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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忠贞录二

忠贞录卷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0–27 段

力,任劲血直教当辇毂,肢骸何惮润刀砧?名山巨海培英爽,白日青天照赤心。公论不磨,祠庙肃,风霜凛冽,栢森森。

译凭借刚劲的血性,径直担当起护卫帝王车驾的重任,身躯又怎会畏惧刀斧的砍剁?名山大川孕育了英武豪爽之气,白日青天照耀着忠诚赤诚之心。公正的舆论永不磨灭,祠堂庙宇庄严肃穆,风霜凛冽,柏树郁郁葱葱。

周令【通政使】

鼎湖龙驭,晏髙皇,靖难雄师,震北方。四海抚心,安社稷。孤臣张胆,任纲常。事为已逐风尘,化奏对犹争日月光。正使夷齐论伯仲,敢将王魏问低昂。

  李钊【九江教授】

金陵云暗,走沙尘。靖难王师,逼盟津。共拥▯黄,依凤翼。独持丹赤,逆龙鳞。矢心不作殷庭客,碎首甘为洛邑民。风撼西山明月夜,至今犹为泪沾巾。

  黄思亲【抚州府同知】

长干秋色,草离离,剑化青山,杳莫追。生气百年,廻板荡,先防一防,系安危。国家养士,洵无负,海岳钟灵,绰有竒。却恐丹忠描不尽,襄江如愬,似公悲。

  程豫【莆田训▯】

髙风曽忆首阳山,仰止如公不可攀。九族顿虚精化碧,孤臣埀尽泪成斑。逆鳞今日犹惊胆,褒语当年尚霁顔。耿耿英魂随鹤去,月明华表防时还。

  鲍铎【常熟教谕】

仗义英声振庙堂,孤忠独为植纲常。从龙忍敢忘钟阜,叩马宁甘等首阳。百链丹衷天共老,千秋青史日争光。寳香卓屿寻遗迹,屈指谁人可颉颃。

  何格【沂州知州】

日落钟山,草色苍。朔风吹雨,暗长杨。杓沉龙【阙】云雷厄星焰。旄头剑防光,桑土有谋人自【阙】经不坠,死何妨?至今白露洲前,水汹汹,东流与恨长。

  林桴【石城府教授】

敢▯心期一瓣香,岘山祠下拜清光。两朝知遇恩荣重,百代瞻依感慨长。正气蚤收还海岳,丹衷元不媿穹苍。巫阳辽邈忠魂▯,独对西风为涕滂。

  朱绰【吴县训▯】

仰止英标,觉凛然。孤忠耿耿,日星悬。不随王魏收功业,直与夷齐照简编。风静大江,天已定。云连髙岳,恨犹牵。故墟荒草,应无问。千古衷情,托杜鹃。

  吴纶【湖州府学训▯】

天挺英豪,海岳竒贞。标蚤识,始髫时,曽慿虎背徴原异,更逆龙鳞苦独持。卓岙千秋留正气,寳香一脉寄遐思。干逄心事崇朝剖,岂待西山饿伯夷。

  项防【邑学生】

一死报君,臣节尽两朝,抗防寸衷,孤青编歴歴,从头数忠智如公,防丈夫。

  李师言【恵州府通判】

莫向当年问革除非关桑土计全疎。周家鼎运天方属,嬴得纲常竹帛书。

  吴镇【思恩县知县】

卓峰屹立,碧江臯间,气钟成,名世豪,赴义已甘探虎口,捐生何啻等鸿毛?惊闻遗女还墟梓,忍见穷碑没野蒿。一防忠贞昭万古,空江长使鬼神号。

  秦激【汤溪训▯】

忠义知公,自秉常非扵分外着毫芒,胸中已信同金石,天下何妨有鼎铛?本学臯防,崇揖让,欲囘汤武,复虞唐。遭时不偶,违心事,到底夷齐是颉颃。

  陈大训【郡庠生】

孤祠肇桑梓,空山俨遗灵。俯瞰海东注,仰观星北倾。寳香旧慿眺,咫尺烟水平。驯虎禔笃孝,逆鳞值艰贞。元防适阳九,未雨忧满盈。良臣不可愿,叩马谁敢撄。怜才荷宸眷,殉节宁偷生。矢死靡孑遗,宇宙存精英。报主谊无二,天王奄圣明。厯嵗亿万禩,纲常与之并。公生际革命,三仁齐令名。吠尧与食周,此理将安评。顾求寸心靖,畴识太山轻。倬彼卢陵▯,感激同纯诚。吁嗟忠与孝,末世徒涕婴。邹鲁怅頽运,顽懦振希声。冠裳玷兹土,能勿汗沾缨。

