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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忠贞录一

(卷首)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1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忠贞録》传记类二【名人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忠贞録》三巻附録一巻,明李维樾、林増志同编。维樾字防昌,増志字可任,俱吉州安福人。是编为其同里卓敬而作。卷一为遗稿,凡诗十九首,序二首,志铭一首,而冠遗稿序。巻二、巻三为后人记载题咏诗文,而附録黄养正、陈茂烈二▯,皆敬乡人也。然养正为敬门人,又死于土木之难,其附録为宜。茂烈与敬别无渊源,而又以弃官养母,终于乡里,其事截然不类,附之《忠贞録》中,名实舛矣。敬非惟死节慷慨,震耀千古,即燕王来朝之时,宻请乗其不意,徙封之于南昌,计亦良善。其疏虽无完本,然刘球所作▯中尚载其畧,不録之于遗稿中,亦编次之疎也。敬在明初不以诗名,而所作落落有气格,如五言之「小舟冲浪出,幽鸟背人飞」,七言之「白云忽去山在户,红日乍晴人倚栏」,絶句「晚眺云」:「浣花溪上双楠木,老杜草堂生夏寒。门外青山三十六,读书终日倚栏杆。」题山水:「云长松雨过秋声满,日日携琴自往回。安得扁舟乗晚兴,载将山色过江来。」栽梅:「云风流东阁题诗客,潇洒西湖处士家。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亦皆有致。惜其所▯不多,不能自为一集,故仍从崔与之集例入之传记类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忠贞录原序

忠贞录者,何?李君维樾、林君増志,褎其乡先逹卓忠贞公所为诗若文而辑之,并褎其后之悼忠贞诗若文而并辑之,而以黄、陈两先生事附载焉。辑公诗若文,昭文献也,重忠贞也;辑悼公诗若文,志公义也,笃景行也。附黄以死难,则忠彷扵批鳞;附陈以陈情,则孝嫓乎冯虎。谐臭味也。公识虑超羣,大节不夺,才猷智勇集扵厥躬,而以翰墨求之,仅百分一耳。且扵书无所不窥,吐词为经,自足垂云汉而骤风雨。倘获覩其全书,必有可备一代之典者。而以无意为文,或志存乎削稿,有心忌讳,或恐匿其遗言,欲寻只字片纸扵二百余年之后,竟寥寥焉。以兹集求公之翰墨,又百分一耳。则兹集似不足重公乎?余曰不然。夫文与行非裂而二也,故曰:诗言志,言之无文,行之不逺。夫少卿河梁之别,浅视汉恩;仲宣从军之行,盛称魏德。此为诟厉,安用文之?然而墨允采薇,爰歌虞夏;左徒沉汨,乃赋离骚。阵云邉月之悲,守睢阳而毕命【阙】之吊,望柴市以甘心。气与秋日争髙,词共春葩比丽。文章节义之合而双美者也。公诗如古风、七言律,雅饶风致;如七言絶,气清骨秀,翩翩乎藐姑氷雪矣。序文质朴,极堪咀嚼,而不为爽口之味,居然先軰典型。篇章虽少,诸体具列,然一斑寸脔,而转觉盈笥充栋者之无色也。昔文山公廷对,防王公应麟许其忠肝;方公孝孺赋紫芝甘露,我皇祖见而韪之曰:“此异人也,留以遗后。”词章之可觇人品如此,即以兹集见忠贞之全,何不可哉!林君曰:“夫忠贞之产扵地,如江湖然,无之而非然,亦有气类焉,风俗是也。忠贞之揭扵天,如日月然,无时而非然,亦有际防焉,机缘是也。公之大节,当文皇而亟称,至神庙而大明。而后之感懐悲愤,慷慨涕洟,神防扵公而不得见者,▯▯为之序记诗诔▯賛,以冩其向慕之衷。盖人人一辙矣,而传之者为刘公球,为之祠者为朱公,祀田而祀之者为王公士翘,奉明诏以恤录者为周公悠,皆吉州安福人也。今周公鸣以郡别驾视篆吾瑞,乃割俸葺其祠。康公元穂来令,甫下车,輙首兴教化,以表章公为己任。旣捐金以竣祠事,复亟亟梓其录。二公亦安福人。安福为吉州节义之乡,气类之感,良为非偶,岂非机缘之竒遘乎【阙】侯公一元序纪安福之多贤【阙】西藩长也,林君属余序,亦谓余曩守吉州,习其气类,今者复值机缘之防,不可以无言。余则安能望侯公然?林君之命,不敢负也,故僣为序其端。若夫忠贞事实,则先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忠贞录》传记类二【名人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忠贞录》三卷,附录一卷,明代李维樾、林增志共同编纂。李维樾字方昌,林增志字可任,都是吉州安福人。这部书是为他们的同乡卓敬而作。第一卷为遗稿,共有诗十九首,序二首,志铭一首,并在遗稿前冠以序言。第二卷、第三卷为后人记载、题咏的诗文,附录中收录了黄养正、陈茂烈两人的事迹,他们都是卓敬的同乡。然而黄养正是卓敬的门人,又死于土木堡之难,将其列入附录是合适的。陈茂烈与卓敬并无渊源,且因弃官奉养母亲,最终终老乡里,其事迹截然不同,将其附在《忠贞录》中,名实不符。卓敬不仅死节慷慨,震耀千古,即使在燕王来朝之时,也曾密请趁其不备,将燕王徙封至南昌,计策也很良善。他的奏疏虽无完整版本,但刘球所作的文章中尚载有其大概,未将其收录于遗稿中,也是编纂者的疏忽。卓敬在明初不以诗名,但其作品落落大方,富有气格,如五言诗中的“小舟冲浪出,幽鸟背人飞”,七言诗中的“白云忽去山在户,红日乍晴人倚栏杆”,绝句《晚眺云》:“浣花溪上双楠木,老杜草堂夏生寒。门外青山三十六,读书终日倚栏杆。”《题山水》:“云长松雨过秋声满,日日携琴自来回。安得扁舟乘晚兴,载将山色过江来。”《栽梅》:“风流东阁题诗客,潇洒西湖处士家。雪花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也都很有韵味。可惜他的作品不多,不能单独成集,因此仍依照崔与之集的先例,将其归入传记类。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忠贞录原序

《忠贞录》是什么?李维樾、林增志两位先生,推崇他们同乡先贤卓忠贞公所作的诗文并加以辑录,同时推崇后人悼念卓忠贞公的诗文一并辑录,并将黄、陈两位先生的事迹附载其中。辑录卓公的诗文,是为了彰显文献,重视忠贞;辑录悼念卓公的诗文,是为了铭记卓公的义举,笃行高尚的德行。附载黄养正,是因为他死难,其忠诚仿佛批鳞犯颜;附载陈茂烈,是因为他陈情尽孝,其孝心堪比冯虎。这是气味相投的缘故。卓公见识谋虑超群,大节不夺,才略智勇集于一身,而仅从翰墨文章来探求,也不过百分之一罢了。况且他读书无所不窥,言辞如经书般庄重,足以垂范云汉,骤起风雨。倘若能看见他的全书,必定有可备一代典范的内容。而他无意为文,或许志在删削草稿;有心忌讳,或许担心隐匿遗言,想在二百多年后寻找只字片纸,竟然寥寥无几。用这部集子来探求卓公的翰墨,又不过是百分之一罢了。那么这部集子似乎不足以彰显卓公吗?我说不是这样。文章与品行并非分裂为二,所以说:诗言志,言而无文,行之不远。李陵在河梁之别,轻视汉恩;王粲从军之行,盛称魏德。这属于诟病厉行,哪里用得着文章呢?然而伯夷采薇,歌颂虞夏;屈原沉汨罗,乃赋《离骚》。阵云边月之悲,守睢阳而毕命;文天祥吊望柴市以甘心。气节与秋日争高,辞藻与春花比丽。文章与节义合而双美。卓公的诗如古风、七言律诗,雅致富有风致;如七言绝句,气清骨秀,翩翩如藐姑冰雪。序文质朴,极堪咀嚼,而不流于爽口之味,俨然先辈典型。篇章虽少,诸体俱备,然而一斑一脔,反而觉得那些盈笥充栋的作品失色了。昔日文天祥廷对,许衡许其忠肝;方孝孺赋《紫芝甘露》,我皇祖见而赞许说:“这是异人,留以遗后。”文章可以窥见人品如此,就凭这部集子见卓忠贞的全貌,有什么不可以呢!林君说:“忠贞产生于地,如江湖一样,无处不是,也有气类,即风俗。忠贞揭于天,如日月一样,无时不是,也有际遇,即机缘。卓公的大节,在文皇时亟称,到神庙时大明。而后人感怀悲愤,慷慨涕泪,神灵仿佛卓公而不得见者,撰写序记诗诔赞,以写其向慕之衷。大概人人一辙,而传之者为刘球,为之祠者为朱公,置祀田而祀之者为王士翘,奉明诏以恤录者为周悠,都是吉州安福人。现在周鸣以郡别驾视篆吾瑞,于是割俸修缮其祠。康元穗来任县令,刚下车,就首兴教化,以表彰卓公为己任。既捐金完成祠事,又急切刊印此录。两位也是安福人。安福为吉州节义之乡,同类相感,实在不是偶然,岂非机缘的奇遇乎!侯一元序纪安福之多贤,林君属我作序,也说我曾守吉州,习其气类,现在又值机缘之会,不可以无言。我怎能望侯公之项背?林君之命,不敢辜负,所以僭越作序其端。若夫忠贞事实,则先后……

诗若文已无遗佚,而黄、陈两先生生平崖畧,亦各具本▯中,无烦赘及矣。项维聪序

译诗歌和文章已经没有任何遗落散佚,而黄庭坚、陈师道两位先生的生平事迹,也各自收录在本书之中,无需再赘述了。项维聪序

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巻一

  明李维樾林増志同编

  古诗

  梅雨潭

横空峭壁,防飞瀑;声震渊霆,揺地轴。絪緼气湿,浮太空;冲崖散作珠万斛,源头直与银河通。半空簸落花流淙,此境定知无炎热。万壑千岩,洒晴雪。

  溪山行赠友人

溪山行行,失路浩歌。溪山怒,山髙旣莫陟,水深岂能渡?水深防蛟龙,山髙哮虎狼。虎狼叱咤不可闻,蛟龙赑屃奚可当?山自髙,水自深,抱琴何处求知音?知音旣遇,心神闲。为君説尽行路艰。溪山路鄙小,行行勿复道。蛟龙虎狼才伤夷,与君直上青云梯。

  五言律

  陈叔起画

野径通禅刹,溪流没钓矶。小舟冲浪出,幽鸟背人飞。逺树浮苍霭,空山淡落晖。竹庐吾所爱,眞与世相违。七言律。

  西施菊

返魂香,幻作秋丛赏,识东篱靖节翁,妆湿有防凝晓露,酒酣无力倚西风,恃姸曽得夫差宠,雪耻先来范蠡功,千古馆娃遗恨处,清吟难与洗妖红。

  寳香

此室不如斗来大,此心不啻天様寛。白云忽去山在户,红日乍晴人倚防。一声两声花鸟好,千树万树松风寒。诗成大笑出门去,长空浩荡江水浑。

  赠周孟秩考满之京

计吏循良籍籍名,驱车就道,马蹄轻。九重雨露沾衣湿,万里山河映日明。步入翠华,防殿最,班联玉笋沐恩荣。防勲树伐,男儿事,竚见褒书下帝京。

元旦送乡兄襄阳守鲍东园囘朝。

长乐鸣鞭,曙色开,履端辑瑞,逺臣来【阙】祥云合,玉佩初临【阙】寳厯新防【阙】星蚤已见中台,钧天更听升平曲,湛露承【阙】夀杯

  七言絶句

  晚眺

浣花溪上,双楠木老;杜草堂生,夏寒门外。青山三十六,读书终日倚防干。

  墨竹

洞庭木落,水生波,月入斜▯,露气多虞【阙】秋自晚,满江烟雨,泣湘娥。

  墨菊

我向▯都逄羽士,自言种菊不多,根灌园,只汲临池水,嵗嵗开花,带墨防。

  红梅

谁教姑射饮流霞?烂醉西湖处士家。防度春风,吹不醒。至今顔色似桃花。

  梅影

华光淡墨,鹅溪绢,不似天公巧絶竒。碧水晴沙,风定后,空山茅屋,月明时。

  二月梅

毎日寻芳尽醉归,溪隂沙岸忽横枝。暗香浮动,梨花月春色平分,正此时。

  落梅

山中昨夜东风恶,诗客柴门向晚开。狼籍一庭春意思,半飘风雨,半依苔。

  栽梅

风流东阁题诗客,潇洒西湖处士家。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

  题扇

夜入瑶防,防明月,吹箫惟有董双成。碧桃花外,人骑鹤,报道天书下玉京。

  山水

长松雨过,秋隂满。日日携琴自徃囘,安得扁舟乗晚兴?载将山色过江来。

  春兴

杖藜徐步出门去,好花无数媚岩阿。摘花归去不成挿,坐对芳池春水多。

  又

雨过前山,花寂寂。日照岚光,翠欲滴。长啸一声,隂雾开。习习清风,满岩壁。

  序

  送周孟秩之任序

洪武已已孟春,周君孟秩,世居温之瑞安溪西世家,由人材举授永春县丞,有政声,考最钦受朝命,陞知河间宁津令,归乡里省墓而行。邑缙绅之士,平昔与君交防者,皆歌诗以饯之。祖筵旣陈,予为序,乃酌酒而告之曰:「昔者圣门髙弟子贱之治单父,终日鼓琴而大治。子防为武城宰,以礼乐为教,夫子闻而韪之。周君生长衣冠,」

之系诗礼之▯固有本【阙】学圣人之

道则是圣人之徒也。观【阙】资质醇厚,倜傥有为。学旣乆,措诸政事,其设施必有大过人者。今也制锦扵斯,固未足以尽其才也。虽然,郎官出宰百里,上应列宿,当思所以忠君爱民之道,以对扬天子之休命也。幸勿以一邑如斗而屑意焉。吾闻子程子有言曰:「使民各得输其情,正已以格物。」斯言足为后世法。君今莅政宁津,以礼乐为教,不欺扵心,毋怠扵事,化成俗美,使民为三代之民,而乐圣朝雝熙之治,则君不负所学,而循吏可防,讵容二贤专美扵前而已乎?他日言治邑亷能有声者,必吾孟秩也。敬忝辱令先君之德,故赠言不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卷一

明代李维樾、林增志共同编纂

古诗

梅雨潭

横跨天空的陡峭岩壁,防止飞瀑坠落;声音震动深渊如雷霆,摇动大地轴心。氤氲潮湿的气息,漂浮在太空中;冲击悬崖散落成万斛珍珠,源头直接与银河相通。半空中颠簸落花,流水淙淙,这境界定知没有炎热。万壑千岩,洒落晴雪。

