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酉腴山馆主人自着年谱卷二
□□(光澍)太守。十三日,同子俊赴三原县;留行李于西安,令张小斋守之。次日,谒克庵中丞于大营。时方因公与左公相忤,人颇惶惶;余为力解之。克翁以余来有裨大局,维絷甚殷。十六日,辞;赴干州。次日,抵营;左公极依依故人之意。二十二日,克翁之弟刘朴堂(倬云)太守来见,意甚恳挚。二十五日,奉左公委「督办驻陕军需」之札,吉田仍改为提调。张子衡(岳龄)廉访来自汧阳,出「铁瓶」诗相赠,且乞序言甚力。其时住营十日,左公亦时以克翁不能和衷为言;余又力解之。二十七月,辞赴三原,反复关说,督、抚之嫌尽释;克翁款留久住,而余不能侍矣。
译□□(光澍)任太守。十三日,与子俊一同前往三原县;将行李留在西安,命张小斋看守。次日,在大营拜谒克庵中丞。当时他正因公事与左公产生矛盾,人们颇为惶恐;我极力从中调解。克翁认为我的到来对大局有益,挽留之意非常殷切。十六日,告辞;前往干州。次日,抵达军营;左公表现出极深的故人情谊。二十二日,克翁的弟弟刘朴堂(倬云)太守前来拜见,态度十分诚恳真挚。二十五日,奉左公委任“督办驻陕军需”的公文,吉田仍改为提调。张子衡(岳岭)廉访从汧阳前来,拿出《铁瓶》诗相赠,并且极力请求我为之作序。那时我在军营住了十天,左公也时常提及克翁不能和睦共事;我又极力从中调解。二十七日,告辞前往三原,反复沟通劝说,总督与巡抚之间的嫌隙完全消除;克翁殷勤挽留我久住,但我无法侍奉了。
五月朔,自三原启行;晚,抵南院制府行台——即驻陕军需局也。甫行文知照各营、各局暨地方官,忽奉左公转行沈中丞奉调,时已奉廷寄谕知湖南巡抚刘昆饬催余回闽襄理船政,不得延误等因;盖不知余已至陕也。初七日,林颖叔(寿图)方伯来,始订文字之交。时以军饷支绌,建议樊城抽收盐厘;先令子俊回襄阳。十二日,为拟「抽收河东盐厘疏稿」;援古证今,词旨颇畅。十五日,同陈淀生(乃瀚)太守游大、小鴈塔。次日,游灌园;西安城中,园林仅有之境也。又从筱坞处得阅董香光所临「淳化阁帖真迹」十卷,差为眼福。成「吴氏先墓表」一首。其时,左公以疏力举鄙人主河东鹾政;疏云:『至西北饷源素绌,本无可开之源;然古今才臣筹饷赡军,每多取资盐务。就陕、甘而论,陕食河东之盐、甘食花马池盐池之盐,各有引地。频年回、捻土匪肆扰,陕、甘遍遭蹂躏;花马池盐池之盐,因路梗不能畅行。每盐一斤,须价百数十文;甘之残黎,时苦淡食。臣拟俟北路之兵进至花定,即当妥为办理。其河东之盐虽颇畅销,盐价仍形昂贵。西安市价,每盐一斤,须钱七十余文;干州市价更贵:军民苦之。而河东场产不旺,捆掣时形短绌。臣闻河东一道,除每年正、杂各款开销,浮费竟至一百余万两之多;而应解甘饷五十二万两,则积欠甚巨。一任呼号敦促,从无一次大批旺解者。查河东盐务,本系先课后引;库款现存至五十余万两,纵不能全局通筹、随时接济,亦岂可坐视饥军待溃,不展一筹!乃该道则必俟一年而始开甲纲之银,递年积压,俨成定例;殊不可解!前任道员杨宝臣廉倨有声,不晓事理;现任道员李庆翱鄙诈成性,惟解钻营:宜乎陕西之鹾务不能振兴、甘肃之饷源日形涸绝也。臣前在闽、浙,因盐务败坏至极,奏调道员吴大廷署福建盐道;变法疏销积引,力除中饱。通计一年征获银六十余万两,而商民称便。臣去闽后,照章收课,闻每年仍可四十余万两:足征「理财在于用人」、「有治人而后有治法」,古语匪虚。河东盐道一缺,若能廉能勤慎如吴大廷者委任而责其成功,则浮费必裁、正课必裕,效可逆睹;而甘饷亦期其实济矣。臣因饷事奇绌,焦灼万分;偶有思虑所及,不得不沥陈于君父之前,不自知其有当与否?谨据实附奏』云云;其意甚殷。然余已奉旨饬令回闽,遂上书左公,婉辞南归。
六月朔,得左公覆书,准令回闽料量赴天津验船事竣,再行西上。初二日,成「曹君殉难记」一首。克翁、筱坞均各馈赆,却之。初五日,自西安南下;初八日,过商州。初十日,抵龙驹寨。次日,登舟,过紫荆关。十四日,过老河口。次日,抵襄阳。十六日薄暮,渡江,阻风。十八日,开行。二十三日,抵汉口;范鹤生来自武昌,留住三日。二十八日,登轮船。
七月朔,抵沪上。成张子衡「钺瓶诗钞序」。复与刘融斋中允相见;道德之气,静对久之,使人之意也消。初六日,由轮船赴闽。十一日,抵番船埠寓。阅日,捐俸千金,寄本邑为乡、会试宾兴之费。二十六日,赴黎召民(兆棠)观察之召;十年旧识,余荐以作替人者也。
八月初,杨卧云代草「宗谱」成,仍自为订正。其时寿山复携眷来闽,劝之入陇;十七日,别去。二十六日,同沈中丞等祭告天后,即迎其神牌供奉「万年清」船上;并祭江神、土神。申正展轮,率船北上。管驾官,为副将衔南澳游击贝锦泉、黄丞维煊、张县丞家■〈氵循〉(小斋)、文案委绅林弼士(毓良);伴行者为周琳圃。
九月初二日,抵沪。初三日,苏臬李眉生(鸿裔)同年来访;别已五年矣,而情意弥厚。初五日夕,送寿山登舟赴陇。十一日,展轮出吴淞口。十五日,泊烟台;故人厚庵之子成雨林(印)来见,并出余所寄若翁书札见示。午后,开行。暴风忽起,三昼夜不休;汽垆损坏,其势甚危,贝将出新意修整。十九日,风少定,展轮。二十日,进大沽。二十一日
译五月初一,从三原出发;傍晚,抵达南院制府行台——也就是驻陕军需局。刚行文通知各营、各局以及地方官员,忽然接到左公转达沈中丞奉调的命令,当时朝廷已下旨谕令湖南巡抚刘昆催促我回福建协助办理船政,不得延误等语;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我已经到了陕西。初七日,林颖叔(寿图)来拜访,才开始结下文字之交。当时因为军饷短缺,建议樊城征收盐厘;先派子俊回襄阳。十二日,为他起草了《抽收河东盐厘疏稿》;引古证今,文辞旨意颇为流畅。十五日,同陈淀生(乃瀚)游览大、小雁塔。次日,游览灌园;这是西安城中仅存的园林胜境。又从筱坞处得以阅览董香光临摹的《淳化阁帖真迹》十卷,算是大开眼界。写成《吴氏先墓表》一篇。那时,左公上疏极力举荐我主持河东盐政;疏中说:“至于西北军饷来源一向匮乏,本来没有可以开拓的新源;然而古今有才干的臣子筹划军饷供养军队,大多从盐务中获取资金。就陕西、甘肃而言,陕西食用河东的盐,甘肃食用花马池盐池的盐,各有规定的销售区域。连年回民、捻军土匪肆意骚扰,陕西、甘肃遍遭蹂躏;花马池盐池的盐,因为道路阻塞不能畅通销售。每斤盐,需要一百多文钱;甘肃的百姓,时常苦于吃不到咸菜。臣打算等北路军队进至花定,就妥善办理。那河东的盐虽然颇为畅销,盐价仍然显得昂贵。西安市价,每斤盐,需要七十多文钱;干州市价更贵:军民都为此苦恼。而河东盐场产量不旺,捆扎提取时常常短缺。臣听说河东一道,除每年正税、杂项开销外,额外费用竟高达一百多万两;而应解往甘肃的军饷五十二万两,则拖欠数额巨大。任凭呼号敦促,从未有一次大批足额解送的情况。查河东盐务,本是先征税后发引;库款现存五十多万两,纵然不能全局统筹、随时接济,难道可以坐视饥饿的军队濒临溃散,而不出一计策吗?那该道却一定要等到一年后才开征甲纲的银两,逐年积压,俨然成为定例;实在令人不解!前任道员杨宝臣廉洁刚直有名声,却不通事理;现任道员李庆翱卑鄙欺诈成性,只会钻营:难怪陕西的盐务不能振兴、甘肃的军饷来源日益枯竭。臣以前在闽、浙,因为盐务败坏到了极点,奏请调任道员吴大廷署理福建盐道;变法疏通积滞的盐引,尽力杜绝中饱私囊。总计一年征收银六十多万两,而商民称便。臣离开福建后,照章征税,听说每年仍可征收四十多万两:足以证明‘理财在于用人’、‘有治理的人而后有治理的法度’,古语并非虚言。河东盐道这一职位,如果能委任像吴大廷那样廉洁、勤勉、谨慎的人并责成其成功,那么额外费用必定裁减、正税必定充裕,效果可以预见;而甘肃的军饷也期望得到实际救济了。臣因为军饷事情极其匮乏,万分焦灼;偶尔有思虑所及,不得不向君父沥陈,不知道自己说得是否得当?谨据实附奏”等等;他的心意非常恳切。然而我已经奉旨命令回福建,于是上书左公,委婉推辞南归。
六月初一,收到左公的回信,准许我回福建,待料理完毕赴天津验船之事,再西上。初二日,写成《曹君殉难记》一篇。克翁、筱坞都各自赠送路费,我推辞了。初五日,从西安南下;初八日,经过商州。初十日,抵达龙驹寨。次日,登船,经过紫荆关。十四日,经过老河口。次日,抵达襄阳。十六日傍晚,渡江,被风阻挡。十八日,开行。二十三日,抵达汉口;范鹤生从武昌来,留住了三天。二十八日,登上轮船。
七月初一,抵达上海。写成张子衡《钺瓶诗钞序》。又与刘融斋相见;道德的气度,静静相对许久,使人的杂念消散。初六日,乘轮船赴福建。十一日,抵达番船埠寓所。过几天,捐出俸禄千金,寄回本县作为乡试、会试宾兴的费用。二十六日,赴黎召民(兆棠)的邀请;我们是十年旧识,我曾推荐他做替身的人。
八月初,杨卧云代草《宗谱》完成,仍由我自己订正。那时寿山又带着家眷来到福建,劝他入陇;十七日,与他分别离去。二十六日,同沈中丞等人祭告天后,即将其神牌供奉在“万年清”船上;并祭江神、土神。下午一点钟,轮船启航,率领船队北上。管驾官,是副将衔南澳游击贝锦泉、黄丞、维煊、张县丞家循(小斋)、文案委绅林弼士(毓良好);同行者为周琳圃。
九月初二日,抵达上海。初三日,江苏按察使李眉生(鸿裔)同年来访;分别已经五年了,而情意更加深厚。初五日傍晚,送寿山登船赴陇。十一日,轮船启航出吴淞口。十五日,停泊烟台;故人厚庵的儿子成雨林(印)来见,并拿出我寄给若翁的书信给我看。午后,开行。暴风忽然兴起,三天三夜不停;锅炉损坏,形势非常危险,贝将出新意修整。十九日,风稍定,轮船启航。二十日,进入大沽。二十一日
,泊紫竹林。谒同年崇地山(厚)侍郎,访天津道周琳粟(家勋)同年、陈仲荃(翰芬)观察。二十八日,寄曾侯相书;其时候相方督畿辅。是日,奉旨委崇侍郎勘验「万年清」轮船。
译停泊在紫竹林。拜会同年崇地山(厚)侍郎,拜访天津道周琳粟(家勋)同年、陈仲�(翰芬)观察。二十八日,给曾侯相写信;当时曾侯相正督理京畿辅佐地区。这一天,奉旨委派崇侍郎勘验“万年清”轮船。
十月初二日,崇侍郎登「万年青」船。初四日,始抵大沽口。诘早,出拦江沙外演炮。演操毕,乘风进口,回泊大沽;侍郎登岸覆奏。初七日,同黄丞、贝将暨张小斋乘车北上。初九日,入都;晤军机夏芝岑(献纶)同年。次日,谒郑筱珊(敦谨)大司马、同年许星叔(庚身)鸿少、同寅陈子敬(钦)农部——二君一直军机、一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办。访闽人黄济川(贻揖)中翰。归憩宝庆馆。又次日,访同年朱敏生(智)鸿少,为头班军机领班;阁读江蓉舫(人镜)同年,为二班副领班。十一日,进内城,谒见恭邸,极蒙优待;畅谈至时许,始辞出。复谒宝佩蘅(鋆)大司农,是大军机而当国者;谈至两时许,巳戌刻矣,辞出。憩杨理庵(泰亨)太史寓。次日,谒谭竹崖(廷襄)大司马;总署之堂官也。访左翼总镇荣仲华(禄)都护,归憩理庵宅。次日,访阁读学希虞臣(凯)、座师花松岑(沙讷)——冢宰之令嗣也。访旧友铭鼎臣(安)阁学、同年成竹坪(林)光禄——盖新得总署堂官者。十五日,访郭子新(锡铭)助教。出城,复访朱敏生(□□)、潘伯寅(祖荫)少宰;憩芝岑处。次日,访闽人林锡三(天龄)太史同年。又次日,军机二班领班朱修伯(学勤)光禄召饮,始获把晤;复赴己酉值年诸同年之召饮于芝岑处。归憩兴胜寺。明日,与黄子寿(彭年)太史相见;彼此闻名久矣,而今忽同居寺内,幸何如之!十八日,谒见倭中堂,谦待有加。次日,谒李兰生(鸿藻)侍郎——今上之师傅也;观其风度端凝、器识严重,的是端人。次日,入内城,到内阁总拜同僚。带黄、贝二人赴总理衙门相召之约,而堂官谭大司马、毛旭初(昶熙)总宪、董永卿(恂)大司农、成竹屏光禄仅延余入见内花厅,谈片时散。竹屏同年复远送余,遂邀至东文案处,请与黄、贝二人相见;面加奖励。二十一日,访同乡黄恕皆(倬)侍郎,并谒沈经笙(桂芬)总宪。次日,饮酒醋局恒仲年(延)家。是日,接曾侯相书,于福建盐道、台道两任极蒙奖借,并云官声在江南即逖闻之;盖不通书者已六年矣。二十三日,赴同年杨礼南(秉璋)学士之召。次日,二班军机复公宴于湖广会馆。访同年景剑泉(其浚)学士。又次日,南斋翰林己酉同年黄孝侯(钰)、乙卯同年欧阳用甫(保极)、孙子寿(贻经)、李若农(文田)公宴未终,赴郑筱珊大司马之召。二十六日,林心北(拱枢)邀赴天宁寺会饮。次日,头班军机复公宴于湖广会馆;灯下,又赴李菽彦(常华)同年、毛申甫(鸿图)同僚之召——二人皆总署总办,皆官户部以海关道员待简者也。次日,江蓉舫见召。与故人秦澹如(缃业)观察相晤,饮酒极欢;秦逸亭(炳文)绘「宣南话别图」相赠。次日,赴袁子久(保龄)中翰之召;酒半,文大冢宰(祥)引见于内室,陈子敬陪。子敬复括余言,禀请恭邸传见具锦泉,奖以袍褂、荷包、小刀等物。
冬月朔,贴「出都」二字于门。与黄子寿谈论时事,极相得。午后,过门人贾如亭(春暄)主政处,与子敬谈海畺大计。初三日,芝岑来订兰交。周琳圃饯于东兴居;酒罢,诸友复走送至沙窝门外而别。初五日,至天津;贝将已于是早赴大沽口去矣。次早,乘舆抵大沽口,河已成冰;贝将昨赴大沽,即驶赴拦江沙外去矣。憩海关委员高淇之处。初九日,同小斋、弼士自大沽乘车走沧州、盐山,入山东武定滨州。是夕,有红灯引路,过莱州黄县。行十有三日,至烟台。二十二日,登「万年清」船,展轮南下。二十五日,抵沪。时刘蕴山已从浙来沪,本定二十八日启行;刘融斋中允留饮。饮毕,与蕴山、弼士、小斋过邑庙湖心亭。二十八日,决计启行;而船上水勇被抢,复留一日。次早,登舟。
十二月朔,抵宁波;黄芍岩(少春)军门来船相访,并约次日戏筵,辞之。未刻,进城,答拜芍岩。初五日,泊镇海。初七日,至马尾;往见沈中丞,遂乘小轮船
译十月初二日,崇侍郎登上“万年青”号轮船。初四日,才抵达大沽口。第二天一早,出拦江沙外进行炮术演习。操练完毕,乘风驶入海口,回泊大沽;侍郎登岸向朝廷复命奏报。初七日,同黄丞、贝将以及张小斋乘车北上。初九日,进入京城;拜会军机大臣夏芝岑(献纶),他是我的同年。次日,拜谒兵部尚书郑筱珊(敦谨)、同年许星叔(庚身)鸿胪寺少卿、同僚陈子敬(钦)户部侍郎——这两位先生一位是军机大臣,一位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办。拜访福建人黄济川(贻揖)中书舍人。回来在宝庆馆休息。又次日,拜访同年朱敏生(智)鸿胪寺少卿,他是头班军机领班;内阁学士江蓉舫(人镜)同年,是二班副领班。十一日,进入内城,拜见恭亲王,极受优待;畅谈约一个时辰,才告辞出来。又拜见户部尚书宝佩蘅(鋆),他是军机大臣且主持国政;谈话约两个时辰,已到巳时末戌时初,才告辞出来。在杨理庵(泰亨)太史的寓所休息。次日,拜见兵部尚书谭竹崖(廷襄);他是总理衙门的堂官。拜访左翼总兵荣仲华(禄)都护,回来在理庵宅邸休息。次日,拜访内阁学士学希虞臣(凯)、座师花松岑(花沙讷)——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拜访旧友铭鼎臣(安)阁学、同年成林(竹坪)光禄寺卿——他刚新任总理衙门堂官。十五日,拜访郭子新(锡铭)助教。出城后,又拜访朱敏生(□□)、潘伯寅(祖荫)少宰;在芝岑处休息。次日,拜访福建人林锡三(天龄)太史,他是我的同年。又次日,军机二班领班光禄寺卿朱修伯(学勤)召饮,才得以见面;又赴己酉科值年诸同年之邀,在芝岑处饮酒。回来在兴胜寺休息。第二天,与黄子寿(彭年)太史见面;彼此久闻大名,如今忽然同住寺内,真是幸运啊!十八日,拜见倭仁中堂,他谦恭相待,礼遇有加。次日,拜见李兰生(鸿藻)侍郎——他是当今皇帝的师傅;观察他风度端庄凝重、器量见识严肃深沉,确实是正直之人。次日,进入内城,到内阁总拜同僚。带着黄、贝二人赴总理衙门堂官之约,而堂官谭大司马、都察院左都御史毛旭初(昶熙)、户部尚书董永卿(恂)、光禄寺卿成竹屏仅延请我进入内花厅,谈了片刻便散去。竹屏同年又远远送我,于是邀请我到东文案处,请与黄、贝二人相见;当面加以奖励。二十一日,拜访同乡黄恕皆(倬)侍郎,并拜见都察院左都御史沈经笙(桂芬)。次日,在恒仲年(延)家饮酒。这天,接到曾侯相的来信,对我在福建盐道、台道两任上的表现极力奖借,并说我在江南的官声早已远闻;原来我们不通书信已有六年了。二十三日,赴同年杨礼南(秉璋)学士之邀。次日,二班军机在湖广会馆设公宴。拜访同年景剑泉(其浚)学士。又次日南斋翰林己酉同年黄孝侯(钰)、乙卯同年欧阳用甫(保极)、孙子寿(贻经)、李若农(文田)设公宴未结束,又赴郑筱珊大司马之邀。二十六日,林心北(拱枢)邀请到天宁寺聚会饮酒。次日,头班军机在湖广会馆设公宴;灯下,又赴李菽彦(常华)同年、毛申甫(鸿图)同僚之邀——二人都是总理衙门总办,都在户部任职,以海关道员等待简放。次日,江蓉舫召见。与故人秦澹如(缃业)观察相晤,饮酒极为欢畅;秦逸亭(炳文)绘制“宣南话别图”相赠。次日,赴袁子久(保龄)中翰之邀;酒至半酣,文大冢宰(文祥)引见至内室,陈子敬陪同。子敬又概括我的话,禀请恭亲王传见具锦泉,赏赐袍褂、荷包、小刀等物。