  虞书【恩贡】

靖难忠祠何处寻?穷碑髙卧岘山隂。风云忽讶飞龙防,鼎镬难囘叩马心。四海有天人共戴,孤臣未雨虑应深。国家养士分何负?赫赫明谟已赏音。

  薛继忠【霍山知县】

吾乡挺先哲公,储间世,精寳香读书处,浩气浮太清,慿虎感至孝,移孝输忠贞,培植自髙庙防微宸虑,婴天造值草昧,雷雨已满盈,岂不炳厯数,岂不懐圣明,许身旣有属念之,当谁倾臣忠主所眷,节殉死弥轻,公生有殊表,公死凛如生,其君洵无负,天语华衮荣百载,缅桑梓崇朝轸皇情,褒祀涣大号,爼豆遡灵英,弭节下帝旁,首阳希芳声,人纲頼以柱,争似兆庚庚。

  林万梅【南阳通判】

国步争如革命时,惟公抗疏,冐艰危,采薇清节,元无二,劲草孤忠,更有谁?家逐防云飞,古渡心随寒月照荒祠。卢陵遗▯

译周令【通政使】

鼎湖龙驾升天,高皇晏驾,靖难雄师震动北方。四海人心安抚,社稷安定。孤臣张胆直言,承担纲常重任。世事已随风尘消逝,奏对言辞仍与日月光辉争辉。即使夷齐评定伯仲,岂敢将王、魏二人问高低。

李钊【九江教授】

金陵云气昏暗,沙尘飞扬。靖难王师逼近盟津。众人拥戴新君,依附凤翼。唯独秉持丹心赤诚,触犯龙鳞。矢志不成为殷朝遗臣,碎首甘愿做洛邑百姓。西风撼动西山明月夜,至今犹让人泪湿衣巾。

黄思亲【抚州府同知】

长干秋色萧瑟,野草离离,宝剑化作青山,渺茫不可追。百年生气,挽回板荡之世,预先防范,系于安危。国家培养士人,确实没有辜负,海岳钟灵,颇有奇才。只怕丹心忠义描绘不尽,襄江如诉,似你悲切。

程豫【莆田训导】

高风曾忆首阳山,仰慕您如高山不可攀。九族顿然空虚,精魂化碧,孤臣垂尽,泪成斑。触犯龙鳞今日犹惊胆,褒奖之语当年尚使脸色平和。耿耿英魂随鹤而去,月明华表何时归还。

鲍铎【常熟教谕】

仗义英名震动庙堂,孤忠独为树立纲常。追随真龙怎敢忘记钟山,叩马谏阻岂甘等同首阳。百炼丹心与天共老,千秋青史与日争光。宝香卓屿寻访遗迹,屈指谁人可与之抗衡。

何格【沂州知州】

日落钟山,草色苍凉。朔风吹雨,长杨昏暗。北斗沉落,云雷困厄星焰。旄头剑光,桑土有谋人自经不坠,死何妨?至今白露洲前,水流汹汹,东流与恨长。

林桴【石城府教授】

敢将心期一瓣香,岘山祠下拜祭清光。两朝知遇恩荣厚重,百代瞻仰感慨悠长。正气早收归于海岳,丹心原本无愧苍穹。巫阳辽远忠魂渺茫,独对西风涕泪滂沱。

朱绰【吴县训导】

仰慕英伟标格,觉凛然可畏。孤忠耿耿,如日星高悬。不随王、魏收取功业,直与夷齐照耀简编。风静大江,天已安定。云连高岳,恨犹牵绊。故墟荒草,应无人问。千古衷情,托付杜鹃。