溪山行赠友人

在溪山间行走,迷失道路而放声高歌。溪山发怒,山高既然无法攀登,水深怎能渡过?水深潜伏着蛟龙,山高啸叫着虎狼。虎狼的叱咤声不可听闻,蛟龙的昂首姿态怎能抵挡?山自高,水自深,抱着琴去哪里寻找知音?既然遇到了知音,心神闲适。为你说尽行路的艰难。溪山路途鄙陋狭小,行走时不要再提。蛟龙和虎狼刚刚伤害夷人,与你一起直上青云梯。

五言律诗

陈叔起画

野外小径通向禅寺,溪流淹没钓鱼石。小舟冲破浪花而出,幽静的鸟儿背对着人飞走。远处的树木漂浮在苍翠的云霭中,空山淡映着落日的余晖。竹庐是我所喜爱的,真正与世俗相违背。七言律诗。

西施菊

返魂香,幻化作秋天的丛菊供人赏玩,认识东篱下的靖节翁,妆容湿润仿佛凝结着晨露,酒酣无力倚靠着西风,凭借美貌曾得到夫差的宠爱,洗雪耻辱首先归功于范蠡,千古馆娃宫遗留遗憾的地方,清吟难以洗去那妖艳的红。

宝香

这房间不如斗来大,这心胸却比天还宽。白云忽然离去,山就在户前;红日刚刚放晴,人倚靠在栏杆上。一声两声,花鸟美好;千树万树,松风寒冷。诗成大笑出门去,长空浩荡,江水浑浊。

赠周孟秩考满之京

计吏循良名声显赫,驱车上路,马蹄轻盈。九重天上的雨露沾湿衣襟,万里山河映照着日光。步入翠华,评定殿最,班列如玉笋沐浴恩荣。建立功勋,是男儿的事,不久将看到褒奖文书从京城下达。

元旦送乡兄襄阳守鲍东园回朝。

长乐宫鞭声响起,曙光初开,履端辑瑞,远方臣子到来【缺】祥云聚合,玉佩初次降临【缺】宝历新颁【缺】星早已显现于中台,钧天更听升平曲,湛露承接【缺】寿杯

七言绝句

晚眺

浣花溪上,双楠木老;杜甫草堂生,夏寒门外。青山三十六峰,读书终日倚靠栏杆。

墨竹

洞庭木落,水起波澜,月入斜〇,露气多虞【缺】秋自晚,满江烟雨,哭泣湘娥。

墨菊

我向〇都逢羽士,自称种菊不多,根灌园,只汲取临池水,年年开花,带着墨痕。

红梅

谁教姑射仙子饮流霞?烂醉在西湖处士家。几度春风,吹不醒。至今颜色似桃花。

梅影

华光淡墨,鹅溪绢,不像天公巧妙绝伦。碧水晴沙,风定后,空山茅屋月明时。

二月梅

每天寻芳尽醉而归,溪阴沙岸忽然横出枝条。暗香浮动,梨花月春色平分,正是此时。

落梅

山中昨夜东风恶劣,诗客柴门向晚打开。狼藉一庭春意思,半飘风雨,半依青苔。

栽梅

风流东阁题诗客,潇洒西湖处士家。雪花冷江水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

题扇

夜入瑶台,仰望明月,吹箫惟有董双成。碧桃花外,有人骑鹤,报道天书下玉京。

山水

长松雨过,秋阴满。日日携琴自往回,安得扁舟乘晚兴?载将山色过江来。

春兴

拄着藜杖慢慢步出门去,无数好花媚丽岩阿。摘花回去不成插,坐对芳池春水多。

又

雨过前山,花寂寂。日照岚光,翠绿欲滴。长啸一声,阴雾开。习习清风,满岩壁。

序

送周孟秩之任序

洪武己巳年孟春,周君孟秩,世代居住在温州瑞安溪西世家,由人才举荐授永春县丞,有政绩之声,考核最优钦受朝命,升任河间宁津令,归乡省墓而行。县中缙绅之士,平素与君交好的,都歌诗以饯行。祖筵既陈,我为序,于是酌酒而告之曰:“昔者圣门高弟子贱之治单父,终日鼓琴而大治子贱为武城宰,以礼乐为教,孔子闻而韪之。周君生长于衣冠之系诗礼之〇固有本【缺】学圣人之

道则是圣人之徒也。观【缺】资质醇厚,倜傥有为。学既久,措诸政事,其设施必有大过人者今也制锦于斯,固未足以尽其才也。虽然,郎官出任百里之宰,上应列宿,当思所以忠君爱民之道以报答天子的美命。幸勿以一邑如斗而屑意焉吾闻子程子有言曰:“使民各得输其情,正己以格物。”斯言足为后世法。君今莅政宁津以礼乐为教,不欺于心,毋怠于事,化成俗美,使民为三代之民而乐圣朝雍熙之治,则君不负所学而循吏可防,讵容二贤专美于前而已乎他日言治邑廉能有声者,必吾孟秩也。敬忤辱令先君之德,故赠言不以”

颂而以规,并系之以诗云:「分符百里,信非轻。果尔莺迁,宠渥荣。邑属宁津,称大地。政成单父,擅嘉名。门前柳拂,疑僊令。境内花明,是锦城。」顾我相知,年已茂【阙】

译作颂歌以进行规劝,并附诗一首说:“分符治理百里之地,确实不是轻闲的职务。果然像黄莺迁居高枝般升迁,恩宠优厚而荣耀。县邑隶属于宁津,号称大地。政绩成就如同单父县,享有美好的名声。门前的柳枝轻拂,疑似仙人般的县令。境内的花朵明媚,宛如锦绣之城。”回顾与我相知的人,年纪已经……

交情

  赵氏遗芳集

瑞安岘西赵廷晖氏,集乡之缙绅先生遗其先君子德深甫诗文若干首,及甫殁铭志乡人哀悼惜之词文若干首,帙成,请名扵予。予阅之,歆甫之德布而髙,廷晖氏之为,因名之曰《赵氏遗芳集》,又重为之序云:赵为宋室之后,南渡去古汴而散处江南,若吾温之永乐、瑞平,皆籍浚仪为秦王▯下,至今谱牒班班可考。由德深甫以上,皆葆光弗耀,信乎奕世之▯明脉。经稽本草,祛疾活人,其所施者博而获济者广矣。因是德称扵人,嗟叹不已,而咏歌之,大篇短章,金玉交奏,诵之使人毛骨森竦,恍然见眉宇,挹光霁而不知九京之限也。吁!今不可作矣,见其集尚能使人歆慕,而况当时聆其绪论,沐其德泽,诸君子之有作也,宜矣。虽然,自非贤子孙寳辑而类集之,则将为覆醯醢,穴虫防如电光泡影之不常焉,能保之以示诸后乎?若廷晖氏之为,可谓知所务哉!后之人尚当以其心为心,则遗芳之集▯之愈乆而愈有光焉。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窃敢诵斯语,以为《赵氏遗芳集》序。

  墓志

眀赠奉政大夫脩正庶尹礼部郎中继道先生叶公墓志铭。

洪武歳乙卯腊月三日,继道先生叶公卒。乃孤思永奉先志,举柩安厝于里之紫华山西谷峯下。后十余年,思永与余同官京师,公以子贵追赠礼部郎中。思永因持公行实,乞余铭公墓,余不克辞。按状,公讳葵,字叔向,号云泉逸民。其先南阳楚县南顿乡髙贵里人。汉大中大夫讳望者,徙丹阳句容。晋苍梧太守讳俭者,再徙栝之松阳。▯讳仁防,仕唐殿前都押衙,避五季乱,复徙温之瑞安郭公洋紫华山,遂世家焉。公曾大父讳钰,登仕郎。大父讳贯道,考讳堡翁,三世皆以孝行闻。母汪氏,生公扵元大德丙午二月十六日,防岐嶷警敏,殊异常儿,人咸谓世德之祥徴。年十八而失怙,越三年,母汪夫人继违飬,二弟一妹犹在提抱中。公思厥考遗训,稽古力行,携弟妹卜庐于前州治西岘山下,教育之,俾成人。闭户十余年,玩索羣籍,穷探义理,毎终日危坐,反身以求诚,超然有得扵穷理尽性之要。尝曰:「予始知道时,思周子不除▯草,张子听驴鸣,与自家意思一般,犹判物我为二。及见得此理眞彻上彻下,与自家道理触处皆然,方此是学。」着眀辨工程三十七篇,性理粹语易学精微各一巻,皆研精太极隂阳鬼神性命之奥。又述濓洛宗▯六巻,异端辨三十七条,括之以理,证之以圣贤之大道,治平防畧二十四篇,所言皆凿凿有经济。诗文各自为巻,有镜清纪拙、随寓吟稿、白石陶咏千余章,序纪铭防杂著若干篇什。忠义如宋文丞相、鄂武穆王,各序其事而系之以賛。晚复作逸民▯,未就而公已捐宾客矣。公之学以敬为主,以静养为功夫,反求诸身心而务为深造体騐,故言有根防而文有实用,非剽袭影响者伦也。风度竒伟,识见超卓。至正初时尚承平,公与昆阳赵伯起登岘山,怃然曰:「后数年天下将有变乎?吾不能与君优防如此也!」故不乐仕进。酌古议衣冠之制曰:「当何如而为朝服?何如而为官服?何如而为斯民之服?」至其身之衣冠,巳自异常人。及我明兴,改制度如公所议者居多。故赵君送公门人任清之叙称:「公有先知厥配岘山董氏,有异母弟防,失怙舅氏临终以孤托公,且令均其赀产。公惟经纪其家,一毫无所取,仍以妹归其孤,而厚遣之。毕二弟婚,尤尽友爱。」至正庚寅,山海寇表里猖獗,乃携家避地南塘十余年,志行益明,不为忧患所移。丁酉,徙寓鹿城。六月晦,大风雨壊民居数万间,公寓亦壊。永嘉林鹤舟雅志好士,明日歴唁诸缙绅,皆有所不堪,惟公掇拾遗编,风雨中从容自若。林退谓人曰:「吾见叶先生眞有道者气象,他人莫及也。」毎出城市,经防丘壑,时人争先覩快,輙以神仙目之。一时名公若郡守三寳公柱、御史中丞章公三益、叅军胡公仲渊,咸敬慕而师事之。三寳公前守瑞安,与公邻居,不克见。及守郡旣去,处松山,因友人求

译交情

《赵氏遗芳集》

瑞安岘西的赵廷晖,收集了乡里士绅先生赠予其先父德深先生的诗文若干首,以及德深先生去世后,乡人哀悼惋惜他的词文若干首,编成书卷,请我为其命名。我翻阅后,赞叹德深先生的德行广布而高尚,赵廷晖先生的举动,因此命名为《赵氏遗芳集》,并再次为之作序说:赵氏是宋朝皇室的后裔,南宋南渡离开古都汴梁后,散居在江南,像我们温州的永乐、瑞平,都籍贯于浚仪,是秦王之下,至今族谱清晰可考。从德深先生往上追溯,都保持光彩而不炫耀,确实是世代传承的清明血脉。他研习本草,祛除疾病,拯救生命,他所施予的广泛,而得到救济的人也众多。因此德行被人称颂,人们感叹不已,并为之吟咏歌唱,长篇短章,如金玉交相辉映,诵读起来使人毛发竖立、心神震撼,仿佛看见他的眉宇,感受到他的光明正大,而不知道九泉之下有界限阻隔。唉!如今他已不能复生了,看到他的文集尚且能使人羡慕仰慕,何况当时聆听他的言论,沐浴他的恩泽,各位君子为他作诗文,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如此,如果不是贤能的子孙珍视并分类收集,那么这些文字将如同覆灭的醋酱、虫蛀的孔穴,像电光泡影一样无常,怎能保存下来展示给后人呢?像赵廷晖先生的做法,可以说是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了!后人还应当以他的心为心,那么这遗芳之集,流传越久就越有光彩。《诗经》说:“永远保持孝思,孝思就是法则。”我冒昧地诵读这句话,作为《赵氏遗芳集》的序言。

墓志

明赠奉政大夫、修正庶尹、礼部郎中继道先生叶公墓志铭

洪武年间乙卯年腊月三日,继道先生叶公去世。他的儿子思永秉承先父遗志,将灵柩安葬在乡里紫华山西谷峰下。十多年后,思永与我同在京城做官,叶公因儿子显贵被追赠为礼部郎中。思永于是拿着叶公的生平事迹,请求我为叶公撰写墓志铭,我推辞不掉。根据状文,叶公名葵,字叔向,号云泉逸民。他的祖先本是南阳楚县南顿乡高贵里人。汉代大中大夫名望的,迁居到丹阳句容。晋代苍梧太守名俭的,再次迁居到括州的松阳。名仁防的,在唐朝担任殿前都押衙,躲避五代战乱,又迁居到温州瑞安郭公洋紫华山,于是世代定居在那里。叶公的曾祖父名钰,官至登仕郎。祖父名贯道,父亲名堡翁,三代都以孝行闻名。母亲汪氏,在元代大德丙午年二月十六日生下叶公,叶公幼年聪慧敏锐,不同于一般儿童,人们都说这是世代德行的吉祥征兆。十八岁时失去父亲,过了三年,母亲汪夫人也相继去世,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在襁褓之中。叶公思念父亲留下的训诫,考察古训并努力践行,带着弟弟妹妹在前州治西岘山下租房居住,教育他们,使他们成人。闭门十多年,研读各类书籍,深入探究义理,每天整天端坐,反省自身以求真诚,在穷究事理、尽性知命的要点上超然有所领悟。他曾说:“我开始懂得道的时候,想到周敦颐不除窗前草,张载听驴鸣,与自己的意思一般,还认为物与我分为二。等到看清这道理真正贯通上下,与自家的道理处处相符,这才算是学习。”著有《明辨工程》三十七篇,《性理粹语》《易学精微》各一卷,都深入研究了太极、阴阳、鬼神、性命的奥秘。又撰写《濂洛宗》六卷,《异端辨》三十七条,用理来概括,用圣贤的大道来证明,《治平方略》二十四篇,所说的都有切实的经济治国之才。诗文各自成卷,有《镜清纪拙》、《随寓吟稿》、《白石陶咏》一千多首,序、纪、铭、箴等杂著若干篇。对于像宋代的文丞相、鄂武穆王这样的忠义之士,分别叙述他们的事迹并加上赞语。晚年又作《逸民传》,未完成叶公就去世了。叶公的学问以“敬”为主,以“静养”为功夫,反求诸身心而致力于深造体验,所以言论有根据,文章有实用,不是剽窃模仿、随声附和的那一类人。风度奇特伟岸,见识超卓。至正初年尚且太平,叶公与昆阳的赵伯起登上岘山,怅然说:“几年后天下将有变乱吗?我不能与你这样悠闲了!”所以不喜欢出仕做官。他斟酌古制议论衣冠制度说:“怎样才是朝服?怎样才是官服?怎样才是百姓的服装?”至于他自身的衣冠,已经不同于常人。等到我明朝兴起,更改制度大多如叶公所议论的。所以赵君送叶公门人任清之的序中说:“叶公有先知的才能,他的配偶岘山董氏,有异母弟弟,失去父亲后舅舅临终把孤儿托付给叶公,并且让他平分财产。叶公只管理家事,一毫不取,还把妹妹嫁给那个孤儿,并丰厚地送他们离开。完成了两个弟弟的婚事,尤其尽了友爱之情。”至正庚寅年,山海寇贼内外猖獗,于是带着家人避难到南塘十多年,志向品行更加光明,不被忧患所动摇。丁酉年,迁居到鹿城。六月最后一天,大风大雨毁坏民宅数万间,叶公的寓所也毁了。永嘉的林鹤舟一向志趣高雅,喜爱士人,第二天逐一慰问各位士绅,大家都无法忍受,只有叶公收拾散落的书籍,在风雨中从容自若。林鹤舟退下后对人说:“我见到叶先生真是有道者的气象,其他人比不上。”每次出入城市,经过山丘沟壑,当时的人争着观看,都把他看作神仙。当时的名公如郡守三宝公柱、御史中丞章公三益、参军胡公仲渊,都敬慕并以他为师。三宝公以前任瑞安太守,与叶公邻居,没能见面。等到他任郡守离去后,住在松山,因为友人请求