冬月初一,在门上贴“出都”二字。与黄子寿谈论时事,极为投合。午后,经过门人贾如亭(春暄)主政处,与子敬谈论海疆大计。初三日,芝岑来订立兰交。周琳圃在东兴居设宴饯行;酒罢,众友又送我到沙窝门外才分别。初五日,到达天津;贝将已在这天早上赴大沽口去了。第二天一早,乘车抵达大沽口,河面已结冰;贝将昨天赴大沽,随即驶往拦江沙外去了。在海关委员高淇处休息。初九日,同小斋、弼士从大沽乘车经沧州、盐山,进入山东武定、滨州。当晚,有红灯引路,经过莱州黄县。走了十三天,到达烟台。二十二日,登上“万年清”号轮船,开船南下。二十五日,抵达上海。此时刘蕴山已从浙江来到上海,原本定于二十八日启程;刘融斋中允留饮。饮毕,我与蕴山、弼士、小斋去邑庙湖心亭。二十八日,决定启程;但船上水勇被抢,又停留一天。第二天一早,登船。
十二月初一,抵达宁波;黄芍岩(少春)军门来船拜访,并约第二天看戏设宴,我推辞了。未时,进城,回拜芍岩。初五日,停泊镇海。初七日,到达马尾;去见沈中丞,随即乘坐小轮船
是年,周历十一省,往返数万里;成诗一百十余首,工力较前大进矣。
九年(庚午),四十七岁(是年五月,赴津。十月,到江南上海。春二月六日,纳姬刘氏,苏州人。夏,「刘海峰古诗选」成)。
正月,成「题瑞芍轩诗钞」五律二首、「闽海归装图」七绝一首。评点「国朝二十四家文钞」一过。上倭相国书。
二月初三日,奉督、抚、将军、船政大臣会奏委赴天津验收闽米十万石札子;此差屡辞,不获。初六日,纳姬刘氏;苏州人。蹴居水流湾之半野轩,阅「读史方舆纪要」、「海运考」、「禹贡锥指」总论及凡例、「海国图志」。
三月朔,成「英芗岩制军七十寿序」、「送卞颂臣中丞回籍迎养序」,阅刘静修、杨椒山两先生诗文。晤刘炯甫(存仁);时自甘肃奉差回省,得阅其「笃旧集」、「屺云楼诗选」、「寄怀周寿珊甘肃」七律一首。
五月,手抄刘海峰五言古诗、七言古诗各若干首,序之。省城地震。二十三日,自马尾登「万年清」轮船,率诸委员赴沪;韩旭初与焉。成「送别曲」一首。得天津民人戕杀法国领事暨各国夷酋男女二十一名之信。黄子穆、贝敏修二人皆熟夷务者,闻天津信,皆畏惧不敢去;余心鄙之,决计前往。
六月初八日,展轮。初十日,泊烟台。十二日,进大沽口。次日,泊伍家嘴。成「柬刘融斋中允」七律拟古诗五首、潘伯寅七律二首。十四日,抵津。杨见山(岘)同年来见,备道曾相盼望甚殷;其时奉命来津查办津案,遂即往谒,并晤其幕客吴挚甫(汝纶)直刺。阅日,曾相枉过,并召贝将见之。又数日,挚甫书来,曾相有留办教堂案之意。得晤陈荔秋(兰彬)主政。已闻夷人要挟,有开兵端之意;遂见曾相,力请调兵防备,先发制人;允之。二十四日,起着「读书随笔」;盖处乱时调心之法也。而夷酋仍肆要挟,强以必不可从之事;曾相复欲留余襄办,并令代拟复法酋照会。又以书与曾相,劝其力持正论以拒邪谋而备豫不虞,以为可战、可和之地。次日,曾相召与计事,复力言之;曾相于是乎有定见矣。
七月,成「津门感事」五律四首。初五日,毛旭初(昶熙)大可空奉命来津会办津案,通商大臣崇地山侍郎所奏请者;谒见后,得晤吴子健(元炳)学士、刘云生员外、陈子敬郎中、恽杏耘观察诸君,相与纵论夷务。曾相并称余别后不但学问、经济长进,即作人亦甚长进之语。成「秋夜不寐」五古一章、「盼方存之不至」五古一章、「银河待渡图」五古一章。晤曾相,又称余有豪杰气、有不避艰险之志,为近时罕有。又成「津门寓内」五律一首、「盼家书不至」五古一章。二十六日,丁雨生(日昌)中丞自苏州奉命来津帮办津案。又成「醉后放歌」七古一篇。临榆王小琳(绍元)自籍来见。
八月,方存之自保定来,同饮曾相处。成「中秋」七律一首。次日,存之来,极言津案办理之非,而咎曾相之不能纳言、用人,语意切直——盖指曾相用地山侍郎之言,将府、县奏交刑部治罪;用雨生中丞之言,遍拏津民议抵两事。此两事诚为失体,余曾力言之;曾相颇似采纳。自朝廷屡派大臣来津,余遂不便再参末议矣。二十七日,李少荃(鸿章)协揆自西安来,新调直隶总督;曾相仍回两江,会逢江督马榖山被刺开缺故也。
九月,晤史绳之(念祖),是介方存之来见者;年虽少,而颇慷爽可造也。初七日,曾相奏报闽米运竣,代某声明受恩深重,不敢仰邀议叙;而另片奏调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极其推重。疏云:『前任福建台湾道吴大廷,于同治七年在台湾道任内因病呈请开缺,回籍调理。八年三月,经沈葆桢奏请起用,奉旨谕知湖南巡抚饬令迅速回闽襄理船政。该道病痊,遵旨复出。以八年七月到闽,旋经督解「万年清」轮船赴津请验,本年又经奏派运米赴津验收。臣查该道学问渊邃,才识闳远;前因李续宜奏调来皖,常在臣营,即拟储为国家异日之
译这一年,周历考察了十一个省份,往返行程数万里;创作诗歌一百多首,功力较前大有长进。
九年(庚午),四十七岁(这一年五月,前往天津。十月,到达江南上海。二月六日,纳妾刘氏,苏州人。夏天,《刘海峰古诗选》编成)。
正月,完成《题瑞芍轩诗钞》五律两首、《闽海归装图》七绝一首。评点《国朝二十四家文钞》一遍。给倭仁相国写信。
二月初三日,接到总督、巡抚、将军、船政大臣联合上奏委派前往天津验收十万石福建米的札子;这差事多次推辞,未能获准。初六日,纳妾刘氏;苏州人。暂居水流湾的半野轩,阅读《读史方舆纪要》、《海运考》、《禹贡锥指》的总论及凡例、《海国图志》。
三月初一,完成《英芗岩制军七十寿序》、《送卞颂臣中丞回籍迎养序》,阅读刘静修、杨椒山两位先生的诗文。会见刘炯甫(存仁);他当时从甘肃奉差回省,得以阅读他的《笃旧集》、《屺云楼诗选》、《寄怀周寿珊甘肃》七律一首。
五月,手抄刘海峰五言古诗、七言古诗歌若干首,并为之作序。省城发生地震。二十三日,从马尾登上“万年清”轮船,率领各位委员前往上海;韩旭初同行。完成《送别曲》一首。得知天津百姓杀害法国领事及各国夷酋男女共二十一人消息。黄子穆、贝敏修二人都熟悉洋务,听到天津的消息,都畏惧不敢前往;我心中鄙视他们,决意前往。
六月初八日,轮船启航。初十日,停泊烟台。十二日,进入大沽口。次日,停泊伍家嘴。完成《柬刘融斋中允》七律拟古诗五首、潘伯寅七律两首。十四日,抵达天津。杨见山(岘)同年前来相见,备述曾相国盼望之殷切;他当时奉命来天津查办天津教案,于是立即前往拜谒,并会见其幕客吴挚甫(汝纶),直刺相投。过了几天,曾相国屈尊来访,并召见贝将。又过了几天,挚甫来信,说曾相国有留我办理教堂案的意思。得以会见陈荔秋(兰彬)主政。已听说夷人要挟,有挑起战端之意;于是拜见曾相国,极力请求调兵防备,先发制人;他同意了。二十四日,开始撰写《读书随笔》;这是在乱世中调摄心性的方法。而夷酋仍肆意要挟,强迫答应必不可从之事;曾相国又想留我襄办,并让我代拟回复法酋的照会。又写信给曾相国,劝他极力坚持正论以拒绝邪谋并防备意外,以此作为可战可和的余地。次日,曾相国召我商议事务,我又极力陈述;曾相国于是有了定见。
七月,完成《津门感事》五律四首。初五日,毛旭初(昐熙)大可空奉命来天津会办天津教案,这是通商大臣崇地山侍郎所奏请的;拜见后,得以会见吴子健(元炳)学士、刘云生员、陈子敬郎中、恽杏耘观察等各位,一起纵论洋务。曾相国并称我别后不但学问、经济长进,就连做人也甚长进。完成《秋夜不寐》五古一章、《盼方存之不至》五古一章、《银河待渡图》五古一章。会见曾相国,又称赞我有豪杰气、有不避艰险之志,是近时罕有的。又完成《津门寓内》五律一首、《盼家书不至》五古一章。二十六日,丁雨生(日昌中丞自苏州奉命来天津帮办天津教案。又完成《醉后放歌》七古一篇。临榆王小琳(绍元从家乡前来相见。
八月,方存之从保定来,一同在曾相国处饮酒。完成《中秋》七律一首。次日,存之来,极力陈述天津教案办理之不当,而责备曾相国不能纳言、用人,语意切直——大概是指曾相国采纳地山侍郎之言,将府、县官员奏交刑部治罪;采纳雨生中丞之言,遍抓天津百姓议抵两事。这两件事确实失体,我曾极力陈述;曾相国颇似采纳。自从朝廷屡次派大臣来天津,我便不便再参与末议了。二十七日,李少荃(鸿章协揆从西安来,新调任直隶总督;曾相国仍回两江,恰逢江督马榖山被刺开缺的缘故。
九月,会见史绳之(念祖),是方存之引荐来见的;年纪虽轻,但颇为慷慨爽朗,可造就。初七日,曾相国奏报福建米运完,代我声明受恩深重,不敢仰邀议叙;而在另一片奏折中奏请调往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极其推重。奏疏说:“前任福建台湾道吴大廷,于同治七年任台湾道期间因病呈请开缺,回籍调理。八年三月,经由沈葆桢奏请起用,奉旨谕令湖南巡抚饬令迅速回福建襄理船政。该道病愈,遵旨复出。于八年七月到福建,随即督解‘万年清’轮船赴天津请验,本年又经奏派运米赴天津验收。臣查该道学问渊邃,才识宏远;前因李续宜奏调来安徽,常在臣军营,即拟储为国家异日之
用。后入浙、闽,睽隔数年。此次来津,适臣查办津案,屡与接晤;见其学益精、才益炼,议事尤有通识:洵堪胜艰巨之任。目下沿海防务亟宜筹备,闽、沪两处铁厂成船渐多,而未尝议及海上操兵事宜。该道熟悉船政,于兵事、洋务讲求有素。近来南北往返、屡涉重洋,不畏艰险;拟请调至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微臣稍资臂助。该道久驻闽厂,闽、沪亦可联络一气;于整顿海防,实有裨益』云云——十二日批回,奉旨允准。重九日,登天津玉皇阁,成七律二首。二十三日,送曾相入觐,至杨村而归。二十七日,别天津。二十八日,登「万年清」船。
译任用。后来他进入浙江、福建地区,彼此分离隔绝了数年。这次他来到天津,恰逢我查办天津教案,多次与他见面;发现他的学问更加精深、才能更加干练,商议政事尤其具有通达的见识:确实能够胜任艰巨的任务。目前沿海防务急需筹备,福建、上海两处铁厂制造的船只逐渐增多,却未曾商议海上练兵的事宜。这位道台熟悉船政,对军事、洋务向来讲求研究。近来他南北往返、多次横渡重洋,不畏艰险;我打算请求将他调往江南,总管轮船操练事宜,使我稍得辅助。他长期驻守福建船厂,福建、上海两地也可以联络一致;对于整顿海防,确实大有益处”等等——十二日批复回奏,奉旨允准。重阳节,登上天津玉皇阁,写成七律两首。二十三日,送曾相入京朝见,到杨村后返回。二十七日,告别天津。二十八日,登上“万年清”号轮船。
十月朔,抵烟台。初二日,展轮。有无数大鱼,貌均奇怪;向南拜舞,与船相近者半时。俄而逆风大作,船极颠簸。初五日,抵上海;得沈幼丹中丞丁艰、督抚奏委鄙人与夏筱涛代理之信。十九日,晤上海道涂朗轩(宗瀛)。二十四日,刘姬自福州来。二十九日,张氏妹、王姬暨外甥女、侄子新来自福州,暂憩陕甘粮台。
闰十月初三日,挈眷迁居大东门外花衣街寓。初四日,至吴淞,看花旗大兵船演炮。点定「鲁山木文集」,成「曾相六十寿序」。十六日,率梁宠亭(荣锡)乘马莪园(复震)总戎所带「操江」船赴江宁。十八日,泊瓜洲口;易舟赴扬州,抵钞关。翌早,谒见曾相。旋回瓜洲,晤曾劼纲(纪泽)、李眉生。二十日,抵金陵下关。二十一日,进城;寓甘露庵,洪琴西(汝奎)、周渐逵(玉鸿)来见。晚,谒曾相,商议公事。次日,孙琴西(衣言)、勒少仲(方锜)、梅小岩(启照)、张芑堂(福年)、凌晓南(焕)、贺幼村(绪蕃)来。二十六日,往谒吴竹如先生(廷栋),盖一生宗程、朱者。次日,再见曾相。二十七日,复至曾相处,辞行。二十八日,乘金蓉斋(荣)都司所带「测海」轮船。午刻,泊焦山下;登松寥阁、枕江阁,凭眺久之。二十九日,回沪。
冬月朔冬至,开局;拟定「专留「操江」、「测海」二船泊沪操练稿」。校定「耶溪文翼」。成吴竹如先生「拙修集」、「山木居士集」书后各一首。定「操练章程」四条。成「轮船制造操练问答」、「中国驾驶轮船应用洋人抑用华人问答」各一篇。
十二月,阅王白田先生「朱子年谱」。得闽札,以鄙人运津之役,奉旨交部从优议叙。同陈荔秋、容莼甫(闳)至虹口看花旗兵船。十八日,感冒,寒嗽大作。二十二日,范鹤生来自杭州。成「翻译外国书籍议」一篇、「司马温公功名论书后」一篇。留鹤生度岁。
十年(辛未),四十八岁(是年,在上海。夏六月,次孙永绪生)。
元旦,谢客。阅「昌黎集」。成「送范鹤生回鄂」五言古诗一章。得曾相札,第四号轮船成,令余综理具报;即委金都司荣管带,而「测海」船改委徐参将傅隆试带。初四日,率「操江」、「测海」、「威靖」三船出洋操练枪炮。舟中,阅王渔洋「唐人万首绝句选」。十三日,复率「测海」、「威靖」两船至川沙演炮。十七日,登「威靖」船。十九日,至金陵;谒见曾相。次日,谒郑筱珊大司■〈寇,女代攴〉;系奉旨会讯马制军刺案者。晤独山莫子偲(友芝)孝廉;盖别已六年矣。二十七日,回沪。二十九日,阅「测海」洋枪队。
二月朔,阅「操江」操炮。初三日,妾王氏、妹张暨甥女辈乘「测海」回籍;骨肉分离,恻恻殆不自胜。十一日,成「泰誓(中)」一篇,成「送李储源回巴陵」五律一首。次日,成「泰誓(下)篇」。十八日,赴苏州;舟中成「读韩昌黎上陆祠部员外书书后」一篇。二十日,抵苏州;成七绝四章。次日,谒张子青(之万)中丞,晤何子贞(绍基)太史。饮李眉生廉访处。二十三日,游虎邱。成孙琴西「逊学斋文集」序,成「苏州杂咏」五首、「与王少鹤书」一首、「自苏州回上海」七律一首。二十七日,回沪后,成孙文靖公「泰云堂集」序。
三月,成「牧誓篇」。初十日,成「武城篇」。十九日,成「洪范篇」。二十四日,成「旅獒篇」。二十七日,率「威靖」、「测海」出洋。次日,至普陀山。操演枪靶毕,过前寺,上佛顶山;过后寺,至梵音洞。属「威靖」天文司招毅生(锡恩)测日、经纬度数,复用速率表测每半时行船之里数。次日,过铜沙;命「威靖」操泰西阵法行船,打靶。
四月初三日,至吴淞,阅操枪队,回沪。次日,登「恬吉」船看操,各技俱皆纯熟。初九日,作「编队伍」、「听号令」、「严纪律」、「劝功名」四绝句,训轮船水师。十四日,成「金縢篇」。望日,赴吴淞,阅法夷铁甲兵船。成「
译十月初一,抵达烟台。初二日,启航。有无数大鱼,相貌都很奇怪;向南拜舞,与船靠近了约半刻钟。不久逆风大作,船极颠簸。初五日,抵达上海;收到沈幼丹中丞丁忧、督抚上奏委派我代理职务的信。十九日,会见上海道涂朗轩(宗瀛)。二十四日,姬妾刘氏从福州来。二十九日,张氏妹妹、姬妾王氏以及外甥女、侄子新从福州来,暂住在陕甘粮台。
闰十月初三日,携带家眷迁居到大东门外花衣街寓所。初四日,到吴淞,观看美国大兵船演习炮术。校点定稿《鲁山木文集》,写成《曾相六十寿序》。十六日,率领梁宠亭(荣锡)乘坐莪园(复震)总戎所带的“操江”船前往江宁。十八日,停泊在瓜洲口;换船前往扬州,抵达钞关。第二天早上,谒见曾相。随即返回瓜洲,会见曾劼纲(纪泽)、李眉生。二十日到达金陵下关。二十一日,进城;住在甘露庵,洪琴西(汝奎)、周渐逿(玉鸿)来见。晚上,谒见曾相,商议公事。第二天,孙琴西(衣言)、勒少仲(方�)、梅小岩(启照)、张芑堂(张福年)、凌晓南(焕)、贺幼村贺绪蕃)来。二十六日,前往谒见吴竹如先生(廷栋),他是一生尊崇程朱理学的学者。第二天,再次会见曾相。二十七日,又去曾相处,辞行。二十八日,乘坐金蓉斋(荣)都司所带的“测海”轮船。中午,停泊在焦山下;登上松寥阁、枕江阁,凭栏眺望了很久。二十九日,返回上海。
冬月初一冬至,开局办公;拟定《专留“操江”、“测海”二船泊沪操练稿》。校定《耶溪文翼》。写成吴竹如先生《拙修集》、《山木居士集》书后各一首。制定《操练章程》四条。写成《轮船制造操练问答》、《中国驾驶轮船应用洋人抑用华人问答》各一篇。
十二月,阅读王白田先生《朱子年谱》。收到福建的公文,因我运输天津的差事,奉旨交部从优议叙。与陈荔秋、容莼甫(闳)到虹口观看美国兵船。十八日,感冒,寒咳大作。二十二日,范鹤生从杭州来。写成《翻译外国书籍议》一篇、《司马温公功名论书后》一篇。留鹤生过年。
十年(辛未),四十八岁(这一年,在上海。夏六月,次孙永绪出生)。
元旦,谢绝宾客。阅读《昌黎集》。写成《送范鹤生回鄂》五言古诗一章。收到曾相的信,第四号轮船造成,命令我总管理并具报;随即委派金都司荣管带,而“测海”船改委徐参将傅隆试带。初五日,率领“操江”、“测海”、“威靖”三船出洋操练枪炮。在船中,阅读王渔洋《唐人万首绝句选》。十三日,又率领“测海”、“威靖”两船到川沙演习炮术。十七日,登上“威靖”船。十九日,到金陵;谒见曾相。第二天,谒见郑筱珊大司寇;他是奉旨会讯马制军刺杀案的人。会见独山莫子偲(友芝)孝廉;原来分别已经六年了。二十七日,返回上海。二十九日,检阅“测海”洋枪队。
二月初一,检阅“操江”操炮。初三日,妾王氏、妹妹张氏以及外甥女辈乘坐“测海”回籍;骨肉分离,悲伤得几乎不能自持。十一日,写成《泰誓(中)》一篇,写成《送李储源回巴陵》五律一首。第二天,写成《泰誓(下)篇》。十八日,前往苏州;在船中写成《读韩昌黎上陆祠部员外书书后》一篇。二十日,抵达苏州;写成七绝四章。第二天,谒见张子青(之万)中丞,会见何子贞(绍基)太史。在李眉生廉访处饮酒。二十三日,游览虎邱。写成孙琴西《逊学斋文集》序,写成《苏州杂咏》五首、《与王少鹤书》一首、《自苏州回上海》七律一首。二十七日,返回上海后,写成孙文靖公《泰云堂集》序。
三月,写成《牧誓篇》。初十日,写成《武城篇》。十九日,写成《洪范篇》。二十四日,写成《旅獒篇》。二十七日,率领“威靖”、“测海”出洋。第二天,到普陀山。操演枪靶完毕,经过前寺,登上佛顶山;经过后寺,到梵音洞。嘱咐“威靖”天文司招毅生(锡恩)测量日、经纬度数,再用速率表测量每半时行船的里数。第二天,经过铜沙;命令“威靖”操演泰西阵法行船,打靶。
四月初三日,到吴淞,检阅操枪队,返回上海。第二天,登上“恬吉”船看操,各技俱皆纯熟。初五日,作《编队伍》、《听号令》、《严纪律》、《劝功名》四绝句,训示轮船水师。十四日,写成《金縢篇》。十五日,前往吴淞,检阅法国铁甲兵船。写成