吴纶【湖州府学训导】

天挺英豪,海岳奇贞。早识标格,始于髫年,曾凭虎背征验原异,更逆龙鳞苦独持。卓绝千秋留正气,宝香一脉寄遐思。干逢心事崇朝剖白,岂待西山饿死伯夷。

项防【邑学生】

一死报君,臣节尽忠两朝,抗疏寸衷,孤青编历历,从头数忠智如公,真丈夫。

李师言【惠州府通判】

莫向当年问革命,非关桑土计全疏。周家鼎运天方属,赢得纲常竹帛书。

吴镇【思恩县知县】

卓峰屹立,碧江皋间,气钟成,名世豪,赴义已甘愿探虎口,捐生何啻等同鸿毛?惊闻遗女还乡梓,忍见穷碑没野蒿。一点忠贞昭万古,空江长使鬼神号。

秦激【汤溪训导】

忠义知公,自秉常道,非于分外着毫芒,胸中已信同金石,天下何况有鼎铛?本学皋陶,崇揖让,欲回汤武,复虞唐。遭时不偶,违背心事,到底夷齐是抗衡。

陈大训【郡庠生】

孤祠始于桑梓,空山俨存遗灵。俯瞰海东注,仰观星北倾。宝香旧凭眺,咫尺烟水平。驯虎彰显笃孝,逆鳞遭遇艰贞。元运适逢阳九之灾,未雨绸缪忧满盈。良臣不可求,叩马谁敢触犯。怜才荷受宸眷,殉节宁肯偷生。矢死靡有孑遗,宇宙存精英。报主情谊无二,天王奄有圣明。历岁亿万禩,纲常与之并。公生于革命之际,三仁齐享令名。吠尧与食周,此理将如何评判。顾求寸心安宁,谁识太山轻。倬彼卢陵之人,感激同纯诚。吁嗟忠与孝,后世徒涕泣。邹鲁怅叹颓运,顽懦振希声。冠裳玷污此地,能不汗湿衣缨。

虞书【恩贡】

靖难忠祠何处寻?穷碑高卧岘山阴。风云忽讶飞龙变,鼎镬难回叩马心。四海有天人共戴,孤臣未虑虑应深。国家养士分何负?赫赫明谋已赏音。

薛继忠【霍山知县】

吾乡挺出先哲公,储间世,精宝香读书处,浩气浮太清,凭虎感至孝,移孝输忠贞,植培自高庙防微宸虑,婴天造值草昧,雷已满盈,岂不炳历数,岂不怀圣明,许身既有属念之,当谁倾臣忠主所眷,殉死弥轻,公生有殊表,死凛如生,其君洵无负,语华衮荣百载,缅桑梓朝轸皇情,褒祀涣大号,俎豆溯灵英,弭节下帝旁,首阳芳声,人纲赖以柱,争似兆庚庚。

林万梅【南阳通判】

国步争如革命时,惟公抗疏,冒艰危,采薇清节,元无二,草孤忠,更有谁?家逐浮云,古渡心随寒月照荒祠。卢陵遗迹

千秋在,读罢令人涕泗埀【以上俱邑人作,载旧刻】

  周鸣【原任辰州推官】

译千秋在,读罢令人涕泗埀【以上都是同乡人所作,收录于旧刻本中】

周鸣【原任辰州推官】

符命非无定,銮舆已改音。谟言徒恳恻,死节岂推寻。惜士囘光霁,成仁倩孔壬。臣纲存烈烈,国脉始森森。北拱皇图壮,东潜忠魄深。山名齐堕泪,庙貎逈寒心。英爽长松挺,精诚旭日临。兽趋犹夜返,雾散若清吟。爼豆由殊典,扫除自所钦。恍知神妥处,风色动灵襟。

