：这是第三难。况且既然勘察了原有边界，他们必定会抛弃新划定的边界，绝对没有商议的余地；岂止是驱骡，就连文渊也得不到，关口失去险要，作战防守都困难：这是第一害。文渊已经失去，谅山以北没有寸土属于我们；势必胁迫我们在关内通商，边防营垒全部处于劣势。引盗入门，既放弃了越南的土地，又失去了广东的土地：这是第二害”。朝廷始终被法国使臣先入为主的言论所迷惑，奏折呈入不予理会；仍然发电旨催促先勘察原有边界，所争议的新边界暂时搁置不论。光绪十二年二月，春深瘴气兴起，邓承修发电报陈述病情，请求暂停商议，回龙州医治，等到秋天后再勘察；皇上仍然不答应。而浦理燮更坚持约定迅速勘察；邓承修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严厉旨意诘问责备，有“耆英治罪的成案都在”的话语，并交部严加议处。邓承修于是带病前往会同勘察；到达平而关，瘴气更盛，法国使臣也生病了，不能前进；于是双方约定停止勘察。不久奉到谕旨：“邓承修之前曾给假省亲，准许他率领随员暂时回广东；到期后，再前往钦州开始办理”。这年冬十月，按约定前往钦州。十一月，到达那梭。当时法国使臣浦理燮因事回国，另派狄隆、海士来会面。海士先到达海宁，恰好被越南团勇杀害，越南、广东道路阻塞；十二月，狄隆才到达芒街。尚未开始商议，法国已经先占领了江平、长山等地，重兵相待。邓承修亲自前往会议，而狄隆使臣因为海士的死，怀疑是广东人主使，刚见面，就气势汹汹地相加，肆意发泄怨恨；邓承修以礼节折服他，气势稍减，才开始谈及边界商议。法国以遍地团勇、难以勘察为由，请求参照云南的办法，按图定界；朝廷已经答应了。于是首先商议江平、黄竹、白龙尾各地，法国认为这些地方是用兵所得，不肯轻易让出；依据没有根据的地图说法，想要划归越南境内。邓承修以这些地方属于龙门营水师汛内所辖，居民只有华人、没有越南人，中外图籍明确，极力辩争；狄隆使臣见我国词理都直，想在白龙尾中间画一条线，左边归中国、右边归越南。邓承修认为其他地方是钦州、海外门户，我们守住它就能遥控海宁，敌人窥探我们廉州府，必定顾忌其后；如果他们占据它就能内逼防城，外断东兴、思勒，这就等于失去了钦州、廉州。即使中间分一条线，这个岛屿形状狭长，他们既然筑垒，我们将如何防守！关系到形势，不能迁就。商议很久没有决定，于是暂时与他们定下三条约定：一、大体相合；二、与地图不合的，作为未定，各自请示本国；三、撤走江平的军队。狄隆使臣仍然狡辩；趁着边界商议未定，竟然以兵力驱赶江平、黄竹居民内迁；到使臣辕门呼吁，哀求安置的人每天有千百。邓承修责问狄隆使臣，他回答说兵事有地方主持；江平、黄竹的边界已经归驻京使臣与总理衙门面议，不能越权干涉。反复诘问驳斥，往来六次，双方都没有头绪。朝廷担心商议久了没有结果、另开边衅，答应了驻京法国使臣的请求：“凡是未定的边界，归入后续商议；未决的地方，一并在京城商定”；于是谕令邓承修先从钦西到广西全省彼此不争的地方，一律迅速勘察办理。于是与法国使臣在芒街校对图籍，订立清约；广东、广西详细地图，分四段。第一图，从竹山到隘店、隘口，而往日所争论的嘉隆河、八庄、分牙岭、十万山三不要等地都归我国边界；第二图，从平而关到水口关外；第三图从水口关外到那岭、岊赖的西南；第四图，从岊赖到各达材外，止与云南边界相接：在光绪十三年二月立约签署，以边界图核对完毕上报。四月，谕旨：“边界事务即将完成，邓承修准许他先回钦州等候旨意”。五月，又下谕旨：“中、法续订的边界、商务条约已派王大臣与法国使臣画押。其设立界牌事宜，按照条约由地方官会同驻越南法国官员办理；邓承修

译随即命令他通过驿站快马加鞭返回京城。不久，我获免了由吏部议处革职的处分。

译同治十四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奏疏呈上三次，获准。在籍期间主讲丰湖书院，读书奉养母亲。

同治十七年，在家中去世。宣统元年，因两广总督张人骏的请求，下诏将其学问品行事迹交付史馆编入文苑传。

——见原书卷六十三“已纂未进大臣传”（二）。

孙开华

孙开华，湖南慈利人。咸丰六年，以武童身份加入霆军。跟随参将鲍超征剿太平军，在九江北岸的小池口攻击贼军，活捉贼首；直捣贼巢，攻打未能攻克，右臂受伤。七年三月，跟随鲍超在严家坝攻击贼军，杀死贼人很多；又左足受伤。安徽的贼军分路逃窜到湖北黄梅，占据大河铺作为巢穴；孙开华在大河铺、渡河桥攻击贼军，都取得胜利。又跟随鲍超进攻黄蜡山等地的贼巢，大败贼军；授予六品军功。又进军安徽宿松，扼守二郎河。十一月，在枫香驿击败贼军。八年二月，跟随鲍超赴湖北救援。急行军到达麻城，贼军逃跑；日夜穷追不舍，长矛刺伤左膝。七月，回军宿松，追击剿灭太湖逆匪。八月，在花凉亭击败贼军。论功行赏，以千总优先补用，并赏戴蓝翎。当时逆首陈玉成纠集捻军首领龚瞎子等在潜山的地灵港聚集，孙开华管带霆新中营中哨，跟随鲍超会合各路军队进剿。到达小池驿，霆军被围困；以孤军奋力抵抗十倍于己的贼军，士兵伤亡惨重；孙开华志气更加振奋，发誓不退一步，不弃一垒。恰逢道员唐训方等人来援，于是定下内外夹攻的计策。十年正月，大败贼军，擒斩伪职崇天富、蓝承宣等人。署理湖北巡抚胡林翼因孙开华群剿贼军有功，奏请保举以守备优先补用，并赏换花翎；获准。这年四月，管带霆新中营。九月，进攻徽州府休宁县。官军击败徽州援贼，孙开华会同各营乘胜进攻，城内贼军出战，被斩杀殆尽。跟随鲍超赴江西景德镇救援；等到到达时，贼军已退守鄱阳、建德交界的石门、洋塘等地，与官军对峙。谢家滩、黄麦埔之战，孙开华血战，擒斩贼人尤其多。钦差大臣曾国藩上报他的功劳，奉旨以都司优先补用。十一年，跟随鲍超在安庆集贤关剿灭陈玉成。陈玉成失守逃跑，留下四座营垒在关外赤冈岭以阻挡我军；官军昼夜环绕攻打。攻下三座营垒，追杀至马踏石河，其余党众全部被俘获。六月，跟随鲍超在江西剿灭伪忠王李秀成，击败丰城白马寨等地的贼军，解除抚州之围；攻破双港、湖坊河口贼垒，收复铅山县城，解除广信城之围。曾国藩因孙开华督兵助剿、屡次攻克坚固巢穴，请求免补都司而以游击优先补用，并加参将衔；获准。随即跟随鲍超进援安徽青阳，攻克该城；孙开华带伤追击贼军，以数百人歼灭贼军万余，又攻取石埭甘棠镇、太平县、泾县。四月，进攻宁国府，平毁寒亭、管家桥、梅家店、狮子山的贼垒；又在望城冈、抱龙冈、安宜口、碑冈、敬亭山、夏家渡、石桥各处击败贼军，随即收复府城。因功劳，免补游击、参将，以副将优先补用。自宁国收复后，残余贼军勾结花旗、广匪进逼泾县；孙开华跟随鲍超驰援，击破贼军。乘胜在黄村大坑作战，歼灭贼军很多。同治二年三月，逆首李秀成纠集数万人，两次包围庐州；孙开华奉调前往剿灭。等到到达，围困立即解除；追击至和州，与水师环绕营垒急攻，城池于是攻下。奉旨：以副将先行提拔补用。九月，进剿建平贼军。随即又奉调援救江苏句容，在塔冈作战，击败贼军方海宗等人；进逼城下，四更天攻克城池，逆党项大英、方成宗被诛杀。方海宗逃至宝堰，与贼人袁得厚合谋阻挡我军进兵之路；官军磨平营垒而攻，全部平定。又在茅山击败贼军，收复金坛。这次战役，孙开华督军激战，擒斩贼人最多。奉旨：加总兵衔，并赏赐“擢勇”巴图鲁名号。

后来因为江苏、浙江的逆匪先后窜入江西，大股贼军盘踞许湾，意在图谋抚州；另一股盘踞金溪，意在图谋建昌。泸溪、东乡、新城、南丰、宜黄崇仁等县，都被贼军占据。三年四月，鲍超援剿；孙开华率领所部作为前敌，急行军抵达抚州。七月，孙开华用计攻破双凤岭、许湾一带的贼垒，进攻金溪，摧毁北门外贼垒；城内贼军出城救援，便乘虚从东门斩关而入，依次收复南丰、新城。贼军败逃窜至瑞金，联合丁太阳、李世贤等匪众号称十余万，分扰宁都；孙开华率领所部先击败贼军，后军随后到达，于是解除宁都之围。九月，鲍超命令孙开华统带霆副五营追击贼军至瑞金，攻克该城；又追击至福建边界，剿抚兼施，江西肃清。奉旨：交军机处记名，遇有总兵马缺出，请旨简放；并加提督衔赏一品封典。

四年十一月，孙开华率领军队进剿盘踞广东嘉应州的逆匪。急行军抵达相公亭，贼军迎战，击退贼军，追击至城下而返回；杀死贼军四千、

译活捉老贼二百人，于是与大军合围。在黄沙障追击贼寇，擒获斩杀两万余人，诛杀其首领何天亮、丁德泰等人，开华的功劳尤为显著；奉旨：遇有提督、总兵的职位空缺，请旨简拔任用。

译同治五年五月，补授福建漳州镇总兵；仍然督率军队跟随鲍超前往河南剿办捻匪赖汶洸等人。孙开华追击贼寇到湖北安陆的永乐河、杨家洚、拖船埠，屡次有斩获；又在多宝湾、丰乐河追击，河南、湖北边界逐渐肃清。

九月，赴漳州上任。镇兵大多是新招募的，孙开华训练了一个多月，才开始有了纪律。九年，闽浙总督文煜、巡抚王恺泰因为孙开华长期经历军旅、熟悉战阵，上奏请求统领省标八营，借以资助攻训练。十一年，又上奏保荐孙开华年富力强、遇事勇往直前，能够胜任专阃之任。十二年五月，统领擢胜全军办理厦门海防。解除戒严后，赴台北苏澳地方办理开山事务，并且代理福建陆路提督。

光绪二年十二月，巡抚丁日昌因为台湾防剿生番地域广阔而兵力单薄，应当遴选威望素著的人员统领镇摄；于是上奏委派孙开华督率所部带印东渡，驻扎在鸡笼、淡水等地，以顾全北路。当时后山阿绵、讷讷等社的生番反复无常；三年十月，与台湾镇总兵吴光亮共同筹划剿办。进军抵达成广澳，详细探求地势、秘密查访番情，进军驻扎在水母丁，突然有一千多名悍番分路迎击抗拒；孙开华挥军激战，阵斩红衣番目数名，其余番众败逃向高崁深箐而逃脱。官军从海边捷径沿着石阶攀登悬崖，直攻其巢穴，该番众拼死战斗，官军夺取其险要之地，追击到讷讷社外，全部攻破；溃逃的番众逃窜并入阿绵。其他港口水深流急、峭壁悬崖，并且又到处修筑炮台；比讷讷社的拒守更加有力。孙开华命令炮队连环轰击，加上火箭，又绕到他们后面；番众惊慌混乱，于是攻克阿绵。孙开华认为巢穴虽然倾覆，但首恶未获；于是驻扎军队在讷讷。不久擒获首恶马腰兵、猛益里、嘎加早、卓律等人，从此大小番社都归顺教化。孙开华因为剿番有功，赏赐穿黄马褂。四年六月，加礼宛番在新城、花莲港蠢动，官军失利；七月，孙开华督军亲自前往新城，进军驻扎在花莲港。巾老耶社与加礼宛社势力相互掎角，想要攻打加礼宛，必须先攻下巾老耶；孙开华出兵进攻，加礼宛番目大肥宛率众来援，官军击败他们，先攻破巾老耶社；随即进军攻打加礼宛，该番众放弃社寨而逃跑，在社后结垒；官军追杀，立即将该社平毁并攻破其营垒，斩首很多。上奏禀报，皇帝下诏说：“孙开华等带兵进剿巾老耶、加旅宛番社，都依次攻破；阵斩番目，歼灭悍番多名：办理还算迅速。所有在逃的余众，着该提督察看情形，分别搜捕清除、招抚。该番众如果真能悔罪自首，即着妥善安置抚绥，使他们恢复生计”。孙开华随即搜获番目姑乳斗玩等人正法，其余都归顺。闽浙总督何璟因为孙开华屡次攻克坚固巢穴、连战皆捷，恳请恩赐破格奖叙，以激励军队；上报获知。

五年二月，代理福建陆路提督。八月，因为海防紧要，再次督军渡台。七年十一月，撤防，进京朝见。九年八月，回任。随即统领擢胜三营带印渡台，办理台北防務。

十年六月，法国船只攻犯鸡笼炮台。八月，八艘法国船只聚集停泊在沪尾港外；孙开华督令开炮先攻，敌人也开炮相击。第二天，一千多名法兵上岸猛扑，孙开华督军迎击，血战半天，短兵相接，杀死其悍酋；亲手点燃巨炮，击沉其铁舰。敌势支撑不住，逐渐溃退。上奏禀报，赏赐骑都尉世职及白玉翎管、白玉扳指、白玉柄小刀、火镰、大小荷包等物件。十二年，和议达成，再次回提督署任；随即补授福建陆路提督。

十五年，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归还政柄，恩诏加级。十六年，进京朝见；恰逢皇上二十岁万寿，颁赏珍物，给予加级。十月，回任。十七年，德化县匪首陈拱、陈众聚众焚毁盐局、厘局，竖旗谋反；孙开华督兵剿平，解散被胁迫跟随的人。只有逆首陈拱等人未获，自己请求议处；兵部议定降一级调用。十八年正月，因为逆首陈众被擒，奉旨改为降二级留任。七月，因为副将余宏亮所部弁勇滋扰，孙开华失于觉察，兵部议定降三级调用，不准抵销；孙开华先前在六月已经擒斩陈拱，奉旨改为革职留任

十九年八月，在任上去世。闽浙总督谭锺麟上奏禀报，皇帝下诏说：“谭锺麟奏‘提督因病出缺，请旨优恤’一折，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从武童投效鲍超军营，转战湖北、江西安徽、河南等省，冲锋陷阵，身受多处创伤；进剿广东嘉应州，剿平广东逆匪，战功卓著。同治五年，补授福建漳洲镇总兵，两次渡台剿抚番社、辦理海防、帮办台湾军务，尤其功勋卓著。随即简补福建陆路提督，整顿营伍，安抚地方，诸事都臻于妥帖。现在忽然去世，痛惜特别深切！孙开华着照

译提督在军营中病故，按惯例给予优厚的抚恤。其在任期间所受的各类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特加恩赐谥号，在其原籍及立功的省份允许建立专祠，并将其战功事迹交由国史馆立传，以彰显其辛劳功绩。不久又赐予祭葬，赐予谥号“壮武”。

译子道仁，拥有三品官衔，在福建候补道员。

——见于原书卷六十“新办大臣传”（四）。

聂士成

聂士成，是安徽合肥人。从武童出身，投奔钦差大臣袁甲三的军营效力。同治元年四月，跟随大军收复庐州府城；因战功受奖，晋升为外委。八月，平定湖沟浍北的捻军巢穴，提拔为把总，加授五品顶戴。同治二年，跟随淮军收复太仓镇洋、昆山新阳、吴江震泽等地，晋升为守备，赏戴蓝翎。同治三年，攻克苏州、江阴、无锡、金匮各城，晋升为都司，加授游击衔；赏换花翎。同治四年，接连攻克宜兴荆溪、溧阳、嘉兴、常州等地；论功行赏，越级提拔为参将。同治五年，追叙淮军分兵援助浙江、安徽、福建三省的战绩，聂士成奉旨以副将身份候补任用。

不久跟随直隶提督刘铭传追击东捻军任柱等部，屡次获得大胜；赏赐“力勇”巴图鲁名号。同治六年，在山东曹县、安邱、潍县以及湖北黄安紫坪铺等地多次击败贼军；又在江苏赣榆城南追击贼军，阵斩逆首任柱，其余匪徒被平定。同治七年五月，下诏以总兵身份交由军机处记名简放，并赏给一品的封典。七月，因平定西捻军张总愚的功劳，以提督身份记名。

光绪十年，法国人袭击并占据基隆，聂士成率军渡海到台湾支援剿敌，每次作战都获胜。光绪十一年，台湾防务解除戒严，有旨意记名以海疆总兵身份简放。不久统领庆军，驻防旅顺口。

光绪十七年，海军大阅兵礼成，赏加头品顶戴。调任统领芦台的淮军、练军等各军。十月，剿灭热河朝阳各属地的教匪，生擒逆首杨悦春并斩首；捷报传入朝廷，赏穿黄马褂。光绪十八年三月，热河全境肃清，赏改“巴图隆阿”巴图鲁名号。五月，授任山西太原镇总兵，仍统领芦台防军。

光绪二十年五月，与直隶提督叶志超前往援助朝鲜；叶志超的军队在成欢遭遇伏击，聂士成奋力作战击退敌人，全军安全返回。七月，赏改“刚安”巴图鲁名号。随后平壤军队溃败，叶志超被逮捕问罪；聂士成扼守大高岭，屡次击败敌军，乘胜收复连山关、分水岭各隘口。十月，补任直隶提督。十二月，日军趁着除夕夜偷袭我军，聂士成设下埋伏等待，在分水岭大破敌军，斩杀日军将领富刚三造；皇帝下优诏褒奖勉励，赏赐白玉翎管、小刀、荷包等珍贵物品。

光绪二十一年，和议达成，撤兵回驻芦台；将武毅淮军三十营合并，由聂士成总负责训练。光绪二十四年，下诏将聂士成所部三十营改为武卫前军。光绪二十五年二月，大学士荣禄上奏说：“北洋武毅军训练三年，成效显著。请将出力官员，择优保举奖赏”。奉皇帝谕旨：“北洋自创立武毅军以来，经提督聂聂士成悉心筹划，管理精细详实；目前训练已满三年，确实取得成效。该提督公忠笃实，办事认真，深可嘉奖！聂士成，着交吏部从优议叙”。十月，赐准在紫禁城内骑马。