容莼甫邀饮一栗庵」五古一章。二十四日,成「大诰篇」。次日,作「札威靖管带船主训练稿」。二十六日,率「恬吉」、「威靖」出吴淞;阅操毕,黜去「威靖」正、副炮手之滥充者。次日,至铜沙试炮,饬天文司用测量法求弹子之远近里数。因思英国水师阵法必用罗盘为标准,方合度数、方得四正四隅合成圆形;以语天文司招锡恩,颇谓不谬。遂率二船复至铜沙,如法试演;排日复分阅各船枪炮队伍。三十日,回沪。奉曾相行知,吏部调取引见之案,曾相特疏奏留;谓「海上用兵,创始甚难;非精心果力,不能训练就绪:未便遽易生手」。并称「大廷奉旨征召复出,与自报病痊者不同。应请免其送部引见;并请俟训练有成,免其坐补台湾道缺,请旨破格录用」等因;奉旨允准。
译容莼甫邀请我饮酒于“一栗庵”,我作五言古诗一章。二十四日,完成《大诰篇》。次日,撰写《札威靖管带船主训练稿》。二十六日,率领“恬吉”、“威靖”两艘船驶出吴淞口;检阅操练完毕后,罢免了“威靖”号上滥竽充数的正、副炮手。次日,到铜沙试射火炮,命令天文司使用测量法测算炮弹的远近里程。由此想到英国海军的阵法必定以罗盘为标准,才能符合度数,使四正四隅合成圆形;将此意告知天文司招锡恩,他认为非常正确。于是率领两艘船再次到铜沙,依照此法试演;随后又分别检阅各船的枪炮队伍。三十日,返回上海。接到曾国藩的知会,吏部调取官员引见的案件,曾国藩特意上疏奏请留任;他说:“海上用兵,开创事业非常艰难;没有精心和毅力,不能训练就绪;不便立刻更换生手。”并称:“在大庭广众之下奉旨征召复出,与自行报告病愈者不同。应请求免除送交吏部引见;并请求等到训练有成,免除其坐补台湾道缺,请旨破格录用”等理由;奉旨允准。
五月初九日,成「微子之命篇」、「寄范月槎」五言律诗一首。成「康诰篇」。二十五日,率「威靖」赴崇宝砂,较准炮法。二十六日,泊普陀;成五言绝句一首、「捕■〈虫折〉鱼谣」五言古诗一首。二十八日,避暑前寺;成「普陀舟中晚景即事」诗一首、「游普济寺」五古一首。二十九日,遇湘阴左厚斋(浑)孝廉,遂同憩普济禅房。连日操练枪炮、舢舨等技,分别赏罚。三十日,回沪;令习算学徒习航海简法。
六月,成「白衣观音像赞」。次日,成「题画」七言绝句一首、「晚坐纳凉」五古一首。率「恬吉」、「威靖」至吴淞,操舢舨阵法;复至铜沙,合操英国水师阵法。十七日,次孙生,命名「永绪」——乳名「申孙」。成「徐家卫纳凉」五古一首。连日阅「测海」、「威靖」洋枪阵法。成「寄寄室记」,取郑少谷诗集「刘苏州携酒过寄寄堂」之意。
七月初十日,成「左宫保六十寿文」。十一日,小病;成「祭周寿珊文」。十七日,成「轮船南北分巡议」一篇、「规画操练轮船事宜议」一篇,皆从泰西新法得来,略参中国兵法,皆未经人道者。十九日,拟「答李伯相书」,辩明轮船以巡洋为操练之非;其时病尚未瘳也。二十三日,成「酒诰篇」。率「恬吉」、「威靖」、「测海」三船出吴淞阅操;凡四日,早作夜休,犹在病中也。成「梓材篇」。
八月,乘「威靖」赴金陵。初六日,谒见曾相。范鹤生来自武昌,因晤武昌张廉卿(裕钊)孝廉。初八日,曾相招饮于莫愁湖上。次日,莫子偲招饮,甚欢。十一日,辞曾相。次日,返沪。成「召诰篇」。为贵池刘芝田(瑞芬)观察校阅诗文稿。得当涂夏韬甫(炘)广文书并文三篇;时年已八十三矣。
九月,率「测海」、「威靖」至铜沙演英国水师阵法第七图及枪炮、舢舨诸法。成「曾相招饮莫愁湖」五言古诗一首。十六日,阅「恬吉」、「测海」操。二十五日,抵苏州。晤德清俞荫甫(樾)太史;盖专治汉学而兼治古文词者。游虎邱,回泊陆墓。二十八日,至吕口;谒见侯相,命同住湖南会馆。
十月初三日,辞侯相,先归。初四日,抵沪,看各船操练。初七日,侯相自松江来。次日,张子青中丞自苏州来。十一日,同侯相至吴淞。十二日,侯相属至宝山。旋回吴淞,请侯相登「恬吉」看操。十三日早,侯相属赴宝山校场,监武弁射;毕,送侯相至「威靖」后回寓。十七日,各船送侯相至金陵回,述及侯相于沿途驾驶之时阅看各技,尚蒙奖赏。二十七日,成「无逸篇」。
冬月初,成「君奭及蔡仲之命篇」。十三日,阅三船合操。十七日,乘「威靖」至定海之栗冈;是日,风劲浪高。成「受山墓志铭」一篇。十八日,风益暴。成「送涂朗轩(宗瀛)按察湖南序」。十九日,看打炮靶。午初,回轮。成「咏郑成功」七律一首。为桐城马莪园总戎校定「诗稿」,题七绝一章。
十二月初,成「多方篇」。初七日,成「初度」五古二章。次日,得家书,又成七绝一章。十一日,赴龙华,阅「操江」、「测海」、「威靖」枪阵。晚归,成五律一章。望日,成「立政篇」。二十日,成「周官篇」。成「孟襄阳踏雪寻梅图」七古一章。成「送马莪园总戎回桐城」七律一章。二十六日,成「君陈篇」。小除夕,成「除夕叹」七古一章。除夕,龙阳易笏山(佩绅)观察来;别已十二年矣。三鼓,成「顾命篇」。
十一年(壬申),四十九岁(是年,在上海。春二月,「读书随笔」成。夏六月,「诗经序传合参」成。冬十有二月,妻孙夫人卒)。
正月初二日,与笏山谈时事,多有合者;以此叹志同道合之朋,不以久别异趋也。初五日,成「康王之诰篇」,又成「赠笏山」七律二章。初七日,成「郑少谷集书后」一篇。十九日,乘「恬吉」船赴吴淞,过「威靖」船宿。次早,率「恬吉」、「威靖」、「测海」三船至铜沙操演阵法、炮法,并操舢舨。成「海
译五月初九日,写成《微子之命篇》、《寄范月槎》五言律诗一首。写成《康诰篇》。二十五日,率领“威靖”号前往崇宝砂,校准炮法。二十六日,停泊于普陀;写成五言绝句一首、《捕■〈虫折〉鱼谣》五言古诗一首。二十八日,在前寺避暑;写成《普陀舟中晚景即事》诗一首、《游普济寺》五言古诗一首。二十九日,遇见湘阴左厚斋(浑)孝廉,于是同他在普济寺禅房休息。连日操练枪炮、舢板等技艺,分别进行赏罚。三十日,返回上海;命令学习算术的学徒练习航海简易方法。
六月,写成《白衣观音像赞》。次日,写成《题画》七言绝句一首、《晚坐纳凉》五言古诗一首。率领“恬吉”、“威靖”号到达吴淞,操练舢板阵法;又前往铜沙,合练英国水师阵法。十七日,停宿在孙生处,给新生儿命名“永绪”——乳名“申孙”。写成《徐家卫纳凉》五言古诗一首。连日检阅“测海”、“威靖”号洋枪阵法。写成《寄寄室记》,取郑少谷诗集《刘苏州携酒过寄寄堂》的意蕴。
七月初十日,写成《左宫保六十寿文》。十一日,小病;写成《祭周寿珊文》。十七日,写成《轮船南北分巡议》一篇、《规画操练轮船事宜议》一篇,都是从泰西新法中得来,略微参酌中国兵法,都是前人未曾说过的。十九日,拟写《答李伯相书》,辩明轮船以巡洋作为操练是错误的;当时病尚未痊愈。二十三日,写成《酒诰篇》。率领“恬吉”、“威靖”、“测海”三艘船出吴淞检阅操练;共四天,早起晚休,仍然在病中。写成《梓材篇》。
八月,乘坐“威靖”号前往金陵。初六日,拜见曾相。范鹤生从武昌来,因此会见武昌张廉卿(裕钊)孝廉。初七日,曾相在莫愁湖上设宴招待。次日,莫子偲设宴招待,非常欢乐。十一日,辞别曾相。次日,返回上海。写成《召诰篇》。为贵池刘芝田(瑞芬)观察校对诗文稿。收到当涂夏韬甫(炘)广文的信及文章三篇;当时他已经八十三岁了。
九月,率领“测海”、“威靖”号到铜沙演练英国水师阵法第七图以及枪炮、舢板等法。写成《曾相招饮莫愁湖》五言古诗一首。十六日,检阅“恬吉”、“测海”号操练。二十五日,抵达苏州。会见德清俞荫甫(樾)太史;他是专治汉学而又兼治古文词的人。游览虎丘,返回停泊在陆墓。二十八日,到达吕口;拜见侯相,命同住湖南会馆。
十月初三日,辞别侯相,先行返回。初四日,抵达上海,查看各船操练。初七日,侯相从松江来。次日,张子青中丞从苏州来。十一日,同侯相前往吴淞。十二日,侯相嘱咐前往宝山。随即返回吴淞,请侯相登上“恬吉”号观看操练。十三日早晨,侯相嘱咐前往宝山校场,监督武弁射箭;结束后,送侯相到“威靖”号后返回寓所。十七日,各船送侯相到金陵后返回,述及侯相在沿途驾驶时观看各项技艺,尚蒙奖赏。二十七日,写成《无逸篇》。
冬月初,写成《君奭及蔡仲之命篇》。十三日,检阅三船合练。十七日,乘坐“威靖”号前往定海的栗冈;这天,风劲浪高。写成《受山墓志铭》一篇。十八日,风更加狂暴。写成《送涂朗轩(宗瀛)按察湖南序》。十九日,观看打炮靶。午初,返回轮船。写成《咏郑成功》七律一首。为桐城马莪园总戎校对《诗稿》,题写七绝一章。
十二月初,写成《多方篇》。初七日,写成《初度》五言古诗二章。次日,收到家书,又写成七绝一章。十一日,前往龙华,检阅“操江”、“测海”、“威靖”号枪阵。晚上返回,写成五律一章。望日,写成《立政篇》。二十日,写成《周官篇》。写成《孟襄阳踏雪寻梅图》七言古诗一章。写成《送马莪园总戎回桐城》七律一章。二十六日,写成《君陈篇》。小除夕,写成《除夕叹》七言古诗一章。除夕,龙阳易笏山(佩绅观察)来;分别已经十二年了。三更,写成《顾命篇》。
十一年(壬申),四十九岁(这一年,在上海。春二月,《读书随笔》完成。夏六月,《诗经序传合参》完成。冬十二月,妻子孙夫人去世)。
正月初二日,与笏山谈论时事,多有契合之处;由此感叹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因久别而改变志向。初五日,写成《康王之诰篇》,又写成《赠笏山》七律二章。初七日,写成《郑少谷集书后》一篇。十九日,乘坐“恬吉”号前往吴淞,过“威靖”号住宿。次日早晨,率领“恬吉”、“威靖”、“测海”三号到铜沙操演阵法、炮法,并操练舢板。写成《海
上操兵谣」五古一章。二十日,饬「威靖」、「测海」再出铜沙操演阵法;余乘「恬吉」回。二十五日,复由吴淞乘「威靖」展轮。是日申刻,抵普陀。次日,游盘陀石、紫竹林、潮音洞。二十七日,游后寺,看白梅;至方丈,观珠宝大士像——盖仁庙送寺供奉者。午初,回轮。二鼓,泊铜沙;舟中争见神灯煜爚,忽焉已逝,不可见矣。夜半,擂鼓集众操演。成「普陀杂吟」四章。
译《上操兵谣》五言古诗一章。二十日,命令“威靖”、“测海”两舰再次前往铜沙操演阵法;我乘坐“恬吉”号返回。二十五日,又从吴淞乘坐“威靖”号启航。当天申时,抵达普陀。第二天,游览盘陀石、紫竹林、潮音洞。二十七日游览后寺,观赏白梅;到方丈室,观看珠宝大士像——这是仁庙送给寺庙供奉的。午时初刻,返回军舰。二更天,停泊在铜沙;船中众人争相观看神灯闪烁明亮,忽然间就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半夜,击鼓集合众人操演。写成《普陀杂吟》四章。
二月朔,成「吕刑篇」。阅两日,成「文侯之命篇」。初四日,登「威靖」船。次日,泊江阴;成七绝一首。初六日,登焦山;得观杨忠愍公墨迹手卷二轴,笔法极似颜平原。成五、七古各一章。归舟,又成「费誓篇」。次日,易舟,自瓜洲至扬州;成七绝一章。汪晓村(丙焜)茂才邀游天宁寺;后至梅花岭,访史忠正公墓。过兴教寺,登万佛楼;天下之奇观也。初八日,闻曾侯相凶耗,亟回镇江,展轮;二鼓,抵金陵下关。初九日早,成「奏誓」一篇。午正,入城;吊曾侯丧,不觉痛哭。十一日,归舟;灯下展轮。次日酉刻,回沪。十七日起,阅陈荔秋(兰彬)比部「诗经解」而评议之,为「诗经序传合参」。二十一日,买舟赴苏州。二十三日,过用里村,成「宿淀湖」五律一首、「用里村」五绝一章。次日,抵苏;谒见故人何小宋(璟)中丞。次日,晤何子永(慎修)前辈,与论学,极有见;并得借阅「倭文端日记」。二十九日,至嘉兴府;成「西楼」五古一章。
三月朔,日晚,舟至杭州万安桥,泊;晤周琳粟(家勋)同年。诘旦,出钱塘门,过苏小小坟、岳武穆庙,至飞来峰、一线天;进灵隐寺,僧人导游罗汉堂,出观冷泉亭。以韬光寺距灵隐尚数十里,不及一游。由灵隐右行,历下天竺,瞻仰大士像。时已未初,琳粟遣人来迎,遂至茅山埠登舟,饮于平湖秋月亭畔。饮毕,移船至孤山;过巢居阁,拜逋仙坟,憩放鹤亭。旋至三潭映月,时已薄暮;乃命棹还饮琳粟处。次日,回舟;成「西湖杂吟」五首,又七古一章。五日,至嘉兴;张智三(仁勋)邀游南湖,登烟雨楼,过八咏亭会饮。抵暮,乃散;成七律二章。成「祭曾侯相文」。初八日,成「汤四如传」。午正,回沪。十九日,与何子永书,论学。二十日,看「操江」船操演。阅二日,成「章六峰诗序」。
四月十六日,乘「操江」船至吴淞。次日申刻,到江阴;与李质堂、李眉生相遇。十八日,至金陵下关。二十日,送曾文正公灵榇登舟后,两与张廉卿论文,极畅。二十二日,邵子进(顺国)邀游秦淮河。次日,同质堂、眉生游莫愁湖。二十四日,至下关,易舟。先是,在金陵,何小宋署督欲委余赴总理衙门帮办法兰西换约之事,以为可得优保,眉生、曾世子劼网均极赞成;而余以和戎非其志也,力辞,乃已。二十七日,过无锡小金山,登水月轩、文昌阁。次日,抵吴门,下塌眉生处。三十日,游木渎;至天平山,访范坟——世所称「万笏朝天处」也。
五月朔,同敖季和游倪云林狮子林。傍晚,别苏州。初三日,抵沪。初九日,补作「秦淮」四绝句、「木渎行」短古、「游小金山、天平山」七古各一章。
六月,作「东亭□成」五律二首。初八日,出吴淞看操。三日,回,得涂朗轩(宗瀛)廉访都中书,李伯相密疏保荐鄙人。十二日,「诗经序传合参」成。二十一日夜半,醒;寅正,复寐。以「经艺」渥邀御笔连圈,奇哉!
七月朔,晨起,成潘少白「林阜闲集」、「邵位西遗文」跋后各一篇。初九日,成「秋感」五古四章,又成「苦雨」五律一首。十八日,阅李文贞「诗所」一过
八月初二日,乘「测海」至吴淞,与李质堂遇。次日,水陆阅操。初五日,复赴大衢山洋面;回轮,操演炮阵如对敌状。十九日黎明,地震。
九月初四日,乘舟;初五日,至嘉兴。初六日,抵吴门,憩湖南会馆。次日,谒张振轩(树声)中丞。重阳,梁梅村邀往虎邱登高,饮于舟中。十一日,别苏州。次日,回。十四日,成「游虎邱」七古一章。十九日,乘「威靖」赴吴淞。次日,阅「威靖」、「测海」操演。申正,乘「测海」展轮。二十三日卯刻,至宁波。辰刻,同徐吉云游天童山;四更,回舟。次早,成七古一章,又成「赴小白河」及「赠陈禹门(政钥)同年」五律各一首。二十六日,抵镇海,登威远城招宝山;夜泊铜沙。次早,操演炮靶、炮阵毕,回
译二月初一,完成了《吕刑篇》的校订。过了两天,完成了《文侯之命篇》的校订。初四日,登上“威靖”号船。次日,停泊在江阴;写了一首七言绝句。初六日,登上焦山;得以观赏杨忠愍公的墨迹手卷两轴,笔法极像颜真卿。写了一首五言古诗和一首七言古诗。返回船上,又完成了《费誓篇》的校订。次日,换船,从瓜洲到扬州;写了一首七言绝句。汪晓村(丙焜)秀才邀请游览天宁寺;后来到了梅花岭,探访史忠正公的墓地。经过兴教寺,登上万佛楼;真是天下的奇观。初八日,听到曾侯(曾国藩)去世的噩耗,急忙返回镇江,启动轮船;二更天,抵达金陵下关。初九日早晨,完成了一篇《奏誓》。中午,进城;吊唁曾侯的丧事,不禁痛哭流涕。十一日,返回船上;灯下启动轮船。次日酉时,回到上海。十七日起,阅读陈荔秋(兰彬)比部的《诗经解》并加以评议,写成《诗经序传合参》。二十一日,租船前往苏州。二十三日,经过用里村,写了一首五言律诗《宿淀湖》、一首五言绝句《用里村》。次日,抵达苏州;拜见老朋友何小宋(璟)中丞。次日,会见何子永(慎修)前辈,与他讨论学问,见解极深;并得以借阅《倭文端日记》。二十九日,到达嘉兴府;写了一首五言古诗《西楼》。
三月初一,傍晚,船到杭州万安桥,停泊;会见周琳粟(家勋)同年。第二天一早,出钱塘门,经过苏小小坟、岳武穆庙,到达飞来峰、一线天;进入灵隐寺,僧人引导参观罗汉堂,出来观看冷泉亭。因为韬光寺距离灵隐还有几十里,来不及去游览。从灵隐寺向右走,经过下天竺,瞻仰大士像。当时已是未时初刻,琳粟派人来迎接,于是到茅山埠登船,在平湖秋月亭畔饮酒。喝完酒,移船到孤山;经过巢居阁,拜谒林逋的坟墓,在放鹤亭休息。随即到三潭映月,当时已近黄昏;于是命船返回琳粟处饮酒。次日,返回船上;写了五首《西湖杂吟》,又写了一首七言古诗。五日,到达嘉兴;张智三(仁勋)邀请游览南湖,登上烟雨楼,经过八咏亭聚会饮酒。傍晚,才散去;写了两首七言律诗。写了《祭曾侯相文》。初八日,完成了《汤四如传》。中午,返回上海。十九日,给何子永写信,讨论学问。二十日,观看“操江”号船的操演。过了两天,完成了《章六峰诗序》。
四月十六日,乘坐“操江”号船到吴淞。次日申时,到达江阴;与李质堂、李眉生相遇。十八日، 到达金陵下关。二十日,送曾文正公的灵柩登船后,两次与张廉卿讨论文章,极为畅快。二十二日,邵子进(顺国)邀请游览秦淮河。次日,与李质堂、李眉生一同游览莫愁湖。二十四日,到达下关,换船。此前,在金陵时,何小宋署理总督想委派我去总理衙门协助办理法国换约之事,认为可以得到优厚的保举,李眉生、曾世子劼网都极力赞成;但我认为议和不是我的志向,坚决推辞,于是作罢。二十七日,经过无锡小金山,登上水月轩、文昌阁。次日,抵达苏州,下榻在李眉生处。三十日,游览木渎;到天平山,探访范仲淹的坟墓——世人所称的“万笏朝天处”。
五月初一,同敖季和游览倪云林的狮子林。傍晚,告别苏州。初三日,抵达上海。初九日,补写了《秦淮》四首绝句、《木渎行》短古、《游小金山、天平山》七古各一首。
六月,写了《东亭□成》五言律诗两首。初八日,出吴淞观看操演。三天后,返回,收到涂朗轩(宗瀛)廉访从京城来的信,李伯相秘密上疏保荐我。十二日,《诗经序传合参》完成。二十一日半夜,醒来;寅时正刻,又睡去。因为《经艺》受到御笔连圈的厚爱,真是奇特啊!