  康元穂

千秋生气,奕瞳蒙沼沚,褎然爼豆,崇白简,霜飞银界,凛丹衷,风烈紫尘,防香山隐隐,徴慿虎,易水萧萧,直贯虹,吾向沧洲寻剑树,芳魂应作怒涛洪。

  张德明【广东叅政】

繄惟革除际,天意何分明?一以昌帝图,为世开太平;一以立臣极,为道扶忠贞。伟哉卓夫子,仗义甘捐生,砥柱屹然立,坐障沧溟倾。纲常旣标表,日月▯光精,乃知有自来扵事,良有徴。当其童丱日,纯孝根天经,深夜驭虎归,呵防烦山灵。在生为烈士,在天为列星。余劲鼓噫气,犹足鞭雷霆。明也产公里,睠言跂芳声,采采西山薇,糅以沅湘蘅。再拜寳香麓,伫立独屏营。天风洒毛髪,恍见来霓旌。

  林必成【郫县知县】

慷慨英风,当国危殷忧,曽进徙薪辞。人言圣主承家日,我谓孤臣致命时。一木难支千古恨,寸心不负九重知。至今卓岙峯前过,春雨年年唤子规。

  刘康祉

文皇龙战定垓埏,九庙钟簴俨不迁。薄海金瓯归共主,孤臣玉碎肯移天?生前灏气驯彪虎,千载英魂绕杜鹃。化鹤犹归故乡否?忠贞祠庙海云邉。

  陈尧言【已未进士】

当年国事际亨屯,不负丹心属老臣,纯孝肫肫,驯虎性;孤忠耿耿,逆龙鳞。桐封若就,先防防枫陛,谁防后日尘?千古首阳昭白雪,仰公髙节独嶙峋。

  周应期【礼部主事】

纲常负荷,此孤身忠悃,先教逹紫宸,薪徙预谋,安社稷,鼎烹滨死,见君臣。留丹一寸心如结,化碧千年血有神。读罢遗编,倍惆怅,不堪杜宇正啼春。

  李光春【广信府推官】

为君,为国,为纲常,恨不兵权借上方。观变宻谋,防北邸,审时先计,徙南昌。飞龙天▯,英君祚逐,燕人悲烈士亡。落落忠魂,何所傍?千秋星斗,夜光芒。

  李维樾

逊国践阼,初扶桑始昭晢,阳德云乍亨。弥纶见章,臬公抽五色丝,欲补山龙阙。便殿陈嘉谟,防先▯萌枿。家令空绸缪,贾生何愤切?帝运方属燕,闰纽埀已齧御闼。倐焚如禁门,几蹀血。率土孰非臣?旅进随茅蕝,固非公所能。临危甘仗节,囘天力不任。吠日声难辍,兰陨芳未捐,玉碎光逾洁。至今襄江涛,悲风为呜咽。神庙涣纶音,精禋表忠烈。编摩录遗文,耿耿悬日月。邑子挹余芬,焚香读苔碣。溪毛荐芳鲜,寒泉潄清冽。

  林増志

髙皇尺棰扫羣孽,六龙南飞御天阙,手挈神噐归文孙。两戒河山开日月,燕国黄旗髙彗云。南内阖宫俄自焚,徙薪不救燎原势。孤臣泪雨空纷纷,阿谁了?鸟具章服,望尘雅拜迎新君。新君自是髙皇子,人道一身可无死。孤臣颈血偏逆流,要溅新君御袍紫。血凝为碧烱不磨,千古英英照青史。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今有士,安阳遗祠苹藻香。忠魂归兮归故乡,我歌九歌击如意,恍见骑麟来大荒。

  忠贞录卷三

  忠贞录后序

余读罗文恭诸书之纪靖难也,维时神旗方指,寳鼎旋新,缅追金川之迎銮劝进者凡百若而人,北平之望风觧组者凡二百若而人,乃始扼腕扵壬午诸臣,未尝不▯然而悲曰:「壮哉卓公,非浩然正气,令人有易水萧萧意耶?」夫扶舆之正气,最称善集,集扵松栢则争劲扵霜,集扵金石则争夀扵岳,集扵人心则争垂不朽扵乾坤。若公者,洵三十年养士之正气,集扵一人哉!説者谓大统之旣正,而杀运之未除也,痛六尺之奚存,抚五宗之倐烬,畴不以献琛者为逹变,而碎玉者为拘常矣?噫嘻!仗神武以恢八夤者,原不以沉渊埋岳之烈而贬圣,仗节义以系九鼎者,亦不以升陑誓牧之师而贬贤。盖英主顽民,总皇天生之以柱宇宙,亦各行其是而已矣。公之死,正公之所以为公哉!或又谓公之死也,少师与有力焉,是正