光绪二十六年，拳匪制造事端，英、法等国军队侵犯天津、大沽；聂士成以十营兵力保护铁路、以十营兵力留守芦台，而自己率领五千人赴天津防堵，接连夺回陈家沟、武库、跑马厂、八里台等处。又从八里台直接进攻紫竹林，敌人来得越来越多，军士稍有退却；聂士成穿戴整齐站在桥上，亲手斩杀退缩的士兵，愤慨地对众将领说：“这是拼死实现志向的时候！即使死，也不能越过这一步！”不久，他遍体鳞伤，衣服全部染红；仍然奋力挥臂指挥督战。最后炮弹穿透胸膛，肠胃溃烂流出，于是战死在阵中。事情上报，奉皇帝谕旨：“统领武卫前军直隶提督聂士成，以前战功卓著；训练士卒，也有方法。但此次办理防剿种种失当，屡次被参劾，实属辜负委任！昨日下旨将该提督革职留任，以观后效；朝廷特意宽恕保全，希望他努力振作，借此赎罪。岂料竟在本月十三日督战阵亡！多年讲求西洋操练，原本期望杀敌立功；竟然不堪一试，说来实在令人痛恨！暂且念在该提督亲临前线，为国捐躯，尚不同于畏缩不前之人；着开复原处分，按照提督阵亡的例子赐恤，以显示朝廷格外施恩、激励军行的深意”。不久按例赐恤；赏赐骑都尉兼一云骑都尉世职，世袭次数用完时以恩骑尉世袭罔替。光绪二十八年，署理直隶总督袁世凯上奏陈述聂士成生平功绩及死事惨烈情形，大致说“聂士成自从少年从军，就有誓死报国之志。历任跟随已故大学士李鸿章征剿太平军和捻军，战绩卓著。至于他援助台湾、朝鲜，奋力守卫辽沈，不避艰险，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在癸巳、甲午之交，边境没有警报，而聂士成独自慨然忧虑东边有事，亲自前往东三省游历，凡是经过的要隘，都用西洋方法绘图立说；山川险要形势，了如指掌，著有《东游纪程》一书。历时半年，跋涉数千里。喘息未定，果然发生甲午战争、庚子事变，寇乱相继，军务棘手；聂士成以少敌众，身负重任”

译被各强国所震慑臣服。而拳匪却仇视他们，寻找破绽、抵隙而入，百般侵扰；在处境万分艰难、敌我众寡悬殊的情况下，毅然不顾，甘愿为国捐躯。考察其善于作战，在受命的武臣中确实只有他一人。』皇帝下诏说：『已故直隶提督聂士成，本性忠贞，沉着坚毅、果断勇敢。曾跟随前大学士李鸿章征剿太平军、捻军等贼寇，攻破坚阵、深入敌营，屡次建立功勋。后来在北洋整顿海防，讲求训练，营垒焕然一新。前年拳匪事变爆发，仓促用兵，防备过多而力量分散，众寡不敌；最终以身殉国，确实大义凛然。阅览其战死情况，极为惨烈，哀悼之情更加深切！聂士成追赠太子少保，按照提督阵亡的例赐抚恤，加恩赐予谥号。该已故提督生平战功事迹及殉难始末，交由史馆立传。并允许在其立功省份、殉难地方及原籍建立专祠，以勉励那些为国事而死的人。该提督有几个子嗣？有无官职？着袁世凯查明后上奏，等候旨意施恩』。等到袁世凯查明确实上奏后，又下诏说：『朕恭敬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宪崇熙皇太后懿旨：「已故提督聂土成之母年过八十，赏银一千两，由广储司发放。其子分省补用知府聂汝魁，以道员分省补用；候选知府聂宪潘，以知府分省遇缺即补：以显示恩泽类推、恩惠有加无已的至意』。赐予谥号「忠节」。

译——见原书卷六十一“新办大臣传”（五）。

叶祖珪

叶祖珪，福建侯官人。同治五年（1866年），进入福建船政学堂学习，精通英国的语言、文字以及天文、地理、测算、驾驶等学问。毕业后，进入“建威”、“琛航”等舰船进行实习，考察南北洋海道的险要之处；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保举，以把总的身份留在福建优先补用。不久，进入“扬武”练船实习驾驶、操演各种战术，周游朝鲜、日本及南洋群岛。

光绪元年（1875年），船政大臣吴赞诚因为叶祖珪才能优异，选派他出洋留学。二年（1876年），进入英国伦敦格林尼治皇家海军学院。随即登上“索来克珀林”号军舰，又登上“英芬昔索耳”号军舰，与英国皇子同班练习。凡是地中海、大西洋、美洲、非洲、印度各洋海域都经历过，对战守之法都掌握了要领。六年（1880年），毕业回国；船政大臣黎兆棠、北洋大臣李宗章等人上奏保举，免除补任本班职务，以守备的身份留在福建补用。七年（1881年），担任“镇边”兵轮管带，将所学全部用来教导部下，有时陈述圣谕以及忠烈各传以互相劝勉，所部军队严肃整肃。当时“镇边”兵轮隶属于北洋；其水师总教习是英国人琅威理；观看叶祖珪练兵，称赞为全军之冠。

八年（1882年），朝鲜金玉均等人制造动乱，全国沸腾，向清朝请求援助；叶祖珪跟随天津镇总兵丁汝昌前往援助，驻防四年，多次平定动乱。军队返回后，直隶总督李鸿章上报他的功劳，诏令以都司的身份仍留在原省补用，并赏戴花翎。在此之前，李鸿章创立北洋海军，从英国、德国两国购买制造快船；至此船建成，命令叶祖珪前往英国接带。跨越重洋两万余里，驾驶娴熟，按期返国；李鸿章上奏请求以游击的身份留在原省补用，并加封“捷勇”巴图鲁勇号。不久，台湾生番发生叛乱，巡抚刘铭传向北洋告急，请求用兵船协助剿灭；叶祖珪奉命前往援助。到达台湾后，察看生番众人凭借坚固的山峦，藤树茂密，士兵难以进入；于是率领士兵全部砍伐——耗费十余昼夜的力气，才得以用测远镜窥视他们的巢穴。于是用火器环绕攻击，而留出一面空虚；生番穷困窘迫，都逃走了。叶祖珪命令熟番中能够通晓番语、汉语的人晓谕朝廷的威德，生番最终归顺。事情上报，诏令以参将的身份优先补用，并加封副将衔。

十五年（1889年），北洋海军新设中军右营副将，由叶祖珪升任署理，并带领“靖远”兵轮。不久因为历年筹办海军得力，上奏请求待补任副将后以总兵升用，并更换清字勇号；得到旨意：赏换“讷钦”巴图鲁勇号。从此，叶祖珪专门隶属于北洋，在海上巡逻：北至朝鲜的釜山、仁川、俄罗斯的海参威，东至日本的长崎、神户，南至暹罗、大小吕宋（菲律宾）、新加坡及荷兰所属各岛；周而复始，每年如此成为常例。

二十年（1894年），中、日因为朝鲜的动乱，因此产生争执。叶祖珪知道日本不可预测，请求先发制人，上书千余字痛陈利害；当权者阻止了他。不久“济远”、“高升”两艘船果然被狙击，叶祖珪非常愤慨。大东沟之战，想着有所报答；独自驾驶“靖远”苦战。敌舰被击，有的沉没；日本人这才稍稍退去。然而从此奉命守卫威海，不得逾越一步了。等到威海被袭击，水陆军都溃败，“靖远”仍然奋力战斗十五昼夜，直到力竭援绝，军队覆灭于刘公岛；然后待罪于天津，奉旨革职。

二十五年（1899年），大学士荣禄认为叶祖珪才可用，秘密向皇上进言，请求不计较瑕疵录用他。皇上召见，垂问非常详细；恢复原官，加封提督衔，统领北洋海军。当时海军战败不久，舰械不备。叶祖珪上任后，认为海军骤然难以恢复，应当先整顿各处炮台；于是奉命南下，与沿江、沿海各省大吏共同考察炮台形势，使与海军联为一体，筹划详尽。编写旗语、灯语“通语”二书并绘制“要隘地理图说”一卷，所在各部讲习。从此，军防稍备。

二十六年（1900年），拳匪作乱，杀害德国驻京公使及日本使馆书记；各国联军北上，叶祖珪命令所部军舰分驻烟台、庙岛，而自己镇守大沽。联军会合后，声称南下；叶祖珪担心大局糜烂，独自前往会见他们的将领，极力说明挑起争端并非朝廷本意。反复辩论，请求以自身为人质。各国察觉其情词恳切真挚，心里答应了他但未曾公开声明；恰逢各省大吏与诸国订立保护条约，南下的议论才停止。二十七年（1901年），和议达成，各国返还侵占土地及铁路、船厂、局所、军械等事务交涉繁杂；直隶总督袁世凯上奏请求由叶祖珪参谋北洋海防水陆军务，协助办理交涉。事情结束后，命令以提督记名简放。不久补任浙江温州镇总兵，仍留在北洋协助办理交涉。三十年（1904年），提拔授任广东水师提督。当时日本、俄国正有战争，我国保持局外中立，时常担心他们借事借口；叶祖珪在陛见时，奏对交涉情形及日、俄战争胜负，都符合圣意。诏令赏赐御书“福”字一方。

译仍然留在北洋地区供差遣。

译不久，署理两江总督周馥与袁世凯会衔上奏，请求让祖珪总理南、北洋海军事务；朝廷批准了。祖珪于是移驻上海。上海是南、北洋的要冲，俄国军舰被日本打败后，从北洋窜入黄浦江；祖珪依据中立公法与俄国争辩，最终扣留了他们的军舰，让他们卸尽军械。等到日、俄和议达成，才让他们离去。起初，太平天国叛乱之后，两江总督曾国藩奏请在上海设立船坞，隶属于南洋制造军械局，由道员监管；积弊相沿，每年耗费银两二十多万。祖珪请求改为商办，凡是南、北洋的军舰以及招商局的“开平”各船——下至差遣的小轮船，都归其修理。从此积弊一扫而空，每年节省二十多万之外，还有盈余。当时南、北洋海军已由周馥奏请合并，南北各舰加起来实际上不足一军，管带者大多不懂战略；祖珪规划船坞后，就议定了水师学堂章程及军饷军械供应等一切事宜，条理清晰，规模宏大整齐。所以论及南、北两军联络之功，大都认为祖珪最为突出。

光绪三十一年夏天，祖珪因视察沿江炮台及水雷各营，中暑致病，于是死在上海。袁世凯、周馥联合上奏朝廷，朝廷下诏按照军营立功后积劳病故的惯例，从优赐恤。

他有六个儿子，璂恩、堃恩、可松、可锺、可植、可熙；璂恩、堃En，都官至通判。

——见原书卷六十三“已纂未进大臣传”（二）。

李元度

李元度，湖南平江人。道光二十三年的举人，大挑二等，选任黔阳县教谕。

咸丰三年，曾国藩调理营务。四年，因攻克湘潭的功劳，保举为知县，加内阁中书衔。跟随攻打半壁山，夺取田家镇贼巢；保举为同知，赏戴花翎。这年冬天，曾国藩率领水师进入鄱阳湖，被湖口的贼军阻挡，另一股贼军从小池口袭击我军；而大风又毁坏了数十艘战舰，事态紧急无法支撑，李元度强行搀扶曾国藩渡江。五年正月，进入南昌，整顿水陆各军。曾国藩派遣李元度会攻湖口，伪翼王石达开，伪北王韦昌辉挟全力来争夺；李元度奋力作战击退他们，俘获伪帅谭友盛、袁蕃邦。八月，于是收复湖口。六年二月，贼军分窜进贤等县；李元度率领水陆各军大小作战五十多次，收复进贤县城，进而扼守贵溪，以巩固浙东的粮饷通道。十一月，因为宜黄、崇仁失守，以知县降级补用。七年二月，贼军纠集三万人从安仁来犯，在鹰潭大战，斩首数千级；赏还花翎，给予同知衔。九月，因为奋力解除贵溪城围，恢复原官，加知府衔。八年正月，捐资升为道员。二月，湖北巡抚胡林翼上疏调他援浙。七月，因为分兵解除衢州围困，记名遇有江西道员空缺，请旨简放。随即移防玉山，恰逢贼军大举到来，守卒仅有七百；李元度列阵堵截剿杀，炮伤左颊，毫不动摇。贼军堆砌堡垒与城墙齐平，架炮轰击；坚守两昼夜。探知贼军挖地道攻城，命令从小西门到北门每两丈挖一个洞，横向通到城墙根部下面，挑选壮士手持短兵器昼夜蹲伏，睡觉吃饭都轮流替换。众人不明白他的用意，李元度告诉他们：“贼军挖地道，必定横向延伸十余丈；我先埋伏在隧道里等待他们到来，这隧道十丈长，与我相遇的有五丈。贼军到来用短兵器接战，可以立刻杀死他们。”地道挖通到洞口，伏兵杀死两个贼人，隧道狭窄被尸体堵塞；其余贼人出不来，用水灌进去，全部歼灭。贼军知道计谋失败，向西逃窜到德兴。不久福建浦城的大股贼军向北逃窜到广丰，李元度派兵力击退他们。当时曾国藩奉旨援浙，上疏陈述李元度获胜的情形；说“能以孤军支持东路、尽力保全两城，对大局有益”。得到旨意：加按察使衔，赏“色尔固楞”巴图鲁勇号。九月，命令遇有浙江道员空缺，请旨简放。十年闰三月，敕令李元度赴浙江，交巡抚王有龄差遣委用。六月，授任温处道。恰逢曾国藩移驻祁门，上疏调李元度会剿；改任李元度徽宁池太广道。八月，到达祁门。当时伪侍王李世贤攻陷宁国，守将周天受战死；李元度到徽州不到十天，徽城接着陷落，革职逮捕问罪。十一年十二月，杭州将军瑞昌、浙江巡抚有龄联合上疏调李元度援浙，诏书同意所请；其应得的失守罪名，仍着曾国藩查办。当时李元度已回籍招募勇丁，名叫“安越军”。三月，伪忠王李秀成骚扰江西、湖北，李元度驻军浏阳以保卫湘境。五月，贼军逼近湖北省城，总督官文、巡抚胡林翼发檄令李元度进剿。李元度称“接连收复通城、崇阳、蒲圻、通山，自己驻守崇阳，留七营在通山，分军进攻克义宁”；官文据此上奏，命令赏还按察使原衔。李元度又称“攻克江西新昌、奉新、瑞州等城”；再加布政使衔。九月，李元度才进入浙江。李世贤纠集众军扑向江山、窥视衢州，李元度率领九营会同左宗棠分兵肃清江山、常山。同冶元年正月，授任浙江盐运使兼署布政使；二月，提拔为按察使。因为道路阻隔，都未能到任

译任。三月，两江总督曾国藩上疏弹劾元度在获罪后擅自返回家乡，在义宁、瑞州并没有打仗攻克城池的事迹，又处处逗留拖延、救援浙江不力；皇帝下旨“立即革去他的职务，免除治罪，仍交由左宗棠差遣任用”。十一月，浙江省城陷落，因御史刘庆论弹劾，皇帝谕令左宗棠查办；不久左宗棠上疏说：“杭州失陷，并非元度逗留拖延所致。只是元度从平江、通城尾随贼军而来，并未与贼军交战；贼军退去后，就虚报胜仗，声称收复城池。等到被曾国藩上奏弹劾罢免官职后，愤愤不平地请求离职，逼迫索要拖欠的军饷，丧失了臣子的体统”。皇帝下旨：交由吏部议罪，发配到军台效力。随即因他以前的功劳，免去了发配。

译咸丰五年，贵州叛乱的苗民以及黄号、白号等匪徒作乱，践踏思南、石阡、思州、遵义、铜仁五个府；巡抚张亮基上疏调元度进入贵州。当时贼寇已经骚扰到湖南沅州，而老巢在荆竹园，大小屯居在其前方；白号贼占据秦家寨，黄号贼占据觉林寺。四月，元度率领十二营军队前往。六月，攻打大屯，攻破它；小屯贼请求投降。元度因为大屯、小屯的河道向上通往石阡，经由两江口进入牂牁江；于是建造战船，创立水师，扼守江西以夹击荆竹园的后背。又设立贵新营来安置投降的众人，分派军队剿平大园子、广家山、马鞍营三个寨子；朝廷赏赐他辽原的官衔、顶戴。九月，荆竹园的贼寇逃窜到石阡；元度在石灰坡击败他们，接连攻克铙钹顶等六个寨子。六年四月，白号贼安雷钵率领五十一寨投降，覃德征率领二十寨投降。五月，贼寇攻打尖山屯，用一千多人侵犯三道水，用三千人侵犯枣子坪及大顶寨；元度分派军队夹击，贼寇败逃进入园中。当时瘟疫流行，军官士兵病死相继；巡抚刘琨因为军队停滞日久上奏弹劾，元度被降为三品顶戴。十一月，攻克官塘。十二月，攻克八宝营。七年正月，攻克荆竹园老巢，斩首逆贼萧桂盛等人，乘胜平定罗家岩；赏赐恢复原官职及顶翎。随后分派军队逼近秦家寨，摧毁高固岩、安家坨、班鸠顶、七星各个堡垒，擒获秦崽崽依法处死。先后攻克三十六寨、招降一百一十一寨，安抚一万八千多户。四月，派遣将领攻打觉林寺攻克它，诛杀伪英烈侯田修德；金堡庙二十五寨、牛滩五十三寨全部投降。又攻克偏刀水，伪黔王何继述被杀，救出难民八千多人；贵州东部肃清。随即授予云南按察使，因为终养母亲开缺回籍。

光绪八年，遭遇母亲丧事。十年，法国、越南发生战乱，彭玉麟以兵部尚书身份督办广东海防，延请元度赞理营务；于是建议堵塞虎门海口，又定下沙基洋行案，于是回籍终制。

十一年六月，授予贵州按察使；上疏陈述筹饷的策略十条、筹防的策略十条。他的《减漕运略》说：“唐朝初年，漕运每年不超过二十万石。后来军队日益增多，漕米也日益增多。裴耀卿、刘晏所讲求的，一半是为了养兵的计划。宋朝都城汴京距离江、淮不远，劳费尚且轻微。元朝实行海运，起初只有四万石，后来达到二百多万，也没有很大的劳费；劳费是从明朝开始的。永乐九年，会通河建成，引黄河来济运；劳民伤财，几乎耗尽天下的全力。圣朝定都北京，仍然沿袭明代的旧制，每年漕运南米四百万石；二百四十多年，国库经费消耗在漕运和河工上的，不可胜数。设置的官员众多，丁役而且繁杂；他们供给漕费，不是四十两银子不能运一石米——进入京仓，比起秦朝的三十锺、汉朝的十余锺，古今是一样的。而米在京城，每石不过值两千多文；其余都成了虚掷。况且漕运的利弊在于河，河不治理则漕运不能治理。国家经费，以黄河、运河为漏卮；而又没有十年不决的河，所以漕运和河工常常互相受到弊害。现在黄河北徙，天意已经将河与漕分为二，应当请求敕令商议改章。除了直隶的通州、天津两个所、山东的济宁、东昌、临清、任城、德州五个卫、濮洲、东平两个所靠近京畿，无虞阻隔，照常运米直接解送通仓，共计六十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其余江南、江西、浙江省、湖广每年定额三百三十多万石以及随漕耗米全部折色，按照现定折价每石一两四钱——或者酌情增加几钱，共折银五六百万，责成各粮道征收解送户部，由仓场总督酌情设立招商局，奏定时价陆续采买麦石，仍然储存在京仓；凡是官员俸禄、士兵粮食愿意领取银子的，按照折价给银。京东产米，海船大多贩往南方；听说都城需要米，自然必定源源而来，自行购买也容易。那些需要米的，还有六十多万石来供给。等到十年后，官民都方便，那么直隶、山东的漕运可以一律改折；对于仓储、民食两方面都没有损害，而裁减员弁、淘汰标兵、罢免运船、免除丁夫、节省挑浚所节省的，每年大约数百万，可以用来充作海防经费，造船、铸炮、练兵了。查湖广、江西各漕久已折色，那些纳米的只有浙江及江宁四府的百三十多万石、江安粮道的十万石而已。那么因势而利导，全部折色，实在也不是创举。”他的《办屯田略》说：“漕法既然改变，那么两江、两湖、浙江共三十七卫、八个所，请求按照湖南三厅屯田章程将卫改为屯。即认定耕受的屯田、屯租按照官地亩勘报，大约每亩收租谷一石折银五钱，计算两江、两湖、浙江各卫所应有的田五百万亩，每年可得银二百五十万。那通州、武清、宝坻、香河、东