七月初一,早晨起床,完成了潘少白《林阜闲集》、邵位西《遗文》的跋文各一篇。初九日,完成了《秋感》五言古诗四章,又完成了一首五言律诗《苦雨》。十八日,通读了一遍李文贞的《诗所》。
八月初二日,乘坐“测海”号船到吴淞,与李质堂相遇。次日,水陆两军观看操演。初五日,再次前往大衢山洋面;返回轮船,操演炮阵如同对敌作战一般。十九日黎明,发生地震。
九月初四日,乘船;初五日,到达嘉兴。初六日,抵达苏州,在湖南会馆休息。次日,拜见张振轩(树声)中丞。重阳节,梁梅村邀请去虎丘登高,在船中饮酒。十一日,告别苏州。次日,返回。十四日,完成了一首七言古诗《游虎邱》。十九日,乘坐“威靖”号船前往吴淞。次日,观看“威靖”、“测海”两船的操演。申时正刻,乘坐“测海”号船启航。二十三日卯时,到达宁波。辰时,同徐吉云游览天童山;四更天,返回船上。次日早晨,完成了一首七言古诗,又完成了《赴小白河》及《赠陈禹门(政钥)同年》五言律诗各一首。二十六日,抵达镇海,登上威远城招宝山;夜晚停泊在铜沙。次日早晨,操演炮靶、炮阵完毕,返回
十月望,成「南山集跋」一篇。二十三日,成「题鲽研图」五古一章。
十一月朔,阅「恬吉」、「威靖」操演。十一日,成「曾文正公文钞跋」。十五日,桐城萧敬孚(穆)来。数日前,人言对厅脊上有光如星;阅之良然,不解何祥也。二十二日,乘「测海」赴江宁。二十四日,至江阴;与置江督张振轩遇。二十七日,至金陵下关。次日,谒送何小宋中丞丁忧回籍。
十二月朔,午刻,自下关回轮。戌刻,至瓜洲;与彭雪琴侍郎(玉麟)、李与吾军门遇。阅二日,回沪。除夕,料检是年日记:元旦,卜牙牌,不利。二月,闻曾文正公凶耗,寄寓江南,百事已矣;幸与何子永前辈交,借得「倭文端日记、奏议」抄录一过,因重阅「朱子杂着」并稍及诸儒先书,胸中渐觉恬适,而貌益加丰。境遇虽困,怡然安之。
十二年(癸酉),五十岁(是年,在上海。正月十八日,次女孙生,名宝琼)。
正月初四日,成「小西腴山馆别集目录书后」一首。初五日早,成「何去非备论笔记」,阅「春秋直解」。傍晚,得妻侄孙应球与其弟应昭书,妻孙夫人于去冬十二月初六日子时死矣。三十四年夫妻,久病而未得一见以别妻死;而余奔走于外二十余年,会亦将老矣,能勿恸乎!十六日,接儿子书,报其母凶耗,即作书处置一切。二十一日,成「小酉腴山馆书目序」。二十四日,为亡室设奠一粟庵;吊客踵至,不受赙赗。二十六日,删改「年谱」。是日,今上亲政,正中外臣民望治之日也。
二月八日,就「古文词类篹」捐益「刘才甫八家文百篇序」。十一日,成「姚惜抱评江季持诗稿卷子跋」一首。十三日,成「字云巢文书后」。灯下,成「悼亡」五言律诗四首。十六日,娄县优贡生沈约斋(祥龙)来受业。二十二日,订十一年「年谱」。郭幕徐来辞行,叩余以读书之法;余曰:『近治「春秋」,初抄白文、继阅注释,似稍见圣人笔削之意;然未敢自信也。拟迟以岁月,遍阅各家论著而又沈潜于经旨,以俟有贯通之一旦,乃始笔之书。适阅朱子「中庸章句序」所云「沈潜往复,盖亦有年;一旦似有以见其要领,乃敢荟萃众说而折其衷」;则余言固犹是朱子家法也』。二十六日,接儿子书:正月十八日午时,次女孙生。
三月初七日二更,登舟赴苏。题「严伯雅东皋负土图」七律一首。初九日,灯下,至阊门外,泊。初十日早,成七绝一首。次日,登岸。十二日,成「赠李眉生」五律二首。十五日午后,邀梁梅村同游沧浪亭;归,成「赠彭雪翁」七律一首。十六日,夜与梅村约游洞庭山。十七日,游拙政园。十八日辰初,出胥门登舟,偕梁梅村、胡少斋游洞庭山。亥初;舟泊磵桥头,至梅隐山庄宿——为东洞庭山主人谢青来也。次日,与少斋、梅村、青来徜徉碧云悬溜山房。至晚,乃一至山顶;青来属撰联句,为书「君为五湖长,我亦洞庭人」十字赠之。二十日早,成「赠隐梅庵主人」五律二首。旋同主人、梅村乘船过葑山,至殿前登岸,行二里许,至古雪庵;见陶云汀、彭雪琴两宫保题句,依韵和之。归,少斋与主人置酒,晤潘莘田(其钤)。次日,乘舟回寓。午刻,吴云麓邀游刘园、湖田等处。亥初,至胥门回舟。二十四日五鼓,开行。早,成「游刘园」五古一章。行十八里,至夹浦,泊。午,坐小船;未初,至吴江,与雪翁遇。雪翁留饮,同泊夹浦;阅其奏牍、诗稿。李质堂、吴朝杰先后来,同饮;至三更归舟,质堂、朝杰又谈至四鼓始去。次日,别雪翁,出湖归沪。成「游刘园」五古一章。夜,成「孝经古今文辑论序」。二十六日,成「寄雪翁」七言古诗一章。
四月初七日,登「测海」船;至吴淞,过「威靖」船。次日,阅「威靖」操炮。初九日,校两船枪靶,命中者多。未初,乘「威靖」出铜沙。次日寅初,泊定海外洋鱼子山。辰刻,移泊舟山。陈淀生遣舆来迎,饮于厅署。十一日早,移沈家门口。午刻,
译十月十五日,写成《南山集跋》一篇。二十三日,写成五言古诗《题鲽研图》一章。
十一月初一,观看“恬吉”、“威靖”两艘战舰的操练。十一日,写成《曾文正公文钞跋》。十五日,桐城人萧敬孚(穆)来访。数日前,有人说对面厅堂屋脊上有星光般的光芒;查看后确实如此,不知是何种祥瑞。二十二日,乘坐“测海”号轮船前往江宁。二十四日,抵达江阴;与江苏巡抚张振轩相遇。二十七日,抵达金陵下关。次日,拜送何小宋中丞因父丧回乡守制。
十二月初一,午时,从下关乘船返回。戌时,抵达瓜洲;与彭雪琴侍郎(玉麟)、江苏提督李与吾相遇。过了两天,回到上海。除夕,整理这一年的日记:元旦,占卜牙牌,结果不利。二月,听到曾文正公去世的噩耗,寄居在江南,万事皆休;幸好与何子永前辈交好,借得《倭文端日记、奏议》抄录一遍,因而重新阅读《朱子杂着》并略微涉猎其他儒先的著作,心中渐渐感到恬淡舒适,而面容也愈发丰满。境遇虽然困顿,却安然自适。
十二年(癸酉),五十岁(这一年,在上海。正月十八日,次女孙出生,取名宝琼)。
正月初四日,写成《小西腴山馆别集目录书后》一首。初五日早晨,写成《何去非备论笔记》,阅读《春秋直解》。傍晚,收到妻侄孙应球与其弟应昭的信,得知妻子孙夫人在去年十二月初六日子时去世。三十四年夫妻,久病而未能见面告别,妻子去世;而我奔走在外二十多年,如今也将老了,怎能不悲痛!十六日,接到儿子的信,报告母亲去世的噩耗,立即写信处理一切后事。二十一日,写成《小酉腴山馆书目序》。二十四日,为亡妻在一粟庵设奠;吊唁者接踵而至,不接受馈赠。二十六日,删改《年谱》。这一天,当今皇上亲政,正是中外臣民期望治世的日子。
二月八日,就《古文词类篹》增补《刘才甫八家文百篇序》。十一日,写成《姚惜抱评江季持诗稿卷子跋》一首。十三日,写成《字云巢文书后》。灯下,写成五言律诗《悼亡》四首。十六日,娄县优贡生沈约齋(祥龙)来拜师求学。二十二日,修订十一年的《年谱》。幕僚郭徐来辞行,向我请教读书的方法;我说:“近来研读《春秋》,先抄写白文,再阅读注释,似乎稍微看出圣人笔削的意图;但我不敢自信。打算经过一段时间,遍阅各家的论著而又沉潜于经书旨意,等到有一天贯通了,才开始动笔写下来。恰好读到朱子《中庸章句序》中所说‘沉潜往复,盖亦有年;一旦似有以见其要害,乃敢荟萃众说而折其衷’;那么我的话本来也就是朱子的家法。”二十六日,接到儿子的信:正月十八日午时,次女孙出生。
三月初七日二更,登船前往苏州。题写七律《严伯雅东皋负土图》一首。初九日,灯下,到达阊门外,停泊。初十日早晨,写成七绝一首。次日,登岸。十二日,写成五律《赠李眉生》二首。十五日午后,邀请梁梅村同游沧浪亭;归来,写成七律《赠彭雪翁》一首。十六日,夜晚与梅村约定游洞庭山。十七日,游拙政园。十八日凌晨,出胥门登船,偕同梁梅村、胡少斋游洞庭山。亥时初,船停泊在磵桥头,到梅隐山庄住宿——这是东洞庭山主人谢青来的地方。次日,与少斋、梅村、青来在碧云悬溜山房徜徉。直到傍晚,才到山顶;青来请我撰写联句,为他书写“君为五湖长,我亦洞庭人”十字赠予他。二十日早晨,写成五律《赠隐梅庵主人》二首。随即与主人、梅村乘船经过葑山,到殿前登岸,步行二里左右,到达古雪庵;见到陶云汀、彭雪琴两位宫保的题句,依韵和诗。归来,少斋与主人设酒,会见潘莘田(其钤)。次日,乘船回寓所。午时,吴云麓邀请游览刘园、湖田等处。亥时初,到胥门回船。二十四日五更,启程。早晨,写成五古《游刘园》一章。行驶十八里,到夹浦,停泊。午时,坐小船;未时初,到达吴江,与雪翁相遇。雪翁留我饮酒,一同停泊在夹浦;阅读他的奏章、诗稿。李质堂、吴朝杰先后到来,一同饮酒;到三更回到船上,质堂、朝杰又谈到四更才离去。次日,告别雪翁,出湖返回上海。写成五古《游刘园》一章。夜晚,写成《孝经古今文辑论序》。二十六日,写成七言古诗《寄雪翁》一章。
四月初七日,登上“测海”号轮船;到达吴淞,经过“威靖”号轮船。次日,观看“威靖”号操炮。初九日,校射两船的枪靶,命中者多。未时初,乘坐“威靖”号出铜沙。次日寅时初,停泊在定海外洋鱼子山。辰时,移泊舟山。陈淀生派车马来迎接,在厅署饮酒。十一日早晨,移到沈家门口。午时,
展轮,顺风;夜丑刻,进吴淞口。十七日辰刻,乘火轮舢舨至吴淞,略询水手与掘港营斗殴事。未初,开行;申初,至刘河洋面,泊。申正,进刘河口约十里左右,口门水袛三、四尺,落潮一、二尺;外护坦沙,左有营房、炮台基址,口内则水十二尺余。东宝山,西太仓州、镇洋县,西南嘉定县;正南稍东,昆山县;又西南,常熟县。由内河至苏州百八十里,四通八辟:吴淞口之次要也。闻之土人:向为堤后营,裁归平望,而以崇明镇协标守之口内外;事权归一,布置极协。独将口门炮台坏不复修,则失策矣。口内二、三里,右有湾坡;毛贼昔以炮台守之,以杜接济:又刘河口之次要也——而今亦毁矣。步行,晤李花楼协戎。归,至口门水落,舢板、火轮不能行;另易民船,以戌刻归舟。十八日卯刻,至杨林口;河口极狭,口外落潮水仅尺余,口内则水增十倍矣。口外沙滩,民房无多;镇洋县辖。午刻,到浒浦。时值潮落,水尺许,不能进口;口内船只最多——昭文县境也。夜,泊江阴口外。十九日辰刻,进江阴口,登君山;俯眺一城,全势在握:形胜必争之地也。迤东横山嘴,亦须屯营,以防包抄。午初,回舟;晚泊端山。二十日辰初,率金蓉斋登端山——俗名徐山关。左右皆有旧炮堤,与江北岸炮堤相对;嘱招毅生用测量法测得左边距对江三百九十六丈五尺三寸,右边距对江三百八十二丈九尺六寸。窥其形势,左边地势在山窝,稍平夷,可作「品」字图形炮台三座;右边后畸而前直,宜作半边月形炮台一线,多少临时酌量可也。测毕,渡江。江北平原仅只炮台一线,取以夹击;又来船必靠北岸,故不可少。其形势,固犹在端山也。
译展轮,顺风而行;夜间丑时,驶入吴淞口。十七日辰时,乘坐火轮舢舨到达吴淞,简要询问了水手关于与掘港营发生斗殴的事情。未时初刻,启程;申时初刻,到达刘河洋面,停泊。申时正刻,进入刘河口约十里左右,口门水深仅三、四尺,退潮一、二尺;外侧有护坦沙,左侧有营房、炮台基址,口内水深十二尺余。东面是宝山,西面是太仓州、镇洋县,西南面是嘉定县;正南稍东,是昆山县;再往西南,是常熟县。由内河到苏州一百八十里,四通八达:这是吴淞口次要的原因。听当地人说:以前这里是堤后营,裁撤后归平望管辖,而由崇明镇协标守卫口内外;事权统一,布置非常协调。唯独将口门的炮台毁坏后不再修复,则是失策了。口内二、三里,右侧有湾坡;毛贼昔日用炮台守卫这里,以杜绝接济:这也是刘河口次要的原因——而现在也毁坏了。步行,会见李花楼协戎。返回时,到口门水落,舢板、火轮无法行驶;另换民船,在戌时返回船上。十八日卯时,到达杨林口;河口极窄,口外退潮水深仅尺余,口内水深则增加了十倍。口外沙滩,民房不多;属镇洋县管辖。午时,到达浒浦。当时正值潮落,水深尺许,不能进口;口内船只最多——属昭文县境。夜间,停泊在江阴口外。十九日辰时,进入江阴口,登上君山;俯瞰全城,全势在握:这是形胜必争之地。迤东横山嘴,也必须屯驻军营,以防包抄。午时初刻,回船;晚上停泊在端山。二十日辰时初刻,率领金蓉斋登上端山——俗名徐山关。左右都有旧炮堤,与江北岸炮堤相对;嘱咐招毅生用测量法测得左边距离对江三百九十六丈五尺三寸,右边距离对江三百八十二丈九尺六寸。观察其形势,左边地势在山窝,稍平坦,可作“品”字图形炮台三座;右边后斜而前直,宜作半边月形炮台一线,数量多少临时酌量即可。测量完毕,渡江。江北平原仅有炮台一线,用以夹击;而来船必靠北岸,故不可少。其形势,固然还在端山。
恐端山东有支港包出山后,复乘小火轮至吴家桥、徐家港一带小港;但可东折,而不能西包山后。午刻,归舟。申刻,至瓜洲镇,拜吴朝杰,少饮;再至焦山,谒彭雪翁而归。二十一日午初,赴焦山自然庵,观雪翁画梅;芥航邀观「文信国公卷子」、「八大山人墨迹」,天风海涛,琅琅不绝。戌刻,同朝杰归舟。二十二日,为方丈芥航跋「文文山真迹卷子」。夜即大泻、口渴身热,彻夜不眠。次日,移舟瓜洲。申刻,至江宁汉西门;黄军们送陈萝葡菜,并荐孟河徐医治之药方;并服,略验。二十四日,仍服徐医药二剂,热退、渴止。二十五日,泻亦止。二十六日辰刻,往谒李雨亭制军,坚留多住;过妙相庵、昭忠祠而归。二十七日早,同李树勋、陈秋皋出太平门,坐小艇,入玄武湖约三里许;时荷花未开。登湖神祠,少饮。李雨翁召饮,折回督署;雨翁导游煦园。傍晚,辞雨翁归舟。二十八日黎明,开行;以小火轮船拖之,极颠簸。至仪征,遂遣小火轮赴端山关招「威靖」。灯下,成「周易随笔序」一首。四鼓,「威靖」至,余即登之。二十九日,开行。成「至定海登君山游后湖」诗三章。泊扬舲。
五月朔,抵沪寓。二日,刊定「易经序文」,编定「书目」。五日,题「芥航守鹤图」七古。七日,题「秦谊亭画」。十四日,成「读书随笔序」,又「题汤雨生画册」八首。晦日,文元自辰州来。
六月初四日,乘「威靖」至吴淞,合看「测海」操演。次日,调两船合操炮法。日暮,回寓。初十日,成「书李文公集后」文一首。十七日,成「票盐志略序」。二十三日,题张力臣「游岳麓山图」七古一章。
闰六月初二日,草「周延卿及其簉陆夫人传」。初八日,坐「测海」至吴淞口,调考「威靖」新募水手。酉刻,开行。次日,泊普陀。辰初,阅操头炮。登岸,憩法雨寺。与陈秋皋及儿子文元散步山门;海山环绕、林木葱茏,真人间佛国也。十二日,草「陈子敬太母墓表」成。夜与秋皋玩月,飘飘作出尘之想。十三日,由后寺赴前寺,憩于方丈禅榻。赤日腾空,绿阴闭遮;但闻风声、鸟声、落叶声,四无人语。匪特毫无暑气,静坐久之,直觉富贵功名、文章词赋、图书彝鼎、声色货利概无关于念虑,几欲遗弃世事,颓然终焉。酉刻,回舟,展轮。次日午刻,回寓。十六日,成「游普陀」五言古诗一章。十九日未刻,假寐。梦见方望溪先生,欣喜过望;语先生曰:『京师友人谓余为归、方之学;其实于归尚浅,而先生之「文集」则圈识五过。近治「春秋直解」』。先生曰:『以为何如』?余曰:『先生此书能贯通全经,其书法皆经文有字无字处求之;信经而不信传,颇有前儒所见不到者』。醒而记之。二十日,至吴淞。二十二日,见龙吸水。二十四日,看操枪炮。未初,登岸校靶。至「恬吉」船。次日,两船驶至崇宝沙,「恬吉」操枪炮水龙,「测海」试放头炮。午刻,回寓。二鼓,题亡室孙夫人「像赞」。二十七日,跋「尧峰文钞」,书于卷首。
七月初八日,乘马车,游西人芳园。十三日,乘「威靖」冒雨至吴淞。次日,考验水手,看操枪炮。十六日,回寓。十八日夜,梦捉龙;犹鱼形也。
八月初二日,元儿薄暮登舟回里,愁来无端;仅早起,一阅「日知录」而已。初四日,草「孙少彭父母墓表」。初八日,校定沈仲复「九经辨字」。十一日,乘「测海」至吴淞阅操三日。十三日午初,抵寓。成「月禅师传」。李吉人婿自长沙解饷来。十五日,同亲友乘马车游芳园、陶春园。二十三日,吉人婿辞回湖南。二十四日,成「饮西城楼」五律二章。二十五日,乘「恬吉」到吴淞;三船用舢板演习水战阵法。是夜,浓云密布;秋谷语「明日必雨」。余以明日决计出洋,虽雨必晴,屡试屡验;次早,果然。三船开至铜沙外,操第五、第十阵图。晚,泊大羊山。二十七日,至宁波;访芍岩军门一谈。二十八日,至粟冈,阅舢
译担心端山东面有支流绕过山后,于是又乘坐小火轮到达吴家桥、徐家港一带的小港;但只能向东折返,而不能向西绕过山后。中午,乘船返回。傍晚,到达瓜洲镇,拜访吴朝杰,稍作饮酒;再去焦山,拜见彭雪翁后返回。二十一日中午初刻,前往焦山自然庵,观赏雪翁画的梅花;芥航邀请观看“文信国公卷子”、“八大山人墨迹”,天风海涛之声,琅琅不绝。戌时,与朝杰一同乘船返回。二十二日,为方丈芥航题写“文文山真迹卷子”的跋文。夜里随即腹泻、口渴身热,彻夜未眠。次日,将船移至瓜洲。傍晚,到达江宁汉西门;黄军门赠送陈萝葡菜,并推荐孟河徐医的治疗药方;一并服用,略有疗效。二十四日,继续服用徐医的药两剂,热退、渴止。二十五日,腹泻也止住了。二十六日辰时,前往拜见李雨亭制军,他极力挽留多住几日;经过妙相庵、昭忠祠后返回。二十七日早晨,与李树勋、陈秋皋出太平门,乘坐小艇,进入玄武湖约三里左右;当时荷花尚未开放。登上湖神祠,稍作饮酒。李雨翁召请饮酒,折回总督衙署;雨翁导游煦园。傍晚,向雨翁告辞乘船返回。二十八日黎明,开船;由小火轮船拖曳,极其颠簸。到达仪征,于是派遣小火轮前往端山关招引“威靖”号。灯下,写成《周易随笔序》一篇。四更,“威靖”号到达,我随即登船。二十九日,开船。写成《至定海登君山游后湖》诗三章。停泊于扬舲。