译符命并非没有定数,皇帝的车驾已经改变了音律。谋臣的言论徒然恳切悲痛,为死节而推究寻找难道还有意义吗?爱惜士人,回照光明如雨雪霁,成就仁德,依靠孔壬(奸佞)。臣子的纲常存在得刚烈,国家的命脉才开始茂盛。向北拱卫皇图壮丽,向东潜藏忠魂深沉。山名齐地让人堕泪,庙貌遥远让人寒心。英爽之气如长松挺立,精诚之心如旭日降临。野兽趋行还在夜间返回,雾气散开如同清吟。祭祀的礼器遵循特殊的典制,扫除尘埃自然令人钦佩。恍惚知道神灵安妥之处,风色触动灵襟。

康元穂

千秋的生气,奕奕目光蒙受沼泽,美好地陈列祭器,崇尚白简,霜飞银界,凛然丹心,风烈紫尘,防备香山隐隐,征凭虎,易水萧萧,直贯长虹,我向沧洲寻找剑树,芳魂应化作怒涛洪波。

张德明【广东参政】

啊,在改朝换代之际,天意多么分明?一方面以昌明帝业,为世间开辟太平;一方面以确立臣子的极致,为道义扶持忠贞。伟大啊卓夫子,仗义甘愿牺牲生命,像砥柱一样屹立,坐着阻挡沧海倾覆。纲常既然树立为表率,日月焕发光彩,才知道自古以来有事,确实有征兆。当他童年时,纯孝根植于天经,深夜驾驭老虎归来,呵斥防备烦劳山神。在生时是烈士,在天成为列星。余劲鼓动叹息之气,还足以鞭打雷霆。明也产自公里,眷恋地说企慕芳声,采摘西山薇菜,混杂沅湘蘅草。再拜在宝香麓,伫立独自屏息。天风洒在毛发上,恍惚看见来霓旌。

林必成【郫县知县】

慷慨英风,当国家危亡殷忧时,曾进献徙薪之辞。人们说圣主继承家业之日,我说孤臣致命之时。一木难支千古恨,寸心不负九重天知。至今经过卓岙峰前,春雨年年唤子规。

刘康祉

文皇龙战定垓埏,九庙的钟簴俨然不迁移。四海金瓯归共主,孤臣玉碎岂肯移天?生前浩气驯服彪虎,千载英魂环绕杜鹃。化鹤还归故乡吗?忠贞祠庙在海云边。

陈尧言【已未进士】

当年国事际遇亨通与困顿,不负丹心属于老臣,纯孝诚恳,驯服虎性;孤忠耿耿,逆犯龙鳞。桐封若就,先防备枫陛,谁防备后日尘?千古首阳昭示白雪,仰公高节独嶙峋。

周应期【礼部主事】

纲常负荷,此孤身忠悃,先教导达紫宸,徙薪预谋,安社稷,鼎烹濒死,见君臣。留丹一寸心如结,化碧绿千年血有神。读罢遗编,倍加惆怅,不堪杜宇正啼春。

李光春【广信府推官】

为君,为国,为纲常,恨不借上方兵权。观变密谋,防备北邸,审时先计,迁徙南昌。飞龙天,英君祚逐,燕人悲烈士亡。落魄忠魂,何所傍?千秋星斗,夜间光芒。

李维樾

逊国践阼,初扶桑始昭明,阳德云乍亨通。弥纶见章,臬公抽取五色丝,欲补山龙阙。便殿陈述嘉谟,防备先萌芽。家令空自绸缪,贾生何愤切?帝运正属燕,闰纽垂已齧御闼。忽然焚如禁门,几乎踩踏血。率土谁不是臣?旅进随茅蕝,本来非公所能。临危甘愿仗节,回天之力不能胜任。吠日之声难停,兰草陨落芳香未捐,玉碎光泽更洁。至今襄江涛,悲风为之呜咽。神庙涣散纶音,精禋表彰忠烈。编摩记录遗文,耿耿悬挂日月。邑子汲取余芬,焚香阅读苔碣。溪毛荐献芳鲜,寒泉漱口清冽。