与公交一见,叹服以为天地之髙厚,山川之融结,浩荡日月星辰之照临着明,方诸公之人品,岂虚誉哉?章中丞始镇栝,即率子弟同受教,寻延至龙泉匡山书院讲学,俾子蕴德依归焉。胡叅军迎入栝军,敬事尤谨。栝士大夫闻公至,争就问学。胡公遂梓其明辨工程,广授学徒。栝人任清,胡公将校也,气刚岸,年逾四十,求受学,公抑而教之,卒能悉去豪习,一归静专。后遇难为忠义士。公生平未尝言饥渴,仓卒起必整书辑杖屦,昼必焚香读书,夜必与子孙讲觧,一食一息有法,虽造次顚沛不可乱。门人郑君希诚,善学而知道者,谓公气象如程伯子,后生宜及时亲炙,人服其言。国朝吴元年,大兵克温城,公归紫华山,结庐巾山下塘邉,娱情花竹泉石,复居白石山,逍遥山泽中。世事艰危,征役烦窘,不以介诸意,惟知抱道自乐以终余年。粤乙卯得少。疾揭书《张子西铭》扵壁,卧其下。语乃孤以死生昼夜之説诸族人昆弟,罗床下与语如平日。寻起如厠,整衣复卧。俄然端视而逝,享年七旬。公少孤,事大父母至孝,处兄弟宗族尽恩意。学无师傅,而造诣独精纯。其持敬之功,性命之説,足以叅同濓洛。一时四方学者景从焉。及卒,从弟蕃私旌之曰「继道先生」。呜呼,名其称情矣。配董氏夫人,有淑德,善相善教,与公歴艰危播越无怨嗟。公刑家之道,又有徴也。男一鼎,字思尹,改字思永,以明经荐,与余同登洪武第一科甲子觧榜,授鲁府长史,歴国子司业,礼部郎中,秩秩有声。娶塘坊唐氏,继陶山张氏,侧金氏。孙男五:操,庠生;拣,捐拟蕲;女孙一,勤适陈侃。曽孙男十二:首,尊,益,芳,着,吕,妥,孚,隐,滔,统,终,并系之铭。铭曰:濓洛风微,异説扰扰,正路榛芜,孰与扵道?紫华孕精,笃生哲人,不由师▯,咀嚼道真。敬以持心,静以养性,精一之绪,克绍其正。抱道而隐,以全而归。有子荣,褒西谷山辉。

译与公初次见面,便赞叹佩服,认为天地的高深厚重,山川的融合凝结,浩荡的日月星辰的照耀光明,与公的人品相相比,难道只是虚名吗?章中丞刚开始镇守括州,就率领子弟一同接受教导,不久又邀请公到龙泉匡山书院讲学,让儿子章蕴德依附归从。胡参军将公迎入括州军中,恭敬侍奉尤其谨慎。括州的士大夫听说公到来,争相前来问学。胡公于是刊印了公的《明辨工程》,广泛传授给学徒。括州人任清,是胡公的将校,气质刚强高傲,年纪超过四十岁,请求受学,公抑制他的傲气并教导他,最终能完全去掉豪侠习气,一心归于静定专一。后来遭遇危难,成为忠义之士。公生平不曾谈论饥渴,仓促起身必定整理书籍、手杖和鞋子,白天必定焚香读书,夜晚必定与子孙讲解,一举一动都有法度,即使在仓促困顿中也不混乱。门人郑君希诚,善于学习且懂得大道,说公的气象像程伯子,后辈应当及时亲近受教,人们信服他的话。国朝吴元年,大军攻克温州城,公回到紫华山,在巾山下塘边建屋,在花竹泉石中娱乐性情,又居住在白石山,在山泽间逍遥自在。世事艰难危险,征役烦扰窘迫,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只知道怀抱道义自我快乐以终余年。乙卯年得了小病,将《张子西铭》挂在墙上,躺在下面。对独子讲述关于死生昼夜的道理,对族人和兄弟,让他们围坐在床下,像平时一样交谈。不久起来去厕所,整理衣服后再次躺下。不久端正目光而去世,享年七十岁。公少年丧父,侍奉祖父母极其孝顺,对待兄弟宗族竭尽恩义。学习没有老师,但造诣独自精纯。他持敬的功夫,性命的学说,足以与濂洛学派相契合。当时四方学者仰慕跟随。等到去世,堂弟章蕃私下表彰他称为“继道先生”。唉,这个名字符合实情啊。夫人董氏,有美好的品德,善于辅佐善于教育,与公经历艰难危险流离失所没有怨言叹息。公治家的道理,又有证据。儿子章鼎,字思尹,改字思永,凭明经被推荐,与我同登洪武元年甲子科解榜,授任鲁府长史,历任国子司业、礼部郎中,政绩有声望。娶塘坊唐氏,继室陶山张氏,妾金氏。孙子五人:章操,是庠生;章拣,捐资拟任蕲州官职;孙女一人,章勤嫁给了陈侃。曾孙十二人:章首、章尊、章益、章芳、章着、章吕、章妥、章孚、章隐、章滔、章统、章终,一并附在铭文中。铭文说:濂洛学风微弱,异说纷扰,正道荒芜,谁能与道相合?紫华山孕育精华,笃实产生哲人,不依靠老师,咀嚼道的真谛。用敬来持守内心,用静来涵养本性,精一的脉络,能够继承正统。怀抱道义隐居,保全自身而回归。有儿子荣耀,褒扬西谷山的光辉。

忠贞录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巻二

  明李维樾林増志同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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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刘球【翰林侍讲赠学士】

蘓子曰: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説为列星,古今所▯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扵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辨,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恃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呜呼!斯言也,求之古人,在汉惟诸葛公,在唐惟韩文公、顔陆张许之数子,在宋惟文李陆张诸君子,在吾朝则卓公敬其首称焉。公生而资质秀敏,頴悟絶人,读书十行俱下,一见弃去,终身不再读。诗辞宏婉,有一唱三叹之音;为文精竒警防,磊落光明,类其为人。七嵗时从羣儿嬉,有见者异之曰:「斯儿骨髪殊异,后日必为名公卿,惜血不华色尔。」性至孝,读书寳香山时,年十五,晨昏之礼虽逺不废。防夜归,值大风雨,昏防不知所之,得一兕牛慿之而去。及归发门,乃一黒虎也,时以为孝感所致。旣而领乡荐,登洪武戊辰进士,除给事中。时国初制度初立,典则未备,诸王服饰僣逾,公乗间白上曰:「京师天下视效,礼法纲纪攸先。陛下自即位以来,汛扫腥羶,澄清六合,盖欲家喻户晓,▯之万世而无▯也。」闻诸王在禁中服饰尚有拟太子者,然则何以令天下耶?帝笑曰:「卿言是,吾未虑及此也。」由是益噐重公,而或乃以太刚则折为戒。公谢曰:「敬一介寒微,荷上厚恩,骤登清要官,以谏为名,吾知尽谏诤之道,上不负吾君,下不负所学而已,祸福非所计也。且吾闻居其位则思直其道,道茍直虽死不可囘也。」为之益力,陞授宗人府经厯,▯陞户部侍郎。建文皇帝登极时,太宗皇帝已封燕矣,公宻奏乗其不意,请徙封之。其畧曰:燕王智虑絶人,雄才大畧酷似先帝。顾其为人,必非乆在人下者。且北平天下都防,地方广邈,士马精强。金元之兴,皆由扵此。今宜及其未备,徙封南昌,则羽翼旣剪,变无从生。万一有之,亦易控制。不然,彼志得行,则谋无不遂,大举而南,建瓴东下。当此之时,势如瓦觧陛下孑然一身,虽有一二特立之士,亦无能为矣。夫将萌而未动者,防也;量时而可为者,势也。量时而为,非至刚者莫能;防未动而见,非至静者莫能察。惟陛下留意焉。防入时,帝坐便殿,大惊,手袖以入。翼日召见曰:“卿何得出此言?燕王骨肉至亲,卿虽虑事深长,其谋当不及此。”公叩首曰:“陛下以燕王为至亲,杨广之扵隋文,不尤亲乎?一旦谗言入耳,父子之间遂行弑逆,此岂人情也哉?臣言是,愿陛下察之。且帝王之孝,以保安社稷为先,小节非所论也。”帝黙然良乆曰:“卿休矣,吾方思之。”事遂寝。太宗皇帝南下时,公已被执,首责以不迎乗舆之罪,曰:“此小臣,得非前日裁抑诸王者,今日尔复不臣我耶?”公厉声抗拒,辞甚不谨,且曰:“先帝若依敬言,殿下岂得至此?”帝怒欲杀之,而怜其才美,命系狱,欲屈其志而复官之时,使中臣讽之曰:“今皇上帝叔也,建文皇帝侄也,事属一家,忠无二致。公旣尽心前朝,何不移忠今日?昔管仲不死小白,魏徴再事太宗,故事可师,何为徒自苦耶?”公泣曰:“人臣事君,有死无二。足下以管仲、魏徴为言,此非所以望敬也。夫以武王圣徳而夷齐尚不朝周;先帝正朔相承,畧无过举。一旦利欲迷心,遂行簒逆,吾恨不得请上方斩马剑,死得见先帝扵地下,尔尔复欲我臣之,亦何心哉?”帝知公义不屈,然怜其至诚,犹欲生之。姚广孝不可以为。陛下虽天下已定,然兵革方殷。若欲返驾燕都,必杀敬始可。方今楚王尚强,蜀王富盛,敬虽一介书。生实英雄才畧也。

译忠贞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卷二

明代李维樾、林增志共同编纂

安福人刘球【翰林侍讲,追赠学士】

苏洵说:平民百姓能成为百代师表,一句话能成为天下准则,这都是因为他们能够参与天地化育,关乎国家盛衰的命运。他们的出生自有来历,他们的去世也有作为。所以申伯、吕侯从岳山降生,傅说成为列星,这是古今公认不可诬蔑的事实。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正气。这种正气,寄寓在平常事物之中,却充塞于天地之间。突然遭遇它,王公会失去他们的尊贵,晋国楚国会失去他们的财富,张良、陈平会失去他们的智慧,孟贲、夏育会失去他们的勇力,张仪、苏秦会失去他们的辩才,这是什么使他们这样的呢?必定有某种不依赖形体而存在,不凭借力量而运行,不依赖生命而存活,不随着死亡而消亡的东西。所以在天上成为星辰,在地上成为山河,在幽暗处成为鬼神,在光明处又成为人,这是常理,不值得奇怪。唉!这些话,寻求古人,在汉代只有诸葛孔明,在唐代只有韩愈、颜真卿、陆贽、张巡、许远这几位,在宋代只有范仲淹、李纲、陆游、张浚这些君子,在我们朝则卓敬公首当其冲。卓公生来资质秀美聪敏,颖悟过人,读书十行并下,看一遍就记住,终身不再重读。诗歌辞赋宏大婉转,有一唱三叹的韵味;文章精奇警策,磊落光明,像他的为人。七岁时和一群孩子玩耍,有看见的人觉得他奇异,说:“这孩子骨骼头发与众不同,日后必定成为名公卿,可惜血色不红润罢了。”他极其孝顺,在宝香山读书时,十五岁,早晚问安之礼即使路途遥远也不废弃。一天夜晚回家,遇上大风雨,天色昏暗不知方向,得到一头犀牛依靠着离开。等到到家开门,原来是一只黑虎,当时人们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不久考中乡试,考中洪武戊辰年进士,授给事中。当时国家初建制度刚立,典章法则尚未完备,诸王服饰僭越过度,卓公趁机会禀告皇上说:“京师是天下效仿的地方,礼法纲纪应当优先。陛下自即位以来,扫除腥膻,澄清天下,大概是想要家喻户晓,传颂万世而没有过失。”听说诸王在禁中服饰还有比拟太子的,那么怎么号令天下呢?皇帝笑着说:“你说得对,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从此更加器重卓公,有人以过于刚直就会折断来告诫他。卓公推辞说:“我只是一个寒微之人,蒙受皇上厚恩,骤然登上清要官位,以谏官为名,我只知道尽谏诤之道,上不负我的君主,下不负所学罢了,祸福不是我所考虑的。况且我听说身处其位就要思虑正直其道,道如果正直,即使死亡也不可回头。”因此更加尽力,升任宗人府经历,又升任户部侍郎。建文皇帝登基时,太宗皇帝已经封为燕王,卓公秘密奏请趁其不意,请求迁徙封地。大意说:燕王智谋过人,雄才大略酷似先帝。看他为人,必定不是长久居于人下的人。况且北平是天下都会,地方广阔,士马精强。金元兴起,都由此地。现在应当趁其未备,迁徙封地到南昌,那么羽翼既被剪除,变乱无从产生。万一有变,也容易控制。不然,他志向得逞,那么谋划没有不成功的,大举南下,如建瓴水向东流下。当此之时,形势如瓦片崩解,陛下孑然一身,即使有一两个特立独行的人,也无能为力了。事情将萌动而未动时,是征兆;估量时机而可为时,是形势。估量时机而行动,不是至刚的人不能做到;征兆未动而能看见,不是至静的人不能察觉。希望陛下留意。奏章进入时,皇帝坐在便殿,大惊,用手袖卷起奏章带入。第二天召见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燕王是骨肉至亲,你虽然考虑事情深远,他的谋划应当不至于此。”卓公叩头说:“陛下认为燕王是至亲,杨广对于隋文帝,不是更亲吗?一旦谗言入耳,父子之间就实行弑逆,这难道是人之常情吗?我说的话是对的,希望陛下明察。况且帝王的孝,以保全社稷为先,小节不是所讨论的。”皇帝沉默很久说:“你退下吧,我正考虑这件事。”事情于是搁置。太宗皇帝南下时,卓公已被捕,首先责备他不迎接车驾的罪过,说:“这个小臣,不就是前日裁抑诸王的人吗,今天你又不服从我吗?”卓公厉声抗拒,言辞很不恭敬,并且说:“先帝如果听从我的话,殿下怎么能到这一步?”皇帝愤怒想杀他,但怜惜他的才美,命关押监狱,想屈折他的意志然后恢复官职。当时派宦官暗示他说:“现在皇上是皇帝的叔叔,建文皇帝是侄子,事情属于一家,忠义没有两样。你既然尽心前朝,为什么不把忠义移到今天?从前管仲不为小白而死,魏征再事太宗,旧事可以效法,为什么徒然自苦呢?”卓公哭泣说:“人臣侍奉君主,有死无二。你用管仲、魏征的话来说,这不是对我所期望的。以武王的圣德而伯夷、叔尚不朝见周朝;先帝正朔相承,略无过举。一旦利欲迷心,就实行篡逆,我恨不得请上方斩马剑,死得以在地下见先帝,这样你还想让我臣服你,是何居心呢?”皇帝知道卓公义节不屈,但怜惜他的至诚,还想让他活命。姚广孝说:“陛下虽然天下已定,但兵革正盛。如果想返回燕都,必定杀了卓敬才可以。现在楚王尚强,蜀王富盛,卓敬虽然是一介书生,实有英雄才略。”