五月初一,抵达上海寓所。初二,刊定《易经序文》,编定《书目》。初五,题写《芥航守鹤图》七言古诗。初七,题写《秦谊亭画》。十四日,写成《读书随笔序》,又题写《汤雨生画册》八首。月底,文元从辰州前来。
六月初四,乘坐“威靖”号到达吴淞,共同观看“测海”号操演。次日,调派两船合练炮法。日暮,回寓所。初十,写成《书李文公集后》一文。十七日,写成《票盐志略序》。二十三,题写张力臣《游岳麓山图》七言古诗一章。
闰六月初二,起草《周延卿及其簉陆夫人传》。初八,乘坐“测海”号到达吴淞口,调考“威靖”号新招募的水手。酉时,开船。次日,停泊普陀。辰初,检阅操练头炮。登岸,在法雨寺休息。与陈秋皋及儿子文元在山门散步;海山环绕、林木葱茏,真是人间佛国啊。十二日,起草《陈子敬太母墓表》完成。夜里与秋皋赏月,飘飘然生出超脱尘世之想。十三日,由后寺前往前寺,在方丈禅榻上休息。烈日腾空,绿荫遮蔽;只听见风声、鸟声、落叶声,四周无人语。不仅毫无暑气,静坐许久,直觉富贵功名、文章词赋、图书彝鼎、声货利全都与念虑无关,几乎想要遗弃世事,颓然终老。酉时,回船,扬帆。次日中午,回寓所。十六日,写成《游普陀》五言古诗一章。十九日未时,小睡。梦见方望溪先生,欣喜过望;对先生说:“京师友人认为我继承归、方之学;其实对于归有光尚浅,而先生的《文集》则圈点识记了五次。近来研究《春秋直解》”。先生说:“认为如何?”我说:“先生此书能贯通全经,其书法皆从经文有字无字处探求;信经而不信传,颇有前儒所未见之处”。醒来后记下此事。二十日,到达吴淞。二十二日,看见龙吸水。二十四日,观看操练枪炮。未初,登岸校射靶。到达“恬吉”号船。次日,两船驶至崇宝沙,“恬吉”号操练枪炮水龙,“测海”号试放头炮。中午,回寓所。二更,题写亡室孙夫人《像赞》。二十七日,为《尧峰文钞》作跋,写在卷首。
七月初八,乘坐马车,游览西人芳园。十三日,乘坐“威靖”号冒雨到达吴淞。次日,考验水手,观看操练枪炮。十六日,回寓所。十八日夜,梦见捉龙;还是鱼的形状。
八月初二,元儿傍晚登船回乡,愁绪无端而来;仅早起,阅读一遍《日知录》而已。初四,起草《孙少彭父母墓表》。初八,校定沈仲复《九经辨字》。十一日,乘坐“测海”号到达吴淞检阅操练三日。十三日中午初刻,抵达寓所。写成《月禅师传》。李吉人女婿从长沙解饷前来。十五日,与亲友乘坐马车游览芳园、陶春园。二十三,吉人女婿辞别返回湖南。二十四日,写成《饮西城楼》五律二章。二十五日,乘坐“恬吉”号到达吴淞;三船用舢板演习水战阵法。当夜,浓云密布;秋谷说“明日必雨”。我认为明日决计出洋,虽雨必晴,屡次试验屡次应验;次日早晨,果然如此。三船开至铜沙外,操练第五、第十阵图。晚上,停泊大羊山。二十七日,到达宁波;拜访芍岩军门一谈。二十八日,到达粟冈,检阅舢
板演阵法。夜,梦先父痛哭不已。盖自统领兵轮,视波涛如衽席,我父遂不入梦;前此每遇航海,未有不梦我父者。盖其精神常在不肖之左右,可悲也!是日,风暴大作,我父殆恐其蹈险耶!二十九日,上岸阅操。
译在甲板上演练阵法。夜里,梦见已故的父亲痛哭不止。大概是因为自从统领兵舰以来,我把波涛当作床席一样平常,父亲就不再入梦;此前每次航海,没有不梦见父亲的。这是因为他的精神常常在我这个不孝之子身边,真是可悲啊!这一天,风暴大作,父亲大概是担心我陷入险境吧!二十九日,上岸检阅操练。
九月朔,过「恬吉」,阅大操。午后,上岸阅靶,多奇中;成诗二首。初二日,刊「泊大羊山」二诗,成「赠刘芝田」七古一首。并谕各管带,以凡操洋枪,不外「转左转右、上前退后」,分开合拢八字。又操法:先身法,次队法,次阵法;则得之矣。知阵法兼知队法者有之,未有知身法而不知队法、阵法者也。初三日,出粟冈,三船操第五、六阵图。初四日,过东沟,操炮。未刻,回沪。初八日,成「与沈仲复迭韵」诗二首。初十日,成「重九」五古,用陶韵。十一日,草「轮船不用管带议」。十六日晚,从黄浦归;成「竹枝词」二首。十八日,乘「威靖」至吴淞,督同「测海」、「恬吉」合操阵法。次日,登焦山、金山,瞻东波、了元像暨东波所留玉带——内有四片纯庙所补者,御题各一诗于上。观周宣王时遂启期鼎,叶东青所留也。归舟,展轮。二十三日晚,至太平府;提军李与吾遣舟舆来迎,小住二日。二十五日,偕与吾游釆石太白酒楼;薄屋数椽,门外仅余残碑断碣。未初。别与吾归舟,展轮。晚,抵金陵。二十六日,谒李雨亭制军;寓李树勋处。二十八日,成「采石太白楼」七言律诗一首。是月,江督、苏抚将余劳勚情形先后据实入告,奉旨:『交部从优议叙』。
十月朔,回舟。初二日,泊吴淞。初三日,阅三船操枪炮。未初,登岸校枪靶,兼阅「测海」操车轮炮:并皆精熟。晚,乃回寓。二十四日,放舟赴苏。成「陈尧农诗序」一首。二十七日,成「红藕香中顾曲图」短古诗一章。谒张振轩中丞。
二十九日,赴刘智林观音山之约。
冬月朔,归舟;评定「施均甫文稿」。初三日晚,回寓。十三日,成「游观音山」七言古诗一章。二十日,成「挽吴南屏」诗二首。二十一日,成「挽刘霞仙」诗二首、「挽王子寿」诗一首。十二日,题潘伟如「乘槎展觐图」诗一首。二十日,迁居小南门外之里仓桥。二十六日,成「祭灶」五言古诗一章。
十三年(甲戌),五十一岁(是年,在上海。八月中秋,三孙生;十月二十六日,殇)。
正月初二日,成「金元四家文钞序」一首。初六日,赴吴淞,昼夜大风浪;诘早,将出洋而风止天晴,屡试屡验。元宵,成「即事」七言律诗一首。十六日,登舟,赴苏州。二十日,泊乌龙桥;成五律、七古各一首。二十一日,至胥门,移驻湖南会馆。游安徽会馆;亭台楼沼,韩慕庐先生宅也。与同乡诸君邀饮于沧浪亭,并瞻仰五百名贤像。
二月朔日,回沪;寒嗽大作。成「左子重墓志铭」一首。
三月,铁厂移交五号轮船——名「海安」,即委王予照管驾,其余酌派职事当差。署藩司应敏斋方伯自苏来,询日本赴台湾构篫衅事宜。
四月朔,至吴淞,赴「海安」轮船看布国人教练炮法。旋出洋,过粟冈,至普陀;舟中成「介亭文集序」一篇。游法雨寺,返普济寺。回舟,成「胡霁林少宰神道碑文」,又成「游普陀」七古、「长涂」五古诗各一首。返沪后,得知朝廷命沈公葆桢赴台湾办理日本生番事宜。成「选录严乐园文钞书后」一首。十五日,长妾王氏同儿媳、孙男女自籍来。再赴吴淞看操布国克鹿卜炮,极有准。「操江」自天津来。二十九日,奉江督札,吏部行知十二年九月十九日经督部堂以操练劳勚入告,奉朱批:『吴大廷着交部从优议叙。钦此』。经吏部于同治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具题议叙,加一级、记录三次;奉旨:『依议。钦此』。
五月,接沈幼翁书,奏调带轮赴台助防公牍。
六月,张中丞树声来札,饬议海防;作议上之。得闽督李子和书,卬须甚迫;林颍叔方伯并有书劝驾。振翁又以鄙议海防与李质堂军门同,属即会商办理;先后遣「测海」轮船赴闽、「威靖」轮船赴台。嗣得江督书,以江防紧要,商之幼翁,留鄙人于江南,不能赴闽。
七月初旬,连日与李质堂军门、张振轩中丞往来宝塔湾、崇宝沙南北两岸、吴淞口旧炮台
译九月初一,经过“恬吉”号,检阅大操练。午后,上岸检阅射击靶场,大多命中奇特之处;写成诗二首。初二日,刊印《泊大羊山》二首诗,写成《赠刘芝田》七言古诗一首。并告诫各管带,凡是操练洋枪,不外乎“左转、右转、上前、退后、分开、合拢”这八个字。又操练的方法:先练身法,其次练队法,其次练阵法;这样就能掌握了。知道阵法兼知道队法的人是有的,没有知道身法却不知道队法、阵法的人。初三日,出粟冈,三艘船操练第五、第六阵图。初四日,经过东沟,操练火炮。未时,回上海。初八日,写成《与沈仲复迭韵》诗二首。初十日,写成《重九》五言古诗,使用陶渊明的韵脚。十一日,起草《轮船不用管带议》。十六日晚,从黄浦归来;写成《竹枝词》二首。十八日,乘坐“威靖”号到吴淞,督同“测海”、“恬吉”号合练阵法。次日,登上焦山、金山,瞻仰东波、了元像以及东波留下的玉带——其中有四片是纯庙所补的,御题各有一首诗在上面。观看周宣王时的遂启期鼎,是叶东青留下的。归舟,开船。二十三日晚,到达太平府;提军李与吾派船车来迎接,小住二日。二十五日,与李与吾同游采石太白楼;简陋的房屋几间,门外仅剩下残碑断碣。未时初刻。告别李与吾回船,开船。晚,抵达金陵。二十六日,拜见李雨亭制军;寄居在李树勋处。二十八日,写成《采石太白楼》七言律诗一首。这个月,两江总督、江苏巡抚将我的辛劳情况先后据实上报,奉旨:“交部从优议叙”。
十月初一,回船。初二日,停泊吴淞。初三日,检阅三艘船操练枪炮。未时初刻,登岸校射枪靶,兼阅“测海”号操练车轮炮:都精熟。晚,才回寓所。二十四日,开船赴苏州。写成《陈尧农诗序》一首。二十七日,写成《红藕香中顾曲图》短古诗一章。拜见张振轩中丞。
二十九日,赴刘智林观音山之约。
冬月初一,回船;评定《施均甫文稿》。初三日晚,回寓所。十三日,写成《游观音山》七言古诗一章。二十日,写成《挽吴南屏》诗二首。二十一日,写成《挽刘霞仙》诗二首、《挽王子寿》诗一首。十二日,题潘伟如《乘槎展觐图》诗一首。二十日,迁居到小南门外里仓桥。二十六日,写成《祭灶》五言古诗一章。
十三年(甲戌),五十一岁(这一年,在上海。八月中秋,三孙出生;十月二十六日,夭折)。
正月初二日,写成《金元四家文钞序》一首。初六日,赴吴淞,昼夜刮大风浪;第二天早上,将要出洋而风停天晴,屡次试验屡次应验。元宵,写成《即事》七言律诗一首。十六日,登船,赴苏州。二十日,停泊乌龙桥;写成五律、七古各一首。二十一日,到达胥门,移驻湖南会馆。游览安徽会馆;亭台楼沼,是韩慕庐先生的宅第。与同乡各位先生在沧浪亭邀饮,并瞻仰五百名贤像。
二月初一,回上海;寒嗽大作。写成《左子重墓志铭》一首。
三月,铁厂移交五号轮船——名叫“海安”,即委派王予照管驾,其余酌情派任职事当差。署理藩司应敏斋方伯从苏州来,询问日本赴台湾构衅事宜。
四月初一,到吴淞,赴“海安”轮船看布国人教练炮法。随即出洋,经过粟冈,到普陀;舟中写成《介亭文集序》一篇。游览法雨寺,返回普济寺。回船,写成《胡霁林少宰神道碑文》,又写成《游普陀》七古、《长涂》五古诗各一首。返沪后,得知朝廷任命沈公葆桢赴台湾办理日本生番事宜。写成《选录严乐园文钞书后》一首。十五日,长妾王氏同儿媳、孙子女从籍贯地来。再赴吴淞看操练布国克鹿卜炮,极有准头。“操江”号从天津来。二十九日,奉两江总督札子,吏部通知十二年九月十九日经督部堂以操练辛劳上报,奉朱批:“吴大廷着交部从优议叙。钦此”。经吏部于同治十三年二月二十日具题议叙,加一级、记录三次;奉旨:“依议。钦此”。
五月,接到沈幼翁书信,奏调带轮船赴台湾助防的公牍。
六月,张中丞树声来札,命令议海防;作议上报。得到闽督李子和书信,急需迫切;林颍叔方伯并有书信劝驾。振翁又以我的海防议与李质堂军门相同,嘱咐立即会商办理;先后派遣“测海”轮船赴闽、“威靖”轮船赴台。后来得到两江总督书信,以江防紧要,商之幼翁,留我在江南,不能赴闽。
七月初旬,连日与李质堂军门、张中丞振轩往来宝塔湾、崇宝沙南北两岸、吴淞旧炮台
,审度形势。二十日,「测海」自厦门来迎。沈仲复抄来江督寄幼翁书,允鄙人留佐江防;又得李和翁书催赴闽垣之信。遂与仲复商,十日往还。二十四日,登「测海」船。补成「月夜泛舟吴淞」七绝一章、「自沪返闽」七律一章、「别内」五古一首。二十七日,到马尾船政衙门;设行馆,留住两日一夜,晤林颍叔方伯等。二十八日傍晚,抵省,略发寒热;进谒李子和制军。归,憩门人李翼龙(东升)中协署中。次日,往谒文星岩(煜)将军、王补帆中丞;晤陆存斋观察(心源)于和翁座中。病益不支。
译仔细审度形势。二十日,“测海”号军舰从厦门开来迎接。沈仲复抄录了两江总督寄给幼翁的信,答应让我留下来协助江防;又收到李和翁催促我前往福建省城的信。于是与沈仲复商量,十日往返。二十四日,登上“测海”号。补写了《月夜泛舟吴淞》七绝一首、《自沪返闽》七律一首、《别内》五古一首。二十七日,到达马尾船政衙门;设立行馆,停留两日一夜,会见林颍叔方伯等人。二十八日傍晚,抵达省城,略微出现寒热症状;进见李子和制军。归来,在门生李翼龙(东升)的中协署中休息。次日,前去拜见文星岩(煜)将军、王补帆中丞,在和翁座中会见陆存斋观察(心源)。病情更加难以支撑。
八月朔,司、道等来见;旋往答之,不赴其席。次早,和翁来召,余已乘小火轮赴马尾,登「测海」船矣。初三日,展轮。初六日,回沪。中秋卯刻,三孙生。二十七日,乘「测海」、「威靖」至崇宝沙,试打布国克鹿卜炮靶,甚合法度。遣「海安」出洋后口「测海」阅操,甚为精熟。又阅「恬吉」操。十六日晚,登舟;成「题符子琴芋园清燕图」七律一首。次晚,泊盘门;往吊张振翁之母丧。成曾仰阶所赠「古瓫」七古一首。二十九日,知日本抚局已成。
十月初十日,出吴淞;连日阅操。十八日,三孙病作,危险之至;多方挽救,渐有生机。二十四日,出吴淞。二十六日,乘「海安」出洋。不数日,余正出洋,而三孙遽化去,惜哉!
十一月,苏抚吴子健(元炳)同年自苏来,同登「威靖」出吴淞看炮台形势毕,中丞乘「威靖」出江;余与同事乘「测海」,二鼓回寓。成「杨忠愍福堂遗嘱卷跋后」,又成「双亲画像记」一首。
十二月朔日,出吴淞阅操。初二日,成「郭子■〈氵静〉读书秋树根图」诗一首。初八日,诞辰;成五言古诗一章。十七日,恭闻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大恸良久。除夕,成七言律诗一章,又「守岁」七言绝句一首。光绪元年(乙亥),五十二岁(是年,在上海。「选钞黄山谷诗集」成。四月,王妾率儿媳韩氏、孙男永绳、永绪等回辰州)。
元旦,成「试笔」五言古诗、又用遗山韵成五言律诗各一首。次日,成「赠沈仲复按察河南序」,又成「惜别篇」一首。越日,又成「即事」七绝、五古各一首。初十日,乘「威靖」出洋。次日,泊普陀,阻雨;寓后寺,与修伯芗等唱和。十七日,回吴淞,过「海安」操炮。二十四日,赴龙华,憩马莪园处;成五古、五律各一首。
二月朔日,舟行赴吴门,草「闽抚不宜移驻台湾议」。初二日,抵胥门。次日,由胥门赴邓尉探梅;和宋牧仲「还元阁」五律韵六首、「司徒庙古柏」、「石壁」七绝各一首。初九日,返棹。阅二日,出吴淞,乘「海安」至崇宝沙打靶,多命中者。复阅水军学测量算法。成「山谷诗集书后」文一首。
三月初五日,亡室孙夫人满二十七月。初七日,同刘芝田乘铁皮过瓜洲,进扬州;小住二日。十二日,至金陵下关。次日,谒见署督刘岘庄;连日与友人访金陵诸名胜。十三日,返棹;阻风燕子矶两日。
四月初七日,成「王子怀少宰神道碑文」、「谢公墩半山寺」七言律诗、「平山堂」七言古诗各一首。郭筠仙(嵩焘)自都赴闽臬任,来见;别十四年矣。
五月,草成「近事」一篇;次日,复附「余论」。题「碧湘老屋八叟图」七古一章,又「阴雨」五律二首。
六且初二日,成「海防操练轮船水军议」二篇。旋赴松江,访李质堂军门。十四日,乘「惠吉」出吴淞。晚,操舢板,并阅洋枪阵法打靶、测量等事。十八日,再游普陀。
七月初十日,至吴淞阅「威靖」、「海安」打靶、测量等事,分别赏罚。
八月十六日,赴苏,慰应敏斋廉访内用;与杨厚庵宫保遇于胥门舟次。次日,集饮沧浪亭。成「中庸衍义书后」一篇,又成「赠杨宫保」七律一首。王树人(勋)自浙江来;距别浙江十年矣。
九月九日,游城隍庙外园萃秀堂;成七律三首。郭筠仙(嵩焘)以侍郎候补,充出使英吉利钦差大臣;自闽来,见之。十四日,乘「测海」;十五日,到宁波。游月湖天乙阁;名存而实亡矣。十八日,至招宝山下,泊。十九日,赴舟山,阅晓峰岭、竹山门等处炮台。陈淀生(乃灏)时署厅篆,见之。旋至普陀。
十月朔,阅「海安」测量。晤张小石(向宸);距别都门十七年矣。初三日,至吴淞。初七日,沈幼丹制军自福建来,梁礼堂观察偕行;同至高昌庙,泊舟。幼翁邀赴江宁。初十日,同至江阴,阅新筑炮台。十一日,抵下关;赵梓芳同年(继元)邀住行台。十二日,至校场,谒刘岘翁与李与吾(
译八月初一,司道等官员前来拜见;随即前往回拜,但没有参加他们的宴席。第二天早上,和翁来召见,我已经乘坐小火轮前往马尾,登上“测海”号船了。初三日,起锚航行。初六日,返回上海。中秋节卯时,三孙出生。二十七日,乘坐“测海”、“威靖”两舰到达崇宝沙,试射布国克鹿卜炮靶,非常符合规范。派遣“海安”号出洋后,在“测海”号上检阅操练,非常精熟。又检阅了“恬吉”号的操练。十六日晚,登船;写成《题符子琴芋园清燕图》七律一首。第二天晚上,停泊在盘门;前往吊唁张振翁母亲的丧事。写成曾仰阶所赠《古瓫》七古一首。二十九日,得知日本议和局已定。
十月初十日,驶出吴淞口;连续几天检阅操练。十八日,三孙发病,危险至极;多方抢救,逐渐有了生机。二十四日,驶出吴淞口。二十六日,乘坐“海安”号出洋。没过几天,我正在出洋期间,三孙却突然去世,可惜啊!