译石，每年可收麦六万石。此外，山东、直凡曾拨给土地的人，都按照麦租章程办理。这是说改革漕运制度，也就是用来兴办屯田。

他关于“裁减员额”的论述说：“河运既然停止，那么漕运总督自然可以不设。此外，凡是与总督同城的巡抚，也都可以裁撤。查考总督、巡抚始于前明，是因为事务需要而设置官员，事务结束就罢免；到明朝中期才开始定为定额。本朝沿袭这一制度，然而总督、巡抚大多不并设。比如川陕、川湖总督所管辖的地区，也时常有分有合。直隶起初设置巡抚，后来改为总督。浙江曾经设置总督，后来改为巡抚。甘肃旧有巡抚，后来由总督兼任：这都是因时制宜的做法。总督、巡抚权力地位相当，同城的往往意见多有不合，下属官吏也不知听从谁好。应当请求朝廷商议，将同城的湖北、广东、云南三个巡抚裁撤合并，而分别由总督兼任，以统一事权。”

他关于“开拓台湾疆域”的论述说：“台湾在明朝时被日本占据，荷兰人夺取了它，郑成功又夺取了它。康熙年间，才纳入版图。那里物产丰富，可以致富可以强国。沈葆桢开辟了一府四县，未能完成其功业；其实生番居住的地方，都可以全部开拓。如今法国人曾占据鸡笼，日本狡诈地想要逞强，那么台湾实在是必争之地。应当请求朝廷商议，命令福建巡抚专门驻扎在台湾，将台北一律开拓，可以作为东南的重镇。”

他关于“修筑炮台”的论述说：“各要害之地都修筑了炮台，但符合法度的很少；只有广东虎门新造的，大家称赞坚固。凡是修筑炮台必须兼顾上下游，敌船来时就迎击它，过后就背击它。西方方法中有做成馒头形状的，叫圆炮台；做成弧角形状的，叫尖炮台；做成磨盘形状的，叫旋炮台；做成偃月形状的，叫弯炮台；做成‘之’字形状的，叫曲折炮台。炮垒中做隔堆，使敌炮横向射击不得。炮位行列宜稀疏，炮门宜外小内大，炮房宜前高后低；支架宜灵活，基座宜坚实，顶部宜像覆扣的锅。前面宜有交角，上面宜挖孔以透烟，旁边宜分仓以储药。前面有墙，宜坚固厚实；后面有路，宜曲折。放炮时宜准确计算，不要轻率浪费弹药：这是它的大要。”

他关于“增设公使”的论述说：“通商各国，既然各自有使臣驻扎。然而华人在经商、佣工寄居外洋的，统计吕宋、噶罗巴一岛约十万人，美国旧金山及附近港口约十四万人，越南的西贡、河仙及暹罗等地约三十万人，古巴、秘鲁各十余万人，都遵用本朝的正朔、衣冠；而洋人因为他们势孤路远，就肆意欺凌。先前闽中的兵船游历东南洋，客居吕宋的华民鼓舞欢呼；一处如此，其他地方可以想见。应当请求朝廷商议：凡是华民寄居的地方，人多的设公使，人少的设领事。遇到有欺凌等事，照会当地官府依照公法来判决是非；华人有闹事的，也照例惩处。更应就地选拔人才，让他们组织训练壮丁，协同操练；选择其中优秀的，奏请给予顶戴：那么人们争相自我奋发，更有无形的益处。”

奏疏呈入，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择要商议施行。元度到任后，执法没有屈服退缩。在此之前，正安的胡先科、普安的胡瑞廷都是由投降贼寇保全官职，担任练长，恣意杀人，以百数计；瑞廷尤其残暴，官府不敢查问。元度逮捕治罪他们，按法律论处。贵筑县令因受贿使死囚脱罪，仁怀县令纳役女为妾而害死役人夫妇；元度都从严弹劾抵罪。绥阳、遵义的教民擅自杀人，激起众怒，毁坏教堂；审问官员庇护教民。元度说“无论为教民、为平民，杀人者死”；勒令教士交出凶徒，置于法办。十二年，代理贵州布政使。清查丁粮，将近九成；上报朝廷给予优厚叙录。十三年二月，升任贵州布政使。筹划设立蚕桑局，议定办理清溪县铁矿。

译九月，去世。起初，提督孝顺、署理贵西道于锺岳、绥阳县令崇璟先后殉难，以及其他在外做官而死去的二十多家人，都将灵柩暂厝在省外，因贫困无法运回故乡安葬；元度筹集资金送还他们的灵柩及子女，并请求建立十忠祠，将孝顺、崇璟、于锺岳、佟攀梅桂林、鹿丕宗、石均、戴鹿芝石虎臣、江炳琳合祭其中。元度在军中将近二十年，不曾妄杀一人；凡是捆绑的贼寇，必定亲自审讯，其中被解释清白的，十人中有七八人。各省州县向上控告牵连等待质对的人，长期羁押大多死亡；元度在籍时提议设立候审所。贵州巡抚黎培敬将此事上报，得到皇帝旨意在全国通行。平江地处湖北、江西交界，是长沙的门户；元度仿照唐代府兵制，设立合防局，有警报时丁壮都集合，无事则回归务农。光绪四年，会党匪徒将要侵犯长沙；元度率领乡勇堵截，擒获首领数十人，解散党徒万余人。十四年，附祀于曾国藩祠。

－－见原书卷七十六「循吏传」第三部分。

锡珍

锡珍，额尔德特氏；蒙古镶黄旗人曾祖和瑛，任刑部尚书；祖父壁昌，任两江总督。

锡珍凭借三品荫生身份，在同治七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十年，散馆，授职编修。十一年二月，升任侍讲。六月，奏请办理院中事务，充任文渊阁校理。十二年四月，转任侍读。六月，升任侍讲学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十三年正月，充任咸安宫总裁。十二月，转任侍读学士。

光绪元年四月，在翰林院、詹事府大考中位列二等，赏赐红紬袍料。七月，充任山东乡试正考官。二年五月，转任詹事府少詹事。十二月，升任詹事。三年，调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四年，调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五年正月，因京察中被保举列为第一等的御史被弹劾，降一级留任；随即升任理藩院右侍郎。二月，调任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七月，任命为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八月，兼任署理兵部右侍郎。十一月，调任刑部右侍郎。十二月，管理右翼幼官学堂事务。六年三月，兼任署理吏部左侍郎。八月，兼任署理镶白旗汉军副都统。九月，兼任署理工部右侍郎。十二月，调任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七年二月署理正白旗护军统领。三月，调任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十月，调任吏部右侍郎；因在户部侍郎任内失察正红旗章京冒领军饷赏赐，降二级留任，随即抵销。八年正月，兼任署理兵部右侍郎。四月，调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五月，署理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

锡珍认为八旗学校废弛，上疏请求整顿；大致说：『治理国家首要在于用人，而造就人才必须从学校开始。祖宗深思手足难以兼顾之难，广泛设立八旗官学，用心训导启迪，使他们共同达成成就；二百多年来，人才辈出。降及今日，不及往昔百分之一。私下认为八旗人口繁衍与朝廷提拔之急迫，并不亚于往昔；而今不如往昔的原因有二：一是学校不修。八旗官学建于国初，选拔学生、设置教习、供给膏火、给予升迁阶梯，训课精严，法度良好用意美好。如今只是奉行旧例，弊端丛生。各旗学舍，几乎全部倒塌；教习仅备员额，不见传授学生。其挑选学生，大半假冒。国家造就人才的美意，几乎等同于告朔饩羊：这是第一。二是仕途太宽。八旗做官的途径，本来比汉员宽数倍；宽则按资历逐步晋升，计日可待。就像捐纳笔帖式，投入资财不多，何难筹措。往往年纪未满二十，就出外当差，从此束书不观；而日后保送御史、屡次列入京察，在内则京堂、在外则道府，大多由此而出：这是第二。前人的言论行为，没有书籍无法流传；不学习，立身何所效法！文物典章，没有书籍无法认识；不学习，掌故何由得知！即使簿书稿案，是做官所必需；不学习，何以理解于心并表达于手！一旦处理繁杂事务，京堂则依赖书吏、外官则依赖幕友；他们正日坐大堂，自认为可收群策群力之助；不知道官声败坏、弊端丛生，都出于书吏、幕友之手。臣担心学业日益荒废、教化日益衰微，将来更有求如今日而不可得的情况。如果不尽除积弊、力戒因循，就不能获得真才而收到实效。如今想要实事求是，没有比修复学舍、慎选教习、甄别学生更优先的；然后取旧时规模，斟酌损益，实力奉行：使教者真教、学者真学作为清源正本的基础。再于旗员初仕之时，明定章程，严加考核。除通过考试得官外，其余只任文职的，都令在官学考试；务必文理清通，才允许做官。否则，仍令学习数年，再请求面试：这样弊端逐渐消除、人才逐渐涌现，吏治可期蒸蒸日上。查八旗官学，向来归国子监管理；从前的废弛，未必不是因为耳目难周，不能兼顾。如今议定重修，事同创始。凡

译兴办工程、筹措款项、任用人员、制定规章等重大事项，绝不是监臣所能独自承担的。请从在京的进士出身的满、汉大员中，每旗简派一人担任管学专员，将一切整顿规划的规模，会同吏部、国子监堂官仔细妥善商议，上奏明确后施行；这既是培养人才的初步基础，也是澄清整顿官场的当务之急。奏疏呈入，皇上认为正确。六月，代理仓场侍郎。九年三月，兼任代理刑部右侍郎。四月，保荐已被革职的侍郎宗室宝廷“才能尚有作为”，请求摒弃瑕疵予以录用；湖北荆宜施道于荫霖，请求改任京官，让他朝夕进献意见，能充分发挥所长。皇上认为所请不当，传旨申斥。六月，转任左侍郎。九月，调任仓场侍郎。

译十年五月，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闰五月，担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八月，调任刑部尚书，授予镶白旗汉军都统，管理户部三个钱库的事务。九月，管理左翼幼官学的事务。

十一年三月，奉命前往天津与法国使臣交换条约。六月，因为台湾道刘璈被弹劾，奉命急速赶赴福建会同巡抚卫荣光查办；查明属实，按律论处。

十二年正月，调任镶白旗满洲都统。二月，调任吏部尚书。三月，担任会试正考官。七月，担任崇文门正监督。八月，因为锡珍四十岁寿辰，赏赐铜佛、如意、文绮、珍玩。十月担任会典馆副总裁。十三年二月，遭遇母亲丧事。五月，守孝百日期满。十二月，担任经筵讲官。十四年，兼任署理镶红旗蒙古都统。十五年二月，议复御史屠仁守的处分，皇帝严厉下旨责问；下交都察院议定革职，加恩改为革职留任。不久因皇帝恩泽，恢复原职。三月，兼任署理镶黄旗汉军都统。锡珍自从升任侍郎后，先后担任殿试读卷官两次、朝考阅卷大臣一次、乡试会试覆试阅卷大臣四次、庶吉士散馆阅览大臣两次、拔贡朝考阅卷大臣一次。六月，因病请求休假。八月，请求开缺，再赏假一个月。

九月，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诏说：“吏部尚书锡珍，自身端正谨慎，学问优长。由翰林院多次升迁至卿贰之位，多次掌管科举考试；补授刑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派遣担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都能勤勉尽职。先前因为患病，多次赏假。该尚书年富力强，正期望调理痊愈，长久倚重；现在听说突然去世，悲痛惋惜至极！加恩赏赐陀罗经被，派遣奉恩辅国公载泽带领侍卫十人即日前往祭奠。按照尚书例赐恤；并赏银五百两，由广储司发放，料理丧事。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恤典，由该衙门查照例规上奏。他的儿子仲燊，以员外郎任用：以表示对忠臣的深切怀念。”不久赐祭葬。

儿子仲燊，恩赏员外郎。

——见原书卷五十三“大臣画一传档后编”（九）。

杨昌浚

杨昌浚，湖南湘乡人。咸丰二年以附生身份，跟随道员罗泽南在长沙训练乡勇。四年七月，跟随攻打湖北田家镇。镇东有半壁山，地势险峻；昌浚鼓动勇气率先登城，攻克了它；并收复广济、黄梅。累积战功，奖赏为训导。九年，因为办理团防出力，提拔为教授。十年，跟随在江西剿灭粤逆，在枫树岭打败贼军，收复德兴；又在高沙打败贼军，收复婺源。提拔为知县，并加同知衔，赏戴花翎

同治元年正月，浙江巡抚左宗棠率领军队进入浙江，昌浚随营出力；下诏以同知身份留在浙江补用。九月，提拔为衢州府知府。二年，贼首刘政宏等占据金华府城，分派党羽占据汤溪、龙游、兰溪三城作为犄角；昌浚攻打汤溪，诱捕贼首李尚扬等八人，收复该城，龙游、兰溪及金华府城也相继收复。捷报传入，下诏开缺，以道员身份留在浙江补用。九月，授任浙江粮储道。三年二月，收复杭州省城及余杭，赏加按察使衔十二月，授任浙江盐运使；随即升任浙江按察使。五年二月，升任浙江布政使。八年十二月，署理浙江巡抚；九年八月，正式任命。当时外患逐渐严重；十年三月，昌浚亲自前往宁波镇海巡视海口，筹办防务。上奏说：“自强的计策，应当使用外国人的器械，学习外国人的长处。先从抚标、杭协挑选精兵五百人，教练洋枪、开花炮；其余各营，也依次轮番训练，期望成为劲旅。至于沿海炮台，旧用砖石，恐怕难以适用；等经费稍为充足，应当再筹谋改建。”皇上认为政事首要在于得人，各省藩司、臬司有用人、理财、察吏、安民的责任，关系重大；于是通令督抚在运司、道、府中察访保荐，以备用选拔。昌浚遵旨举荐浙江督粮道如山等四人，并将甘肃文县知县陶模附列在奏章中，称他“品行学问纯正，心存利济，实为远大之才”。后来陶模多次历任封疆大吏，确实如所言。浙江象山、宁海两县滨海有岛叫南田，向来是封禁之地；而土质肥沃，两县百姓多偷偷前往开垦耕种。光绪元年，昌浚于是上奏开垦弛禁。恰逢余杭县民葛品连急病身亡，其母怀疑品连妻子与举人杨乃武有奸情，就以“死因不明”向县衙控告；县令刘锡彤误认尸体中毒，严刑逼供造成冤狱。给事中王书瑞弹劾上奏，命令浙江学政侍郎胡瑞澜提审，仍未查明实情。于是绅士汪树屏等联名向都察院呈控，御史王昕也弹劾“大员徇私”；奉旨提交刑部会同审讯，检验尸体无毒。冤狱昭雪，下诏说：“巡抚杨昌浚据详上奏，既不能据实平反；且在奉旨交胡瑞澜提审后，又以‘问官并无刑

译“供”等词喋喋不休地辩解，意在包庇袒护，尤其是不对的。杨昌浚着即行革职，其余着照所议完结。人命重案，罪名的增减关系重大；全在于承审各员尽心推究审讯，以期不冤枉也不放纵。此次葛品连身死一案，该巡抚等人审讯办理不实，始终包庇袒护，几乎致使两条人命惨遭重刑；实在出乎情理之外！此后各直省督、抚在审办案件时，务必督率属员悉心研究，以期案情真实、罪刑相当，不得稍有轻率。

译光绪四年，任命杨昌浚帮办甘肃、新疆善后事宜，赏给四品官阶顶戴。五年，陕甘总督左宗棠援引前任帮办刘典的先例，请求允许杨昌浚单独上奏章；皇帝下旨批准。九月，赏给二品官阶顶戴，代理甘肃布政使。六年正月，因筹划解送西征军饷有功，赏加一品官阶顶戴。十一月，护理陕甘总督职务，仍会同办理新疆善后事宜。七年八月，正式任命为甘肃布政使。不久，因为依据甘肃绅士的呈请，上奏为前任陕甘总督琦善建立专祠，遭到言官弹劾；皇帝下旨说：“琦善在甘肃任职时，有罪无功，不适宜立祠祭祀。杨昌浚擅自上奏，传旨严厉申斥。”

九年二月，任命为漕运总督。十年，法国人侵扰海疆；七月，命令帮办福建军务，随即任命为闽浙总督。当时言官弹劾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抛弃军队潜逃”，命令左宗棠和杨昌浚查办。复查奏章呈入，皇帝责备他们“言语多含混不清，模棱两可”，传旨申斥。十一年六月，兼任代理福建巡抚。十月，皇帝下旨说：“台湾南北地理，绵延很远。从形势来看，台北各海口尤其紧要。原先设置的台湾道一人远驻台南，深深担忧难以兼顾；况且巡抚常驻，一切钱粮、刑名事宜，必须分派官员管理，各自专负其责。是否应在台湾道之外，增设台北道一人？着杨昌浚、刘铭传仔细会商，妥善议定上奏。”杨昌浚上奏说“增设台北道，不如增设藩司”；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二年三月，皇帝下旨说：“刘铭传上奏说：‘澎湖是福建、台湾的门户，不特别设置重镇，不足以资控制。杨昌浚与巡抚意见相同：‘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仍归属总督管辖’等语。即着杨昌浚会同筹划议定上奏。闽、台防务关系紧要，你们商议办理一切事务，务必同心协力，不分界限，全力顾全大局。上年谕令你们会议台湾改设各项事宜，并着一并妥善议定，不要稍有迟延。”杨昌浚等人上疏说：“台湾是南洋门户，七省屏障；奉旨改设巡抚以资控制，实在是保卫海疆的长远谋略。只是沿海几个县的地方，其余番地尚属教化之外，格局未成；孤悬海外，与新疆情况不同。闽、台本来是一省，现在分为两省，尤其需要唇齿相依，以收指臂相助之效。确实应当遵旨‘内外相互维系、不分界限’，才能把事情办好。现在就省局司道以及署台湾道陈鸣志、总理粮台前贵州布政使沈应奎筹划的各条，重新斟酌核定；谨缮写清单，恭敬呈请御览。现在整顿海防，百事待举；加上改设行省，经费浩大——如澎湖一岛办防需银八十万两，已经臣等先后奏请朝廷指拨。此外办防、制械、设电线、添设官员、分治、招垦、安抚番民，都关系紧要。至于建立省城衙署、坛庙各项工程，虽然不妨稍缓；既然已经分省，也不能不依次举办。台湾防营，除裁撤外，尚存三十五个营；分布沿海一千多里，势难再减。臣等仔细筹划，拟由闽海关本年照旧协拨银二十万两；经臣刘铭传咨请福州将军古尼音布，此后由厦门关直接拨解到台湾。其闽省各库局，无论多么困难，每年按期限协拨银二十四万两，陆续筹解。并请求旨意敕令粤海、江海、浙海、九江、汉口五关每年协拨银三十六万两：共成八十万两，以五年为期限。统计闽省及闽海关所协拨的四十四万两，合上台湾每年收入百万两，专门用于防军月饷之需。那五关每年各协拨银七万两，尚属轻而易举；而台湾事务稍得凭借着手，才不至于全凭空言”。交部议定施行。