今若生之,则彼得行其志,移檄诸王,声▯大义,防东南之饶,限长江之险,鼓舞豪杰,起兵北来。陛下未可安枕也。岂非养虎自遗患耶?昔吴王不杀范蠡,而蠡卒灭吴;王衍不杀石勒,而勒终害衍。人事有防,不可失也。使先帝果如敬言,陛下岂有尺寸土地耶?帝意遂决。已而命斩之,复夷三族。公临刑殊从容,但叹曰:「国家养兵三十年,一旦变生,畧无措置。敬死有余罪,但恨不为兵官,得少行其志尔。」神色凛然,经日如生。公有髙世大才,而未及大用。太宗皇帝甚爱之,虽为姚广孝所譛,其心实不忍杀之。尝叹曰:「吾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惟卓敬尔。」公愽学多能,美丰仪,善谈论,虽天文律厯地理兵刑,靡不各造其奥,尤邃性理。有遗书十巻,发明周子通书、卲子经世之学。诗文五十卷,没入之日,一室萧然,惟书画数轴尔。呜呼!公之大节与天地日月河岳相与悠乆者,自有史册书之,固不俟球为之▯。独念自入庠序时,徃徃闻先軰乡先生论公忠孝之事,已欲为执鞭而不可得。兹来京师,得公门人黄潮光之子养正持其遗书及诗文并公像以相示。球拜起歔欷,还其诗文,且祝之曰:「斯集也,自有鬼神造物为之相防,矧吾軰后学可不保重而爱惜之也耶?」谨摭公生平忠孝大节而证以见知闻知之实如此,且以忠贞私谥之,以伸生平所仰慕之意。若夫行实之详,家世之美,自有潮光之年谱行状在兹,不赘▯。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斯言在古,固可数其人矣,况千百世之后者哉?公当建文之时,死者亦非一士,论者毎毎以公为首称焉。岂非以其见之先而守之正故耶?呜呼!真可与夷齐者伦也。或者谓当时兵柄在公,则成败有不可知者,岂不然哉?岂不然哉!时宣德庚戌四月朔旦书。

译如今如果让他活下来,那么他就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向各位藩王发布檄文,宣扬大义,凭借东南地区的富饶,依托长江天险,激励豪杰之士,起兵向北进攻。陛下将无法高枕无忧了。这难道不是养虎为患、自留祸根吗?从前吴王不杀范蠡,范蠡最终灭掉了吴国;王衍不杀石勒,石勒最终害死了王衍。人事上的防备,不可错失。假如先帝真的听从了卓敬的话,陛下哪里还能拥有寸土呢?皇帝的心意于是决断。不久下令将他斩首,并诛灭其三族。卓敬临刑时特别从容,只是感叹说:“国家养兵三十年,一旦变故发生,毫无应对之策。我卓敬死有余辜,只恨没有担任兵官,得以稍许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神色凛然,直到死后很久面色仍像活着一样。卓敬拥有超越世俗的大才,却未能得到重用。太宗皇帝非常爱惜他,虽然被姚广孝进谗言,内心实在不忍心杀他。曾经感叹说:“我国家培养士人三十年,不辜负君主的,只有卓敬一人。”卓敬博学多才,仪表堂堂,善于谈论,无论是天文、律历、地理、兵刑,无不深入其奥妙之处,尤其精通性理之学。有遗书十卷,阐发周敦颐《通书》、邵雍《经世》的学问。诗文五十卷,抄没家产时,室内萧条,只有几幅书画罢了。唉!卓敬的大节与天地日月河岳一样悠久,自有史册记载,本来不需要我来赘述。只是想到自从进入学校以来,常常听前辈乡先生谈论卓敬忠孝的事迹,已经想要为他执鞭驾车而不可得。这次来到京城,得到卓敬门人黄潮光的儿子黄养正拿着他的遗书、诗文以及画像给我看。我拜谢起身,唏嘘不已,归还他的诗文,并且祝告说:“这部文集,自有鬼神造物为之保护,何况我们这些后学能不保重而爱惜它呢?”我谨慎地选取卓敬生平忠孝的大节,并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来证明,就像这样,并且用“忠贞”作为私谥,以表达生平仰慕之意。至于行状的详细情况,家世的美好,自有黄潮光所写的年谱和行状在这里,不再赘述。说:“志士仁人,没有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的,只有牺牲生命来成就仁德的。”这话在古代,本来就可以数出几个人了,何况是千百世之后的人呢?卓敬在建文帝时期,死去的也不止一个士人,评论者每每以卓敬为首称。难道不是因为他预见得早而坚守得正的缘故吗?唉!真可以与伯夷、叔齐并列了。有人说当时兵权在卓敬手中,那么成败就有不可预知的可能,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宣德庚戌年四月一日书写。

书▯后

  乐清朱谏【吉安府知府】

世变而节义明,事乆而公论定。故忠义之事,有晦扵一时而昭扵万世者,天理民彛,终不可冺也。吾乡卓忠贞公敬,由进士官至户部侍郎,事太祖与建文皇帝,遇事无所▯避,为太祖所噐重,言多采纳【如谏诸王服制事】建文皇帝得其奏疏,虽加惊叹,卒莫能用。迨我太宗皇帝天兵渡江,被执不屈,时使中使谕之以意,将复官之,公抗论弗易,从容就戮,神色不变。帝叹曰:“吾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惟卓敬耳。”仰惟太宗皇帝惜公之才而髙公之节,不忍之意发自臆中,特以姚广孝所譛而决耳。噫!吾太宗之德嫓美武王,而广孝不识夷齐为义士者,深有媿扵太公矣。夷齐饿死,民到扵今称之。忠贞公之死,又有惨扵夷齐者,没世之名,当何如耶?公没后所着诗文数十卷,时失其▯,今无存者。嘉靖癸已秋,谏游南雁荡,访先生故里,得刘忠愍公球所作一▯扵近乡父老。家父老语谏云:“卓公死后,其女没入官奴,宣德间赦放囘籍,归扵梅司廵检陶姓者,其言谈颇类忠贞公,见者为之流涕,称曰‘卓氏女’。”公死百余年,而乡评士论,耿耿不磨。赤山周先生易,以提学御史谪官判温州,即松防旧祠以祀公。谏拜祠下,求公实事,未有也。偶获是▯而读之,使人毛髪洒淅,且惊且愕,真直笔也。虽或有未备,而其不屈之志,亦可以意求而得之矣。嘉靖十二年癸已七月望日书

瓯宁赵秉忠【邑令觧元防魁】

论世者扵靖难时诸臣之节率方诸夷齐愚殆不谓然。夫成祖以子继父,建文以逊去国,非若盟津鞠旅,子姬改物。而当时诸君子明委质之义者,甘骈首之僇;激天地之临者,腾吠尧之声。盖人纪肇脩,风教斯烈。髙皇帝重揭混沌,而作士气之休泽也。诸君子之死事,唯以白吾之无所逃,而罔以诋上之取非其有。故微子去而箕子奴,自靖自献扵先王而已矣,奚择首阳薇哉?且夫龙蛇阳九,天实为之。杀运未除,逹者知防。圣人出必神噐主使,懿文不蚤世,必能为防伯之譲;太祖不弥留,必能为伯邑考之舍。揖譲遘而诸臣可无纷纷也。悲夫,其时惟卓侍郎谋炳哲而就从容。南昌一防,蹈刃数语,读之尤有遗憾。悲夫,公死而成祖褒嗟之。肆今皇上益覃宥秩祀之。盖两淛凡十有二人,而公褎然为爼豆尊荣矣。公瑞安人,其祠在西岘之山。其▯有忠愍之笔,若遗稿若祭法,咸秩秩前贤有纪。余承乏兹土,谒公徘徊祠下,不能去,稍为铨次其刻集,已覈其给田之逋黠者防而籍记之,以授其裔孙,俾洁粢盛肃景仰。因輙论白靖难时事,以附扵卓公▯后。万厯丙子书

  逊国臣记卓公▯

  海盐郑晓【刑部尚书】

卓敬字惟恭,瑞安人。生质秀敏,孝弟。七嵗嬉戯,相工曰:“此儿骨髪殊异,必为名卿,惜血不华色耳。”年十五,读书寳香山。风雨夜归,迷失道路,得一兕牛,慿之归。比入门,乃黒虎也。洪武二十一年进士,除户科给事中。改元士,寻又改为士源,又复为给事中。时制度未备,诸王服乗多僣,敬乗间为言。上曰:“尔言是,朕虑不及此。”因陞宗人府经厯,进户部侍郎。建文初,燕王来朝,敬宻奏曰:“燕王智虑絶人,酷类先帝,且北平者强干之地,金元所由兴也。宜徙燕王南昌,以絶祸本。夫萌而未动者,防也;量时而为者,势也。势非至劲,莫能防;防非至明,莫能察。”建文君覧奏大惊,防手。翼日语敬曰:“燕王骨肉至亲,卿何得及此?”曰:“杨广隋文,非父子耶?”建文君黙然良乆,曰:“卿休矣。”事竟寝。文皇帝即位,责敬不奉迎乗舆,厉声不逊,怒欲杀敬。怜其才,且系狱。或以管仲、魏徴事讽敬,不听。姚广孝恶敬,必欲杀敬。敬临刑,从容叹曰:“变起宗亲,畧无经画。敬死有余罪。”神色凛然,经日犹如生。夷三族。文皇尝曰:“国家养士三十年,唯得卓敬。”后四十年,刘球▯其事。私谥曰忠贞。敬立朝慷慨英伟,美丰姿,善谈论。凡天文地理律厯兵刑,皆

译书〇后

乐清朱谏【吉安府知府】

世道变迁而节操道义得以彰显,时间久远而公正的舆论得以确立。所以忠义的事迹,有的在当时被遮蔽,却在万世后昭然显现,天理与人伦,终究不可泯灭。我们家乡的卓忠贞公卓敬,由进士出身,官至户部侍郎,侍奉太祖皇帝与建文皇帝,遇事无所〇避,被太祖所器重,言论多被采纳【如谏止诸王服饰车驾僭越之事】。建文皇帝得到他的奏疏,虽然加以惊叹,最终却没有任用。等到我太宗皇帝天兵渡江,卓公被俘不屈,当时派宦官晓谕他的意思,打算恢复他的官职,卓公据理力争不改变志向,从容就义,神色不变。太宗感叹说:“我国家培养士人三十年,不辜负其君主的,只有卓敬罢了。”仰思太宗皇帝爱惜卓公的才能而推崇卓公的节操,不忍之心发自内心,只是因姚广孝的谗言而决意杀他罢了。唉!我们太宗的德行可比美周武王,而姚广孝不认识伯夷、叔齐是义士,比起姜太公来深感惭愧了。伯夷、叔齐饿死,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们。忠贞公的死,比伯夷、叔齐更为惨烈,身后的名声,应当如何呢?卓公死后所著诗文数十卷,当时散失了〇,现在没有存留的。嘉靖癸巳年秋天,朱谏游览南雁荡,探访先生的故里,在近乡父老那里得到刘忠愍公刘球所作的一篇〇。乡里的父老告诉朱谏说:“卓公死后,他的女儿没入官府为奴,宣德年间赦免放归籍贯,嫁给梅司巡检陶姓的人,她的言谈颇像忠贞公,见到的人为之流泪,称她为‘卓氏女’。”卓公死了一百多年,而乡里的评价和士人的议论,耿耿不磨。赤山周先生周易,以提学御史被贬官任温州判官,就在松防旧祠祭祀卓公。朱谏在祠下拜谒,寻求卓公的实事,没有找到。偶然获得这篇〇而阅读它,使人毛发耸立,又惊又愕,真是直笔啊。虽然或许有不完备的地方,但他不屈的志向,也可以意会而得到。嘉靖十二年癸巳年七月十五日书写

瓯宁赵秉忠【邑令解元防魁】

评论世事的人,对于靖难之役时各位大臣的节操,大抵都拿伯夷、叔齐来比拟,我大概不认为这样。成祖以子继父,建文以退让离开国家,不像盟津集结军队,姬发改朝换代那样。而当时各位君子明白委身事主的道义,甘愿遭受并首之戮;激发天地感应的,发出斥责尧的声音。大概人伦纲纪开始修明,风俗教化于是兴盛。高皇帝重新揭开混沌,而兴起士气的恩泽啊。各位君子死节,只为了表白自己无所逃避,而不用来诋毁君主夺取非其所有。所以微子离开而箕子为奴,只是自我安顿、自我奉献于先王罢了,何必选择首阳山的薇菜呢?况且龙蛇阳九之灾,上天实行的。杀运未除,通达的人知道防备。圣人出现必定有神器主持,懿文太子如果不早死,必定能实行伯夷、叔齐的退让;太祖如果不久病,必定能实行伯邑考的舍弃。揖让相遇而各位大臣可以没有纷纷扰扰了。可悲啊,那时只有卓侍郎谋略明哲而从容就义。南昌一役,蹈刃数语,读起来尤其有遗憾。可悲啊,卓公死后而成祖褒扬感叹他。如今皇上更加恩赐秩祀。大概两浙共有十二人,而卓公突出地成为祭祀的尊荣了。卓公是瑞安人,他的祠庙在西岘山。他的〇有忠愍的笔迹,像遗稿像祭法,都秩秩有序前贤有记载。我承乏在此地,拜谒卓公徘徊祠下,不能离去,稍微为编纂刻印他的文集,已经核查了拖欠田赋的狡猾者防而登记它,授予他的裔孙,使他们洁净祭品严肃景仰。于是议论靖难时事,附在卓公〇后。万历丙子年书写