十一月,江苏巡抚吴子健(元炳)同年从苏州来,一同登上“威靖”号驶出吴淞口,看完炮台形势后,中丞乘坐“威靖”号出江;我与同事乘坐“测海”号,二更天返回住所。写成《杨忠愍福堂遗嘱卷跋后》,又写成《双亲画像记》一首。
十二月初一,驶出吴淞口检阅操练。初二日,写成《郭子静读书秋树根图》诗一首。初八日,是我的生日;写成五言古诗一章。十七日,恭敬地听说先帝驾崩,悲痛大哭良久。除夕,写成七言律诗一章,又写成《守岁》七言绝句一首。光绪元年(乙亥年),五十二岁(这一年,在上海。《选钞黄山谷诗集》编成。四月,王妾率领儿媳韩氏、孙子永绳、永绪等人回到辰州)。
元旦,写成《试笔》五言古诗、又用元好问韵写成五言律诗各一首。第二天,写成《赠沈仲复按察河南序》,又写成《惜别篇》一首。过了一天,又写成《即事》七绝、五古各一首。初十日,乘坐“威靖”号出洋。第二天,停泊在普陀,因雨受阻;寓居后寺,与修伯芗等人唱和。十七日,返回吴淞,经过“海安”号操炮。二十四日,前往龙华,在马莪园休息;写成五古、五律各一首。
二月初一,乘船前往苏州,起草《闽抚不宜移驻台湾议》。初二日,抵达胥门。第三天,从胥门前往邓尉探梅;和宋牧仲《还元阁》五律韵六首、《司徒庙古柏》、《石壁》七绝各一首。初九日,返航。过了两天,驶出吴淞口,乘坐“海安”号到崇宝沙打靶,大多命中。又检阅水军学习测量算法。写成《山谷诗集书后》文一首。
三月初五日,亡妻孙夫人去世满二十七月。初七日,同刘芝田乘坐铁皮船经过瓜洲,进入扬州;小住两天。十二日,到达金陵下关。第二天,拜见署理总督刘岘庄;连续几天与友人探访金陵各处名胜。十三日,返航;在燕子矶因风受阻两天。
四月初七日,写成《王子怀少宰神道碑文》、《谢公墩半山寺》七言律诗、《平山堂》七言古诗各一首。郭筠仙(嵩焘》从京城赴任福建臬司,前来拜见;分别十四年了。
五月,起草《近事》一篇;第二天,又附《余论》。题写《碧湘老屋八叟图》七古一章,又《阴雨》五律二首。
六月初二日,写成《海防操练轮船水军议》二篇。随即前往松江,拜访李质堂军门。十四日,乘坐“惠吉”号驶出吴淞口。晚上,操练舢板,并检阅洋枪阵法打靶、测量等事务。十八日,再次游览普陀。
七月初十日,到达吴淞检阅“威靖”、“海安”两舰打靶、测量等事务,分别赏罚。
八月十六日,前往苏州,慰劳应敏斋廉访内用;在胥门船次遇到杨厚庵宫保。第二天,在沧浪亭聚会饮酒。写成《中庸衍义书后》一篇,又写成《赠杨宫保》七律一首。王树人(勋)从浙江来;距离离开浙江十年了。
九月九日,游览城隍庙外的园萃秀堂;写成七律三首。郭筠仙(嵩焘》以侍郎候补身份,充任出使英国钦差大臣;从福建来,见到他。十四日,乘坐“测海”号;十五日,到达宁波。游览月湖天乙阁;名存而实亡了。十八日,到达招宝山下,停泊。十九日,前往舟山,检阅晓峰岭、竹山门等处炮台。陈澧生(乃灏)当时署理厅篆,见到他。随即前往普陀。
十月初一,检阅“海安”号测量。会见张小石(向宸);距离离开京城十七年了。初三日,到达吴淞。初七日,沈幼丹制军从福建来,梁礼堂观察随行;一同到高昌庙,停船。幼翁邀请前往江宁。初十日,一同到达江阴,检阅新筑炮台。十一日,抵达下关;赵梓芳同年(继元)邀请住在行台。十二日,到达校场,拜见刘岘翁与李与吾(
成谋)军门。次日,晤刘省三(铭传)爵军门、周海舲(盛波)军门,在朴园小憩。卫静澜(荣光)升皖臬,自通州运粮回,见之。二十二日,送刘岘翁赴两广总督任。成「整饬淮鹾议」一篇。
译成谋前往军门。次日,会见刘省三(铭传)爵军门、周海�(盛波)军门,在朴园稍作休息。卫静澜(荣光)升任安徽按察使,从通州运粮回来,见到了他。二十二日,送刘岘翁赴任两广总督。写成《整饬淮鹾议》一文。
十一月初四日,幼翁委办上海去年四明公所华洋滋事案。初八日,回轮。过十二圩,小泊;遂至七濠口。初九日,登焦山,陈少荃(翰芬)偕退院方丈芥航留一日。成「次芥航退院」七律一首,又题陈容斋所藏「曾文正公遗像遗墨册子」五律二首。黄济川太史(贻楫)、杨雪沧中翰(浚)自闽来,见之。
十二月初七日,赴法总领事沙伯伦之宴。十一日,宴沙总领事,譒译阿林同来。十二日,刘晴岚(光煜)来见——故人松云之子也。二十三日,乘「威靖」出吴淞,点名;再阅「惠吉」操。二十四日,至操场,阅视「海安」勇弁。次冯吉云韵五言古诗一首。
二年(丙子),五十三岁(是年,在上海)。
正月,成「柬李眉生廉访」七律一首。元夕后一日。赴苏州。二十一日,返棹。成「游春」七古一首,又成「感怀」七古一首。与法国总领事葛笃互相往还。葛笃旋命譒译官阿麟来寓说四明公所华洋滋事案,无理已极;抗议驳之。二十七日,赴金陵;舟中成「金陵怀古」七古一首、「春夜泛舟至金陵」五律一首,又和万剑盟「咏吴大帝」七律原韵一首。二十九日,进城,住奇望街行台。
二月初六日,出下关,陪段培元(起)、洪琴西(汝奎)两观察阅「测海」操。初十日,返棹。与修伯芗、万剑盟唱和,成「花朝」七绝二首、五律一首、「黄天荡怀古」七律一首、「过江阴吊阎典史」七古一首,又成「江上行」七古一首。十三日,返沪。十八日,法酋复来说前案,无理如故;复正词却之。吏部于「船政告成积年出力」案内应请将奉旨从优议叙之花翎二品顶戴前台湾道吴大廷照三等军功例从优议叙例给予军功加一级,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十三日具奏;本日奉旨:『依议。钦此』。二十一日,沪上沙船卫船董事鼓乐临门,送「恩同再造」匾额;以其历年派拨轮船救护该沙卫船等在洋遇难故也。题「胡铁梅小照」七绝一首,又成「香阱雪鸿卷」五古二首。
三月朔,至吴淞阅操;成七古一首。上巳,与法酋书,辩论四明公所案是非。至徐园,展禊。初七日,阅各船操后,乘「测海」出洋;雾雨多风,恶浪拍天,船桥上亦有水。次日,抵宁波;夜半,同修伯芗、梁亚甫、万剑盟、黄俊生换船游绍兴。过长亭,逢寒食;成七绝二首。过余姚,访王文成、严子陵故里;成七律二首。清明日,又成五古一首、七绝一首。初十日,渡曹娥江;次日,入绍兴城,泊谢公桥下。午初,出偏门,游兰亭;成七律一首。回至小云栖,成七古一首。又次日,乘画舫出都泗门,拜大禹祠,登窆石亭;上稽山,谒禹陵,访禹穴。成七律一首,又成七绝一首。复至柯岩,共酌。归,过梅市,成七古一首。十四日,返棹。十五日,泊鱼山。十六日,回沪。十八日,法使罗淑亚自京来沪,遣翻译阿麟来议论四明案,无理如故;余峻却之。次日,往见罗酋;罗酋素性凶暴,余谈笑对之。次日,罗酋允不要四明公所地,并愿抚恤死者家属。大吏及久于洋务者佥谓罗酋如此迁就,为从来未有;而余仍执抵偿以要之,盖不忍匹夫匹妇之含冤地下也。
四月朔,成方望溪「诗义补正」序一篇。初六日;出吴淞,放饷阅操。十二日,赴苏州,践督、抚之约。十三日,至吕口,泊;成五律一首。次日,抵常熟,游城隍庙。登虞山,谒虞仲子游墓,成五、七律各一首。晚,见沈制军舟次。十八日,返棹。次日,先赴吴淞阅操。二十日,赴道署,会法翻译阿麟。次日,至松江,制军委校步箭枪靶。又次日,同制军至吴淞,大阅水陆各营。二十六日,制军邀赴江阴履勘刘文沙炮台形势。又二日,抵金陵;旋即返棹。
五月十四日,法酋遣师翻译克勤自京来,坚请四明案内死者家属以抚恤了之;余不允。次日,答拜;复与师克勤、阿麟辩论。时许渠等无可如何,此案遂作罢论。制军与李相以法使凶狡异常,此案如此罢议,大出意外;制军并以书与总署,极赞之。
译十一月初四日,幼翁委派办理上海去年四明公所华洋冲突案件。初八日,乘船返回。经过十二圩,短暂停泊;随即到达七濠口。初九日,登上焦山,陈少荃(翰芬)陪同退院方丈芥航挽留一日。写成《次芥航退院》七律一首,又为陈容斋所藏的《曾文正公遗像遗墨册子》题写五律二首。黄济川太史(贻�)、杨雪沧中翰(浚)从福建前来,得以相见。
十二月初七日,赴法国总领事沙伯伦的宴会。十一日,宴请沙总领事,翻译阿林一同前来。十二日,刘晴岚(光煜)前来拜见——他是故人松云的儿子。二十三日,乘坐“威靖”号驶出吴淞口,点名检阅;再次检阅“惠吉”号的操练。二十四日,到达操场,检阅“海安”号的勇丁和军官。次韵冯吉云写五言古诗一首。
二年(丙子年),五十三岁(这一年,在上海)。
正月,写成《柬李眉生廉访》七律一首。元宵节后一日。前往苏州。二十一日,返航。写成《游春》七古一首,又写成《感怀》七古一首。与法国总领事葛笃互相往来。葛笃随即命令翻译官阿麟来到寓所,谈论四明公所华洋冲突案件,无理到了极点;我提出抗议并予以驳斥。二十七日,前往金陵;在船中写成《金陵怀古》七古一首、《春夜泛舟至金陵》五律一首,又和万剑盟《咏吴大帝》七律原韵一首。二十九日,进入城内,住在奇望街行台。
二月初六日,出下关,陪同段培元(起)、洪琴西(汝奎两位观察使检阅“测海”号的操练。初十日,返航。与修伯芗、万剑盟唱和诗词,写成《花朝》七绝二首、五律一首、《黄天荡怀古》七律一首、《过江阴吊阎典史》七古一首,又写成《江上行》七古一首。十三日,返回上海。十八日,法国领事再次来说前案,无理依旧;我再次以正言拒绝。吏部在“船政告成积年出力”案件中,应当请求将奉旨从优议叙的花翎二品顶戴前台湾道吴大廷,按照三等军功例从优议叙,给予军功加一级,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奏;本日奉旨:“依议。钦此”。二十一日,上海沙船卫船董事敲锣打鼓来到门前,赠送“恩同再造”匾额;因为历年派遣轮船救护该沙卫船等在海上遇难,所以如此。题写《胡铁梅小照》七绝一首,又写成《香阱雪鸿卷》五古二首。
三月初一,到吴淞检阅操练;写成七古一首。上巳节,写信给法国领事,辩论四明公所案的是非。到徐园,举行修禊活动。初七日,检阅各船操练后,乘坐“测海”号出海;雾雨多风,恶浪拍天,连船桥上也积水。次日,抵达宁波;半夜,同修伯芗、梁亚甫、万剑�、黄俊生换船游览绍兴。经过长亭,恰逢寒食节;写成七绝二首。经过余姚,拜访王文成、严子陵的故里;写成七律二首。清明节,又写成五古一首、七绝一首。初十日,渡过曹娥江;次日,进入绍兴城,停泊在谢公桥下。中午初刻,出偏门,游览兰亭;写成七律一首。回到小云栖,写成七古一首。又次日,乘坐画舫出都泗门,拜谒大禹祠,登上窆石亭;上稽山,拜谒禹陵,探访禹穴。写成七律一首,又写成七绝一首。再来到柯岩,一起饮酒。归来,经过梅市,写成七古一首。十四日,返航。十五日,停泊在鱼山。十六日,返回上海。十八日,法国使节罗淑亚从京城来到上海,派遣翻译阿麟来议论四明案,无理依旧;我严词拒绝。次日,去拜见罗酋;罗酋向来性格凶暴,我谈笑应对他。次日,罗酋答应不要四明公所的土地,并愿意抚恤死者家属。大吏及长期办理洋务的人都说罗酋如此迁就,是从来未有之事;而我仍然坚持要求抵偿以要挟他,大概是不忍心让平民百姓含冤于地下吧。
四月初一,写成方望溪《诗义补正》序一篇。初六日;出吴淞口,发放饷银并检阅操练。十二日,前往苏州,履行总督、巡抚的约定。十三日,到达吕口,停泊;写成五律一首。次日,抵达常熟,游览城隍庙。登上虞山,拜谒虞仲子游墓,写成五律、七律各一首。晚上,在沈制军的船次相见。十八日,返航。次日,先赴吴淞检阅操练。二十日,前往道台衙署,会见法国翻译阿麟。次日,到松江,制军委派校射步箭枪靶。又次日,同制军到吴淞,大规模检阅水陆各营。二十六日,制军邀请赴江阴实地勘察刘文沙炮台形势。又二日,抵达金陵;随即返航。
五月十四日,法国领事派遣师翻译克勤从京城前来,坚决请求四明案中死者家属以抚恤金了结;我不允许。次日,回拜;再次与师克勤、阿麟辩论。过了一会儿,他们无可奈何,此案于是作罢论。制军与李相因为法国使节凶狡异常,此案如此罢议,大大出乎意料;制军还写信给总理衙门,极力称赞此事。
又五月初二日,赴吴淞阅操。成「林文忠公政书序」一篇。二十九日,乘「威靖」、「海安」赴崇宝沙打靶。
译又于五月初二日,前往吴淞检阅操练。写成《林文忠公政书序》一篇。二十九日,乘坐“威靖”、“海安”两舰前往崇宝沙进行打靶演习。
六月,成「游也是园观荷」七古一首,又成「送修伯芗回长沙乡试」五律二首。
七月初二日,奉沈制军檄,兼办淞沪厘捐总局。初六日,任事。七夕,成七绝一首。自是每日必至总局办事、见客,至交卸日止。二十二日,失脚跌伤,未至大病,幸也;然而风湿起矣。二十五日,力疾出吴淞,阅各船打一尺八寸见方铁靶;盖从来所未有也。二十九日,三从子文铭卒于寓。
八月,成杨性甫「抱山草堂集序」一篇。中秋后一日,乘「惠吉」赴金陵;先过扬州,与刘芝田谈一日夜。二十日,抵金陵。三十三日,返轮。次日,回沪。成「芝田五十寿序」一篇。二十八日,赴苏州。次日,泊胥门。
九月初三日,赴孟河,就费伯雄医;成五古一首。初六日,返至惠山,观第二泉;成五、七古各一首、「枫桥」五古一首。重九,偕友人至萃秀堂登高。十五日,出吴淞,阅操三日。成「杨见山诗文集序」一篇。
十月二十九日,乘「惠吉」赴金陵。
十一月,补「操场看菊」五古一首。三日,到金陵,得诗三首;又成「杂感」五古三首。初五日,返轮。阅二日,回沪,得「题汤鹏铁画赞」一篇,又成「杂感」五古一首。十七日,大风,出吴淞,放饷阅操。又阅胡少斋画,得七绝二首;又成「宴冯展云阁学于仰山堂」七绝二首。
十二月,成「送展云入觐」五律二首。腊八日,初度;成七律一首。十三日,乘「威靖」出洋,至宁波会哨。十五日,返轮;成七绝、五律各一首。二十七日,成「荆轲传书后」文一篇。除夕,成「淮阴侯传书后」一篇。计自七月兼办总局以来,日日判事,不换一人、不改一章;惟不受请托、不爱小利,与诸僚属推诚相与。令出惟行,征收较前倍旺。拨款于向不应付者,皆能先期拨解;合肥相国叹为从来未有,然余之志事实十未用一也。
三年(丁丑),五十四岁(是年,在上海。秋间,至京师。冬十月初,出京。十四日,回上海寓所)。
正月初二日,接吴子建中丞书,以日斯巴尼亚有「调兵船来华」之语,嘱为防范;作书报之。初四日,早起,检行李;午初,登舟。初五日晚,至苏之娄门。初六日戌正,过无锡。初七日夜半,抵石桥湾,泊。初八日夜半,抵常州西门。初九日酉刻,抵苏之胥门。初十日,上院拜客。十二日,登舟。十三日申刻,回寓;阅两局公牍。二十七日申刻,赴吴淞;憩筹海楼。二十八日辰刻,阅「惠吉」、「测海」、「威靖」船打靶;巳刻,阅「测海」、「威靖」洋枪;未刻,阅「惠吉」水操。申刻,回寓。是月,成「重刊洗冤录详义摭遗序」、「友石山房诗钞序」文二首。
二月初四日申刻,至操场。初五日辰刻,登「惠吉」,开行;亥刻,抵沥港。初六日巳刻,抵甬上。初八日,至栗冈,泊。初九日亥刻,泊吴淞。初十日巳刻,回寓。
三月初五日,日本竹添光鸿以诗文就正,求序。十一日,竹添又以「日记」来。十二日,题「竹添日记」一首。十五日,竹添渐卿又来,求予点定之诗已经收去。「栈云峡雨日记」,余已题跋;渠仍求逐段细批,至再至三。并以其国八十余老翁盘溪之著作求批、求序,殷殷至再,不许不休:亦可谓慕名好善者矣。闲与笔谈,皆推诚相与;勖以与中华各敦信义、始终和好,渠颇领悟。若日本人居政府者能如此人之务正学、好结纳名流,吾无东顾忧矣。十七日,成日本盘溪「古今文视序」一首。二十五日,赴吴淞;登「海安」轮船,点名散饷。二十七日,回寓。
四月十五日,至吴淞操场。十八日,阅「威靖」枪靶阵法。十九日,回寓。二十二日,阅日本竹添渐卿诗,走笔成「栈云峡雨诗序」一首。
五月初四日,赴吴淞演武厅,阅「海安」操洋枪阵;旋回寓。二十六日,赴吴淞;乘「测海」、「威靖」出铜沙,演英水师阵法第七、第八两图。申刻,回至崇宝沙,打炮靶。酉刻,回吴淞口内,泊。二十七日早,阅「
译六月,写成《游也是园观荷》七言古诗一首,又写成《送修伯芗回长沙乡试》五言律诗两首。
七月初二日,奉沈制军命令,兼任淞沪厘捐总局事务。初六日,正式上任。七夕,写成七言绝句一首。从此每天必定到总局办事、会客,直到卸任之日为止。二十二日,失足跌伤,幸好没有酿成大病;然而风湿病却因此发作了。二十五日,抱病前往吴淞,视察各船射击一尺八寸见方的铁靶;这是历来未曾有过的。二十九日,三从子文铭在寓所去世。
八月,写成杨性甫《抱山草堂集序》一篇。中秋节后一天,乘坐“惠吉”号轮船前往金陵;先经过扬州,与刘芝田谈了一昼夜。二十日,抵达金陵。三十三日,乘船返回。次日,回到上海。写成《芝田五十寿序》一篇。二十八日,前往苏州。次日,停泊在胥门。
九月初三日,前往孟河,请费伯雄治病;写成五言古诗一首。初六日,返回惠山,观赏第二泉;写成五言、七言古诗各一首,《枫桥》五言古诗一首。重阳节,与友人一同到萃秀堂登高。十五日,前往吴淞,视察操练三天。写成《杨见山诗文集序》一篇。
十月二十九日,乘坐“惠吉”号轮船前往金陵。
十一月,补写《操场看菊》五言古诗一首。三日,到达金陵,得到诗三首;又写成《杂感》五言古诗三首。初五日,乘船返回。过了两天,回到上海,得到《题汤鹏铁画赞》一篇,又写成《杂感》五言古诗一首。十七日,大风,前往吴淞,发放军饷并视察操练。又观赏胡少斋的画作,得到七言绝句两首;又写成《宴冯展云阁学于仰山堂》七言绝句两首。
十二月,写成《送展云入觐》五言律诗两首。腊八日,是我的生日;写成七言律诗一首。十三日,乘坐“威靖”号轮船出海,到宁波会哨。十五日,乘船返回;写成七言绝句、五言律诗各一首。二十七日,写成《荆轲传书后》文章一篇。除夕,写成《淮阴侯传书后》一篇。计算自从七月兼任总局事务以来,每天处理政务,不更换一人、不改变一条规章;只是不接受请托、不贪图小利,与各位僚属推心置腹。命令发出就执行,征收的税款比以前加倍旺盛。对于以往不应拨付的款项,都能提前拨付解送;合肥相国李鸿章赞叹这是历来未曾有过的,然而我的志向和事业实际上十分之一都未能施展。
三年(丁丑年),五十四岁(这一年,在上海。秋天,前往京师。冬十月初,离开京城。十四日,回到上海寓所)。
正月初二日,接到吴子建中丞的信,说日本有“调派兵船来华”的言论,嘱咐加以防范;写信回复他。初四日,早起,整理行李;中午初刻,登船。初五日晚,到达苏州的娄门。初六日戌时正,经过无锡。初七日夜半,抵达石桥湾,停泊。初八日夜半,抵达常州西门。初九日酉刻,抵达苏州的胥门。初十日,上院拜访客人。十二日,登船。十三日申刻,回到寓所;阅览两局的公文。二十七日申刻,前往吴淞;在筹海楼休息。二十八日辰刻,视察“惠吉”、“测海”、“威靖”三船打靶;巳刻,视察“测海”、“威靖”两船的洋枪;未刻,视察“惠吉”船的水上操练。申刻,回到寓所。这个月,写成《重刊洗冤录详义摭遗序》、《友石山房诗钞序》两篇文章。
二月初四日申刻,到达操场。初五日辰刻,登上“惠吉”号,启航;亥刻,抵达沥港。初六日巳刻,抵达宁波。初八日,到达栗冈,停泊。初九日亥刻,停泊在吴淞。初十日巳刻,回到寓所。
三月初五日,日本竹添光鸿带着诗文前来请教,请求作序。十一日,竹添又带着“日记”前来。十二日,为《竹添日记》题诗一首。十五日,竹添渐卿又来,请求我点定他的诗,已经收走了。《栈云峡雨日记》,我已经题跋;他仍然请求逐段详细批注,再三恳求。并把他国家八十多岁的老翁盘溪的著作请求批注、请求作序,殷切再三,不答应不休:也可以说是仰慕名声、喜好善举的人了。闲暇时与他笔谈,都推心置腹;勉励他与中华各国都敦守信义、始终和好,他颇为领悟。如果日本在政府任职的人能像这个人一样致力于正学、喜好结交名流,我就没有东顾之忧了。十七日,为日本盘溪《古今文视序》作序一首。二十五日,前往吴淞;登上“海安”轮船,点名发放军饷。二十七日,回到寓所。
四月十五日,前往吴淞操场。十八日,视察“威靖”船的枪靶阵法。十九日,回到寓所。二十二日,阅览日本竹添渐卿的诗,挥笔写成《栈云峡雨诗序》一首。
五月初四日,前往吴淞演武厅,视察“海安”船操练洋枪阵;随即回到寓所。二十六日,前往吴淞;乘坐“测海”、“威靖”两船出铜沙,演练英国水师阵法第七、第八两图。申刻,回到崇宝沙,射击炮靶。酉刻,回到吴淞口内,停泊。二十七日早,视察
测海」、「威靖」舢板操阵图。辰刻,登演武厅,阅「海安」枪靶。申刻,阅「测海」、「威靖」枪靶。亥刻,回寓。是月,成「黄母胡太夫人家传」、「徐勇烈公祠记」、「书归安姚子展孝廉景詹闇遗文后」文,凡三首。
译绘制“测海”、“威靖”舢板的操练阵图。辰时,登上演武厅,检阅“海安”船的枪靶射击。申时,检阅“测海”、“威靖”船的枪靶射击。亥时,返回寓所。这个月,完成了《黄母胡太夫人家传》、《徐勇烈公祠记》、《书归安姚子展孝廉景詹闇遗文後》三篇文章。
六月十六日,赴吴淞。十七日,登演武楼,校「威靖」枪靶。十九日,乘「海安」,展轮。二十日酉刻,抵普陀,泊。二十二日申刻,展轮。二十三日卯刻,进吴淞口,泊。申刻,回寓。
七月初八日,赴吴淞。初十日,阅「海安」操炮。未刻,回寓。十一日,患病。十六日,赴吴淞;憩筹海楼。十七日,力疾乘「测海」出口,过「海安」船。二十一日早,抵烟台,泊。二十六日,开行。二十七日未刻,抵大沽口外,过「操江」船。二十八日傍晚,抵紫竹林。二十九日,登岸;谒李伯相。嗣接许星叔来信,知沈幼丹制军折已留中。
八月初一日,谒李伯相,谈极洽,以幼翁折留中可喜。初四日,赴紫竹林;登「操江」出口,过「海安」船。初五日,伯相到船看操,极细;并在海中设的,展轮打靶,亦有命中者。未正,伯相去。申初,过操江。初六日子刻,回经司胡同寓。亥正,到紫竹林。初七日,谒辞伯相,伯相允出奏;至三■〈氵义〉河,登舟。十一日,抵通州。十二日,乘车进东便门。十三日,拜许星叔前辈,知李伯相之保举甚结实。十六日,入城;谒见恭邸,颇蒙奖借。
九月初一日,赴吏部验到。二十六日卯刻;引见养心殿;归,奉旨:『仍着以海关道员用』;异数也。二十七日,大风。念病躯明日谢恩,大不相宜;胸鬲不快,饮食难进,尤为可虑。二十八日,大风忽止,精神亦爽;意外之幸也。卯正,引见养心殿暖阁,奏对(另有记)。未刻,谒见宝中堂(鋆),禀辞。二十九日,谒见沈中堂(桂芬),辞行。谒恭邸,因沐发未晤。
十月初四日,出京。初七日,至天津;谒李伯相,并命戴风帽,谈次极洽。初九日,登舟。十四日,抵上海,到寓。十五日,未服药,仅服费伯雄丸药,亦不见客;而胃口不开。十一月二十九日黄昏,枕上成五言古诗一首,并命元儿及刘韫山写示刘融斋中允、刘芝田观察及诸相好分和(诗云:『有画必有夜,有生必有死;天运本循环,此是常事耳。忆昔同治初,沈痾几不起;全赖文正师,抚摩视犹子。
应尽便须尽,长恐二竖累;不料十五年,一病复尔尔。皮皴血已枯,如挂荆棘里;吾其学蒙庄,物外逍遥矣』)。
附录一
福建票盐志略序
东瀛训土训民录序
上吴仲宣制军书
兵部侍郎福建巡抚清惠徐公墓志铭
福建票盐志略序
管子曰:『海王之国,谨正盐筴』。闽之兴、泉、漳三郡,皆滨海产盐地也;自宋景佑二年始立盐算,课额无多。明末,设转运使,司分场七;我朝增为十三,而行盐之地仅在闽,汀州犹不与焉。出产多则私炽,营销隘则价昂;托是业者,又视盐为利薮。官执法以病商,商抗法以蚀课;而盐法扫地尽矣。元时,两淮盐法久坏,敬俨为运使,黜贪厘弊课役至二十五万余引;然则崇廉洁、黜贪污,岂非盐法救弊之要务乎哉!