十四年二月，调任陕甘总督。十五年九月，因监临乡试填榜红号错误，自行检举揭发；得到旨意：交部议处。二十年正月，皇帝下旨说：“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康钦献皇太后懿旨：‘今年我六十岁寿辰，在朝臣工已经降旨加恩；因念各省文武大臣中有长期肩负重任、功勋卓著者，理应一同受到厚赏。陕甘总督杨昌浚，着赏加太子太保头衔’”。二十一年七月，回民叛乱滋事；皇帝下旨说：“杨昌浚在甘肃多年，对于回民情况难道不深知！竟然时而剿杀、时而招抚，始终没有定见；以致湟中、河州到处都是贼寇，实在是处置失当，被回民愚弄！发给枪械反而借给敌寇，也属昏庸失职！杨昌浚着交部议处”。不久议定革职；得到旨意：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十月，奉旨免职回籍。

二十三年，去世。湖南巡抚陈宝箴上奏报闻，奉旨：“杨昌浚着撤销革职留任的处分，交部按例议恤”。不久赐祭葬。二十六年，陕甘总督魏光焬又依据甘肃绅士百姓的呈请，“恳请在甘肃省城为杨昌浚建立专祠。并将战功事迹宣付史馆记载；可否赐予谥号以表彰勋勤，出自特殊恩典”。奉旨：“不必

译给予谥号。我同意这个建议。

译——见原书卷六十一“新办大臣传”（五）。

刘铭传

刘铭传，安徽合肥人。咸丰四年，广东土匪占据安徽，攻陷庐州；刘铭传在乡里倡导组织团练，屡次遏制贼寇的嚣张气焰。

九年，率领乡勇跟随官军收复六安。十年，增援寿州；由千总，被奖赏都司的职衔。

同治元年，江苏巡抚李鸿章招募淮勇东下，刘铭传以管带身份跟随。到达上海后，连战皆捷，于是建立铭军；招抚南汇投降的贼寇吴建瀛、刘玉林，将他们的部众编入铭军。贼将吉庆元从川沙来侵犯，被击退；提升为都司，加授游击职衔。随即攻收复奉贤县、金山卫，以参将补用，并被赏赐“骠勇”巴图鲁的名号。又在野鸡墩和四江口击败贼寇，提升为副将。二年，会同攻打福山，攻克；常熟、昭文围困解除，提升为总兵。当时杨舍汛是沿江的要隘，凶悍的贼寇坚守；四月，刘铭传跟随水师提督黄翼升冲锋在前，猛攻六天，而从江阴到无锡数十里处、前来袭击杨舍的贼营，屡次受创逃遁。逆贼首领李秀成于是率领水陆数十万人分路回援，刘铭传会同各军迎击。七月，乘势进攻江阴，俘获斩杀两万余人，于是攻克该城；皇帝下诏以提督记名简放。随即收复无锡，赏赐头品顶戴。十一月，进剿常州，刘铭传从羊头桥间道进入奔牛镇，招降贼目邵小双，随即命令他扼守丹阳的援贼；而亲自督军攻城，攻破贼垒十余座，招降贼寇万余人。十二月，贼寇再次侵犯奔牛，希望解除城围，挟带小轮船渡河；刘铭传回援，俘获斩杀数千人，铲平贼垒三十余座并摧毁其船只，贼寇未能得逞。三年，官军再次攻打府城，四面围合，刘铭传破门而入，在阵前生擒护逆陈坤书等人，常州平定；赏赐穿黄马褂。这时金陵老巢新近被破，洪逆幅瑱窜逃占据广德；刘铭传击退他，收复该城。

四年，忠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捻匪势力大盛。钦差大臣曾国藩奉命督师山东，调动刘铭传赴济宁，奏请设立四镇重兵，将周家口划归刘铭传；随即在瓦店、南顿、扶沟击败贼寇。随后又将铭军改为游击之师，皇帝下诏授予刘铭传直隶提督，仍率领军队增援湖北，攻克黄陂；追踪贼寇至颍州，大败贼寇。

刘铭传认为捻逆各股回窜豫、皖——中原平旷之地，飘忽不定，官军疲于奔走，没有能够制服贼寇死命的方法；于是建议扼守沙河，督率军士修筑长堤——蜿蜒七百里直达运河防线，屹立如长城，将贼寇驱赶至沙河以南以压缩其空间。长堤刚筑完而汴梁堤防被贼寇攻破，刘铭传分军追剿，在巨野重创贼寇。恰逢曾国藩请求病假，刘铭传军队仍归属李鸿章，逐剿捻匪；东至郓城、西至京山，几十次大小战斗皆捷。六年正月，捻匪逃至尹隆河，刘铭传与鲍超约定日期会战；刘铭传虽然先期失利，最终仍能转败为胜。四月，在黄安东击败贼寇。又追至南阳，从枣阳与贼寇追逐；东自应山、东陂，西出安路、襄阳、枣阳。又从南阳至郑州，每天驰骋百里，无人敢与之争锋；于是将贼寇压缩至山东。又提出防守运河、进扼胶莱的建议，与各军共同修筑长墙——北起夏店、南至柳林口以遏制贼寇西进。八月，解除沭阳城围；追逐至诸城、日照，又在赣榆歼灭逆贼首领任柱。又从间道驰至潍东北，夜间衔枚急击，大破贼寇。贼寇西逃新城，再次截击；东逃寿光，将其压缩至海滨洋河、弥河交汇处，任、赖匪党被歼灭；东捻平定。李鸿章上奏称“扼守运河，并军合剿，大获奇捷，创自刘铭传”；曾国藩也上疏称“巨憝肃清、余氛尽扫，论功劳以刘铭传为最”；皇帝下诏赏赐三等轻车都尉世职。随即因积劳成疾，请假归乡。七年，西捻张总愚窜逃河朔；刘铭传奉诏驰抵东昌，会同各军在盐山、沧州、德平进剿。贼寇趋向博平、清平一带，企图冲击运河；恰逢马颊河黄水漫入河中，西北岸长墙刚筑成，刘铭传会同诸军纵横合击，贼众全部被杀。张逆挟数十骑逃跑，追至荏平南镇，投水而死；招降贼寇四千，西捻平定。晋升一等男爵，皇帝下诏驻扎张秋以资弹压。九月，奉命督办陕西军事，分调提督唐定奎、副将滕学義、游击黄桂兰等军驻防边境。随即搜剿北山回匪，因病请假归乡。

光绪六年，奉诏抱病赴京，条陈开造铁路；说“铁路的好处，对于漕运、赈济、商业、矿业以及厘捐、行旅，不可尽述；而对于用兵一道，尤为急不可缓的图谋。铁路建成，呼吸灵通，声势联络；裁减士兵节省饷银，并成劲旅；转运枪炮、军火，早晨发出晚上到达。十八省合为一气，一个士兵可抵数个士兵之用。将来兵权、饷权全在朝廷，不被地方大员所牵制”。言辞尤为恳切。

十年，法国人骚扰海疆，刘铭传奉旨赏给巡抚衔，督办台湾军事。于是条陈整顿海防、讲求武备十条：“一、

译各海口设防应当区分轻重缓急，以便抓住关键；第一，各海口的炮台亟需改建，以加强防守；第二，洋面上的水师兵船应当依次筹办，以巩固海疆；第三，长江、太湖的水师亟需改制，以发挥实际效用；第四，福建船政局、上海机器局应当着力整顿；第五，请求筹购大批枪炮，以节省经费并防止欺瞒；第六，稽查军械、整顿矿务应当特设军器局，切实讲求道理，以专一责成；第七，新招募的勇队应当加以裁并，参用练军，以节省军饷；第八，严格规定赏罚，以求得将才；第九，请求设立机构翻译刊印西方各国书籍，提携后辈，以造就人才。全文数千字，切中时弊，大多被采纳施行。五月，抵达台北。六月，法国军队来犯，摧毁了炮台。铭传因没有兵舰，无法在海上争锋；于是引诱敌军登陆，在基隆与之交战，斩杀法国军官三人、士兵一百余人，夺取旗帜两面、军械数十件。奉旨嘉奖；又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的懿旨，从内库拨银三千两赏给将士。铭传认为沪尾距离台北仅三十里，形势比基隆更为重要，如果后路失守，基隆也无法防守；于是命令提督孙开华守卫沪尾，自己率军退守后山。此后法国军队三次侵犯沪尾，都未能得逞。铭传回到淡水后，对沪尾的策应更加灵便；然而炮台已被摧毁，完全依靠我军与敌军近身肉搏。当时马江之战已经受挫，上海派遣三轮舟运送援军，都未能抵达；铭传独自支撑达八个月之久，不久奉特旨补授福建巡抚。十二月，法国军队侵犯月眉山。我军兵力薄弱，将士忍饥冒雪，誓死坚守；营官甚至赤脚督战。最终才勉强支撑下来。

译光绪十一年，中法和议达成，皇上认为台湾是南洋的门户，商议改设行省，任命刘铭传为福建台湾巡抚；于是奏请增设一府、一厅、三县。又统筹全台形势，生番横亘南北七百余里，与当地民地交错，每年杀害百姓多达千余人。匪盗则借生番之地出没，聚众抢劫；土豪则借防御生番之名敛取费用，豢养勇丁对抗官府：导致政令不行、赋税不清。正值时局多事，内患不除，无法抵御外侮。于是奏请办理抚番事宜，传令将领分路剿抚；有时亲自督率大队人马入山，威德兼施。于是南、中、北路及前山、后山的生番大多剃发归化，都予以安置并加以教养。办理清丈田赋，比旧额多出三十六万三千三百两有余。又修筑铁路，以贯通南北；台湾防务更加巩固。这年正月，奉慈禧太后懿旨，赏加太子少保衔。光绪十六年正月，适逢皇上四十岁万寿庆典，得旨赏加兵部尚书衔。同年三月，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太后懿旨，帮办海军事务；不久因病请求归乡。

光绪二十六年，刘铭传去世。遗疏呈入，皇上谕旨说：『刘铭传秉性忠勇，战功卓著。咸丰年间，粤匪、捻匪窜踞安徽，他倡导办理团练，被曾国藩赏识提拔。同治初年，跟随李鸿章募兵东下，接连攻克郡县；会同各路军队苦战，收复常州：累积战功补授直隶提督。在山东、河南等省剿灭捻匪，与悍贼纵横追逐，大小数百战；随即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又与各军穷追首逆张总愚，斩杀无数，捻匪一律平定；晋封一等男爵。朕登基后，特授巡抚，屡次加封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衔；对于一切应办事务，都能称职。后来因病，准许其离职，回籍调理。正期望恩宠眷顾能承继，长久倚重；如今闻听突然去世，悲痛惋惜至极！刘铭传着晋赠太子太保衔，按照巡抚例赐恤，加恩赐予谥号；准许在其立功之处建立专祠，生平战绩事实交付国史馆立传。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应得的抚恤典制，由相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他的长孙刘朝仰，着赏给员外郎职衔。他的儿子拔贡生刘盛芸，着赏给举人头衔，准许其参加会试；附贡生刘盛芾，着按员外郎任用：以表示对忠臣深切怀念之意』。不久赐予祭葬，谥号「壮肃」。

儿子刘盛芸，举人，候选道员；刘盛芾，员外郎；刘盛芥，举人。孙子刘朝仰，员外郎，承袭男爵；刘朝望，举人，刑部郎中。

——见原书卷五十九「新办大臣传」第三部分。

邵友濂

邵友濂，初名维埏，浙江余姚县人。嗣父邵灿，曾任漕运总督；邵友濂由监生捐纳员外郎，签分发到工部。同治元年，邵灿去世，加恩以本部员外郎优先补用。同治四年，考中乙丑科补行辛酉、壬戌两科的乡试举人。同治八年，捐戴花翎。同治十年十二月，补授工部虞衡司员外郎。同治十三年，以御史记名。八月，补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汉章京，担任普陀峪万年吉地工程监督。光绪元年二月，工程完工，奏保在任以知府不论双月、单月遇缺前先即选，先换戴顶戴。光绪四年，总署因邵友濂供职勤勉；五年，期满，且办理交涉及出使各事宜都臻于妥帖，奏请撤销御史职务，仍保留工部员外郎本缺，在衙门当差不久，又奏请待补授知府后，以道员归入候补班前先即补；并请求归入道员班后，赏加二品衔。十一月，出使俄国大臣吏部侍郎崇厚因邵友濂年轻才明、通达治体，奏请免去员外郎缺，以道员身份担任头等参赞；待差事结束后，仍留总署章京上行走：先后都奉旨批准。光绪五年九月，署理俄国钦差大臣。光绪六年八月，奉寄谕：留在俄国襄办通商要件。光绪七年三月，出使俄国大臣曾纪泽奏派邵友濂携带改订俄约章程、地图等文件回京；总署王大臣奏准，仍留在总理衙门当差。光绪八年二月，补授江苏苏松太道。

光绪九年，法、越战事爆发，法国人以越南是我藩属为由，派遣兵船进窥台湾，以牵制我军；邵友濂襄办台湾防务，侦察敌踪、准备军械、筹措饷需，悉心筹划。恰逢法国人以和约相要挟，朝廷顾念邦交，谕令邵友濂随同全权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荃辦理和约。因议和条件不合，长江戒严；有旨令章合才留在上海会同邵友濂镇抚兵民、加意弹压，並保护各国商民。不久经两江总督曾国荃以「体用兼资、堪当重任」奏保；十一月，奉命会办援台各事宜。

光绪十一年，中法和议达成，邵友濂叙功，赏给一品封典。光绪十二年正月，派往香港会商开办洋药税厘事宜。二月，由海路进京，与总理衙门商议一切。六月，补授河南布政使。

光绪十三年四月，调任台湾布政使。光绪十四年，因举办清丈地亩

译因出力有功，赏加一品顶戴。十五年，因感染湿热之病发作，请假渡海回内地就医。六月，补授湖南巡抚；十一月，兼任湖南提督。十二月，因亲生母亲去世而丁忧。

译咸丰十七年四月，守丧期满，补授福建台湾巡抚。从升任按察使到担任台湾巡抚，共三次入京朝见皇帝。咸丰十九年，因捐资设立义庄赡养族人，经礼部奏请，赏赐御书匾额一方。咸丰二十年，恰逢孝钦显皇后六十岁寿辰庆典，交部从优议叙。九月，调任湖南巡抚。内渡抵达上海时病发，请假就医。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因假期已满但病仍未痊愈，奏请开缺。光绪二十七年，在家中去世。浙江巡抚聂缉规将此事上报，皇帝谕旨说：“前任台湾巡抚、调署湖南巡抚邵友廉，由部曹外任监司，屡次担任地方大员；效力多年，能够勤勉尽职。现在听说他突然去世，朕深感痛惜！着照巡抚例赐恤。其在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应得的恤典，由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赐祭葬。

——见原书卷六十三“已纂未进大臣传”（二）。

杨岐珍

杨岐珍，安徽寿州人。咸丰三年，以武童身份跟随父亲杨守恩协助管理本州东乡团练事宜，巡防州境。咸丰四年，随父招募寿州勇丁投营效力，留防六合县城。咸丰五年，攻克九洑州贼垒。咸丰六年，太平军侵犯六合，包围县城；杨岐珍率领所部跟随总统张国梁剿匪，在葛塘集大败贼军。并攻克浦口，收复江浦县；奖赏八品军功。咸丰八年三月，随军攻打乌江贼巢。九月，充任百总。咸丰十年七月，随军剿灭叛逆薛城良，并收复僧道桥、菱塘等地；赏六品军功。不久赴江南宝山县防区，攻打罗甸贼卡；奖赏五品军功。咸丰十一年六月，贼军围攻宝山非常紧急；杨岐珍奉命堵击，血战破贼，县城得以保全。事上报，赏戴花翎。同治元年四月，太平军伪忠王再次侵犯宝山，气势嚣张；杨岐珍严阵御敌，战守兼施。经过七昼夜，击退敌军；并救援诸翟、华漕等地，解除重围。叙功，以守备身份优先补用。从此，跟随攻克苏、浙名城。数年之间，屡次保举为都司、擢升游击，加参将衔至副将，留在两江优先补用。这时浙、闽、皖三省战事正急，各路官军文书往来频繁；杨岐珍协力分援，并攻打湖州、长兴、广德、漳州等城，屡次传来捷报。

同治五年八月，两江总督李鸿章上报其功劳；得旨：交军机处记名，遇到总兵空缺，优先简放。十一月，钦命襄办军务的刘秉璋檄令杨岐珍带领亲兵新右营马队，频繁在鄂、豫、苏、皖诸省间打击西捻军。同治六年冬，捻军首领赖汶洸等窜扰宝应、高邮一带，杨岐珍奋力逼迫他们；追击北逃至扬州，与扬州水陆防军联合兜击，在阵上擒获赖汶洸，全军歼灭。以总兵身份遇缺题奏，并赏赐“斐凌河”巴图鲁名号。同治七年二月，檄令赴直隶、山东跟随大军追击张总愚捻军；驰至内黄、南乐之间，与匪军接战，斩获很多。六月，跟随追击窜逃的贼军于德州、临邑之间，所向皆捷。这次战役，张总愚势穷力尽，自沉于河；积年悍匪，剿洗净尽，直隶、山东一律肃清。论功，以提督身份记名简放。在此之前，杨岐珍父亲杨守恩于咸丰八年，因防守江苏六合县城战死；至此，议恤。同治十一年，得旨：授予云骑尉，袭次完时给予恩骑尉，世袭罔替；并准其捐建专�祠。杨岐珍是杨守恩嫡长子，按例可兼袭世职。

光绪元年，李鸿章在直隶总督任上，檄令杨岐珍亲军马队三营分防保定、河问及深冀诸境；数年以来，缉捕剧盗，地方清静安宁。

光绪九年，刘秉璋任浙江巡抚；奏请杨岐珍赴杭州，委令统领亲兵及温州、台州各营。当时台州贼首黄金满投诚，杨岐珍因驰往相机安抚；并率领队伍搜捕余匪，全部平定。光绪十年，移统所属各营分驻镇海，布置海防。光绪十一年正月，法国兵轮两次侵犯镇海口，在招宝山抵御；亲身冒着箭石，击伤敌船两艘。日夜严密巡逻毫无懈怠，数月敌军不敢侵犯。事上报，得旨：“交军机处存记，遇到提督、总兵空缺，列在前头，请旨简放”。五月，檄令回台州剿办会匪、土匪，缉捕不遗余�；赏头品顶戴。十月，补授江南狼山镇总兵。杨岐珍在浙江，颇著威望；光绪十二年，巡抚刘秉璋、卫荣光先后奏请留任，请求暂缓赴任。光绪十三年正月，于是调补浙江定海镇总兵。三月，卫荣光会合同闽浙总督杨昌浚、提督欧阳利见解联合上疏称其“在台州多年，军民悦服；不法之徒都敬畏威德，是目前必不可少的人员。请求与海门镇总兵互相调署”。诏令照所请执行。光绪十六年十一月，闽浙总督卡宝第奏称：“杨岐珍自履署任，督率师船缉捕盗贼最有力，水陆贼踪限期侦获；著名匪首依次就擒，处理极有余裕。请将海门镇总兵员缺准其调补”。诏令听从。