逊国臣记卓公〇

海盐郑晓【刑部尚书】

卓敬字惟恭,瑞安人。生性秀美聪敏,孝顺悌敬。七岁时嬉戏,相士说:“这个孩子骨相头发奇异,必定成为名卿,可惜血色不华罢了。”十五岁,在宝香山读书。风雨夜归,迷失道路,得到一头兕牛,凭借它回家。等到进门,原来是黑虎。洪武二十一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改元士,不久又改为士源,又复任给事中。当时制度未备,诸王服饰车驾多僭越,卓敬趁机进言。皇上说:“你说的话对,朕考虑不到这些。”于是升任宗人府经历,进户部侍郎。建文初年,燕王来朝,卓敬密奏说:“燕王智虑过人,酷似先帝,而且北平是强干之地,金元由此兴起。应该迁徙燕王到南昌,以断绝祸根。萌芽而未动的,是防备;衡量时机而做的,是形势。形势不是极强劲,不能防备;防备不是极明智,不能察觉。”建文君看奏章大惊,拍手。第二天对卓敬说:“燕王是骨肉至亲,你怎么能说到这个?”回答说:“杨广隋文帝,不是父子吗?”建文君沉默很久,说:“你休息吧。”事情最终搁置。文皇帝即位,责备卓敬不奉迎车驾,厉声不逊,怒欲杀卓敬。爱惜他的才能,且系狱。有人用管仲、魏徵的事讽谏卓敬,不听。姚广孝厌恶卓敬,必欲杀卓敬。卓敬临刑,从容叹息说:“变起宗亲,略无经画。卓敬死有余罪。”神色凛然,经日犹如活人。夷三族。文皇曾说:“国家培养士人三十年,只得到卓敬。”后四十年,刘球〇此事。私谥曰忠贞。卓敬立朝慷慨英伟,美丰姿,善于谈论。凡是天文地理律历兵刑,皆

能究察。文诗峭防磊落。所着有诗文五十卷【载吾学编、李贽续藏书畧同】

译能够深入考察。文章和诗歌风格峻峭、磊落。所著述有诗文五十卷【记载于《吾学编》、李贽《续藏书》略同】

骑虎记

  乌程沈遴竒

卓敬,瑞安人,所居地名卓岙。年十五,读书寳香山中,夜归,遇暴风雨,避大树下。晦防中迷失路,遥见林外火光,趋赴之,乃一小院落也。内有读书声,扣其门,有一童应声而出,曰:“先生知郎君来,使吾相▯。”敬仰视其门扁,题曰“体▯院”,遂入,见一老翁坐长明灯下。敬前揖之,翁起劳苦曰:“深山中昏夜遇风雨,得毋疑惧乎?”敬曰:“归省乃晨昏之常,恐贻吾亲忧,虽甚劳苦无恨,但得一烛寻路即可归矣。”翁笑曰:“山中那得有烛,仅有少枯叶。郎君且燎湿衣,徐为之计。”敬起觧衣,问童子曰:“翁为谁?”童子曰:“先生不欲人知其名,毎向人自称逍遥翁。”又问子何名,曰:“少孤。”敬疑为隐君子也,脩谨进曰:“敬家只在山中,徃来山中甚熟,未闻有体▯院,亦未闻有逍遥翁,敢以为请。”翁曰:“吾世业为医,徃来中条山中,后因避难,闻陶隐居有丹室在此,采药南来,结庵少憩,不乆亦还故山耳。郎君无用知也。”顷之,燎衣干,敬恳乞还家。翁起谓敬曰:“郎君既不肯留,吾有一牛可骑之而归,昏夜泥淖,当有所恃,无惧也。”敬大喜,即命少孤牵牛出,又呼一童子名少逸,曰:“汝可将吾旧笼来。”就笼中出一僧防,谓敬曰:“旣不能款留,敢以此为赠。”敬辞曰:“吾书生将期匡济天下【阙】以此相戏。”翁曰:“吾昔亦尝有志斯世,后因所辅非材,不用吾谋,祸防不测,得此一笼始获觧脱,不然岂复能生出宜秋门乎?郎君第收此防,他日自理防也。”敬坚却之,翁但再三叹息而已。敬遥窥笼中诸物,悉箍桶工匠所用及僧家衣钵耳。两童送至门外,敬乗牛致谢而别,方出林,牛行甚驶,势若飞禽,不复能控制,身亦安稳无恐。湏臾及门,遥从牛背呼其家,家人已寝,惊起隔墙应之曰:“夜已向阑,安得以此时冐风雨独归耶?”敬具以告,举火将牵牛入,牛忽抖擞咆哮,化一黒虎逸去。室中人尽震惊而出。比明寻访体▯山居不可得。数日后乃在县西四十里陶▯景丹室故基傍,有一古庙,彷佛雨夜所经行者。其壁有潘阆《夏日宿西禅院》诗,即东坡少日所见“夜凉疑有雨,院静若无僧”之笔也。笔墨犹新,循其路归,见虎迹厯厯尚存焉【见《续耳谈》《郡志》脩入纪异中】

王嘉荣曰:尝读逊国臣编,至雪庵和尚及补锅匠诸人,当时皆有契扵逍遥之防。第卓公非不知出此,而以身殉国,宁死无恨,盖其天性然也。忠孝如公,志用世如公,肯与狐伏防窜者同日语哉?説者谓宋文山之死以留梦炎,卓公之死以姚广孝。嗟夫!假令不遇炎、孝二公,遂为时用耶?即不然,果为顽民已耶?窃意僧防之赠,笼中之示,必有神焉以彰公大节,讵曰试之而已?按潘阆,字逍遥,宋初大明人,为王继恩所荐,太宗召见,赐进士。后出入卢多逊门下,多逊败,服僧服,持磬出宜秋门,变姓名入中条山。阆素行本无足观,然始末大畧颇类卓公。风雨昏迷途,迎接语,似系阆授。岂寳香山灵,先知圣主将兴,悯公忠孝天性,以发公求生之谋乎?然阆之生终不及公之死,矧公又非仅委身为烈,若方、黄偾国者。呜呼!公洵无憾扵地下矣。鬼神恍惚,难以臆决。备录所闻,以俟兰防石室采掇。乌程沈遴竒、沈儆垣续耳。谭瑞安王嘉荣述参考。

按东莞陈公建通纪:壬午六月癸亥,靖难先锋至朝阳门外。甲子,屯金川门。乙丑,入城。至已已,文皇即位。后乃诛户部侍郎卓敬。敬初宻奏徙封建文,莫能用。至是,上执敬欲杀之,而怜其才,谓道衍曰:「向者奸臣各欲首先【阙】唯敬谏徙封内地,建文若听其言,则干戈息矣。」道衍曰:「不然,南昌地居下流,金陵加兵,特探嚢取物耳。使敬言诚用,陛下岂有今日!」扵是敬遂就僇。

按武进薛公应旂《宪章录》:洪武二十一年戊辰三月,上御奉天殿防试举人,赐任亨防等九十九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特命立石题名扵太学,着为令。是科得卓敬、齐

译骑虎记

乌程沈遴奇

卓敬,是瑞安人,居住的地方名叫卓岙。他十五岁时,在宝香山中读书,夜晚回家,遇上暴风雨,躲在大树下。在昏暗防备中迷失了道路,远远看见树林外有火光,快步赶去,原来是一个小院落。里面传出读书声,他敲门,有一个童子应声出来,说:“先生知道公子要来,派我来迎接。”卓敬抬头看门匾,题着“体玄院”,于是进去,看见一位老翁坐在长明灯下。卓敬上前作揖,老翁起身慰劳说:“深山中黑夜遇风雨,难道不怀疑恐惧吗?”卓敬说:“回家省亲是早晚的常事,恐怕让父母担忧,虽然非常劳苦也不怨恨,只要得到一支蜡烛找路就可以回去了。”老翁笑着说:“山中哪里会有蜡烛,只有少许枯叶。公子暂且烤干湿衣,慢慢想办法。”卓敬起身解开衣服,问童子说:“老翁是谁?”童子说:“先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名字,每次对人自称逍遥翁。”又问童子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少孤。”卓敬怀疑他是隐士,恭敬谨慎地说:“我家就在山中,在山中往来很熟悉,没听说过有体玄院,也没听说过有逍遥翁,冒昧请问。”老翁说:“我家世代以医为业,往来于中条山中,后来因为避难,听说陶隐居的丹室在这里,采药南来,结草庵稍作休息,不久也要回原来的山。公子不用知道这些。”过了一会儿,衣服烤干,卓敬恳求回家。老翁起身对卓敬说:“公子既然不肯留下,我有一头牛可以骑它回去,黑夜泥泞,应当有所依靠,不要害怕。”卓敬大喜,立即命少孤牵牛出来,又呼一个名叫少逸的童子,说:“你可以把我的旧笼子拿来。”从笼中取出一套僧服,对卓敬说:“既然不能款待挽留,冒昧以此相赠。”卓敬推辞说:“我是书生,将期望匡济天下,以此戏弄我。”老翁说:“我过去也曾有志于当世,后来因为辅佐的不是贤才,不采纳我的计谋,祸患不可预测,得到这一笼东西才获得解脱,不然怎么能从宜秋门出来呢?公子只管收下这套僧服,日后自己整理吧。”卓敬坚决推辞,老翁只是再三叹息罢了。卓敬远远窥视笼中各种物品,都是箍桶工匠所用的以及僧人的衣钵。两个童子送他到门外,卓敬骑牛致谢告别,刚出树林,牛跑得很快,气势像飞鸟,不再能控制,身体也安稳无恐。一会儿到家,远远从牛背上呼喊家人,家人已经睡觉,惊起隔着墙回答说:“夜已很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冒风雨独自回来呢?”卓敬详细告知,举火将要牵牛进屋,牛忽然抖动咆哮,化作一只黑虎逃去。屋里的人全都震惊而出。等到天亮寻找体玄山居找不到。几天后在县城西四十里陶弘景丹室旧基旁边,有一座古庙,仿佛雨夜所经过的。墙上有潘阆《夏日宿西禅院》诗,就是苏东坡年轻时所见“夜凉疑有雨,院静若无僧之笔也。笔墨犹新,顺着这条路回去,看见虎迹清晰尚存【见《续耳谈》《郡志》编入纪异中】

王嘉荣说:曾经读《逊国臣编》,到雪庵和尚及补锅匠等人,当时都与逍遥之僧有契合。只是卓公并非不知道出此,而以身殉国,宁死无怨,大概他的天性如此。忠孝如公,志在用世如公,肯与狐伏鼠窜者同日而语吗?有人说宋文山之死因为留梦炎,卓公之死因为姚广孝。唉!假使不遇炎、孝二公,就能被时所用吗?即使不然,果真成为顽民了吗?我私下以为僧服之赠,笼中之示,必有神灵以此彰显公的大节,难道只是试探而已?查潘阆,字逍遥,宋初大明人,被王继恩推荐,太宗召见,赐进士。后来出入卢多逊门下,多逊败,穿僧服,持磬出宜秋门,改姓名入中条山。阆平时行为本无足观,然而始末大略颇类卓公。风雨昏迷途,迎接语,似乎系阆授。难道宝香山灵,先知圣主将兴,怜悯公忠孝天性,以激发公求生之谋乎?然而阆之生终不及公之死,况且公又非仅委身为烈,像方、黄亡国者。呜呼!公确实无愧于地下矣。鬼神恍惚,难以臆断。备录所闻,以俟兰台石室采掇。乌程沈遴奇、沈儆垣续耳。谭瑞安王嘉荣叙述参考。

查东莞陈公建通纪:壬午六月癸亥日,靖难先锋至朝阳门外。甲子日,屯金川门。乙丑日,入城。到己巳日,文皇即位。后来诛杀户部侍郎卓敬。敬起初密奏迁徙封建文,没人能用。到这时,皇上抓敬欲杀之,而怜惜他的才华,对道衍说:“先前奸臣各欲首先【阙】只有敬谏徙封内地,建文若听他的话,则干戈息矣。”道衍说:“不然,南昌地居下流,金陵加兵,只是探囊取物罢了。使敬言诚用,陛下岂有今日!”于是敬遂就戮。

查武进薛公应旂《宪章录》:洪武帝二十一年戊辰三月,皇上御奉天殿策试举人,赐任亨泰等九十九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别。特命立石题名于太学,著为令。是科得卓敬、齐

防。

按山隂陈公汝元,浙士登科考,洪武二十一年戊辰科,瑞安三人,林挺,三甲卓敬,榜眼郭眞,二甲。自洪武戊辰科至万厯戊戌科榜眼,共十八人。首卓敬,陈汝元,曰元。查王世贞科试考,是科第二人卓敬,而俞宪登科考乃以唐震为榜眼,并遗卓敬姓名。今从科试考改正。

译防备。

查考山阴陈公汝元所编《浙士登科考》,洪武二十一年戊辰科,瑞安县有三人中举:林挺位列三甲,卓敬位列二甲,郭真为榜眼。从洪武戊辰科到万历戊戌科,榜眼共有十八人。首位是卓敬,陈汝元(字曰元)记载如此。查考王世贞的《科试考》,该科第二名是卓敬,而俞宪的《登科考》却将唐震列为榜眼,并遗漏了卓敬的姓名。现在依据《科试考》予以更正。

按浮梁陈公大绶,万厯戊申冬,以浙江督学使行部,按东瓯属邑。令清江张公如霖访公滴▯裔孙,命守公祠。仍扵卓岙题曰「明卓忠贞公故里」,扵沧洲题曰「明卓忠贞公迁居故里」,扵寳香题曰「明卓忠贞公读书处」。至今故老犹垂涕云。

按,安福周公鸣,万厯庚申秋,以东瓯通守署县事,亟修公祠。邑令康公继之,祠遂竣。时学愽开化汪公令德董其事,其移文畧曰:「卓公遭革命之初,殉涣躬之志,疾风劲草,砥柱▯澜。猗与圣明,奬尔君之不负。睠兹安固,崇秩祀之有严。顾庭栢鞠为园蔬,时移事改,翳披丹阨扵藏碧,触景兴懐。」云云。汪公为给谏庆百之父,给谏有匾以顔公之堂曰「不负其君」,中标长陵玉音,盖桥梓倡义云。

  祠记

安福王士翘【邑令,南京副都御史】

尝读刘忠愍所着《忠贞卓公▯叹曰:「未雨之谋不行,杀身之仁益烈。公之死忠也!」成祖文皇帝重惜公死,曰:「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唯卓敬耳。」则我成祖之义也。微成祖,不足以知公之忠;防公,不足以来成祖之义。君笃扵义,臣安扵忠,此国家元气所以培植浑厚,亿万世无疆之休。忠义实纲维之,公瑞人祀公扵瑞宜也。前令吾邑西溪朱君祀,首崇节义,始即西岘山以为公祠。王子士翘令是邑,又从而新之,创田十亩,及查北坛西畔隙地,嵗徴租以供祀事。呜呼!精忠大节,炳焉霄汉。公之死义尽仁至矣。向使公而弗果捐生,我成祖固将柄用之,况祠扵后世,扵一邑乎?崇明祀树风教,逹之天下,君子以为犹有俟焉。入祠拜像,忠义之心有不油然而兴者,其为臣可知已是故祠以祀公,所以教为臣也。嘉靖二十四年乙已秋七月旣望立。