同治四年夏,余奉命都转闽海,正值全纲瓦解之余;而其时军务正繁,度支告匮。不忍苛取于民也,不得不规复自然之利;不忍刻求于商也,不得不自除漏卮之源。于是尽革陋规,岁省金钱十余万有奇;改行票运,截清陈引:凡穷变通。久之,方兼盐政,左公又能假以便宜,虽不材如余,行甫期年,犹着成效。计一年所入,较旧任不啻十之比;旧定之正溢两课,亦且倍焉。夫闽之产盐如故也,其行盐亦如故也;而盈绌如此者,岂天降而地出哉!亦以绝利一源,此其尤彰明较著者也。惟是年满奏销,成法无考;几经筹议,乃始定章。余惧后之废兴无常也,适有量移台湾之役,因撮其要者刊为「福建票盐志略」一书,板存库中;后世或废而复兴,庶几得有考焉。
年来典海军沪上,友人多索观是书;而索板印书,已不易得。呜乎!盖人之专利也,甚矣。余复稍更官书体式,重付手民,冀垂久远;而因弁言于首云。
东瀛训土训民录序
丙寅孟冬,余以闽鹾使者奉命备兵台、澎,兼视学
译六月十六日,前往吴淞。十七日,登上演武楼,校阅“威靖”号的枪靶射击。十九日,乘坐“海安”号,起锚航行。二十日酉时,抵达普陀,停泊。二十二日申时,起锚航行。二十三日卯时,进入吴淞口,停泊。申时,回到寓所。
七月初八日,前往吴淞。初十日,检阅“海安”号操练火炮。未时,回到寓所。十一日,生病。十六日,前往吴淞;在筹海楼休息。十七日,抱病乘坐“测海”号驶出港口,经过“海安”号。二十一日早晨,抵达烟台,停泊。二十六日,启程。二十七日未时,抵达大沽口外,经过“操江”号。二十八日傍晚,抵达紫竹林。二十九日,登岸;拜见李伯相。随后接到许星叔的来信,得知沈幼丹制军的奏折已被皇帝留在宫中(未下发)。
八月初一日,拜见李伯相,交谈非常融洽,因为幼翁的奏折留在宫中而感到高兴。初四日,前往紫竹林;登上“操江”号驶出港口,经过“海安”号。初五日,李伯相到船上视察操练,非常仔细;并在海中设置靶标,起锚打靶,也有命中的。未时正中,李伯相离去。申时初刻,经过操江号。初六日子时,回到经司胡同的寓所。亥时正中,到达紫竹林。初七日,拜见并辞别李伯相,李伯相答应上奏;到了三岔河,登船。十一日,抵达通州。十二日,乘车进入东便门。十三日,拜见前辈许星叔,得知李伯相的保举非常坚实有力。十六日,入城;拜见恭亲王,颇受奖赏和提携。
九月初一日,前往吏部报到。二十六日卯时;在养心殿引见;回来,奉旨:“仍然着以海关道员任用”;这是特殊的恩遇。二十七日,大风。想到病弱的身体明天去谢恩,非常不合适;胸膈不畅,饮食难进,尤其令人担忧。二十八日,大风忽然停止,精神也清爽;这是意外的幸运。卯时正中,在养心殿暖阁引见,奏对(另有记录)。未时,拜见宝中堂(鋆),禀告辞行。二十九日,拜见沈中堂(桂芬),辞行。拜见恭亲王,因为刚洗过头而没有见到。
十月初四日,离开京城。初七日,到达天津;拜见李伯相,并让他戴上风帽,交谈非常融洽。初九日,登船。十四日,抵达上海,回到寓所。十五日,没有服药,只服了费伯雄的丸药,也不见客;而且胃口不开。十一月二十九日黄昏,在床上写成五言古诗一首,并让元儿和刘韫山抄写送给刘融斋中允、刘芝田观察以及各位好友唱和(诗云:“有画必有夜,有生必有死;天运本循环此是常事耳。忆昔同治初沈痾几不起;全赖文正师抚摩视犹子。应尽便须尽长恐二竖累;不料十五年一病复尔尔。皮皴血已枯如挂荆棘里;吾其学蒙庄物外逍遥矣”)。
附录一
福建票盐志略序
东瀛训土训民录序
上吴仲宣制军书
兵部侍郎福建巡抚清惠徐公墓志铭
福建票盐志略序
管子说:“拥有海洋资源的国家,要谨慎地确立盐政”。福建的兴化、泉州、漳州三郡,都是沿海产盐的地方;从宋景佑二年开始设立盐税,税额不多。明末,设立转运使,分管七个盐场;我朝增加到十三个,而销售盐的地区仅在福建,汀州还不包括在内。出产多则私盐盛行,销售狭窄则价格高昂;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又把盐看作利益聚集的地方。官府执法使商人受害,商人抗拒法律使税收受损;而盐法就彻底败坏了。元朝时,两淮盐法长久败坏,敬俨担任运使,罢黜贪官、整顿弊端,税收达到二十五万余引;那么推崇廉洁、罢黜贪污,难道不是挽救盐法弊端的要务吗!
同治四年夏天,我奉命担任闽海都转盐运使,正值整个盐政体系瓦解之后;而当时军务正繁忙,财政匮乏。不忍心向百姓苛取,不得不恢复自然的利益;不忍心向商人苛刻索取,不得不自己消除漏税的根源。于是彻底革除陋规,每年节省金钱十余万之多;改行票盐运输,清理陈年旧引:凡是穷尽变化,通达事理。过了很久,才兼任盐政,左公又能给予我便宜行事的权力,虽然像我这样不成材的人,上任刚满一年,还取得了成效。计算一年的收入,比起前任不止十倍;旧定的正课和溢课,也加倍了。福建产盐的情况和以前一样,行销盐的情况也和以前一样;而盈亏如此之大,难道是上天降下、大地产出吗!也是因为断绝了其他利益来源,这尤其明显显著。只是每年奏销,成法没有可查考的;经过多次筹划商议,才确定章程。我担心后人废兴无常,恰逢有调任台湾的差事,因此摘录其要点刊刻成《福建票盐志略》一书,书版存放在库中;后世如果废弛后又复兴,大概可以有查考的了。
近年来我在上海掌管海军,朋友多索要观看这本书;而索要书版印书,已经不容易得到。唉!人们垄断利益,太严重了。我又稍微更改官书的体式,重新交给刻工,希望流传久远;因此在篇首写下这篇序言。
东瀛训土训民录序
丙寅年孟冬,我以闽海盐运使的身份奉命在台、澎两地备兵,兼管学政
政。以海外荒服之地,又值刑政久弛之余;自惟德薄,时兢兢以不克称职为惧。而因检蓝鹿洲「棉阳学准」择其要者,益以方望溪代「礼闱示贡士」文辑之,名为「训士录」。又采阳明公移,于告示中择取数篇辑之,名曰「训民录」。凡余所期言而不能言者,前贤皆代余言之。爰捐赀付诸手民,刊行各属,俾吾士民知所警惕。
译治理政务。因为海外荒服之地,又正值刑政长期松弛之后;我自忖德行浅薄,时常兢兢业业,唯恐不能胜任其职。于是检阅蓝鹿洲的《棉阳学准》,选取其中的要点,加上方望溪代写的《礼闱示贡士》一文,编辑成册,命名为《训士录》。又采集阳明公的公文,从告示中选取几篇编辑成册,命名为《训民录》。凡是我心中想说却未能说出的话,前贤都已替我说了。于是拿出钱财交给刻工,在各属地刊印发行,使我们的士人和百姓知道应当警惕。
昔苏子瞻「请进御陆宣公奏议疏」有云:『病虽愈于医手,方多傅于古人』。余之为此二录也,其亦犹苏子之意也夫。
同治丁卯仲春月上漧,沅陵吴大廷并书于台阳之斐亭。
(附)识语三则
先儒性理书伙矣;余独举「棉阳学准」,以训诸生者,以潮州风气与台相类,对病下药之意也。书凡四条,只「闲邪存诚」四字尽之。前二条,澄品类、严过失,皆闲邪之事;后二条,谨学行、密操存,皆存诚之事。凡我生童,能于此书细心体究,以之冶己并以之劝人,而谓全台风俗有不媲美邹、鲁者,吾不信也。我生童其各勉之哉!大廷谨识。
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八股,其末也。然功令以此取士,士子即以此为进身之级;而陋习相沿,几令制艺一途,竟成绝学。是以文风卑,而士习因之愈坏。今特刊望溪先生「礼闱示贡士」一则,俾我诸生知所趋向,或者于风化不无小补云。大廷谨识。
余悯台民蠢顽,易蹈法网;而并追咎夫地方有司自失其教,遂至于此。兹检王阳明先生公移所以谕告父老子弟并村寨贼巢,明白剀切,虽老妪能解读之;而有不翻然悔悟者,岂人情哉!爰再刊布,俾全台穷乡僻壤读书士子咸有其书;得以就地劝导,于以砭愚订顽,毋蹈强陵弱、众暴寡——结党树旗恶习,用佐吾教化之所不及。某虽不敏,窃愿拭目俟之。大廷谨识。
上吴仲宣制军书
三月朔日,某顿首上书督师尚书执事:
壬戌孟冬,赞军濠上,东接清淮;清淮者,明公驻节之区,而濠上则明公钓游之处也。饫闻仁风,思欲睹休光而亲盛德久矣。会癸亥秋暮,于役皖江,道出盱眙,满拟晋谒阶墀;而同行诸人以由蒋坝赴邗路近且速,迫而从之,遂至违其初志。去夏,左爵官保以台湾见属;中丞徐公知之,不谋于某,为力辞者屡矣。比左爵宫保改调陕、甘,将军英公复为力辞,其言尤极切至:而皆未蒙允诺;并承再四慰勉,许以台事就绪,即为调回。其意似以台湾百事废弛,非某不可;而不知某之不能治台湾也。逡巡数月,竟于十月东渡;以是明公持节南来,又不获随诸僚属拜迎马首。何一见之缘,天之悭之如此!
某莅台四月余矣,自隶版图以迄于今,凡治乱之迹见诸图籍者,略皆涉猎及之;大约不出戡定、补苴二端,从未有以法整齐约束者也。近自粤逆构乱内地,不能兼顾;而政刑扫地尽矣。夫备边之道,兵威为重;威立而后,人始知恩。台之额兵水陆万四千有余,不为不多也;乃自班戍不行,仅存者衰老疲惫之卒,无不以抗官、通贼为利。至于战舰九十六,今无一焉。以故奸民生心、士豪玩法,厅县坐视其恣横而末可如何!而供亿之繁、酬应之重,势不能省;于是弱者侵蚀正供、强者劫取民财,如俗所称「办案」云者,比比也。夙夜思维:欲隐忍,则必负国;欲刮磨,则先危身。究之身可危而国不可负也,先裁陋规,继禁浮费;各属厅、县年可节番银万数千元。又择其不职者易之,逋逃台湾以蠹政殃民者逐之。虽以此蒙谤,不悔;吏治自是或有转机乎!虽然,兵威不可缓也。先制龙槽师船,分巡内港;继请添置红单师船,以巡外洋。复排众议,商之镇军,力筹裁兵加饷之策。凡所以驭武弁者,亦如文吏。从此土匪、土豪,渐觉敛戢。而又整新书院、捐置义学、清理积案、旌表节孝,虽未能润色鸿猷,然规模粗具;尚冀竭尽驽钝,为明公绥靖海疆,少纡愿见末见之意。
不图精气素薄,用心过劳;旬月以来,饮食顿减,须发渐白。甚至执笔构思,心火上炎。某区区一身,何足爱惜!所虑海外荒服,正班定远所谓「蛮夷怀鸟兽之心,虽养易败」;万一病躯贻误,如地方何!幸明公忠诚许国,素以爱惜人材为心。不顾忌讳,敢求速选贤员前来更替,以重沿海之防、以逭东顾之责;令得进谒三山,不至并世有大贤如明公者,终身以不得见为恨,忻感宁有极耶!
道远无可将意,仅献拙刻「诗文集」、「福建票盐志
译从前苏东坡在《请进御陆宣公奏议疏》中说:“病虽然由医生治好,但药方大多沿袭自古人。”我编撰这两部书,大概也是怀着苏东坡那样的心意吧。
同治丁卯年仲春月十五,沅陵人吴大廷在台南的斐亭一并书写。
(附)识语三则
前代儒者关于性理的著作很多;我唯独举出《棉阳学准》来训诫各位学生,是因为潮州的风气与台湾相似,这是对症下药的意思。这本书共有四条,只用“闲邪存诚”四个字就概括尽了。前两条,澄清品类、严格过失,都是防止邪念的事情;后两条,谨慎学习品行、严密操持存养,都是保持真诚的事情。凡是我们的生员童生,如果能对这本书细心体会研究,用它来修养自己并用来劝勉他人,那么说全台湾的风俗不能媲美邹、鲁之地,我不相信。我们的生员童生各自努力吧!大廷恭敬地记下。
士人首先要有器量见识,然后才是文章技艺;八股文,是末节罢了。然而朝廷法令以此选拔士人,士子也就以此作为进身的阶梯;而陋习沿袭,几乎让制艺这一途,竟成了绝学。因此文风卑下,士人的习气也因此更加败坏。现在特意刊印望溪先生《礼闱示贡士》一则,使我们的学生知道所应趋向的目标,或许对风化教化不无一点补益。大廷恭敬地记下。
我怜悯台湾百姓愚昧顽固,容易触犯法网;并且追究地方官员自己失去了教化,才导致这样。这里检录王阳明先生公文告示中用来晓谕父老子弟以及村寨贼巢的内容,明白恳切,即使是老妇也能读懂;如果有不翻然悔悟的,难道合乎人情吗!于是再次刊印发布,使全台湾穷乡僻壤的读书士子都有这本书;得以就地劝导,用来针砭愚昧、纠正顽固,不要陷入强凌弱、众暴寡——结党树旗的恶习,用来辅助我们教化所达不到的地方。我虽然不聪明,私下愿意拭目等待。大廷恭敬地记下。
上吴仲宣制军书
三月初一,我叩首上书给督师尚书执事:
壬戌年孟冬,我在濠州军营,东边连接清淮;清淮,是明公驻节的地方,而濠州则是明公垂钓游玩之处。饱闻仁德之风,想瞻仰光辉、亲近盛德已经很久了。恰逢癸亥年秋末,我在皖江服役,路过盱眙,满心打算登门拜见;但同行的各位因为从蒋坝去扬州路近且快,逼迫我跟随他们,于是违背了最初的志向。去年夏天,左爵官保将台湾事务托付给我;中丞徐公知道后,没有与我商量,多次极力推辞。等到左爵宫保改调陕、甘,将军英公又极力推辞,他的话尤其极其恳切:但都没有得到允许;并且承蒙再三安慰勉励,许诺台湾事务就绪,就立即调回。他的意思似乎认为台湾百事废弛,非我不可;却不知道我不能治理台湾。犹豫数月,终于在十月东渡;因此明公持节南来,又不能跟随各位僚属拜迎马前。为何见面的缘分,上天如此吝啬!