光绪十八年七月，擢升福建水

译杨岐珍担任福建水师提督。光绪十九年三月，抵达厦门处理公务。二十年，恰逢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太后六十岁寿辰；正月，奉太后懿旨赏加尚书衔。这一年，中日关系恶化，海防事务紧迫；六月，奉皇帝谕旨：“日本人的要求无理，恐怕难以顺从；台湾是重要之地，急需预先筹划战备。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著谭锺麟传令该员酌情带领兵勇迅速渡海赴台，会同邵友濂妥善筹划布置。”遵照旨意于七月渡海赴台；随即奉旨驻扎台北，统领基隆、沪尾等地的军队。杨岐珍极力筹划防务，规划安排周密详尽；并激励将士，预先做好战守准备。

译不久，和议达成；五月，接到旨意返回原任。福建沿海，南接广东东部，北连浙江边境，港湾岔路众多，海防战线漫长；稍有疏忽，海盗往往趁机窃发；岐珍对此深感忧虑。就任后，第二年春天，便驾驶兵轮率领战船各艘前往南北辖区海域巡逻缉捕。凡是远近岛屿，也都亲自踏勘稽查；遇到中外遭遇风浪的船舶，立即命令水师救护。同时时常顺道返回厦门，督练兵勇操防。此后，每年以此作为常规。

二十九年，因巡洋感染疾病，回省就医。十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事迹上报，按例赐给抚恤。

儿子铭爵，拥有主事职衔，于光绪二十年跟随父亲渡海到台湾协助办理军务，在营中积劳成疾去世；铭勋，一品荫生，户部员外郎身份；铭銮，试用盐经历；铭传，试用期同知；铭枢，试用期通判；铭福、铭贵。孙子祖贤，承袭云骑尉世职。

－－见原书卷六十二「已纂未进大臣传记」（一）。

李鸿章

李鸿章，安徽合肥人。父亲李文安，任刑部郎中。李鸿章，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三十年，散馆考核，授任编修。咸丰二年，大考成绩二等，赏赐文绮。

当时太平军窜犯攻陷湖南，江西、安徽震动。三年正月，命令跟随侍郎吕贤基回籍训练乡勇。五月，在和州裕溪口抵御贼军，奖赏六品顶戴蓝翎。四年，攻克含山，加授知府衔，赏换花翎。五年五月，遭遇父亲丧事，仍留在军营。十月，攻克庐州；奉旨：「交由军机处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六年，攻克无为州，赏加按察使衔。七年，因屡次剿匪有功，奉旨：「交由军机处记名，遇有道员空缺，请旨简放」。八年，侍郎曾国藩驻军江西，留下协助营务。九年五月，曾国藩发檄文让候选知府曾国荃一同前往景德镇协助剿匪，随即收复景德镇及浮梁县城。十月，授任福建延建邵道缺；未赴任。十年，署理两江总督曾国藩商议设立淮、扬水师，命令李鸿章统领。十一年，复奏遵旨筹划镇江援剿之师，李鸿章应承，并密陈「才可大用」；李鸿章于是回乡招募勇丁。安徽全省被太平军、捻军蹂躏殆尽，只有合肥依靠民团苦战，得以独自保全。李鸿章所招募的大多是旧团勇，选择将领、厘定营制饷章，全都效法湘军；这就是淮军的开始。

同治元年二月，贼军攻陷松江、太仓等州郡，直逼上海。户部主事钱鼎铭等人到曾国藩军营乞求援兵，并且筹集银两十八万两租赁轮船六艘，沿江迎接军队；议论者也认为上海是筹饷的富庶之地，不应轻易放弃。而李鸿章的一路军队接连被贼军阻挡，无法到达镇江；曾国藩于是上奏命令李鸿章移师上海。三月，越级署理江苏巡抚。起初，苏松太道吴煦征收江海关税时，用重金酬谢英、法各国首领，借其兵力作为援助；又命令美国人华尔招募洋兵数千，加上中国应募者，名为「常胜军」，曾联合松沪官军、英法军队攻克松江、嘉定、青浦；李鸿章到来后，全部隶属其下。四月，常胜军、英法军队会同民团收复奉贤。正商议趋向金山卫，恰逢松沪官军在太仓覆没，李鸿章撤回英、法全军回援嘉定。贼军进攻紧急，英、法军队突围进入，挟持各官员及留守防务的兵道返回上海；从此不再派遣军队协助剿匪。嘉定、奉贤再次陷落，贼军势力专注于青浦、松江。五月，青浦守将华尔放弃城池，退守松江。贼军正大量聚集在泗泾，距离上海较远，中间多有港湾岔路，认为官军不能突然进击，增筑堡垒作为长期占据的打算。于是李鸿章驻军新桥，命令总兵程学启、滕嗣武、韩正国率领队伍先进攻，而自己督师随后跟进。贼军数万人侵犯新桥，李鸿章发檄文命令参将郭松林等人回援；纵横合击，乘胜再攻泗泾，解除松江之围。皇上认为镇江是南北要冲，多次催促李鸿章按原议前往镇江；李鸿章密奏说：「洋兵不可长久依赖，上海防务必须自强。贼军企图以大股兵力牵制江宁的围困，臣也急于驰往镇江就近援应；无奈陆军仅有数千人，分兵两处则都不得力，专攻一路则尚可自立。军事以得人心为根本，臣军到上海后，稍系士民之望；不便轻动，失去众心。容臣将上海事务安排妥当，再商议出江」。奏疏呈入，命令暂缓行动。李鸿章商议先收复浦东厅县，命令部下进军南汇的周浦镇，攻克南汇。贼军从金山卫、川沙厅大举来犯，再次击破他们，于是收复川沙、奉贤。六月，攻克金山，浦东大局安定。七月，各路军队会合攻克青浦，伪慕王谭绍洸从苏州纠集十数万兵力谋划救援青浦，未能得逞；扑向北新泾防营，分扰法华镇以西，并且波及上海。李鸿章飞调青浦各军，以一半留守；一半趋向泗泾、七宝绕出贼军后方，亲自督率上海军队当面抵挡。军队驻扎虹桥，贼军凭借河流据守堡垒左右埋伏等待。李鸿章策马旁驰，快速通过，在北新泾与援军相遇；前后夹击，贼军败退至嘉定。九月，进攻嘉定，攻克

译谭绍洸于是纠集苏州、杭州的贼军大股来犯，从昆山、太仓向北逃窜，在四江口、三江口、大河支港一带连营扎寨，都架设了浮桥，企图向内地窜扰。李鸿章传令所部军队全部集结于黄渡，分三路并进。从早晨到傍晚，他亲自督战；各路军队越过壕沟攻入，杀死了数名身穿黄衣的贼军首领，贼军大败奔逃。水师沿赵屯港截击，贼军再次大溃；追至三江口，将其歼灭。于是，松江、上海的戒严得以解除。捷报传入京城，李鸿章被任命为江苏巡抚。在此之前，华尔救援浙江时在慈溪战死，由他的副手白齐文接替；十一月，白齐文奉调前往江宁，渐渐怀有异心，关闭松江城门索要军饷。李鸿章与英国提督商议了十六条约定，罢免白齐文，逮捕治罪；改由英国将领戈登统领，裁减至三千人，减少其高昂的费用，用纪律约束他们，常胜军这才重新发挥作用。常熟守城的贼军骆国忠、董正勤举城投降，福山等各个海口都被攻克。伪忠王李秀成倾巢围攻常熟，江阴的援贼又逃窜攻陷福山；李鸿章命令水师护卫常胜军出海攻打福山，未能攻克而返回。同治二年正月，李鸿章兼任五口通商大臣；奏请设立外国语言文字学馆，这是李鸿章开创洋务事业的开始。常熟被围困危急，李鸿章派遣间谍秘密告知骆国忠等人坚守，传令道员潘鼎新、提督刘铭传率领三千人乘坐轮船奔赴福山。二月，夺回福山、石城；常熟守军得知援军到来，也打开城门出击，俘获斩杀贼军几乎殆尽，围困于是解除。三月，收复太仓州城。四月，收复昆山。江苏是财赋重地，而赋税额度之重为天下之最，苏州、松江、太仓的浮粮尤为江苏全省之最，弊端源于沿袭前代官田的租额。乾隆中年以后，办理全额漕粮长达数十年；自从道光三年、十三年两次遭遇大水之后，没有一年不荒歉，没有一县不请求缓征：减免赋税的旷世大典，于是成为每年的惯例。又有官垫民欠这一款项，大抵是用杂项垫付正项、用缓征垫付急征、用新粮垫付旧粮、用银两垫付米粮，以官府的钱粮来完纳官府的赋税。其后有的豁免，有的摊派赔偿，最终都无处着落。李鸿章详细陈述积弊，请求准许减定苏州、松江、太仓的粮额，以咸丰年间较多之七年为标准，折中确定数额：每年起运交仓的漕白正耗米在一百万石以下、九十万石以上，定为定额；交由有关部门商议执行。五月，又上奏说：“仔细侦察贼情和地势，有三点值得忧虑，三点值得庆幸。苏州、常州、杭州、嘉兴是东南财赋最兴盛的区域，逆贼必定死守力争：这是第一点忧虑。苏州、嘉兴各郡湖河荡港千百条相互连通，我军难以进攻而贼军容易防守：这是第二点忧虑。李秀成是诸贼之首，多狡诈谋略；从去年到现在，图谋救援江宁、分兵窜扰皖江南北，又想要绕道窜入扬州里下河。如果攻剿过于急切，那么他们或者率领众军来援、或者另图窜踞他处：这是第三点忧虑。只是江、皖、浙东各有重兵堵截，如果提督鲍超等能再迅速攻克江浦、浦口，扼断北方贼军过江的道路；都兴阿、吴棠如果真能全力堵截淮、扬，不让贼军窜入里下河，那么剿办就比较容易：这是第一点庆幸。李秀成、李世贤分别占据苏州、浙江，自从被官军挫败后，精锐大大减少，肥沃之地也失去了一半；现在只有嘉兴陈炳文部的贼军较多且强悍，有蒋益澧扼守其前、我军牵制其后；常州、无锡的贼军援兵甚广，深入颇为困难，只要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徐徐图谋制敌：这是第二点庆幸。我军人数已超过四万，现在计划由昆山进攻苏州为一路，由程学启所部陆军承担；由常熟进攻江阴、无锡为一路，由李鹤章、刘铭传所部陆军承担；由泖淀进攻吴江平望、太湖为一路，则由李朝斌水师承担：这都是想要谋取远势以剪除苏州的枝叶，而后图谋其根本。又担心杭州、嘉兴、湖州各贼绕道窜入浦东，窥探袭击松江、上海；又命令常镇道潘鼎新八营扼守金山卫、编修刘秉璋七营扼守洙泾、副将杨鼎勋五营扼守张堰，联成一气，以防贼军向内窜扰，以稳固全局”。朝廷批准并知晓。六月，命令程学启、戈登进军吴江，接连攻破各隘口；贼军以城池投降。七月，准许两江总督曾国藩的奏请，无需改设南洋通商大臣，于是命令李鸿章兼理。于是李鸿章分别命令程学启、戈登谋取苏州，李鹤章、刘铭传谋取江阴，潘鼎新、刘秉璋谋取嘉善，以牵制贼军势力。而李秀成从苏州纠集伪纳王郜云官等人水陆十万大军逼近大桥角营，李鸿章迅速出兵四面攻击，贼军稍退。九月，李秀成又从苏州、无锡、溧阳、宜兴聚集众军八九万停泊在运河口，亲自率领悍贼占据金匮的后宅，诸贼从望亭、后扎营屯兵互相推进；李鸿章也在大桥角设立八营，与之对峙。李鸿章认为大股贼军聚集西路，志在保卫无锡、救援苏州，于是传令李鹤章、刘铭传坚守后路，抽调精锐士兵翻越营垒猛烈攻击；程学启、戈登从苏州西北横出贼军后方，攻克蠡城、黄埭；周盛波也击退芙蓉山贼军，攻克雁台、塘头；郭松林又在安镇、兴隆桥击败贼军。李秀成移居麻塘，李鹤章、李鹤章、刘铭传合击，大破贼军：于是苏州、无锡的贼军都陷入极大困境。贼军攻陷江南，以江宁、苏州、杭州为三大巢穴，而苏州是其脊梁；所以李秀成千方百计救援苏州。谭绍洸尤其凶狠狡诈，誓死

译坚守城池；依附城墙修筑长城、石垒，坚固得无法攻克。程学启等人在河东驻扎军队，几个月都无法攻下。十月，李鸿章来到苏州视察军队，更加催促进攻；程学启沿南岸进攻，戈登沿北岸进攻，李鸿章亲自督率勇猛精锐的士兵出动二十多门炸炮，摧毁了他们的长城、石垒。郜云官等人秘密求和乞降，李鸿章命令他们斩杀李秀成、谭绍洸来献俘。李秀成在夜间逃跑，郜云官等人刺杀了谭绍洸，打开齐门迎接官军。当时投降的首领名列其中的有郜云官、伍贵文、汪安均、降文佳、范启发、张大洲、汪怀武、降有为八人，他们的精锐部队还超过十万人，分别驻扎在阊门、胥门、盘门、齐门四门，歃血发誓同生共死。程学启担心难以控制，禀告李鸿章诛杀他们，搜捕斩杀悍匪两千多人；李鸿章被加赏太子少保衔，并赏赐穿黄马褂。十一月，李鸿章等军队攻克无锡；命令程学启、李朝斌水陆两路从吴江的平望会师嘉善，守城的贼人陈占榜投降。嘉善平定后，于是逼近嘉兴；贼人防守戒备很严密，很久才攻克它。同治三年正月，戈登请求用常胜军攻打宜兴；李鸿章命令郭松林等水陆各军合力剿灭，攻克宜兴并攻克溧阳，击败金坛伪刘王、伪襄王的部众，平定他们依附城墙的各堡垒，贼人的势力大大受困。当时伪护王陈坤书占据常州，正联合丹阳、句容等地的贼人十多万绕到常州城北，袭击官军的背后；因为没有空隙可乘，又图谋窜入内地，以缓解常州、嘉兴的围困。沿着长江向东，突然到达江阴的南闸以及周庄、华墅、杨舍，侵犯常熟；所经过的地方焚烧杀戮。李鸿章飞速发檄文命令郭松林等人放弃金坛不要攻取，快速奔驰回来救援；命令杨鼎勋、张树声挑选三千人横截江阴的焦店，并命令他的弟弟李昭庆从嘉兴赶赴救援常熟。贼人全部聚集在无锡、江阴、常熟之间，围困常熟尤其紧急；黄翼升督率水师从白茅口进军，与李昭庆、郑国魁合力攻击，贼人大败。又击退顾山、陆市的贼人，追击越过福山，常熟的围困解除。贼人退守驻扎在江阴的杨舍、周庄、华墅、沙山，企图向西逃窜。三月，李鸿章奔驰前往江阴长泾，察看贼人的形势；发檄文命令提督刘士奇、总兵王永胜会同郭松林的军队从福山荒苑江岸进军。亲自率领李鹤章、李昭庆、黄翼升、降国魁水陆军队快速抵达沙山，接连攻破贼营；追击越过华墅，分兵拦截攻击杨舍。贼人惊慌失措在夜间逃窜到云亭，刘士奇、王永胜在鸡笼山设伏，击败他们。另外一万多贼人，在夜间于三河口架设浮桥；云亭的贼人到来，想要渡河向西。官军逼迫他们，贼人争抢道路导致桥断，尸体堆积水中不能流动。李鸿章于是到达常州督军。常州西北通向丹阳、西南通向金坛，镇江的防军已经攻克丹阳、提督鲍超攻克金坛，外援全部断绝；陈坤书仍然率领悍匪死命抵抗。李鸿章命令戈登的炮队攻打南门，刘铭传攻打北门，刘士奇、王永胜攻打东南角。当时久雨突然放晴，烟火反扑，城墙倒塌数十丈；李鸿章挥军登城，各军接战直冲向前，陈坤书仍然挥动贼人几千人巷战，全部斩杀，擒获陈坤书。四月，收复常州城；赏赐骑都尉世职。常胜军大多违犯军纪；等到攻打常州时，又畏惧懦弱，不争先登城。戈登感到惭愧，想回国；于是解散常胜军。李鸿章上疏说戈登屡次建立战功，请求优厚奖赏，以显示荣耀恩宠；皇帝下诏按照他的请求执行。六月，江宁平定；封为一等伯爵，并赏赐双眼花翎。不久赐予伯爵封号，称为「肃毅」。伪堵王黄文金拥有十万部众占据湖州，在晟舍集结悍匪。李鸿章因为苏州、湖州接壤，防备他们逃窜越境，命令潘鼎新用水陆军队拔除长兴；进军攻击晟舍，摧毁他们的堡垒关卡。七月，会同浙江军队袭击湖州，刘铭传也攻克广德州，追击杀死逆首黄文金；江苏、浙江肃清。

译同治四年正月，朝廷命令郭松林、杨鼎勋率领军队渡海前往福建；他们跟随闽浙总督左宗棠的军队，接连攻克漳浦等城池。四月，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曾国藩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统领他的军队；李鸿章暂时代理两江总督。五月，李鸿章上奏派遣潘鼎新的一支军队由海路前往天津，护卫京城地区。九月，皇帝下诏命令李鸿章统率所属各军前往豫西进行防御和剿匪，同时兼顾山东、陕西两省。李鸿章详细陈述兵力不能分散太远、粮饷来源不能专靠一处、军火器械无法及时接济；于是之前的计划被搁置。