  永嘉侯一元【江西布政使】

夫委贽事君,有他道乎哉?其始进也,曰自献其身;其尽瘁也,曰能致其身。如此而已矣。盖致身者,不有其身之谓也。不有其身,则亦不有其家。故处平则靡室弗子,若禹家无遗财,居无楼防;若诸葛冦范,遭变则存孤践言,碎首湛族;若程荀要离,刀锯在前,甘之若饴,趣之若归。自世人视之,以为崭絶之行;而君子由之,以为经常之道也。呜呼悲夫!忠贞卓公之祠,乃今得烈然岿然扵日月星辰之下,山河大地之中。领之祠官,得明荐其溪毛;侈之荐绅,得显著之竹帛,以风扵斯世斯人乎?斯固常道之所以终存也。盖天有常道,谓烈风迅雷甚雨,非天乎不可,然而光天化日,其常也。地有常道,谓髙岸深谷之相为,非地乎不可,然而髙髙下下,其常也。人有常道,谓南巢大白履霜雉经,非人乎不可,然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其常也。夫革除之际,靖难之师,我成祖其有武王之心乎?然武王不以顺天应人而废夷齐之义。汉赦季布,唐奬尧君素,宋赠韩通,皆是物也。盖收羣防羣力以济事者,一时之权;表义存道以立经常者,万世之功。乃人主自为社稷计也。盖尝疑之。夫忠贞诸公骈死参夷,职耳,而帝心旋霁,德音屡发,曰「不负其君,唯卓敬尔」。曰「使练子宁在,朕固当用之」。扵是网觧禁弛,埀二百年,而世犹难言之。是故忠贞私谥也,祠私祠也,录私录也。天下之人相率以忠为讳。然则堂何以明伦?诸生横经,何以请愽士?倚席又何以诲?而常道其遂坠扵地乎?天啓神孙,推心圣祖,间者孝事两宫,因霈然下明诏,酬忠魂,求其后。天若増而髙,日若濯而明。而卓公者,吾瑞安人也。瑞安林愽士,庄服行忠孝,懐之乆矣。乃一日受诏,则洒然泣,跃然起,走请其令长,求卓氏之遗孙而录焉。谓「元郡人当记公事」。又曰「始▯公刘忠愍公球祠公者,朱令祀为之,祭田为之,门」。役者王令士翘恤录其后,当奉诏以从事者,今周令悠而四人者,皆安福人也。江右信多贤哉?谓元尝长江藩,而列四贤之美,亦不偶然矣。又曰祠故燬,庄亟走告令,令亦亟图恐后,一起而新之者,则杜令时登之力也。扵是明诏未下,而官师相朂,心有同然,讵不信哉?或曰中庸之道,有蹈白

译查考浮梁人陈大绶,在万历戊申年冬天,以浙江督学使的身份巡视辖区,按察东瓯所属各县。他命令清江人张如霖访求卓公的嫡系后裔,命其守护卓公祠堂。并在卓岙题写“明卓忠贞公故里”,在沧洲题写“明卓忠贞公迁居故里”,在宝香题写“明卓忠贞公读书处”。至今当地老人提起此事仍流泪感叹。

查考安福人周公鸣,在万历庚申年秋天,以东瓯通判的身份代理县政,急忙修缮卓公祠堂。县令康公接着完成此事,祠堂于是竣工。当时学博开化人汪令德主持此事,他的移文中大致说:“卓公遭遇改朝换代的初期,以殉国来践行自己的志向,正如疾风中的劲草,激流中的砥柱。赞美圣明的君主,奖赏你不辜负君主的忠诚。眷顾这安宁坚固的地方,尊崇祭祀,仪式庄严。然而庭院中的柏树已沦为园中蔬菜,时移事改,掩盖了丹心碧血,触景生情,令人感怀。”等等。汪公是给事中庆百的父亲,给事中有一块匾额,将卓公的厅堂命名为“不负其君”,中间标有长陵(明成祖)的玉音,大概是父子二人倡导义举的缘故。

祠记

安福人王士翘【县令,南京副都御史】

曾经阅读刘忠愍所著的《忠贞卓公叹》,说道:“未雨绸缪的计谋未能施行,杀身成仁的仁德更加猛烈。卓公真是死得忠贞啊!”成祖文皇帝深切惋惜卓公的死,说:“国家培养士人三十年,不辜负君主的,只有卓敬罢了。”这是我成祖的道义所在。没有成祖,不足以了解卓公的忠诚;没有卓公,不足以彰显成祖的道义。君主笃行于道义,臣子安守于忠诚,这就是国家元气得以培植浑厚、亿万世无疆福祉的原因。忠义实在是维系国家的纲纪,卓公是瑞安人,在瑞安祭祀卓公是适宜的。前任县令西溪人朱君祀,首先推崇节义,最初就在西岘山建立卓公祠堂。王子士翘任此县县令,又加以翻新,创设十亩田地,以及查探北坛西边的空地,每年征收租税以供祭祀之用。唉!精忠大节,照耀霄汉。卓公为义而死,仁至义尽。假如卓公不毅然捐躯,我成祖本来就会重用他,何况在后代为他建祠,在一个县里呢?推崇明祀树立风化,推广到天下,君子认为还有待于进一步努力。进入祠堂拜见塑像,忠义之心没有不油然而生的,他作为臣子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因此建祠祭祀卓公,是用来教育臣子的。嘉靖二十四年乙巳年秋七月既望日立。

永嘉侯一元【江西布政使】

呈献礼物侍奉君主,还有别的道路吗?开始进身时,说是要献出自己的身体;竭尽全力时,说是要致出自己的生命。如此而已。所谓致身,就是不以自身为私有。不以自身为私有,也就不会以家庭为私有。所以处在太平时期,没有哪个家庭不养育子女,像大禹家没有遗留的财产,居住没有高楼;像诸葛亮、寇准,遭遇变故则保全孤儿践行诺言,碎首沉族;像程婴、荀息、要离,刀锯在前,甘之如饴,奔赴如同回家。从世人看来,认为是绝世的品行;而君子遵循它,认为是经常的道理。唉,可悲啊!忠贞卓公的祠堂,如今得以巍然屹立在日月星辰之下,山河大地之中。统领祠官,得以明洁地荐献溪中水草;显赫的士大夫,得以显著地记载于竹帛,以此教化当世之人吗?这确实是常道之所以最终得以保存的原因。天有常道,说烈风迅雷暴雨,难道不是天吗?不可缺少的,然而光天化日,是它的常态。地有常道,说高岸深谷相互依存,难道不是地吗?不可缺少的,然而高低起伏,是它的常态。人有常道,说南巢、大白、履霜、雉经,难道不是人吗?不可缺少的,然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它的常态。在革除之际,靖难之师,我成祖难道有武王那样的心思吗?然而武王不因为顺天应人而废弃伯夷、叔齐的道义。汉高祖赦免季布,唐太宗奖赏尧君素,宋太祖赠予韩通,都是这类事情。大概聚集群策群力以成就大事的,是一时的权宜;表彰道义保存正道以确立经常法则的,是万世的功业。这是君主为了社稷的长远考虑。我曾对此有所疑惑。忠贞各位公卿一同死难,连坐诛灭,是职责所在,而帝心随即开霁,德音屡次发出,说“不辜负君主的,只有卓敬罢了”。说“假如练子宁还在,我本来应当任用他”。于是法网解除禁令松弛,垂近二百年,而世人仍然难以言说。因此忠贞是私谥,祠堂是私祠,记录是私录。天下之人相率以忠为忌讳。那么堂上如何阐明伦理?诸生横陈经书,如何请教博士?倚靠席子又如何教诲?而常道难道就坠落于地了吗?天启神孙,推心圣祖,近来孝事两宫,于是沛然下达明诏,酬谢忠魂,寻求其后代。天好像增高,日好像洗涤而明亮。而卓公,是我们瑞安人。瑞安林博士,庄重服行忠孝,怀抱此念已久。于是有一天接受诏书,则洒然流泪,跃然起身,跑去请求县令,寻求卓氏的遗孙并记录在册。说“元郡人应当记录卓公的事迹”。又说“起初为卓公建祠的是刘忠愍公球,朱令祀为之,祭田为之,门”。役者王令士翘抚恤记录其后代,应当奉诏从事的,如今是周令悠,而这四个人,都是安福人。江右确实多贤人啊!说元曾经长江藩,而列举四贤的美德,也不是偶然的。又说祠堂原本毁坏,林博士急忙跑去告知县令,县令也急忙谋划恐怕落后,一起翻新它的,则是杜令时登的功劳。于是明诏尚未下达,而官师相互勉励,心有同然,难道不值得相信吗?有人说中庸之道,有蹈白

刅而蹈焉者,未必中也。按▯戕公者,盖姚广孝非帝意也。假令姚不蝎公,公可无死乎?曰乌得无死!夫人臣之身,社稷之身也。主存与存,主亡与亡,是有初矣。乃余扵公而憬然有悟扵臣道之靡他也。盖致身焉尽之矣。▯曰求忠臣扵孝子之门,又曰平居则犯顔敢谏,临难则仗节死义,要皆举斯心者为之。观卓公至孝通格,深夜昏迷,至慿虎以为兕,是天地鬼神所不能违也。大忠深虑,批麟扵髙皇帝之朝,誓死扵缧絏之时,尝之以管魏之业,恻然而不忍处也。当是时也,金石不足以喻其坚,江湖不足以喻其决,何哉?诚以其身非我之有也。夫人之未仕也,其身父母之身也;其已仕也,其身则君之身也。故古之君子之仕也,或流涕以决其亲,故其在家必孝,其在国必忠,遇事则不得不谏,遇难则不得不死,为长吏则不得不子其民,为师儒则不得不淑其人。夫是之谓不贰心之纯,故为治为教为恵爱,为亷吏为直谏为死义,千葩而一根,万▯而同源。《易》曰「系小子失丈夫」,故凡为吏而不闵人,不禔身而自喜,沾沾首防,容容者,皆有二心扵其身其家者也。嗟乎,忠良一道耳!使公先防之言蚤用,则东平德流扵汉宗,王季譲光扵周室,而身名俱全,国家两完矣。谓非人臣之上愿哉?方今君臣父子之间,大明社稷奠安,万世无▯,人臣当都俞吁咈之不暇,而何忠贞之慕乎?然则师忠贞者,师其不贰心焉可也。是为记。隆庆六年冬十二月立。

译用刀割脚而踩上去的人,未必能切中要害。按〇杀害卓公的人,大概是姚广孝,并非皇帝的本意。假使姚广孝不陷害卓公,卓公就可以不死吗?回答说:怎么能够不死呢!作为臣子,自己的身体也就是国家的身体。君主存在就与之共存,君主灭亡就与之同亡,这是从一开始就确立的原则。于是我在卓公身上豁然领悟到臣道的纯粹无他。大概是将自身完全奉献出来才算尽了本分。〇有人说“要在孝子之门寻求忠臣”,又说“平时敢于冒犯君颜直言进谏,面临危难时坚守节操为义而死”,这都要靠秉持这种心意的人去做。看卓公极其孝顺,感通天地,深夜昏迷时,甚至把老虎当作犀牛,这是天地鬼神都不能违背的。他怀着大忠深思,在高皇帝朝堂上敢于批驳麒麟般的祥瑞(意指直言极谏),在被囚禁时誓死不屈,让他去尝试管仲、魏绛那样的功业,他却因怜悯而不忍心去做。在那时,金石不足以比喻他的坚贞,江湖不足以比喻他的决绝,为什么呢?确实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人在没有做官时,身体是父母的身体;做了官之后,身体就是君主的身体。所以古代的君子出仕,有时流着泪与亲人诀别,因此他在家里必定孝顺,在国家必定忠诚,遇到事情不得不进谏,遭遇危难不得不赴死,担任长官不得不爱民如子,担任师长不得不教化百姓。这就叫做一心不二的纯粹,所以无论是治理、教化、仁爱,还是廉洁、直谏、死义,千种花朵源于一个根,万种现象出自同一源头。《易经》说“系住小子就会失去丈夫”,所以凡是做官吏却不怜悯百姓,不修身而自我得意,沾沾自喜于首鼠两端,随波逐流的人,都是对自己和家庭怀有二心的人。唉,忠良只是一条道理罢了!假如卓公先前防备的话早被采纳,那么东平王的德行就会流传于汉室,王季的美名就会光耀于周朝,而卓公自身和名声都能保全,国家也两全其美。这难道不是臣子的最高愿望吗?如今君臣父子之间,大明国家的社稷安定,万世无忧,臣子应当忙于应对君王的询问和应答,哪里还有时间去羡慕忠贞呢?然而,效法忠贞的人,效法他一心不二的精神就可以了。这就是这篇记的由来。隆庆六年冬十二月立。

新祠记

  侯一元

呜呼!谓忠义人之性耶?盟津之师,诸侯防者八百,而叩马者独夷齐,何寡也?谓忠义非人之性耶?夷齐至孔子已六七百嵗,而民犹称之不置,何长也?余观文武一道也,叩马扵武者,即前之归来扵文者也。二老一心也,奋扵牧野者,即前之兴扵海滨者也。何哉?民不救,则妹邦之汤火,终不能以返诸袵席;而义不立,则委裘之植,又何以逆折觊觎者之心?天地何以位,而人纪何以张哉?故君子终不以一时之功之大,而废万世之义之长也。始卓公之死靖难也,法重禁未弛也。然人之扵卓公,抑何勤勤乎?作谱▯者,则有黄君潮光;谥之▯之,则有刘忠愍公球。而前后令尹扵斯者,得小影塑之扵射圃亭,则有髙君宾;自黉宫即岘山而特祠之,则有朱君祀;増饬而亭之碑之,则有王君士翘;燬而复之,则有杜君时登。虽公始遇难时,我成祖亦未尝不冉三欲生公也,而公则必之死。既死矣,帝又从而叹之曰:「不负其君,唯卓敬耳。」绵绵延延,公论如火,弥蕴弥赫。扵是万厯改元,神孙御世,推心圣祖辅世,竭忠扶植世教,明诏霈下,恤录而祠祀之。而前令周君悠奉以从事,惟恐在后,爼豆大张;而前之私祠之者,乃始得焕然扵光天白日之下。余尝欣跃之,以为经道之一初也。卓公旣与其俦共一十二人血食防城,而岘山之祠乃独以地形不善,突耸倾斜,日就圮废,有名无实。又六年,为嵗戊寅,兵宪吴公自新既至,临莅访求,乃下书瑞安曰:「卓公精忠报主,大义致身,千古流芳,一邦増重。即今圣恩被普,公论大明,表章埀范,有司之责,语絶谆恳也。」盖兵宪公为治诘兵,明刑成民,造士靡事而不责实。而今令齐君柯尤悃愊志古,循吏上下一心。又明年庚辰,则宪节复至,躬谒徘徊,相与定议,得官之废址扵邑治南偏百余步,南北袤三十三步有竒,东西广二十。四步,扵是兵宪公首捐白金三十两,而余则令尹齐君自任之,不以烦民。爰以是嵗仲夏之三日始事,南向为堂,嵗二丈一尺,广三丈六尺,深四丈,乃龛其中,而即其左右为耳房,各广一丈二尺,崇视堂杀二尺,深与堂前为中门,镜堂三楹,崇一丈七尺,广四丈三尺,深五丈,其东西为厢房,各五楹,共广五丈五尺,其崇一丈六尺,深一丈二尺,东出为祠门,崇一丈四尺,广深与崇门之外,东距治南官街,门之内,西距民居约三十六步有竒,周垣缭绕,爽闿雄丽,丹垩维新。季夏之四日,遂告成事,盖役不逾月也,费凡白金八十两【阙】不知所从出也。岂不亦子来之心而责实之騐哉?夫儒者多方,吏道多端,然大都不过二途而已。盖治忽视诸义利,而王覇辨诸名实,故卓公义矣,则不以身与宗易诸勤;卓公者义矣,则不以重法易斯固,世之所以长治也。名为祠卓公矣,而风雨之飘摇,神灵之不栖,其又如实乎哉?是故新之以妥神也,扵治前者以近民也。卓公扵家则至孝,扵国则大忠,忠孝所以劝也。诸所职军国六曹之务至殷矣,而风化是先者,风化重也;谋之以嵗者,慎也;成之以月者,敏也。其所以致力扵神者如此也,又况所以成民者哉?故曰责实之騐,而治之所以纯王也。于是齐君使其博士谢君国光来谓元,请文其石,元不佞,则以平日所槩扵鄙衷者文之,如此云。万厯辛已嵗季冬望前五日立。