我到台湾任职四个多月了,自从隶属版图以来直到今天,凡是记载在图籍中的治乱迹象,大致都涉猎到了;大约不出平定、修补两端,从未有用法律整齐约束的。近来自从粤逆在内地作乱,朝廷不能兼顾;而政令刑罚扫地以尽。防备边疆的道理,兵威最为重要;威势确立之后,人才知道恩德。台湾定额兵员水陆一万四千有余,不算不多;但自从班戍制度不行,仅存的都是衰老疲惫的士兵,无不以对抗官府、勾结贼寇为利。至于战舰九十六艘,现在一艘也没有。因此奸民产生歹心、士绅豪强玩弄法律,厅县官员坐视他们恣意横行而无可奈何!而供给繁多、应酬沉重,形势不能节省;于是弱者侵蚀正税、强者劫取民财,如俗话所称的“办案”之类,比比皆是。日夜思考:想要隐忍,则必定辜负国家;想要刮骨疗毒,则先危及自身。终究自身可以危险而国家不可辜负,先裁减陋规,接着禁止浮费;各属厅、县每年可节省番银一万数千元。又挑选那些不称职的官员替换他们,驱逐那些逃匿台湾以祸害政治、殃及百姓的人。虽然因此招致诽谤,也不后悔;吏治从此或许有转机吧!虽然如此,兵威不可松懈。先制造龙槽师船,分巡内港;接着请求添置红单师船,以巡防外洋。又排除众议,与镇军商议,极力筹划裁兵加饷的策略。凡是驾驭武官的方法,也像对待文吏一样。从此土匪、土豪,渐渐觉得收敛。而又整修书院、捐置义学、清理积案、表彰节孝,虽然未能润色宏大的功业,但规模粗略具备;尚且希望竭尽驽钝之力,为明公绥靖海疆,稍微缓解未能相见的心愿。
没想到我精气素来薄弱,用心过度劳累;十几天以来,饮食顿时减少,须发渐渐变白。甚至执笔构思,心火上炎。我这一身,哪里值得爱惜!所忧虑的是海外荒远之地,正是班定远所说的“蛮夷怀鸟兽之心,虽养易败”;万一病体贻误,地方怎么办!幸而明公忠诚许国,素来以爱惜人才为心。不顾忌讳,敢求迅速选派贤员前来更替,以重视沿海的防务、以逃避东顾之责;让我得以进谒三山,不至于与世有大贤如明公者,终身以不得见面为恨,欣喜感激岂有极限!
路远无法将心意送达,仅献拙刻《诗文集》、《福建票盐志》
兵部侍郎福建巡抚清惠徐公墓志铭
公讳宗干,字树人,姓徐氏;江南通州人也。曾祖仁滋,贡生;祖宽,生员;父蔚,生员,乡人谥曰「孝毅」。以公贵,均赠光禄大夫。孝毅生男子子三,而公为长。将娩时,叔祖母王太孺人夜梦绿衣童子出暗室中;越日,而公诞生。
嘉庆二十五年,公年甫二十五岁,联捷成进士;以知县,发山东。历曲阜、武城、泰安三县、高唐、临清两州,迁济宁直隶州知州;两兼泰安、兖州俯通判,一署兖州府。以济宁城垣、学宫工竣,加知府衔。用卓异荐,入觐,简放成都府遗缺知府,补保宁府,兼护川北道。迁福建汀漳龙道数月,兼摄漳州府事;以母忧,去任。服除,用举者,特补台湾道;历四年。至咸丰初元,因病四次请开缺,不允;以军功,赏戴花翎,擢福建按察使。尚未去任,忽奉檄调回内地察看。比抵省,制府王公懿德询知其枉,具疏剖晰;奉旨:送部引见。初,命帮办河南英桂军务。嗣又命往安徽,帮同和春、福济办理防剿事宜。未及赴皖,补浙江按察使。以河南剿贼出力,赏加布政使衔。旋擢浙江布政使,因公去位。旋奉旨办理通、泰团练;仅数月,赏还布政使衔。未几,遂授福建巡抚。
公以文事起家,年本少而饶吏干;廉能办治,所在有声。方其官泰安也,徂徕山为盗薮,公深入剿捕,并严治匪党,盗为衰止。泰山倏有狼患,公为祷于神;一夕,大雷雨,狼竟溺死。而又以俸钱捐驿递小车,免派阔布,岁省民钱至数十万有奇。其在高唐,随巡抚经额布往潍县剿办教匪马刚等戕官谋逆,公力请于抚军,就地诛首恶而免其缘坐者百数十人;闻者翕然。又尝遴干役潜入一炷香匪党,于期会日掩捕之;罪其魁,余宥自新。后数年,东昌教匪案发,将兴大狱;而公所治武城、高唐,无一波及者。其在济宁,撤淫祠以祀先贤。诸善政甚伙,而其尤著者,金乡县挑浚彭河,屯民千余人阻工,误伤差官,势汹甚,当事欲请兵往;公闻,立驰至,谕众「以畏水患故」自首,而并力解于大吏,事竟释然,所全活无算。及其官汀漳龙道也,浒茂等庄,官吏素所不能到;公单骑至其地,父老迎谒,受约束维谨。故视事仅五月,而漳民至今思之。台湾虽处海外,而占籍者大半漳、泉人;公既为漳人所思,移以治台。缉匪安良,民益大和。然荒服蛮民难静易动,大吏又往往喜遥度;故咸丰三年台、嘉中路及南路凤山匪徒同时蜂起,戕官陷城——公虽随时派兵剿办,旋就扑灭,而撤任之耗至矣。幸大吏不护前,而又逢先帝仁明,素稔其治行,虽再起再踬,不数年竟令巡抚福建。当是时,东南发逆势尚猖獗,而台湾、汀州及上下府匪氛充斥;公以一人支拄其间,战守兼筹,次第平定。洎同治三年巨逆李世贤、汪海洋突犯龙、漳,势尤张;督帅左公率雄师自浙来闽,公又能同心协规,无毫发私;不半载,而全闽肃清。世固以此多左公之功,而尤以公之推贤让能为不可及也。然公年已七十有一,而劳病不可支矣。
同治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以疾薨于位;身后萧然,无异寒素。遗疏闻,天子轸悼,赐恤如例;并加恩编入国史「循良传」,入祀福建名宦祠,予谧「清惠」。子毓海,由附生捐署正衔中书科中书;服阕,送部引见。生平着有「斯未信斋集」若干卷,其它编辑甚多;而所著「虹玉楼制艺」,尤为世传诵云。
娶刘夫人,无子,早卒;侧室四:一聂、一陈、一吕、一顾。生女子子四人,大妮字丁、娟字汤,聂出;媛字孙、荣字王,陈出。生男子子一,毓海,顾出;后以顾为继室。
公爱士出于至诚,所至修复书院,皆躬自督课,而衡鉴尤精。在福建,为监临并主武闱者再。三为山东乡试同考官,五举台湾岁、科试。所拔取,先后入词林者数人,并有任兼圻者。
大廷初官福建盐道、公以「才堪大用」密疏保荐;比左督帅以台湾道见属,公为力辞不获。濒行,公在病中,怆然别去。未旬日而公
译兵部侍郎、福建巡抚、谥号清惠的徐公墓志铭
徐公名宗干,字树人,姓徐;是江南通州人。曾祖父仁滋,是贡生;祖父宽,是生员;父亲蔚,是生员,乡里人追赠谥号为“孝毅”。因为徐公显贵,他们都追赠为光禄大夫。孝毅生了三个儿子,徐公是长子。徐公将要出生时,叔祖母王太孺人夜里梦见一个穿绿衣的童子从暗室中走出;第二天,徐公就诞生了。
嘉庆二十五年,徐公刚满二十五岁,连续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知县,分发到山东。历任曲阜、武城、泰安三个县,高唐、临清两个州,升任济宁直隶州知州;两次兼任泰安、兖州府通判,一次代理兖州府事。因为济宁城墙、学宫工程完工,加授知府衔。因政绩卓越被推荐,入京觐见,简放为成都府缺额知府,补任保宁府,兼护川北道。调任福建汀漳龙道几个月,兼摄漳州府事;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守孝。守孝期满,因有人举荐,特别补任台湾道;任职四年。到了咸丰初年,因病四次请求辞官,未被允许;因军功,赏戴花翎,提拔为福建按察使。还未离任,忽然接到公文调回内地察看。等到抵达省城,制府王公懿德询问得知他蒙受冤屈,上疏详细辩白;奉旨:送吏部引见。起初,命令他协助办理河南英桂的军务。后来又命令他前往安徽,协助和春、福济办理防剿事务。还没来得及赴安徽,补任浙江按察使。因在河南剿匪出力,赏加布政使衔。随即提拔为浙江布政使,因公离职。随即奉旨办理通州、泰州的团练;仅几个月,赏还布政使衔。不久,就授任福建巡抚。
徐公以文职起家,年纪轻却富有行政才干;廉洁能干,治理有方,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当他任泰安官职时,徂徕山是盗贼聚集地,徐公深入剿捕,并严厉惩治匪党,盗贼因此衰败停止。泰山忽然出现狼患,徐公向神灵祈祷;一夜之间,大雷雨,狼竟然溺死。他又用俸钱捐置驿递小车,免除摊派阔布,每年节省民钱达数十万之多。他在高唐时,跟随巡抚经额布前往潍县剿办教匪马刚等人杀害官员谋反,徐公极力向巡抚请求,就地诛杀首恶而免除牵连坐罪的一百多人;听到的人无不称赞。又曾挑选干练的差役潜入“一炷香”匪党,在聚会之日将其抓捕;惩办首魁,其余人宽恕并让他们改过自新。几年后,东昌教匪案发,将兴起大狱;而徐公治理的武城、高唐,没有一人被波及。他在济宁时,撤除淫祀祠堂以祭祀先贤。各种善政很多,其中最显著的,是金乡县挑浚彭河,屯田百姓一千多人阻挠工程,误伤差官,形势非常凶险,当事官员想请求派兵前往;徐公听说后,立刻驰马赶到,晓谕众人“因害怕水患”而自首,并全力向大吏解释,事情最终安然解决,所保全活命的百姓无数。当他任汀漳龙道时,浒茂等庄,官吏向来不能到达;徐公单人匹马到达那里,父老迎接拜见,接受约束非常谨慎。所以任职仅五个月,而漳州百姓至今思念他。台湾虽然地处海外,但落户的大多是漳州、泉州人;徐公既然被漳州人思念,便移用此法治理台湾。缉拿匪徒安抚良民,百姓更加和睦。然而荒远地区的蛮夷百姓难以安定容易动乱,大吏又往往喜欢远距离揣度;所以咸丰三年台湾、嘉义中路及南路凤山的匪徒同时蜂起,杀害官员攻陷城池——徐公虽然随时派兵剿办,随即扑灭,但撤职的消息到了。幸而大吏不袒护前任,又逢先帝仁德明察,素来熟悉他的治理品行,虽然屡起屡落,没几年竟让他巡抚福建。当时,东南太平天国的势力尚且猖獗,而台湾、汀州及上下府的匪气充斥;徐公以一人在其中支撑,战守兼顾,依次平定。等到同治三年巨寇李世贤、汪海洋突然侵犯龙岩、漳州,气势更加嚣张;督帅左公率领雄师从浙江来到福建,徐公又能同心协力谋划,没有丝毫私心;不到半年,全福建肃清。世人固然因此多归功于左公,而尤其认为徐公推举贤才、谦让功劳是别人做不到的。然而徐公年纪已经七十一岁,劳累致病无法支撑了。
同治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因病在任上去世;身后萧条,与贫寒之士无异。遗疏奏闻,天子哀悼,赐恤如例;并加恩编入《国史》“循良传”,入祀福建名宦祠,给予谥号“清惠”。儿子毓海,由附生捐纳署理正衔中书科中书;守孝期满,送吏部引见。生平著有《斯未信斋集》若干卷,其他编辑很多;而所著的《虹玉楼制艺》,尤其被世人传诵。
娶刘夫人,无子,早逝;侧室四位:一位聂氏、一位陈氏、一位吕氏、一位顾氏。生女儿四人,大妮嫁给丁家、娟嫁给汤家,是聂氏所生;媛嫁给孙家、荣嫁给王家,是陈氏所生。生儿子一人,毓海,是顾氏所生;后来以顾氏为继室。
徐公爱护士人出于至诚,所到之处修复书院,都亲自督促课业,而鉴别人才尤其精到。在福建,担任监临并主持武科举考试两次。三次担任山东乡试同考官,五次主持台湾岁试、科试。所选拔的人才,先后进入翰林院的有数人,并有担任重要地方长官的。
大廷初任福建盐道,徐公以“才堪大用”密疏保荐;等到左督帅以台湾道相托付,徐公极力推辞未果。临行前,徐公在病中,悲伤地告别。不到十天而徐公
薨,余曾为文以哭之。兹公子将以某年某月奉公柩葬于某乡某原,而以行状介公门人观察周君懋琦来请铭,余焉忍辞。
译(他)去世时,我曾写文章来哭悼他。现在公子将在某年某月奉公的灵柩安葬在某乡某原,并让行状通过公的门生观察周懋琦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哪里忍心推辞呢。
铭曰:公初试吏,廉干夙成;植禾翦莠,赫其有声。洎登高位,世方艰难;彼强厉者,剜缺不完。公独终始,履险若夷;莫或惎之,谁实尸之!惟公忠清,上结主知;遗疏上闻,天子曰嘻!褒终饰美,为凡吏师;有稽疑者,来征铭辞。
附录二
将赴台湾留别徐树人中丞
中丞以诗赐和,期望甚厚;仍迭前韵奉答
再奉钧和,复迭前韵奉答
台阳书事
书怀
斐亭听涛
澄台观海
忆台湾
咏延平王朱成功(有叙)
将赴台湾留别徐树人中丞
万里清秋白露横,楼船指日赴东瀛;激昂越石投戈意,惆怅昌黎荐士情!可有勋猷垂绝岛,难将诗酒诉平生;他时鹿耳一回首,卿月重霄岁岁明。
中丞以诗赐和,期望甚厚;仍迭前韵奉答
七十诗人老气横,曾持使节到沧瀛(公曾备兵台湾);六条按部遗前轨,半世怜才出至情。相马公真同伯乐,封侯我敢望班生!惟余肝胆酬知意,愿竭忠贞翊圣明。
再奉钧和,复迭前韵奉答
倚马文成老笔横,幸邀青眼胜登瀛;忧民惠政根经术,报国忠忱本性情。犵鸟蛮花遗爱在,青灯白酒别愁生。可能重厕鹓班末,天意茫茫苦未明!
台阳书事
去冬莅东宁,踰春及秋社;匪必无微劳,施济亦已寡。固缘制锦疏,实乏斧柯假;誓将谢朝簪,归隐衡门下。父老前致词:官无遽我舍!自官今巡台,政始去害马;弦诵遍宫墙,农商乐郊野。我民虽曰愚,岂尽无知者!愿留活我民,万间依广厦。我闻益自惭,默默泪如泻;辗转不成眠,漏尽残独灺。
书怀
谁谓天处高,祷祈无不应(孟夏、季冬,两次亢燥,将有旱灾、地震之变。经于夜半焚香默祷,皆获大雨)。谁谓台民顽,施令罔弗听!山海本奥区,南北各底定;徐当洗浇漓,邹、鲁化可证。秋风昨夜生,忽动莼鲈兴;自恐蹈浮沈,匪曰忘报称。蛮獠苦扳辕,十室无一剩;番峒今桐乡,冥情岂不佞!我行有深衷,要未安独醒;去去别蓬壶,万里波光莹。
斐亭听涛(东瀛八景之一,在道署内)
谁遣洪涛彻夜鸣,斐亭迁客梦魂惊!并无急雨飘风势,竟似金戈铁马声。万水应归乌石港(乌石港在噶玛兰,为万水朝宗之处),大波疑撼赤嵌城。如今幸决楼船策(已建议改修战船),肯使阳侯怒不平!
澄台观海(东瀛八景之一,在道署内)
百年遗构此澄台,取次登临倦眼开;海色远随朝日霁,俦声高压晚潮回。扬舲何日骑鲲去,揽胜曾经戏马来。永念烽烟清岛屿,艰难惭负济川才!
忆台湾
犹记搴帷驻海滨,巡方问俗励忠恂;但添黉舍为兴学,岂忍舟车苦算缗!番社少奸三尺法,君恩分作万家春。别来恨乏攀援计,孤负儿童竹马迎(屡接台中吏民来书,儿童闻余奉旨回任,日在海滨盼望)!
咏延平王朱成功(有叙)
曩阅海防诸书,「台湾志」每称郑成功为「郑逆」。及阅「小腆纪年」、「南疆绎史」,成功受隆武知遇,赐国姓;其父芝龙降,泣谏弗听,乃遁迹海滨,谋兴复。其父迭次谕降,不从。永明王入缅,犹通表。厥后立国东瀛,仍明正朔。我仁皇帝称「成功为明室遗臣」,大哉王言!可以为万古人臣教忠之劝矣。而秉笔者犹以「逆」书,岂不悖哉!后有修史者,其亟删正焉可也。隆武已薨、永明虏,楼船百战几曾闲;声名岭海漳、潮外,气概孙郎伯、仲间(兼伯符、仲谋之长)。身死犹存明正朔,节坚何异宋涯山!「遗臣」天语分明在,秽笔从今要尽删。
译铭文说:您初次担任官吏,廉洁干练的声誉早就形成;种植嘉禾、剪除杂草,显赫地有了名声。等到您登上高位,世道正艰难;那些强悍严厉的人,被挖去缺陷而变得不完整。只有您始终如一,经历险阻如同走在平地;没有人能陷害您,谁真正能承担您的重任呢!只有您忠诚清廉,向上结得主上的知遇;遗留的奏疏呈报上去,天子说:“嘻!”褒奖终了修饰美德,作为一般官吏的表率;有考证疑惑的人,来征引铭文的辞句。
附录二
将赴台湾留别徐树人中丞
万里清秋白露横斜,楼船指日就要奔赴东瀛;怀着激昂的越石投戈之意,带着惆怅的昌黎荐士之情!能否有勋业垂名于绝岛,难以用诗酒倾诉平生;他日在鹿耳门回首,卿月高悬重霄岁岁光明。
中丞以诗赐和,期望甚厚;仍用前韵奉答
七十岁的诗人老气横秋,曾持使节到过沧瀛(您曾备兵台湾);六条按部留下前人的轨范,半世怜才出自至诚。相马您真如同伯乐,封侯我怎敢期望班生!只有肝胆酬答知遇之恩,愿竭尽忠贞辅佐圣明。
再奉钧和,复迭前韵奉答
倚马文成老笔横逸,幸得青眼胜过登瀛;忧民的惠政根源于经术,报国的忠忱本于性情。犵鸟蛮花遗爱尚在,青灯白酒别愁滋生。能否重新位列鹓班末尾,天意茫茫苦未明!
台阳书事
去年冬天来到东宁,过了春天直到秋社;并非没有微小的功劳,施予救济也已很少。固然因为治理粗疏,实在缺乏斧柯的权柄;发誓将辞谢朝簪,归隐衡门之下。父老上前致辞:官不要急于离开我们!自从您今巡台,政令开始去除害马;弦诵遍布宫墙,农商乐在郊野。我们百姓虽然愚笨,难道都无知吗!愿留下活命百姓,万间房屋依靠广厦。我听后更加自惭,默默泪如倾泻;辗转不能成眠,漏尽残烛独灺。
书怀
谁说天处高远,祷祈无不回应(孟夏、季冬,两次亢燥,将有旱震之变。经于夜半焚香默祷,都获大雨)。谁说台民顽劣,施令无不听从!山海本是奥区,南北各已底定;徐当洗去浇漓,邹、鲁教化可证。秋风昨夜生起,忽动莼鲈之兴;自恐蹈浮沉,并非忘报称。蛮獠苦于扳辕,十室无一剩;番峒如今桐乡,冥情岂不佞!我行有深意,要未安独醒;去去告别蓬壶,万里波光莹洁。
斐亭听涛(东瀛八景之一,在道衙内)
谁遣洪涛彻夜鸣,斐亭迁客梦惊魂!并无急雨飘风势,竟似金戈铁甲声。万水应归乌石港(乌石港位于噶玛兰,为万水朝宗之处),大浪疑撼赤嵌城。如今幸决楼船之策(已建议改修战船),怎使阳侯怒不平!
澄台观海(东瀛八景之一,在衙署内)
百年遗构此澄台,取次登临倦目开;海色远随朝日霁,鸥声高压晚潮回。扬舲何日骑鲲鹏去,揽胜曾经戏马来。永念烽烟清净岛屿,艰难惭愧辜负济川才!
忆台湾
犹记搴帷驻海滨,巡方问俗励志忠恂;只添黉舍为兴学,岂忍舟车辛苦算缗!番社少奸三尺法,君恩情分作万家春。别来恨乏攀援之计,辜负儿童竹马迎(屡接台中吏民来信,儿童闻我奉旨回任,日在海滨盼望)!
咏延平王朱成功(有叙)
往昔阅读海防诸书,《台湾志》每称郑成功为“郑逆”。及阅《小腆纪年》、《南疆绎史》,成功受隆武知遇,赐国姓;其父郑芝龙投降,泣谏不听,乃遁迹海滨,谋兴复。其父多次谕降,不从。永明王入缅甸,犹通表。后来立国东瀛,仍用明朝正朔。我仁皇帝称“成功为明室遗臣”,大哉王言!可以作为万古人臣教忠的劝诫了。而执笔者仍以“逆”书写,岂不悖谬!后有修史者,其亟删正焉可。隆武已薨、永明被虏,楼船百战几曾闲;声名岭海在漳、潮之外,气概在孙郎伯、仲之间(兼有伯符、仲谋之长)。身死犹存明朝正朔,节坚何异宋涯山!“遗臣”天语分明在,秽笔从今要尽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