同治五年七月，黄河在高邮汛漫溢，牵动拆除了清水潭的堤坝；朝廷命令李鸿章会同漕运总督吴棠勘察修筑。工程完成后，给予优厚的褒奖。九月，命令李鸿章迅速前往徐州，妥善筹划淮河、徐州以东各路的防务。十月，曾国藩因病请求休假；李鸿章代理钦差大臣、节制各军，专门办理剿匪事务。捻军当时分作两股，张总愚窜入陕西，称为西捻；任柱、赖汶光窜入山东，称为东捻。李鸿章刚上任，东捻军就向南趋向金乡、鱼台、丰、沛等县，企图侵犯清江浦；他们在官军面前受挫后，又折返山东，穿越河南，窜入湖北。李鸿章命令刘铭传、刘秉璋、周盛波、张树立等紧追剿杀进入湖北，击败了敌军。同治六年正月，李鸿章被任命为湖广总督。二月，贼军从湖北窜扰河南，直扑山东；五月，渡过运河，济南实行戒严。淮河、河南、山东、安徽各军虽然屡次获胜，但贼军瞬息间移动千里，无法制服；李鸿章因为督办军务日久导致军队疲惫，奉旨“戴罪立功，迅速前往山东会合剿杀”。起初，曾国藩督师时，商议在运河东岸沿堤筑墙，阻止贼军窜越；李鸿章坚守这个策略但注重运河以西，命令河南军提督宋庆、张曜两军分别驻守山东东平以上——从靳口到黄河沈家口，周盛波分别驻守开河到靳口，刘秉璋分别驻守济宁到开河，杨鼎勋分别驻守赵村、石佛到南阳湖，李昭庆分别驻守滩上、黄林庄到韩庄、八闸，安徽军黄秉均等分别驻守宿迁，运河上下游消息相通、互为策应，使贼军无法逃出运河防线。六月，李鸿章抵达济宁，贼军又从潍县趋向窜入登州、莱州。李鸿章说贼军踪迹飘忽不定，应当将其逼入海边角落以便聚歼；于是创立胶莱河防线的策略，命令刘铭传、潘鼎新在胶莱河南北二百八十余里修筑长墙，会同河南军、山东军分段设防驻守。上奏说：“衡量利害的轻重，与其终年追逐导致江、皖、东、豫、楚各省受害，不如放弃一个角落来引诱他们；与其在运河以东的济、泰、兖、沂、青以及江苏的淮、徐、海等地都遭受祸害，不如专门放弃登州、莱州来遏制他们。胶莱河的防线如果不严密，那么登州、莱州就无法遏制；运河的防守如果不严密，那么胶州、莱州仍然不足以依赖。贼军已经进窥胶东，打算等到运河堤防与胶莱河防线依次布置妥当，就应当抽调兵力进剿，这样消灭一个贼就少一个贼；贼军智谋自取困顿，而兵力不会疲惫”。当时任柱、赖汶光等贼军聚集在莱阳、即墨之间，担心胶莱河防线切断他们的窜逃之路，寻找空隙反扑，堤墙多次被攻破。七月，贼军果然秘密从海神庙扑向潍河渡河，山东军来不及抵御，胶莱防线崩溃；朝廷下令有关部门议处。李鸿章急忙命令淮河、河南各军严密扼守运河防线，而让刘铭传、郭松林、杨鼎勋三军往来追击。十月，追到赣榆，投降的酋长潘贵升在阵中枪毙任柱；赖汶光窜入山东。十一月，刘铭传等在诸城、潍县、胶州追击败敌军；贼军走投无路，逃入海滨洋河、弥河交汇处。官军围击，赖汶光率领数百骑兵向南逃跑。十二月，又纠集一千多骑兵突然到达沭阳，冲渡六塘河，窜入扬州；道员吴毓兰驻守运河，击溃并擒获他们，其余匪徒全部投降；东捻军平定，赏加一骑都尉世职。同治七年正月，西捻军张总愚从山西吉州踏冰向北窜逃，朝廷多次下诏命令李鸿章迅速命令刘铭传各军入援；还没到达，贼军已经分窜直隶东北的平乡、鸡泽、南和等县，朝廷下令有关部门严厉议处，同时命令李鸿章亲自率领所属军队从临清、德州限期进入直隶，相机剿办。又因为贼军踪迹闯入衡水、定州，奉旨拔去双眼花翎、剥夺黄马褂、革除骑都尉世职。李鸿章上奏说：“办理流寇，以坚壁清野为上策，嘉靖年间四川、湖北的教匪依靠此法取得成功。即使东捻军流窜豫东、淮北，所到之处百姓修筑圩寨、深挖沟渠高筑壁垒来抵御，贼军往往不能吃饱。所以他们害怕圩寨，甚于害怕军队。河北平原千里，没有险要可守，百姓又不知道修筑寨子自保；张总愚本来极其狡猾，于是得以肆意蹂躏，无处不流窜。而且自从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沿途掠夺骡马很多，步行的贼军多改为骑兵；趋向躲避既快捷，肆意骚扰尤其容易。自古以来治理贼军，必定以彼此强弱、饥饱作为衡量标准；贼军未必比官军强，只是他们骑兵多而我们骑兵少，自然有赶不上的态势。他们可以在各地掠夺粮食，我们必须在各地购买粮食；贼军常常吃饱而我们常常饥饿，又有赶不上的道理。现在想要断绝贼军粮食、切断贼军骑兵，只有劝谕直隶、山西河北的士绅百姓坚固修筑圩寨；如果十里一个寨子，贼军到了没有东西掠夺吃食，军队到了反而能买到粮食，贼军虽然流窜但他们的伎俩逐渐穷尽”。二月，李鸿章督军进入德州，在安平击败贼军，

译饶阳。三月，捻军逃窜至晋州，渡过滹沱河；向南进入河南，又折向逃窜至直隶，进犯山东东昌。四月，趋向荏平、德州，向西奔逃至吴桥、东光，逼近天津；朝廷下令有关部门议处，任命李鸿章统领北路军务，限令一个月内剿灭捻军。李鸿章认为捻军骑兵长期成为流寇，如果不就地包围，终究无法制服贼寇。这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和左宗棠都对此发表意见；况且直隶地势平坦空旷，无法实施包围。若想利用东海和南河的形势，必须先扼守西北的运河；尤其东北到津沽、西南到东昌、张秋是关键的锁钥之地。于是命令援救天津的郭松林、潘鼎新两军掘开沧州以南的捷地坝，将运河水泄入减河；在河东修筑长墙，切断捻军逃窜天津的道路。东昌运河防务，则由淮军从城南防守至张秋，东军、皖军从城北防守至临清，并召集民团协助防守。捻军从盐山向南逃窜，进犯东昌运河；无隙可乘，又分散逃走。闰四月，因剿灭捻军超过期限，李鸿章受到严厉议处。当时捻军被官军逼迫，奔突无常，向北企图越过减河，向南企图越过运河；因北路军势强大，捻军决意向南行进，在陵县、临邑间回旋，旁扰荏平、德平，侵犯临清运河防务。李鸿章担心久晴导致河水干涸，民团不可依赖；况且昼夜追击，会使士兵疲惫。想要趁着黄河伏汛，缩小包围圈：以运河为外圈，以恩县、夏津、高唐的马颊河截长补短作为内圈，号召民团在马颊河南岸连接修筑围墙和关卡；只剩下临邑南至济阳沿河百里之地，希望凭借西南一角来制服贼寇。此时官军在德州杨丁庄大败捻军，又在商河追击击败他们。张总愚率领悍党逃遁至济阳，沿河北上出德州侵犯运河防务，向上逃窜至盐山、沧州，都被官军扼守截击；于是转向博平、清平。恰逢黄河、运河以及徒骇河同时涨水，东昌、临清、张秋的闸河水深不可逾越，马颊河也被黄水漫入，河西北岸长墙绵延不断，捻军逃窜之地狭窄，形势更加困窘。李鸿章增调刘铭传军队限期会合前线，分别驻扎在荏平的桃桥、南镇至博平、东昌一带，将捻军包围在徒骇河、黄河、运河之内，并命令骑兵在中间兜剿追击贼寇，无一生还，张总愚投水自尽，西捻军平定；朝廷赏还双眼花翎、黄马褂、骑都尉的世袭爵位，撤销此前因剿捻不力而受到的各项降职革职处分。七月，赏加太子太保衔，任湖广总督并协办大学士。八月，进京朝见，赐准在紫禁城内骑马。十一月，请求回乡省亲，给予一个月假期。

译同治八年二月，兼任署理湖北巡抚。八月，奉命迅速前往四川查办总督吴棠被参劾的款项；上奏陈述所参劾内容不实，只有道员锺峻、彭汝琮因罪被降职或革除，程度不一。十二月，奉命前往贵州督办剿灭苗族叛军的军务，四川、湖北各军统一归其节制。九年二月，甘肃叛乱的回民勾结土匪四处侵扰，陕西兵力薄弱，总督左宗棠驻军平凉无法兼顾；奉命李鸿章暂缓进入贵州，先赴陕西督办军务。七月，平定北山土匪。恰逢天津百姓因匪徒迷拐幼童牵涉到教堂，殴打致死法国领事官；法国使臣罗淑亚急切索要凶手，并且以军舰集结天津、大沽作为恫吓之计。朝廷商议催促李鸿章移师天津，秘密筹划防卫。八月，调任直隶总督，谕令会同前任总督曾国藩迅速定罪。不久上奏，罗淑亚也没有异议。十月，撤销三口通商大臣一职；由总督兼任，改为北洋通商事务大臣。

十年，日本初次请求通商；任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其订立条约。十二年正月，会同两江总督曾国藩上奏选拔幼童赴美国学习，又遴选游击卞长胜等人赴德国学习军械技艺。五月，授予大学士，仍留任总督职务。六月，授予武英殿大学士。闰六月，河道总督乔松年和山东巡抚丁宝桢筹划治理黄河、运河两河以疏通漕运，下发李鸿章商议。李鸿章上奏陈述：“淮河、徐州旧河道势难恢复，借黄河水济运河与借卫河水济运河，以及堵塞霍桥决口、筑堤束水等策略，流弊也很多。黄河在东面虽然不急于治理而后患稍轻，黄河回到南面即使能大治而后患却很严重。近代治理黄河兼谈漕运利益；导致两难，最终没有好办法。不知道黄河水既然不能进入运河，断难一治而两全。如今的计策，似乎不得不采取河归河、漕归漕；治河的策略，不外乎古人‘因水所在，增立堤防’这一句话。应命令河东总督、山东巡抚考察形势，酌情修筑堤坝，以便资于周密的防御而期望河道顺轨。议论漕政的人，都不以恢复河运为期望；然而自从道光六年即创办海运，咸丰以后没有一年不由海运、没有一年不由采买。今日海道畅通，轮船聚集；转运既快捷，费用大省。而江苏、浙江漕粮现在既统一实行海运，江西、广东等省本来改为漕折，宜由各督、抚酌情提取本色若干石运到上海解往天津；不然，指定漕折由南省采买运往天津，或由天津招商采办也可以。如果担心缓急之间，京城储备匮乏；应在无事时多筹划采运，使数年中得有一年的积蓄，那么内顾就可以无忧”。皇上嘉奖他所上奏详尽，下发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同时谕令乔松年、丁宝桢“勘筑堤坝，以资抵御”。十二月，因明年恭逢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四十岁万寿及皇上亲政后初届元旦吉辰，下发有关部门优厚叙录。

十三年三月，授予全权大臣，与秘鲁国商议招工事宜；因此订立和约专条。十月，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四十岁万寿，加恩中外大臣中有老亲年八十岁以上的；李鸿章母亲未满八十，特别赏赐御书匾额、玉如意、大卷江紬八丝缎衣料。十二月，调任文华殿大学士。

光绪元年，日本与台湾生番争斗，船政大臣沈葆桢治理台湾事务；李鸿章命令提督唐定奎率领淮军渡海协助剿抚。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上奏筹划“善后海防六策”，命令详细商议后上报；李鸿章上奏答复如原议。大略说：“所陈述的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续六条，都是救时要务。所不易迅速办理的，是人才难得、经费难筹、界限难化、旧习难除。今日所急，只在力破成见，以求实际而已；除了变法与用人，别无下手之方。伏愿皇上顾及形势艰危，节省费用、讲求军实、造就人才，都不必拘执常例；而尤其以人才为急。要使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明了洋务，庶几练兵各事可期逐渐精强、积诚实行；尤其需要岁月长久，才能有所补益。目前固然应当力保和局；即使将来器械精良防御坚固，也不宜自我挑起争端”。二年，英国使臣威妥玛因云南杀害传教士马加理要求未遂，降旗将归国；李鸿章以全权大臣身份赴烟台邀请威妥玛商议办理，威妥玛坚决要求严办。恰逢俄、德、法、美、日、奥六国公使及军舰齐集烟台，李鸿章故意显示从容，往来谈宴，并召集各国使节、水师将领大会乐饮；六国合力阻止英国的请求，于是与威妥玛订立优待往来通商事宜，恢复旧盟。

三年，议复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升祔太庙位次，上奏说：“礼亲王等请求仿照奉先殿成案增修龛座，是折中之论。只是太庙规制有定，国家统绪无穷；醇王爷请求明降谕旨晓示天下，从今往后亲尽则祧，并请求以后殿东、西二梢间永远藏放祧主，这是引导皇上以大度，斟酌庙制以从宜。礼贵在因时，让是美德，不是夫子不议礼。是否允行，应秉承圣裁”。诏令都如所议。

译八月，山西、河南遭遇严重旱灾，李鸿章筹措巨额款项进行赈济。当时直隶也遭受水灾；永定河是五大河流之一，连年泛滥决口，危害尤其严重。李鸿章修复了金门闸以及南、上、北三座灰坝，在卢沟桥以下二百多里的河道改道筑堤，以减缓水流的冲击力；另外疏浚大清河、北运河和减河，以便宣泄洪水。从此，水患稍微缓解。同治五年，恭敬地题写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的神位；朝廷赏赐加授太子太傅的头衔。

译光绪六年七月，开始创建海军，向国外订购铁甲舰等船只；因为驾驶海军需要人才，上奏设立北洋水师学堂。电报的设立，李鸿章最初在大沽、北塘海口炮台使用，以连通天津，传达号令。八月，于是铺设南、北洋电线；从天津沿着运河，渡过长江到达镇江进而抵达上海，绵延三千里。不久，各国请求在上海建立万国电报公司以及南北洋海底电缆；于是接办沿海陆上电线，经过浙江、福建到达广东，里程加倍。此后十余年间，电线遍布各省。与巴西通商，以全权大臣身份订立条约。十二月，福建巡抚刘铭传上疏请求修建铁路；李鸿章议论有九个便利之处，事情下达给相关部门。七年六月，因为慈禧端佑康颐照豫庄诚皇太后去年春天身体欠安，特别谕令各直省延请良医，李鸿章上疏推荐道员薛福辰；至此皇太后身体大安，给予优厚的叙奖。九月，恭敬题写孝贞显皇后神主；赏赐穿带海龙皮褂。李鸿章在江宁、上海设有机器制造局，在上海设有轮船招商局，天津原有机器局集资扩充，并开采磁州煤铁矿、开平煤矿，又设立上海纺织局。近期修建津榆铁路，远处开发漠河金矿，以疏通中国的利源，杜绝外人的侵占：先后得到圣旨允许施行。

八年三月，母亲生病，给予一个月假期前往湖北探视，赏赐人参。随即遭遇母亲丧事，赐祭一坛；回籍时，命令地方官妥善照料。谕令待百日后，以大学士身份署理直隶总督；李鸿章多次上疏坚决推辞，才允许开缺，仍驻守天津督练各军并署理通商大臣。六月，朝鲜发生内乱；李鸿章当时在籍，诏令赴天津。署理总督张树声先命令提督吴长庆率领淮军援助朝鲜，平定其动乱；李鸿章因此为朝鲜酌定善后策略。九年正月，上奏请求回籍安葬，给予两个月假期；假期届满，立即回署任职。六月，命令署理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多次上疏请求守完丧期，不准许。

十年八月，守丧期满，授任大学士、直隶总督兼通商大臣。十月，庆祝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皇太后五十岁万寿，赐御书“揆元经体”匾额，仍授任文华殿大学士。当时法国与越南交战，越南的山西、北宁都被攻陷；云贵总督岑毓英督师巡视边境，作为越南的援助。法国于是自行请求讲和，李鸿章与法国总兵福禄诺议定“简明条款”。刚刚谈完，法国人趁机攻陷越南的谅山，逼近镇南关；军舰驶入南洋，分别骚扰福建、浙江、台湾，边境事务非常棘手。北洋口岸南起烟台、北至山海关延绵近三千里，而奉天、直隶接壤的旅顺口为首要冲要，命令提督宋庆等率军守卫，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以蚊子船、快船内外依护；副将罗荣光守卫大沽，提督唐仁廉守卫北塘，提督曹克忠、总兵叶志超过守山海关内外，总兵全祖凯守卫烟台：重兵联络，海疆屹立稳固。十一年正月，朝鲜乱党突然闯入王宫杀害执政大臣六人，日本暗中援助。驻防提督吴兆有等带兵入内保护，剿灭乱党，伤及日本士兵；日本借此作为借口。李鸿章奉命为全权大臣，答应其撤兵；而对于所要求的议处统将、抚恤难民，则严厉拒绝不许。法国在谅山大败，又在福建、浙江、台湾未能得逞，再次寻求和解；四月，授任全权大臣，与法国使臣巴德纳增减前约，法国之事于是平息。五月，因为筹措接济云南、广东前线饷需军火没有缺乏，下交部议叙奖。西方人水陆将士都出自学堂，李鸿章上奏仿行；挑选各防营军官士兵，进入武备学堂学习。九月，设立海军衙门；醇亲王总管其事，命令李鸿章会同办理。

十二年，以全权大臣身份订立法国通商滇粤边界章程。

十三年，会同订立葡萄牙通商条约。

十四年，海军建成，共有船只二十八艘；发文命令海军提督丁汝昌统率全队周游南、北、印度各海面练习风涛阵法技艺，每年以此作为常规。十五年，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敬献皇太后归政，懿旨赏赐使用紫缰。

十七年二月，命令偕同山东巡抚张曜检阅海军。十一月，热河教匪滋事，蔓延至平泉、朝阳、建昌、赤峰四州县，分别骚扰蒙古翁牛特等旗；派遣直隶提督叶志超前往剿灭，十天平定其动乱；下交部议叙奖。

十九年正月，李鸿章七十岁，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敬献皇后御书“调鼎凝厘”匾额、“栋梁华夏资良辅、带砺山河锡大年”对联、福寿益寿字、御笔蟠桃图、无量佛、带海龙皮褂等珍物，皇上御书“钧衡笃祜”匾额、“圭卣恩荣方召望、鼎钟勋勤富文年”对联、福寿字、无量佛等珍物赐给他。

二十年，庆祝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敬献崇熙皇太后六十岁万寿，赏戴三眼花翎，儿子李经迈任员外郎。五月，朝鲜因东学党作乱，来请求出兵援助；命令提督叶志超协助，日本也派重兵

译抵达。官军多次作战不利，日本乘胜深入内地侵犯，接连攻陷九连城、凤凰城、金州、岫岩州、海城、盖平、营口、大连湾、旅顺；又占据威海卫、刘公岛，夺取我方兵舰。八月，奉旨摘去三眼花翎、褫夺黄马褂。十月，革职留任，摘下顶戴。二十一年正月，赏还翎顶和黄马褂，撤销革职留任的处分；任命为全权大臣，前往日本议和。三月，在马关会议订立十二条款，割让台湾给日本；日本交还所侵占的土地，于是达成和议。七月，留在京城入内阁办事。

译十二月，任命李鸿章为祝贺俄国加冕的头等专使大臣，并前往德国、法国、英国、美国等国进行聘问。二十二年正月，太后下旨召见，准许让人搀扶。李鸿章周游各国考察政治，历时七个月，返回京城。九月，任命他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十二月，担任经筵讲官。二十三年，担任武英殿总裁。二十四年正月，特别恩准免除带领引见。五月，担任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职务。七月，奉旨“不必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九月，命令前往山东查勘黄河工程。十月，赏赐在西苑门内乘坐两人抬的轿子。

二十五年二月，李鸿章会同河道团督任道镕、山东巡抚张汝上疏说：“山东黄河自从咸丰年间在铜瓦厢改道以来，光绪八年之后溃决泛滥屡见不鲜，于是普遍修筑两岸大堤，但尺寸起初并不高宽；然而民间先在河岸边修筑了小捻（小堤），顺着弯道曲折，紧逼黄河流经之处。又因为河滩淤积抬高，小捻随之加高，官府和百姓相继守护小捻。大堤日久失修，每逢汛期水涨，小捻决口，大堤也随之决口：这是历年失事的病根。古今谈论治河的人，只有让出土地给水，才是上策；其次，就只有拓宽河身。现在两岸大堤相距有五、六里到八、九里不等，应当就这两道堤加倍加高加厚，永远修守；这似乎不失为中策。只是两岸之中，先前有放弃大堤而守护小捻的地方；小民安土重迁，不肯远离：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议定的。暂时适宜照旧守护小捻，慢慢图谋变更。至于下游入海的尾闾，尤其关系到全局。现在水流经丝网口入海，去路偏向东南，地势不顺，不能修筑堤坝；既然无法约束水流冲刷泥沙，所以下游壅塞、上游溃决也就不可避免。现在勘察得知铁门关故道还有八十余里可以通到海口，比丝网口、韩家垣两路更为顺当，工程也较为节省。然而建造拦河大坝一座，疏浚引河三十余里、修筑两岸大堤八十余里的所需工费颇为巨大。只是下游不治，整条河都有病。现在想要大力整顿，不得不从长计议，核实勘察估算。其余如增加修费以巩固根本、设置减水坝以排泄异常涨水，以及设置堡夫、办理豁免、设置厅汛等事，虽然有先后缓急之分，实为将来必不可少的举措。大概这项巨大工程，五、六年可以期望完工——大致如同从前南河的规模；但需要南河三、四年的修费，那么一切法制就井然有序地具备，而山东没有蓄清、敌黄的拖累，收效也较为远大”。于是将所筹十策以及比利时工程师卢法尔拟定的治河新法，呈报以备采纳。