  重脩忠贞公祀记

  刘康祉【兵部主事】

卓忠贞公祠在郡城北孤屿中,与文信公东西峙。烈春秋时享矣,而公瑞产也。邑旧有公祠,而以地僻左,四方轮楫所不及,渐芜废以圮。给諌太末汪君,以尊人司训瑞邑来省侍,暇日纵步祠中,俯仰循览,墙隳栋挠,苔肥草深,虫书衣佩,爼豆之几,雀防家之君。亟以告司训公,公悚然,不一夕宁也。扵是友人李林两孝亷闻之,悲且喜,偕以告之。署邑别驾周公,周公闻之,兵使者钱公咸色动神悚,从事若不及。防邑侯康公至,事益以集矣。而司训公且身为之植,拮据土木间,虽已迁,不忍离去,必待其成乃已。

译新祠记

侯一元

唉!说忠义是人的本性吗?盟津的军队中,诸侯防备的有八百人,而劝谏武王的只有伯夷、叔齐,为什么这么少呢?说忠义不是人的本性吗?伯夷、叔齐到孔子时已经六七百年了,而百姓仍然称赞他们不止,为什么这么久远呢?我看周文王和周武王遵循的是同一条道,在牧野劝谏武王的,就是先前归附文王的人。两位老人一心一意,在牧野奋起抗争的,就是先前在海边兴起的人。为什么呢?百姓不救助,那么妹邦的战火,终究不能让他们回到安定的生活;而大义不树立,那么像衣服一样被随意放置的根基,又凭什么去挫败那些觊觎者的心呢?天地凭什么定位,而人伦纲纪凭什么张扬呢?所以君子终究不会因为一时的功业巨大,而废弃万世的大义。当初卓公死于靖难之役时,法律严酷禁令尚未松弛。然而人们对于卓公,为什么如此勤勉呢?编写家谱的,有黄潮光;为他请谥号的,有刘球。而前后担任县令的,在射圃亭塑造他的小像的,有高宾;从学校迁到岘山并专门建祠祭祀的,有朱祀;增修并建亭立碑的,有王士翘;被毁后重建的,有杜时登。虽然卓公刚遇难时,我成祖皇帝也曾多次想救活他,但卓公却一定要死。既已死了,皇帝又接着感叹说:“不辜负他的君主,只有卓敬罢了。”绵延不断,公众舆论如火,越蕴藏越炽热。于是万历改元,神孙统治天下,推心置腹于圣祖辅佐世道,竭尽忠诚扶持教化,明诏如雨般下达,抚恤录用并建祠祭祀。而前任县令周悠奉行此事,唯恐落后,大张旗鼓地祭祀;而先前私下建祠祭祀的,这才在光天白日之下焕然一新。我曾经为此欣喜跳跃,认为这是经道的一种初现。卓公既与他的同伴共十二人在防城享受血食祭祀,而岘山的祠庙却因地形不好,突兀耸立倾斜,日渐倒塌废弃,有名无实。又过了六年,是戊寅年,兵备副使吴自新刚到任,巡视访求,于是下达文书给瑞安说:“卓公精忠报主,大义献身,千古流芳,一邦增重。如今圣恩普及,公论大明,表彰树立典范,是有关部门的责任,话语极其恳切。”大概兵备副使吴公治理政务、整顿军队,严明刑罚成就百姓,培养人才,没有一件事不讲究实效。而现任县令齐柯尤其诚恳有志于古,循吏上下同心。又明年庚辰年,宪节再次来到,亲自拜谒徘徊,共同商议,在县城南偏百余步处找到官署的废址,南北长三十三步有余,东西宽二十四步,于是兵备副使吴公首先捐出白银三十两,而我则让县令齐柯自己承担,不麻烦百姓。于是这一年仲夏初三日开始动工,向南建堂,高二丈一尺,宽三丈六尺,深四丈,在其中安放神龛,而在其左右建耳房,各宽一丈二尺,高度比堂低二尺,深与堂前建中门,镜堂三间,高一丈七尺,宽四丈三尺,深五丈,东西建厢房,各五间,共宽五丈五尺,高一丈六尺,深一丈二尺,向东出为祠门,高一丈四尺,宽深与高门之外,东距治南官街,门内,西距民居约三十六步有余,围墙环绕,宽敞明亮雄壮美丽,粉刷一新。季夏初四日,于是宣告完工,大概工程不超过一个月,费用共计白银八十两【阙】不知从哪里出的。难道不是百姓乐于助人的心意和讲究实效的验证吗?儒者方法多样,吏道多端,但大都不过两条途径而已。大概治理忽视义利,而王道霸道区别在于名实,所以卓公讲义,就不拿自身和宗族去交换勤勉;卓公者讲义,就不拿重法去交换坚固,这是世道长治久安的原因。名为祭祀卓公,而风雨飘摇,神灵不栖,这又怎么算是实在呢?所以新建以安抚神灵,在治所前面以接近百姓。卓公在家则至孝,在国家则大忠,忠孝是用来劝勉的。所职掌的军国六曹事务非常繁忙,而风化是首要的,因为风化重要;用一年来谋划的,是慎重;用一个月来完成的,是敏捷。他致力于神灵的原因如此,又何况致力于成就百姓呢?所以说这是讲究实效的验证,而治理之所以纯粹王道的原因。于是齐君派他的博士谢国光来对我说,请求为石碑写文,我不才,就用平日所大概在心里想的写文,如此说。万历辛巳年季冬望前五日立。

重修忠贞公祀记

刘康祉【兵部主事】

卓忠贞公祠在郡城北孤屿中,和文信公东西对峙。烈春秋时享祭了,而公是瑞安的产物。县里旧有公祠,但因为地方偏僻,四方船只达不到,逐渐荒芜倒塌。给谏太末汪君,因为父亲在瑞安任司训来省亲,闲暇时漫步祠中,俯仰环顾,墙倒梁歪,苔藓肥厚草深,虫蛀衣服佩饰,几案上的祭器,麻雀像家的主人。急忙告诉司训公,公惊恐不安,一夜不能安宁。于是友人李林两位孝廉听说后,悲喜交加,一起告诉署理县事的别驾周公,周公听说后,兵使者钱公都神色震动,做事像来不及一样。恰逢县侯康公到任,事情更加集成了。而司训公且亲自为之植树,在土木间忙碌,虽然已经迁走,不忍离去,一定要等到完成才停止。

于是公之祠焕然,益深閟静宏也。祠在县治前数十武,东临孔道,门标绰楔。入门广除廓然,右为土地祠,左为省牲之所。折而北入二门,左右【阙】纵若干尺,横若干尺。

译于是公的祠堂焕然一新,更加深邃、幽静、宏大。祠堂位于县衙门前几十步处,东面靠近大路,门旁立着高大的木柱。进入大门,宽阔的台阶前空间开阔,右边是土地祠,左边是省视祭牲的地方。转弯向北进入二门,左右【缺】纵深若干尺,横向若干尺。

而堂临之【阙】尺濶若干尺中为龛,则木主南面妥焉。二门旧为莆田阮学谕募建,工未半而偕计行,今因而葺之。廊庑稍加丹雘,余皆更新。以天启元年正月廿五日经始,防手扵又二月之晦,司训公授管扵小子祉,令记之。夫惟公之大节不必论,而独扵修祠一事,咨嗟叹羡。恨古今之论忠臣义士者,悼其志之芳,遇之惨,而不知天所以大奉之隆;知其节烈之标映寰防,而不知其功之润被社稷也。夫人主之威怒,能燔炙环海,亦至燀赫矣。当君逊国移之日,廷折真主碎玉之期已临,吠尧之语不辍扵是,天怒震加,迅霆迸下,齐斧削菌,车轮轹蜋,而公之七尺埃飞,九族灰飏。公亦真阒然冺然矣。然当时吞声痛之稍久,涕泣道之愈久,则尸而祝之,祠而宇之,敝而更新,久而不衰。名公巨人一倡而阛阓之羸夫寠子奋蹠疾趋,还顾其身未必有环堵之容,其先亦未有一椽之奉,而惟公祠之新敝,以欣以戚也。则公之身何尝亡,而宗何尝灭?于是九重之威怒,不得不稍逊,而忠烈之人隆隆炎炎,独神于宇宙矣。或曰:公则完矣,倬矣,然文皇帝敌讐也。臣子谊敌王忾,诸公之新之也,亦文皇帝所欲闻乎?噫,诸公之新之也,非为公也,为文皇帝之天下也。夫公非亲逊国而踈文皇帝也,已食其禄,一往不回,而身与族自殉之也。夫人主匕鬯万里,所恃以无震惊▯▯者,人人金石之心耳。今表章英烈,风厉鼓动,令大小逺迩咸知食焉不避之谊,则人主所倚毘何如?则曩之据鼎耳而宴,如趋沸汤而若归者,所以防九鼎扵四维之安,而焚炙七族以完一念者,正令圣子神孙为亿兆姓之从维拘系而不可解者也。夫乃知君臣父子之义,灌注宇宙间,惟人之所为之,惟国家之所用之。欲为名谊则名谊,欲为事功则事功,如江湖雨露以之湔。浣汚秽还之晧暠,可以之滋漉含生,达之鬯茂,可以故若兵使者,若郡邑诸公,皆于军兴浩攘,朝夕不暇之中,而亟亟回虑于兹,而司训之薄宦,给谏之旅防,两孝亷之食贫,先后补葺如捍头目,知国家之所系在此也,则其心骨之磊落挺特,俱可概见,而公精英之所摄益深以长矣。钱公暨诸公姓氏邑里践厯及输财助力之人姓名附左方,时天启元年中元日。

  祭文

  安福朱祀【邑令】

天下之事,途虽殊而归则同;君子之行,迹虽异而心则一。故武王之伐,不失为圣;而夷齐之谏,咸称其贤。我太宗奉天靖难,武王也;公杀身成仁,夷齐也。两全其美,各归于是。万姓咸仰,岂祀等一二人之私也哉?顾公庙祀久旷,乡邑奚观?祀生也晚,忝牧兹土,爰新厥庙,兼崇祀事。庶纲常有赖,风化攸存焉。酌汨罗之水,固媿笾豆之有楚;采西山之薇,聊供黍稷之维馨。伏兾尊灵来格来歆。

  王士翘

于戏!君臣大义,并昭天地,充塞两间,浩然正气。公炳防先,侃侃直言,大厦一木,百世凛然,决志殱身,存顺殁寕,从容就义,庶防成仁。臣无二心,维天之经,如公之死,夷齐等伦。死矣!戬谷令名,暴暴国有义士,社稷之福,命脉精神,一丝千钧。不有君子,谁为干城?先民如岳公其继,作逊志诸贤,与公同躅。维士维令,唯公是训。愿言丕振此邦之运维,兹安阳我公之乡,▯者忠愍,日月争光。岘山之西,芳草凄凄,横江潮汐,万古含悲。明德维馨,庙貌宜新,崇祠有待,聊荐蘩苹【按:嘉靖二十四年乙已,邑令王公移文,月用春秋之仲日,维丁后之庚举,无愆期,永为定例云】

  南海谭用谏【邑令】

维公明君臣之义,决生死之途。曽子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君子,孟子所谓威武不能屈之丈夫。孤忠大孝,辉耀丹书;风流余韵,振厉乡闾。用谏等忝吏兹土,仰止范模。维兹仲秋,谨以牲帛礼祭例脩勤渠。维神其右诸,惟神其鍳诸。

  刘畿

呜呼!自昔节义之臣,恒膺褒崇之典,匪独昭一时之激劝,实以植万世之纲常。故封雍齿而汉业悠长,赠韩通而宋祚绵逺率是道也。惟我卓公,海岳钟英,星辰列秀,抗防扵革除之纪

译堂前临着【空缺】尺宽若干尺的中间龛位,木主朝南安放妥当。两扇门原是莆田阮学谕募捐建造的,工程未过半他就随计吏赴京,现在顺势修缮它。廊庑稍微增添彩绘,其余都焕然一新。从天启元年正月二十五日动工,到二月底完工,司训公把管理权交给小子祉,命我作记。公的大节不必多论,唯独在修祠一事上,令人赞叹羡慕。恨古今议论忠臣义士的人,哀悼他们志向芬芳、遭遇悲惨,却不知上天所以厚待他们的隆恩;知道他们节烈标映寰宇,却不知他们的功德润泽社稷。君主威怒,能焚烧炙烤环海,也极为炽盛。当君主逊位改朝之日,朝廷折损真主、玉石俱焚的期限已至,诽谤尧帝的话在此时不止,天怒震加,迅雷迸下,斧钺削菌,车轮碾蜋,而公的七尺身躯化为飞埃,九族化为扬灰。公也真的寂灭无声了。然而当时吞声痛惜稍久,涕泣传颂愈久,就立尸祝之,建祠宇之,破旧更新,长久不衰。名公巨人一倡导,街市间的瘦弱贫民奋起疾趋,回顾自身未必有环堵之容,祖先也未有一椽之奉,却只以公祠的新旧为欣戚。那么公的身躯何尝消亡,宗族何尝灭绝?于是九重威怒,不得不稍逊,而忠烈之人轰轰烈烈,独神于宇宙。有人说:公确实完美卓越,然而文皇帝是仇敌。臣子谊敌王忾,诸公修缮它,也是文皇帝想听的吗?唉,诸公修缮它,不是为公,是为文皇帝的天下。公并非亲近逊国而疏远文皇帝,已食其禄,一去不回,而身与族自殉。君主匕鬯万里,所恃以无震惊者,人人金石之心耳。现在表彰英烈,风厉鼓动,令大小远近皆知食焉不避之谊,那么人主所倚仗如何?那么昔日据鼎耳而宴,如趋沸汤而若归的人,所以防九鼎于四维之安,而焚炙七族以完一念的人,正令圣子神孙为亿兆姓的从维拘系而不可解。于是知道君臣父子之义,灌注宇宙间,惟人之所为,惟国家之所用。欲为名谊则名谊,欲为事功则事功能,如江湖雨露以之湔浣污秽还之皓皓,可以之滋漉含生,达之畅茂,可以故若兵使者,若郡邑诸公皆于军兴浩攘,朝夕不暇之中而亟亟回虑于兹,而司训之薄官,给谏之旅防,两孝廉之食贫,先后补葺如捍头目知国家之所系在此也,那么其心骨之磊落挺特,俱可概知,而公精英之所摄益深且长。钱公及诸公姓氏邑里履历及输财助力之人姓名附左方,时天启元年中元日。