又说：“迁移百姓修堤的举措，繁琐曲折，断难限期完成；而连年决溢、河底积淤，如果再接连决口，不仅一切工程种种棘手，两岸灾民怎忍心再遭水患！为今之计，只有选择要害加修两岸堤捻，疏通海口尾闾；这既是目前救急的好策略，也是治标以待治本的重要图谋。”奏疏呈入，命令军机大臣等核议施行。十月，担任商务大臣，前往南、北洋各港口考核商务。十一月，署理两广总督。二十七年正月，京察——李鸿章自从同治三年开始，十三次京察，都蒙受优等评语。二月，皇上三十岁寿辰，赏赐穿方龙补服。六月，调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

当时拳匪作乱，八国联军攻夺大沽炮台，攻陷天津；七月，进入京城。皇上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宪崇熙皇太后西行，命令李鸿章会同庆亲王奕劻为全权大臣，便宜行事；屡次奉到电旨：认为李鸿章“公忠素著、威望信服，此行关系安危存亡，勉为其难”。李鸿章听到警报，兼程前进；先命令提督梅东益等搜剿直隶各属地拳匪，与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李鸿章、山东巡抚袁世凯奏请惩治祸首王大臣。各国公使持十二款要挟，李鸿章处以镇静，极力辩论，最终定下和约。大乱之后，公私荡然无存；奏请办理善后诸务，京畿地区得以安定。二十七年七月，和议达成，诏令推行新政；设立政务处，李鸿章担任督办政务处大臣，随即署理总理外务部事务。

九月，去世。谕旨说：“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宪崇熙皇太后懿旨：‘大学士、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李鸿章节，器识渊深，才猷宏远。从翰林倡率淮军，平定发、捻诸匪，功劳甚伟；朝廷特别施予殊恩，晋封伯爵。辅佐中枢，又命总督直隶兼充北洋大臣，匡救时艰，调和中外；老成谋国，具有深意。去年京师之变，特派该大学士为全权大，与各国使臣妥立和约，完全符合机宜。正希望大局完全安定，荣膺厚赏；突然听说逝世，震惊哀悼深切！李鸿章着先行加恩，按照大学士例赐恤；赏给陀罗经被派恭亲王溥伟带领侍卫十员前往祭奠。予谥‘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进入贤良祠：以示

译深切怀念忠臣的至诚心意。其余关于身后礼仪的典制，再另行降旨。」十月，谕旨说：「朕恭敬奉承皇太后的懿旨：『周馥奏报《督臣因病离职，代为呈递遗疏》一折，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以儒臣身份起家于军旅，早年便肩负边疆重任；晋升至内阁辅政，辅佐中兴，平定重大危难。此后在北洋任职三十余年，处理外交事务，全都符合时局需要。上年京城发生变故，局势万分紧急；该大学士忠诚坚忍，竭力承担艰难，使宗庙社稷恢复安定，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本年七月间，因病多次降旨慰问。该大学士仍带病坚持办公，未能休息；忠贞安定的诚意，年老更加坚定。正期望调理痊愈，长期倚重任用；却突然患咯血症，骤然去世。值此时局艰难之际，失去这位柱石般的重臣，怎能不悲痛欲绝！此前已加恩赏赐抚恤、赐予谥号「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为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现再赏银五千两办理丧事，由户部发放。在其原籍及立功的省份，着令建立专祠；并将其生平战功、政绩，宣付国史馆为其立传。灵柩回籍时，沿途地方官员妥为照料。任内的一切处分，全部予以撤销恢复。应得的抚恤典制，由相关部门查照条例奏报。其子刑部员外郎李经述，着赏给四品京堂衔，承袭一等侯爵；无需带领引见。工部员外郎李经迈，按四、五品京堂任用。记名道员李经方，待服丧期满后，以道员身份遇缺简放。其孙户部员外郎李国杰，着按郎中即补；李国燕、李国焘均着按员外郎分部任职；李国煦、李国熊均着赏给举人功名，准许他们一同参加会试：以此表示深切怀念忠臣、恩惠有加无已的至诚心意」』。又因时局逐渐稳定、回銮有期，加恩商议对王大臣及东南各督、抚的封赏；追奖李鸿章的功绩，特别再赐祭一坛，其子李经迈按三、四品京堂候补。十一月，谕旨说：『朕恭敬奉承皇太后的懿旨：「奕劻等奏报《据呈请为已故大学士功德在民，恳请建立专祠》一折，已故大学士李鸿章在内外为官四十余年，建立特殊功勋，安定疆土；此前已多次降恩旨优厚给予身后礼仪，已准许在其原籍及立功省份建立专祠，以表彰劳绩。现据奏请各项，在京师建立专祠，汉大臣向来没有此破例的盛典；但该大学士功绩超常，自应超越常规以示优异。李鸿章着准许在京师建立专祠，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两季致祭，以顺应舆情而隆重报享」』。二十八年四月，谕旨说：『朕恭敬奉承皇太厚的懿旨：「原任大学士李鸿章忠诚功勋长久显著，身后礼仪，此前已多次施恩；现在灵柩回籍有期，朝廷深切怀念其往日劳绩，倍增哀悼惋惜！着派醇亲王载澧提前前往致祭。其子李经方，加恩着按四品京堂候补；以此表示深切怀念忠臣、恩惠有加无已的诚至心意」』。不久赐祭葬。护理直隶总督周馥、山东抚袁世凯、江苏巡抚恩寿、浙江抚任道镕上疏陈述李鸿章的功勋业绩，请求在山东、江苏、浙江各建专祠；皇帝准许。

译钱经述，承袭侯爵，候补四品京官；因居丧过度而去世。钱经方，候补四品京官；钱经迈，候补三、四品京官。孙子钱国杰，被委任为散秩大臣，承袭侯爵。

——见原书卷五十七《新办大臣传》（一）。

附录

钱澄之

顾炎武

袁孙贻

谷应泰

刘献廷

王士祯

钮琇

徐鼒

魏源

钱澄之

钱澄之，起初名叫钱秉镫，字饮光；是安徽桐城人，明朝的秀才。二十岁时，有个阉党担任御史，巡按来到安徽，摆出盛大的威仪，拜谒孔子庙，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钱澄之从容整理好衣冠，挺直站立，直言不讳地指责他。因此，他的名声传遍四方。

崇祯年间，凭借明经科被荐送到京城。多次上书谈论时政的得失，没有得到回复。游历吴、赵两地，复社、几社的名流都很敬重他；于是创立云龙社以联络吴淞一带，希望继承东林党的遗风。云间的陈子龙、夏允彝，嘉善的魏学渠，与他交情深厚；又曾向漳浦的黄道周请教《易经》。后来躲避党祸到了震泽，遭遇战乱跳入水中向南逃遁，在福建、广东之间奔波艰难。

战乱平定后回到家乡，于是闭门田间研究各种经书，依靠耕作来维持生计。著有《田间易学》十二卷，他的学问起初从京房、邵康节入手，所以谈论象数颇为详细；大概是黄道周的余绪。后来转而讲求义理，参考注疏以及程颐的《伊川易传》和朱熹的《本义》，而以朱熹的观点为宗旨。他的观点不废弃河图洛书，但认为陈抟的“先天图”以及河图、洛书二图都是因《易经》而产生的，并非《易经》因此才创作；图中奇偶的数字，是揲蓍占卜的方法，不是画卦的根本：所持论点极为恰当。又著有《田间诗学》十二卷，认为《诗经》与《尚书》、《春秋》互为表里，必须考证“三礼”以详知它们的制度，征引“三传”以审察它们的本末，查考“五雅”以核实它们的名物；即便是当今的地理志，用来考证古代的图经，也要参以平生亲自经历的情况。他的书以“小序”的第一句为主旨，所采纳的诸儒论说，除了注疏、集传之外，从二程、张载到明朝的黄道周、何楷共二十家，论点精当严谨，没有攻击谁，也没有偏袒谁；而在名物训诂、山川地理方面，论述尤其详细。其他著作有《屈宋合诂》二册、《诗集》二十八卷、《文集》三十卷。

康熙三十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见原书卷六十八《儒林传》（下）。

顾炎武

顾炎武，起初名叫顾绛，字宁人；是江南昆山人。生下来双眼瞳孔，中间白色边缘黑色；读书一目十行。十四岁时，成为秀才。性格刚直不阿，绝尘脱俗，与同乡的归庄交好，当时有“归奇顾怪”的称号。看到明朝末年多事，放弃科举学业，讲求经世致用的学问。

顾炎武三代都担任显赫的官职。母亲王氏，守节，对婆婆孝顺；明朝灭亡后，绝食而死。叛仆陆恩见顾炎武家中衰落，想告发顾炎武勾结海盗；顾炎武将他沉入水中。仆人的女婿向当地豪强申诉，顾炎武被关进奴仆的家，处境非常危险。恰逢曲周的路泽农救了他，得以脱险。于是离开去山东，在长白山下开垦田地；又向北经过关塞，在雁门以北、五台以东开垦田地。后来客居淮安，莱州黄氏有案件牵连顾炎武，于是赴山东接受审查。富平的李因笃营救他，案件才得以澄清。从此，往返于河北；最后到达华阴，购置田地五十亩，因此定居在那里。

生平精力超人，从少年到老年没有一刻离开书本。所到的地方，用两匹骡子、两匹马载书。遇到边塞的亭障，叫来老兵询问曲折情况；如果有与平时所听说的不符，就打开书对照核查。或者在平原大野，就在马鞍上默诵各种经书的注疏。曾经说：“经学就是理学；自从有人舍弃经学来谈论理学，邪说就兴起了。不知道舍弃经学，那么他们所谓的理学，就是禅学了。”对于同时代的人，虽然推崇孙奇逢、李容的苦节，推崇黄宗羲的经世之学，但在论学方面都不合。他与友人论学说：“百余年来做学问的人，往往谈论心、谈论性，却茫然不得其解。命与仁，是孔子很少谈论的；性与天道，是子贡都没有听过的。性、命的道理，写在《易传》中，不曾多次告诉别人。他回答士人的问题，就说行事要有羞耻心；他做学问，就说喜好古代文化并勤勉探求。他告诉哀公明善的功夫，首先在于博学。颜回几乎成为圣人，还说用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自从曾子以下，笃实没有比得上子夏的；谈论仁就说博学而坚定志向、恳切发问而思考近事。现在的君子却不是这样；聚集宾客、门人几十上百人，与他们谈论心、谈论性，舍弃多学多识以求得一以贯之的方法，置四海百姓的困穷于不顾而讲论‘危微精一’，这一定是他们的道高于孔子，而他们的弟子贤于子贡，我不敢相信。《孟子》一书，谈论心、谈论性也很恳切了；乃至万章、公孙丑、陈代、陈臻周霄、彭更所问与孟子所答，常常在于出仕、隐退、辞让、接受、取舍之间。所以性、命、天，是孔子很少谈论而现在君子经常谈论的；出仕、隐退、辞让、接受、取舍的辨别，是孔子、孟子经常

译这是当今君子很少谈论的话题。我所说的圣人之道是怎样的呢？说是要广泛地学习文献典籍，说是要在个人行为上知耻；从个人修身直到治理天下、国家，都是学习的内容。从做儿子、臣子、弟弟、朋友，直到日常出入往来、辞谢接受、索取给予之间，都是知耻的体现。读书人如果不首先强调知耻，就是没有根本的人；如果不喜好古代典籍、见闻广博，就是空虚的学问。用没有根本的人去讲求空虚的学问，我见他虽然天天从事于圣人之学，却离圣人越来越远了。顾炎武的学问，大体上主张摒弃浮华、追求务实；凡是国家的典章制度、郡县的掌故、天文仪器星象、河工漕运兵农等方面，没有不穷究源头、探究究竟，考证其得失的。他撰写《天下郡国利病书》一百二十卷，广泛阅览各种史书、地理志、文集、小说之类，选取其中关乎民生利害的内容；并且他在西北各地游历考察长达二十年，这本书才最终完成。另有《肇域志》一部，则是他在考索之余，结合地理志编纂而成的。他尤其精通音韵学，撰写《音论》三卷。谈论古韵的，始于明代的陈第；然而开辟荒榛、破除迷雾，尚不够精深严密。顾炎武于是推寻经传，探讨本源。又著《诗本音》十卷，该书主张陈第“《诗经》没有协韵”的说法，不与吴棫的“本音”说争辩，也不采用吴棫的体例。只是依据《诗经》本身的韵脚互相考证，并且用其他书籍来证明，说明古代帝王原本就是这样读的，并非为了押韵而迁就；所以称为“本音”。又著《易音》三卷，即依据《周易》来探求古音，考证准确。又著《唐韵正》二十卷、《古音表》二卷、《韵补正》一卷，都能追溯恢复三代以来的读音，分部整理而知道其演变。又撰写《金石文字记》、《求古录》，与经史相互印证；而《日知录》三十卷，尤为精深的著作，大概是积累了三十多年才完成。他论述治国主张综核名实，对礼教尤其谨慎；认为风俗衰败，廉耻的防线崩溃，是因为没有礼法来维系；常常想要用古代的制度来统率天下。又因为杜预的《左传集解》有时有缺漏失误，作《杜解补正》三卷。其他著作有《石经考》、《九经误字》、《五经异同》、《二十一史年表》、《历代帝王宅京记》、《营平二州地名记》、《昌平山水记》、《山东考古录》、《京东考古录》、《谲觚十事》、《菰中随笔》、《救文格论》、《亭林文集》、《诗集》，都对学术、世道有所补益。本朝号称学问有根基的，以顾炎武为最。他又广泛结交贤能豪侠和德高望重的人，虚心商量切磋而不自满；于是作《广师篇》说：“学问贯通天人、坚定不可动摇，我不如王锡阐；读书为了修身、探究深奥细微之处，我不如杨瑀；专门精通‘三礼’、卓然成为经学大师，我不如张尔岐；超脱于物外、自然领悟天机，我不如傅山；坚苦力学、无师自通，我不如李容；备尝险阻、随时代屈伸，我不如路泽农；博闻强记、群书的宝库，我不如吴任臣；文章典雅、内心平和宽厚，我不如朱彝尊；好学不倦、对朋友忠诚，我不如王宏撰；精心研究六书、诚信而喜好古法，我不如张弨。至于那些显达而在位的人，值得称述的也很多；但这不是平民百姓所能议论的。”

译康熙十七年，皇帝下诏选拔博学鸿儒科的士人；第二年，编修《明史》：大臣们争相推荐他。他极力推辞，没有赴任。

康熙二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岁。

——见于原书卷六十八《儒林传》（下）。

袁孙贻

彭孙贻，字仲谋；浙江海盐县人，是明朝的拔贡生。他天性孝顺友爱，读书过目就能背诵。他与同县的吴审昌创立了瞻社，被名流所看重；当时人称他们为“武原二仲”。他相貌魁梧，喜欢开玩笑，豪饮，人们称他为“长鲸”。他一生以做拘谨琐碎的士人为耻，动不动就自比古人。他痛恨父亲为国难殉节，于是吃素穿草帽，终身不做官。

他擅长写诗，七言律诗效仿陆游，受到王士祯的赏识；他的《虔台寒食怨》一篇，感念刘生的义气，实际上寄托了对先父的隐痛。著有《甲申亡臣表》、《流寇志》、《方士外纪》、《彭氏旧闻录》、《五言妙境茗斋集》。

——见于原书卷七十《文苑传》（一）。

谷应泰

谷应泰，字赓虞；直隶丰润县人。他聪明敏捷，记忆力强。年轻时擅长写科举应试文章；长大后，致力研究经史，对于书籍没有不涉猎的。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改任户部主事；不久升迁为员外郎，授任浙江提学佥事。他考核士子勤勉明察，所选拔的多是当时的名士俊杰；陆陇其，是其中最精粹的。杭州拥有湖山的胜景，谷应泰在考核之余，常常登临眺望，创建书舍作为游息之地。他离任后，浙江人怀念他，为他修缮书舍并保留下来。

谷应泰喜好博览群书，想采集明朝一代的典章制度与事实；他购得山阴张岱的石匮藏书，采用袁枢《通鉴纪事本末》的体例，编写了《明史纪事本末》八十卷。当时《明史》未经朝廷审定，没有可以折衷的标准；比如记载惠帝逊位后历年在黔滇的游历踪迹、懿安后死节却认为她穿着青衣步入成国公府第，都不免沿袭野史传闻的错误。然而编排次序，首尾井然有序。每篇的论断，模仿《晋书》的体例用骈文写成，遣词用典，曲折详尽；取材广博且用力勤勉，评论者大多赞同。又著有《筑益堂集》。

——见于原书卷七十《文苑传》（一)。

刘献廷

刘献廷，字继庄；顺天府大兴县人。他的祖先本是吴中人士，因为祖父官任太医，于是定居在顺天。刘献廷十九岁时，又寓居吴地；在吴江居住了三十年。晚年又游历楚地，再回到燕地，后来返回吴地。康熙三十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他年少时聪明过人。酷爱读书，整夜不睡觉；父母禁止他不给灯油，他就点燃香来代替照明，因此瞎了一只眼睛。长大后，博览经史百家；慷慨地怀有大志，不肯从事辞章之学。他曾说：“圣人之所以说‘人是天地的心’，是因为天地不能做的事，人心的知能可以去做。剥复否泰等卦象的变化，存在于气运之中而能转移的是心的仁德。人如果不能斡旋气运，仅仅用他的知能为身家谋划，就不能称为人；哪里配得上‘作为天地的心’呢！”所以他的学问，以经世致用为主。从象纬、律历、边塞、关隘、财赋、军器之类，旁及岐黄医家以及佛道之言，没有不细心留意的。他平生讲学的友人中，严事（恭敬侍奉）的是无锡顾培、衡阳王夫之；而内心特别佩服的，是南昌彭士望。昆山徐干学善于礼贤下士，又有很多藏书；大江南北的老学者争相前往。刘献廷在其中游历，超然自得，议论不随人之后。鄞县的万斯同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最心折的是刘献廷；引荐他参与明史馆的事务。顾祖禹、黄仪擅长地理，也引荐刘献廷参与《一统志》的编修。刘献廷说：“各位公卿考古有余，但还不太切合实用。”他评论以往的地理书说：“大抵详细记载人事，而对于天地的道理大概没有听闻。应当在疆域之前，另外添加几则内容。先以各地北极出地的高度为主，确定简平仪的度数，制定正切线表；那么节气的先后、日食的分秒、五星的凌犯，占验都可以推算了。各地七十二候各不相同，比如岭南的梅花十月已经开放、桃李腊月已经开放，而吴地的梅花在惊蛰开放、桃李在清明开放：相差如此之大。现在世间所传的七十二候，本于《月令》；那是战国时期中原的气候。现在的中原与战国时期的中原不符，那是历法差异造成的。现在对南北各地的气候仔细考察，选取核实的内容详细记载为一则，流传给后世；那么天地相应的变迁，就可以探求其细微之处了。燕京、吴地的水都向东南流，所以必定是东南风而后下雨；衡、湘的水向北流，所以必定是北风而后下雨。各地的山水向背分合，都应当按照籍册排列；而风土的刚柔以及阴阳燥湿的迹象，又可以依次探求了。”他评论水利，说：“西北是二帝、三王的旧都，两千多年来没有听说依赖东南供给；为什么呢？因为沟渠通畅而水利修治。自从刘、石战乱直到金、元一千多年，不知道水利是什么事。所以西北不是没有水，而是有水而不能利用；不为民利，反而为民害。干旱时赤地千里、水涝时淹没民居，没有地方蓄水、没有道路可行。虞集开始奋然倡导，郭守敬开始毅然