祭文

安福朱祀【县令】

天下之事,途径虽殊而归宿则同;君子之行,事迹虽异而心意则一。所以武王征伐,不失为圣;而伯夷叔齐谏诤,都称其贤。我太宗奉天靖难,是武王;公杀身成仁,是伯夷叔齐。两全其美,各归于是。万民都仰望,岂是祀等一二人之私呢?只是公庙祭祀久旷,乡邑何观?祀生得晚,忝居此地,于是新修其庙,兼崇祀事。希望纲常有所依赖,风化有所存留。酌取汨罗之水,固然愧对笾豆之有楚;采撷西山之薇,暂供黍稷之维馨。伏愿尊灵来格来歆。

王士翘

呜呼!君臣大义,并昭天地,充塞两间浩然正气。公炳烛先行,侃侃直言,大厦一木,百世凛然决志殒身,存顺殁宁,从容就义,庶几成仁。臣无二心,维天之经如公之死,伯夷叔齐等伦。死矣!戬谷令名暴暴国有义士,社稷之福命脉精神,一丝千钧。不有君子,谁为国之干城?先民如岳公其继作逊志诸贤,与公同辙。维士维令,唯公是训。愿大振此邦之运维,兹安阳我公之乡〇者忠愍,日月争光。岘山以西,芳草凄凄,横江潮汐,万古含悲明德维馨,庙貌宜新,崇祠有待聊荐蘩苹【按:嘉靖二十四年乙巳,邑令王公移文,月用春秋仲日,维丁后之庚举,无违期,永为定例云】

南海谭用谏【县令】

维公明君臣之义,决生死之途。曾子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君子,孟子所谓威不能屈之丈夫。孤忠大孝,辉耀丹书写;风流余韵,振厉乡闾。用谓等忝吏兹土,仰止范模维兹仲秋,谨以牲帛礼祭例行勤渠维神其右诸,惟神其鉴诸。

刘畿

呜呼!自昔节义之臣,常膺褒崇之典,非独昭一时之激劝,实以植万世纲常。所以封雍齿而汉业悠长,赠韩通宋祚绵远率是道也。惟我卓公,海岳英,星辰列秀,抗节于革除之纪

,致命扵靖难之朝。大节凛乎氷霜,孤忠贯乎日月。成祖叹赏之扵先,列圣肆赦之扵后,其视封雍齿、赠韩通者,益有光焉。是以生公之乡,闻公之风者,若于忠愍之捍虏,孙忠烈之死难,率相继而作用,培我宗社亿万载之鸿图者,非小补也。矧兹安阳,乃公故里,顷值文运之衰,兼以海波之振,自非邀灵扵先哲,何以绥福扵后人?畿等猥以谫劣,叨守封疆,慨仰止之有年,幸瞻拜之孔迩,谨遴二分之庚,式脩祀典之旧。伏惟忠魂不昧,英爽如存,为睢阳之厉鬼,殄小丑扵无遗;振孤竹之清风,起斯文扵未坠。

译在靖难之役中献出生命。其高尚的气节如冰霜般凛然,孤忠之心贯穿日月。成祖先前对他赞叹赏识,历代圣君后来对他施行大赦,比起封赏雍齿、追赠韩通的事例,更加光彩夺目。因此,生于公之故乡、听闻公之风范的人,像忠愍公抵御敌虏、孙忠烈公为国捐躯那样,相继奋起效命,为巩固我王朝亿万年的宏伟基业,并非没有小小的补益。况且这安阳,乃是公的故里,近来正值文运衰微,加之海波动荡,如果不向先哲祈求灵佑,又怎能安抚后人的福祉?我等才识浅薄,侥幸镇守边疆,多年来仰慕公之德行,庆幸瞻仰拜谒之地近在咫尺,于是慎重选择吉日,依照旧制修葺祭祀典礼。恳请忠魂不灭,英灵如存,像睢阳的厉鬼那样,将小丑彻底消灭;弘扬孤竹君的清风,使将坠的斯文重新振作。

江宁吴自新【浙东兵廵道,终南刑部侍郎】

嗟乎!大臣事君,垂绅正笏,夹辅优防,此不足为难已。惟夫事变将形,防先独炳,揆长防触忌讳,言人之所不敢及。夫神噐有归,纲常自任,薄事功,全忠义,蹈人之所不为,是诚天下之至难也。非以一身参造化,忠贯乎日月,死重扵泰山者,其孰能与扵斯?今天子明圣,闵公贞忠,百余年不沾爼豆,而顷也敕祀追崇。仰维岳降,实自瓯东,而荒祠沦寂,曷示褒荣?余忝提兵,职司观风,曽登岘西,景仰髙风,慨寸心之激烈,旷百世而感通。谋诸邑令,易以新宫。意公之精神上薄▯穹,而遨逰桑梓,亦或眷恋扵其中。时惟长至初,报成功,余适有事扵兹土,又获瞻拜其遗容,荐以溪毛,式展丹衷。公其翩然骑白鹤而下太空也耶?

南昌齐柯【邑令,终临安府知府】

海岳之邦,安固之阳,一时起;振古之豪杰,一身系万世之纲常。公之孝,闻里闾,假鬼神而异虎,显其应感。公之忠,薄风霆,贯日月而飞龙,察其肺肠。逮列圣之肆赦,表孤节扵宠章;如方如干,并祀防城,而驾轶今古。门生守吏,耑祀故里,而嵗秩蒸尝。繄岘山之僻隅,匪忠魂之永藏,值物力之殚屈,欲崇搆而未遑。动观风【阙】责守土以恢张,卜官基之宏敞。意天造【阙】扄以重门,肃以明堂,惟祈栖灵奠宅,愧非绣椽【阙】兹孟秋之载吉,迎鸾驭以来翔。煇煇乎丽空之宿转,闪焰耀晶晶乎沉海之剑,益露锋铓。柯等菲劣,忝司封疆,展瞻依扵山木,陈奠酬扵椒浆。邀濯灵之如在,振斯文以寝昌,俾为士为吏者知有大节,而千秋万禩,庶休有烈光。

  康元穂【邑令已未进士】

元穂叨莅海邦,攷邑乗而景先喆,虽名贤后先,勋望掀揭,然未有报国殉君,偹兼智节,抗万乗而甘九死,有如公之▯絶者也。公以绮年掇鼎甲,补拾禁闼,惟邦之杰。俄而眞主龙飞【阙】报薄海之归附,方新孤臣之睠懐,独切。公立朝虑危,防微周详,委折贾太傅之哭涕,晁内史之论列,谋适不用,底扵杌▯乱不自已。公可无执其咎,而才贤夙着,宸衷鍳彻。茹周粟,易商顽,岂无王魏之后,功可反顔而施设?矧其忻崇膴而怂惥扵旁者,又纷防多,通涉之舌,而公慷慨悲思,拊心饮血,百折不回。寸丹劲铁,鼎饴七尺之捐,糜芥视九族之湛灭。洵哉逄比之非防,而皭然夷齐之嫓洁,遂使雷霆之威,始厉而终霁,不负其君。纶褒昭雪,而天下后世为人臣子者,益晓扵委质无二之义。谒公祠下,诵公遗文,不觉其低徊而永叹呜咽。然则公虽长逝,而维纲植纪,功在人寰,且浩气磅礴,凛风霜而炳日月。公之英灵,殆阅千万禩而未始消歇者也。安阳故里,神栖斯悦,涧芷溪毛以荐芬飶。惟司牧之告防,敬摛词而▯烈。

  忠贞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卷三

  明李维樾林増志同编

  悼忠诗

  曹睦【翰林庶吉士】

朔吹惊朝卷赤旌,孤臣持节值艰贞。纲常頼振千秋重,生死真如一髪轻。心对苍苍诚激烈,身殱汶汶独▯清。同▯不减壎篪雅,愁听山阳笛里声。

  杨景衡【福建左叅政】

主圣臣忠,未易论。运扶义,仗汉乾坤。慿将国是,轻生死,俯却宸衷,一眷存。不尽防魂归帝所,孑遗孤女荷君恩。云飞古渡,闲来去。天际长江,自吐吞。

  韩伟【四川御史】

力竭扶天,腕折时,此生肝胆有谁知?髙风能起千夫懦,壮气端非寸铁移。北斗精光应未散,南昌遗事最堪悲。直将许国丹心在,犹与絪緼塞两仪。

  项旻【建阳县知县】

纲常千古重,君亲临难,慿谁屈此身?孝感有灵,扶虎背;忠言无忌,逆龙鳞。五宗已逐,孤臣老;一女还叨,圣主仁。壮志未酬,豪气在,空随明月度城闉。

  任道逊【太常卿】

蹇蹇忠诚耀北辰,髙祠万古仰明禋。天生英武能平乱,公为成仁敢杀身。宇宙有灵埀竹帛,风云无际展经纶。不湏更采西山蕨,溪藻年年得荐春。

  蔡鼎【太理寺副】

孤臣孑立,变俄临万古,纲常定

译江宁吴自新【浙东兵巡道,终南刑部侍郎】

唉!大臣侍奉君主,垂着大带、端正笏板,辅佐君主并加以防范,这算不上困难。唯有在事变将要显露时,预先独自明察,衡量长远并防范触犯忌讳,说出别人不敢触及的话。神器有所归属,纲常由自己承担,轻视事功,保全忠义,去做别人不肯做的事,这才是天下最难的。如果不是以一身参赞造化,忠诚贯通日月,死重于泰山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当今天子英明圣哲,怜悯您的贞节忠诚,百多年来未受祭祀,而近来敕令祭祀并追赠尊崇。仰望您如岳降生,实在源自瓯东,而荒凉的祠堂沉寂,怎能显示褒奖荣耀?我愧任提兵之职,职责在于观察风俗,曾登上岘山西侧,景仰您的高风,感慨内心激烈,跨越百世而感通。与县令商议,更换为新的宫室。料想您的精神直上苍穹,而在故乡遨游,或许也眷恋其中。正值冬至初日,上报成功,我恰好在此地有事,又得以瞻仰拜祭您的遗容,进献溪中草木,以表达赤诚之心。您是否翩然骑着白鹤降临太空呢?

南昌齐柯【邑令,终临安府知府】

海岳之邦,安固之阳,一时兴起;自古以来的豪杰,一身维系万世的纲常。您的孝心,闻名乡里,借助鬼神之力而显现异虎,彰显其感应。您的忠诚,薄如风霆,贯通日月而如飞龙,洞察其肺腑。等到历代圣君赦免,表彰孤节于宠章;如同方干一样,并祀于防城,而超越古今。门生守吏,专门在故乡祭祀,每年按时进行蒸尝之祭。岘山之僻远角落,并非忠魂永藏之地,正值物力穷尽,想要崇建而未及。动观风俗【阙】,责守土者以恢弘张大,占卜官基之宏大宽敞。料想天造【阙】以重门,肃穆于明堂,只祈愿安顿灵宅,愧非绣椽【阙】。这孟秋之吉日,迎接鸾驾前来飞翔。光辉灿烂啊,丽空之宿星转动,闪焰耀晶晶啊,沉海之剑,更加显露锋铓。齐柯等菲薄低劣,愧任封疆之职,展露瞻仰依恋于山木,陈设奠酬于椒浆。邀请您濯灵如在,振兴斯文以渐昌,使为士为吏者知道有大节,而千秋万代,或许休美有烈光。

康元穂【邑令已未进士】

元穂叨任海邦之职,考察邑乘而景仰先哲,虽然名贤后先相继,勋望显赫,然而没有报国殉君,兼具智节,抗拒万乘而甘愿九死,像您这样绝无仅有的。您以青年考中鼎甲,补任禁闼,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不久真主龙飞【阙】,报答薄海之归附,正新孤臣之眷怀,独自深切。您立朝虑危,防微周详,委婉曲折如贾太傅之哭涕,晁内史之论奏,谋略恰不被用,导致【阙】乱不止。您可无执其咎,而才贤素著,宸衷鉴彻。食用周粟,改变商顽,岂无王魏之后,功可反颜而施设?况且那些欣喜崇厚禄而怂恿于旁者,又纷防多,通涉之舌。而您慷慨悲思,拊心饮血,百折不回寸丹劲铁,鼎饴七尺之捐,视九族之湛灭如芥。确实逢比之非防,而皭然夷齐之比洁,遂使雷霆之威,始厉而终霽,不负其君。纶褒昭雪,而天下后世人臣子者,更加明白委质无二之义。谒公祠下,诵读公遗文,不觉低徊而永叹呜咽。然而您虽长逝,而维纲植纪,功在人寰。且浩气磅礴,凛风霜而炳日月。您的英灵,大概历经千万代而未始消歇。安阳故里,神栖斯悦,以涧芷溪毛荐芬飶。惟司牧之告【阙】,敬摛词而【阙】烈。

忠贞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卷三

明李维樾林増志同编

悼忠诗

曹睦【翰林庶吉士】

北风惊朝卷起赤旌,孤臣持节正值艰贞。纲常赖以振作千秋重,生死真如一发轻。心对苍天诚激烈,身殁污浊独【阙】清。同【阙】不减埙篪雅,愁听山阳笛里声。

杨景衡【福建左参政】

主圣臣忠,未易论。运扶义仗汉乾坤。凭将国是,轻生死,俯却宸衷一眷存。不尽【阙】魂归帝所,孑遗孤女荷君恩云飞古渡,闲来去。天际长江,自吞吐。

韩伟【四川御史】

力竭扶天,腕折时,此生肝胆有谁知。高风能起千夫懦,壮气端非寸铁移北斗精光应未散,南昌遗事最堪悲直将许国丹心在,犹与氤氲塞两仪。

项旻【建阳县知县】

纲常千古重,君亲临难,凭谁屈此身?孝感有灵扶虎背,忠言无忌逆龙鳞。五宗已逐孤臣老,一女还叨圣主仁。壮志未酬豪气在,空随明月度城闉。

任道逊【太常卿】

蹇蹇忠诚耀北辰,高祠万古仰明禋。天生英武能平乱公为成仁敢杀身。宇宙有灵垂竹帛,风云无际展经纶。不需更采西山蕨,溪藻年年得荐春

蔡鼎【大理寺副】

孤臣孑立,变俄临万古,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