译实行它；没过多久竟然被废止，三百年间没有经过那里的人去探问。如果有圣人出现，治理天下必定从西北的水利开始。西北的水利，没有比《水经》郦道元的注更详细的了；虽然时代变迁、形势改变，十件事中还能得到六七成的参考。郦道元对东南地区记载简略，人们因此轻视他；却不知道水道应当详细记载的，正是在西北地区。想要选取“二十一史”中关于水利农田、战争防守的内容，详细加以考核，附上各家的论说为之作疏证，以提供给日后施行者作为考证的依据。又说：“朱熹的《通鉴纲目》，不是他的亲笔，所以多有迂阔而不切合实际的地方，而关系非常重大的反而遗漏了；应当另外编写一部《纪年》的书。”凡是献廷所撰写的著作；其规模宏大都不是一个人、一个时期所能完成的；所以虽然他说得很恳切，却难以完成：这也是他喜好宏大的毛病啊。

译他生平自称：“在声音之道上另有独到见解，足以穷尽造化的奥秘，百世之后也不会使人困惑。”曾撰写《新韵谱》，其领悟从《华严经》字母入手，并参酌天竺陀罗尼、泰西拉丁语、小西天梵书以及天方、蒙古、女真等语音，又用辽人林益长的说法加以印证，因而更加自信。同时期的吴殳自称是仓颉之后的第一人；献廷却说：“他对于天竺以下的书籍都没有真正通晓，只是略微见到《华严经》的宗旨罢了。”献廷的方法，首先确立两个鼻音。以鼻音作为韵的根本，有开口、有合口，各自转化阴、阳、上、去、入五种声调——阴、阳即上、下两个平声，共十个声调；而不经历喉、腭、舌、齿、唇七个发音部位，所以只有横向转化，没有纵向送气：这样就消除了等韵学中重叠的弊端。其次确定四个喉音，作为各种韵母的根本；之后才知道泰西拉丁语、女真国书、梵音还有不够精微的地方。以这四个音作为正喉音，由此得出半音、转音、伏音、送音、变调喉音。又用两个鼻音进行分配，一个作为东北韵的根本，一个作为西北韵的根本。八个韵母确立后，四海的声音就可以统一。于是让喉音互相配合，共得到十七个音；喉音与鼻音互相配合，共得到十个音；又将剩余未尽的三个音配合，共得到五个音：总计三十二个音作为韵父，而二十二个韵位作为韵母。横向转化各有五个子音，天下万千不齐的声音都包容在这里了。曾听说康甲夫家有红毛文字，可惜没能看到，以便比较它与泰西拉丁语的异同；又想要整理四方方言以穷尽宇宙元音的变化，于是以《新韵谱》为主，将四方方言填入其中。他说：“各地有方言，又有俚语，大概是五行气运宣发不同所致；将各地情况分别归纳为一类，结合当地物产，那么各地人民的性情、风俗的特征，都可以推究而知晓。”又说：“圣王治理天下，从宗法开始；没有宗法，天下无法治理。应当专门写一本书来阐明这个道理。”也没有完成。因此虽然有数千金的财产，因为跟随他游学的人众多，有人贫困或遭遇患难，他就倾尽资财救济；因此最终导致贫困。

厌倦游历归来，正打算与志同道合的人著书，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去世后，他的弟子黄宗夏辑录他的遗著为《广阳杂记》；鄞县全祖望称他是薛季宣、王道甫一流的人物。

——见于原书卷七十《文苑传》（一）。

王士祯

王士祯，山东新城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十六年，被任命为扬州推官。圣祖仁皇帝康熙三年，总督郎廷助、巡抚张尚贤上疏推荐他品行端正、才思敏捷，任职最为勤勉；总河朱之锡也以“委办河库账目核算精详、协助堤防工程剔除弊端”上疏推荐。交部议叙录用，内部升任礼部主事；调任本部员外郎。八年，掌管清江关税务；回京后，升任户部郎中。十一年，担任四川乡试正考官；回京后，遭母丧守孝。十五年六月，再次补任户部郎中。十七年正月，在懋勤殿接受皇帝召见问对；皇帝谕令吏部说：“王士祯诗文兼优，按翰林院官员任用”；于是授予侍讲。二月，转任侍读。十月，担任顺天武乡试正考官。十九年二月，升任国子监祭酒。

二十二年十月，与司业刘芳哲上疏说：“自从汉高帝时用太牢祭祀孔子，到唐、宋、元朝而尊崇以王号，明朝洪化、治年间，尊崇以八佾舞、十二笾豆。将大祀改为中祀，则是嘉靖九年张璁的建议；认为孔子‘生前未得官位，不应当舞八佾’。不知道从官位来说，不仅不能舞八佾，甚至不能舞六佾；然而前代尊崇不断加重的原因，是因为道德，而不是因为官位。况且礼制规定‘祭祀随从生者’，以天子身份祭祀老师，自然应当使用天子的礼乐。请求敕令礼部官员与我详细商议笾豆、乐舞的制度。”又上疏说：“配享孔庙的各位贤人、儒者的名号、位次，尚应厘正。如十哲的位次，自从明朝嘉靖年间议定去除封爵之后，称冉子的有三处，没有辨别两庑各位贤人、儒者配享的情况。至于明朝一代，理学始于霍州学正曹端，他的学问以‘诚敬’为主。礼部尚书章懋由博返约，收敛浮华追求实质。国子监祭酒蔡清所著《蒙引》，尤其体现穷究事理的功效。礼部侍郎吕柟、左春坊赞善官罗洪先、刑部侍郎吕坤操守笃实，都有著作阐发圣道：这些是明朝儒者中应当配享的。有绛州贡生辛全生正值明朝末年，极力以正学为己任，著作丰富；因为时代稍近，不敢轻易议论。请求敕令进献遗书，或许可以仰赖对圣学有万分之一裨益。”又上疏说：“国子监所储藏的《十三经注疏》、《二十一史》刻版，自从明朝初年到崇祯十二年修补后，到现在四十多年，不免模糊残缺。应当及时召集工匠修补，并敕令江南总督、巡抚查访前明南监经史刻版如果尚未散失，就命令学政官员收藏在儒学尊经阁中，以惠及后来学者。”四道奏疏都交部议定。部臣认为笾豆、乐舞、名号、位次，应当等待颁布《会典》，遵循增祀；各位儒者及征进遗书，都应当等待《明史》修成

译核定。关于经史南北版修补、收贮的事，按照所请求的实行。

译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升任少詹事。十一月，奉命祭祀南海。二十四年，请假回故乡；不久遭遇父亲丧事。二十九年二月，补任原官职。三月，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不久担任经筵讲官、国史副总裁。十月，升任兵部督捕侍郎。三十年二月，担任会试副考官。三十一年八月，调任户部右侍郎。三十三年六月，转任左侍郎，担任《渊鉴类函》总裁。三十五年正月，奉命祭祀西岳、西镇、江渎。三十七年 July，提拔为左都御史。三十八年六月，御史郭金城上奏裁减冗员，此事交由吏部会同都察院斟酌确定应保留的御史人数；王士祯说“二十四名御史绝对不能减少”，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十一月，升任刑部尚书。四十年四月，请假迁移祖坟；皇上谕令朝廷大臣说：“山东人偏执好胜的多，只有王士祯不是这样。他作诗非常好；在家除了读书外，没有其他事情。可以给他五个月假期，不必免去他的职务。”十月，仍然赴京任职。四十三年七月，步军统领托合齐因为宛平县百姓薛应元控告捐纳出身的通判王五、太医院吏目吴谦，将二人送交刑部治罪，刑部上奏：“王五逼索私债、纵容仆人斗殴，革去通判职务；吴谦不知情，免予议罪。”得到旨意交由三法司严审：王五是已革除的工部匠役改名捐纳通判，屡次逞凶致死，应当斩首；吴谦同谋诈索，应当绞刑。原审未查清实情的部臣分别降职革职，王士祯降三级调用。九月，左都御史舒�等上奏：“据被革职的刑部司员孙叔贻、关福、席�璊赴京申诉：原审王五、吴谦时，先取定口供，随后派员办理文稿；有云南司主事马世泰嘱咐开脱吴谦，因此只拟王五流徙。王士祯会同侍郎陈论认为一个流徙、一个免议，轻重太过悬殊；命令修改文稿，于是将流徙改为褫革。请旨集合质询。”又得到王府护卫色尔弼以开脱吴谦嘱咐长史穆尔泰转嘱马世泰的状子，各人按律论罪；王士祯与陈论辩白未接受嘱咐，因坐视循私，被革职。四十九年十二月，下诏加恩“公事失误、年高耄耋”在籍的大臣，恢复王士祯尚书衔。

五十年五月，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所著有《带经堂集》、《皇华纪闻》、《池北偶谈》、《香祖笔记》、《居易录》、《分甘余话》、《粤行三志》、《秦蜀驿程》、《陇蜀余闻》、《渔洋诗话》、《国朝谥法考》等书。兄长王士禄，顺治十六年进士，官至考功司员外郎；王士佑，康熙九年进士：都能作诗。王士祯为他们编录成集。乾隆三十年四月，皇上谕令内阁大臣说：“原任刑部尚书王士祯学问渊博、擅长作诗，在本朝诸人中流派较为纯正；从前未获赐谥号的恩典，应当表示褒扬荣耀，以鼓励稽古之人。其考察条例议定谥号。”赐谥号“文简”。他的名字长久写作士正，三十九年十二月，谕令说：“王士正的名字，原本是因为恭敬避讳庙讳而改的；但所改的‘正’字与原名读音太不相近，恐怕流传日久，后世几乎不再知道是谁。现在改为士祯，大概与其兄弟行派不至于混淆。凡各馆书籍记载，都一律照改。”

——见原书卷九“大臣画一传档正编”（六）。

钮琇

钮琇，字玉樵；江苏吴江人。是康熙十一年拔贡生，历任河南项城县知县、陕西白水县知县，兼摄沈邱、蒲城事务；后来终任广东高明县知县。

项城有很多荒地，百姓拖欠赋税逃亡；钮琇全部捐出旧欠，准备牛和种子来招徕他们，都恢复了产业。他从项城代理沈邱时，刚到任查阅案件，有男女六人因诉讼被关押已十七年；询问后，原来是江南案件牵连的人。钮琇毅然释放了他们，将情况上报上官，让他们回归原籍。前任县令刚升任太常博士，将要出发，到钮琇处拜见说：“我在任十三年，不敢释放这些人。您到任三天，就释放了他们；才识比我强多了！”蒲城当年正值灾荒，白天发生抢劫；率领官吏士卒捕捉其首领，沉入河中。其余蔓延的党羽被村民捆绑送来，全部杀了；盗贼于是平息。高明虽然是小城，正税之外，还有杂税，听任百姓缴纳，每年不过十一、二两。公家费用不足，就节省官府用度来补足。县里有地名大沙围，赋税繁重且多水灾；钮琇到任，就召集工匠修筑数百丈长的堤坝。从此，水患不再为害。在任上去世，灵柩简陋。过了几年，才得以归葬；高明人将他供奉在名宦祠。

钮琇博学雅致，擅长诗文；处理公文之余，不废弃笔墨。任高明知县时，写成《觚剩》一书，记载明末、国初杂事；能够列举见闻中不同的说法加以折衷，可以补正史的缺漏。他的文章幽艳凄动，有唐人小说的遗风。诗作早期，惊才绝艳，可与齐梁时期诗人并驾齐驱。中年以后，则婉丽悲激，长于讽喻；如《和杜》、《秋雨叹》、《泣柳词》，都关乎治乱，足以作为诗史。著有《白水县志》十四卷、《临野堂集》十三卷、《文集》十卷、《诗余

译》二卷。

——见原书卷七十《文苑传》（一）。

译徐鼒

徐鼒，字彝舟，江苏六合人。道光二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职检讨。不久提升为御史，外放担任福宁府知府，后调任延平府。同治元年，在任上去世。

徐鼒具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咸丰三年，太平军侵犯江宁；徐鼒当时在家乡，与六合县令温绍原招募数千名壮士组成团练。贼军三次侵犯东沟，都被击败。徐鼒奉命留守办理团防，镇守六合五年，贼军无法得逞，当时人们称“扬州是纸糊的，六合是铁铸的”；六合团练的名声传遍天下。徐鼒认为常胜的军队容易骄傲，骤然积累的财富容易匮乏；撤除勇兵令人担忧，供养勇兵则耗费巨大：于是创立了保卫章程。

他出任福宁府知府后，每天以振兴文教为要务；修缮近圣书院，购置收藏经史书籍。郡城东南濒临大海，海盗船只出没；徐鼒招募水勇，严格设置哨所，完全按照六合团练的方法施行。擒获大盗李水等十二人，依法处置。多次在浙东击退贼军，收复台州、处州各府。曾上疏请求禁止开矿以资助军饷；极力陈述富国的关键在于重视农桑、珍视粮食布帛、禁止淫逸奢侈，恳切陈述数千言。又撰写《务本论》两卷，大多补充了前人所未具备的内容。

侍奉父母孝顺，从幼年到成年始终如一；父母生病，侍奉汤药，几个月衣不解带。生平博览精通经史，初入史馆时，叙述明末福王、唐王、桂王及台湾郑氏的事迹，写成《小腆纪年》二十卷。该书广泛采纳野史诸家的说法，实事求是，而窃取《春秋》纲目的义理；历时五年才完成。办理团练时，月夜登上城楼，总是举出书中的忠义事迹与各位同僚口头讲述、手指描绘，众人多受感动振奋。又著《读书杂释》十四卷，考据详细明白，对经传有裨益。另有《未灰斋文集》八卷、《未灰斋外集》一卷、《周易旧注》十二卷、《礼记汇解》、《月令异同疏解》、《四书广义》、《补毛诗》、《尔雅注疏》、《说文引经考》、《明史艺文志补遗》、《小腆纪传》、《度支辑略》、《延平春秋》、《老子校勘记》、《淮南子校勘记》、《楚辞校注》、《未灰斋诗钞》等书。

——见原书卷七十三“文苑传”（四）。

魏源

魏源，字默深，湖南邵阳人。道光二年，考中顺天举人；试卷进呈御览，宣宗皇帝亲手批阅嘉奖，名声显赫。捐资担任内阁中书，改任知州。道光二十四年，考中进士；分发到江苏以知州任用，暂代东台、兴化县事务。道光二十九年，发生大水，河督将要开启闸门；魏源极力争辩未能成功，便亲自前往制府衙门击鼓鸣冤。总督陆建瀛听到报告，立即前往勘察，这才得以避免开闸；七个州县的士民都感激他的恩德。不久，补任高邮州知州；因驿站传递延误获罪，被免职。不久因缉获枭匪的功劳，副都御史袁甲三上奏恢复他的官职。咸丰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魏源经术精深，读书精博。起初，崇尚宋儒理学。后来阐发西汉人的义理，对于《尚书》，专门申述《史记》伏生大传及《汉书》所载欧阳、夏侯、刘向的遗说来驳难马融、郑玄，撰写《书古微》十二卷。对于《诗经》，认为《毛诗》出现较晚，顾炎武、阎若璩、胡渭、戴炎都对毛学提出质疑，且尚知依据三家古义来考证其源流，于是表彰鲁、韩两家的遗绪以匡正传笺，撰写《诗古微》二十二卷。对于《春秋》，认为《汉书·儒林传》说董仲舒与胡母生同业治《春秋》，而何休的注解只依据胡母生的条例，对董仲舒没有一字提及；近日曲阜孔广森、武进刘逢禄都是《公羊》专家，也只为何氏拾遗补缺，而董仲舒的书并未详细记载。如果说董仲舒疏通大义、不列经文，不足以与何氏抗衡；那么他的书三科九旨灿然大备，而且宏通精妙、内圣而外王，包罗天地，远在胡母生、何休的章句之上，撰写《董子春秋发微》七卷。其他著作有《庸易通义》、《说文儗雅》、《两汉经师今古文家法考》、《论语孟子类篇》、《孟子小记》、《小学古经》、《大学古本》、《孝经集传》、《曾子章句》、《明代食兵二政录》、《老子本义》、《孙子集注》、《元史新编》，大多未完成；其目录，见于文集中。性格孤傲，自视甚高。只有谈论古今成败、国家利弊、学术本末时，反复辩论毫不懈怠，在座者都理屈词穷。曾说：“禹将天下分为九州，外围濒临四海，都建立了五长；而南北所到达的地方，解说者说北边到大漠，不能越过其外。到了我朝，龙沙雁海的国家、万潼亿毳的民众，唯独峰驼、无尾羊的部族，奔走万里，臣服于一家。”于是借观史馆秘阁的官书，参以士大夫私家著述、老辈传闻，排比经纬、驰骋往复，写成《圣武记》十四卷，总计四十余万字。又喜欢谈论经世济民之事，他论及河务，认为应当改复北行故道。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黄河复向北流由大清河入海；恰好与他的论述相合。

译又撰写《筹鹾篇》呈给两江总督陶澍，说：“盐政的要旨，不外乎将私盐转化为官盐，而缉查私盐并不在其中。自古以来有缉查盐场私盐的法度，却没有缉查邻近地区私盐的法度；对于邻近地区的私盐，只有降低价格与之抗衡罢了。不降低价格，凭什么对抗私盐？不减轻成本，凭什么降低价格？不裁减费用，凭什么减轻成本？不变革法度，凭什么裁减费用？”等到陆建瀛在汉岸火灾之后，才开始大力主张实行这些主张。晚年遭遇夷人变乱，认为筹划对付夷人的事务必须了解夷人的情况，了解夷人的情况必须了解夷人的形势；于是依据广东总督林则徐翻译的西方夷人的《四洲志》以及历代史志、明代以来的岛屿志、近日的夷人地图和夷人语言，编成《海国图志》一百卷。番禺人陈澧常常赞叹这是一部奇书；又说：“其中关于调遣客兵不如训练士兵以及裁减士兵合并粮饷、水师将弁任用舵工和炮手出身者等几条建议最为妥善。只有《议攻篇》中用夷人攻打夷人的说法，还有值得商榷之处。”后来魏源到广东，听到他的说法非常高兴，因此与他结为好友。他虚心接受善意的态度就是这样。他自己撰写的著作有《古微堂文内集》三卷、《外集》七卷、《诗集》六卷；而贺长龄所著的《皇朝经世文编》，也多靠魏源协助编纂的功劳。

译——见原书卷六十九《儒林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