林増志

高皇尺棰扫平群孽,六龙南飞御天阙,手携神器归文孙。两戒河山开日月,燕国黄旌高彗云。南内阖宫忽然自焚,徙薪不能救燎原之势。孤臣泪雨空纷纷,谁了?鸟具章服,望尘雅拜迎新君。新君自是高皇之子,人道一身可无死。孤臣颈血偏偏逆流,要溅新君御袍紫。血凝结为碧炯不磨,千古英英照青史。国家养士三百年,不负其君。今有士,安阳遗祠蘋藻香。忠魂归兮归故乡,我唱九歌击如意,恍惚看见骑麟来大荒。

忠贞录卷三

忠贞录后序

我读罗文恭诸书记载靖难之事,当时神旗正指,宝鼎旋新,缅想金川迎銮劝进者凡百余人,北平望风解组者凡二百余人,于是扼腕于壬午诸臣,未曾不黯然悲叹说:“壮哉卓公,非浩然正气,令人有易水箫箫之意吗?”夫扶舆之正气,最称善于聚集,聚集于松柏则争劲于霜,聚集于金石则争寿于岳,聚集于人心则争垂不朽于乾坤。像公这样的人,确实是三十年养士之正气,聚集于一人吗!有人说大统既正,而杀运未除,痛六尺之奚存,抚五宗之忽然烬灭,谁不以献琛者为达变,而以碎玉者为拘常呢?唉!仗神武以恢八纮者,原不以沉渊埋岳之烈而贬低圣明,仗节义以系九鼎者,也不以升陑誓牧之师而贬低贤良。大概英主顽民,总皇天生之以支撑宇宙,也是各行其是而已。公之死,正是公之所以为公啊!或又说公之死,少师与有力焉,是正

不然。公以天挺忠孝,其生平之自矢蚤已决矣。少负竒徴,壮登鼎甲,洞天人之▯机,衍周卲之正▯,盖通逹似贾之一防,蹇谔似文之六歌,不啻以身兼之。况以乡先逹如许忠简、陈文节軰,忠义之灌注已深矣。夫安知少师之戕公非以成公也者?是正气之集,洵浩然而独存也与哉!肆今煌煌华衮表忠冶城,俾公昔日之成虹化碧者,一旦褎然与卞将军并雄,宁不可以作怒蛙之气壮,孤凤之鸣耶?先是公之遗文及▯记,类前令吴门刘公畿业已表章,乃嵗逺湮没。今李君防昌,林君可任,寤寐扵公旧矣,因奉新令日頴康公之德意,遂谋诸经,欲重订以付剞劂。余谓公不顾其身与家矣,即文之表不表奚顾哉?苐正气之在扶舆,人原具有,追忆曩日雨花防之逰,见正学公之墓道标题炳朗,又未尝不为吾卓公哽咽,宁忍令其遗文冺冺不可物色乎?遂为之诠次,且以奉常黄公、孝亷陈公并附扵后。夫兰桂异质而齐芳,韶武殊音而并美,讵非吾卓公之渊源有自,而正气之在吾瑞,洵后先辉映,如持左劵哉?故不自揣其不文,而漫叙之,用以为正气之一助云。徐一经序《钦定四库全书》。

译不是这样的。您凭借上天赋予的忠孝品德,您一生自我勉励的志向早就确定了。年少时就有非凡的征兆,壮年时考中状元,洞察天人的奥秘,继承周文王、邵雍的正统,大概既有贾谊那样的通达见识,又有屈原《九章·涉江》中“蹇谔”那样的刚直,简直是将这些美德集于一身。况且像许衡、陈亮这样的乡里先贤,他们的忠义精神早已深深灌注于您心中。那么,怎么知道少师杀害您,不是为了成就您的忠义呢?这正气的凝聚,确实是浩大而独自存在的啊!如今,华丽的官服表彰您的忠诚于冶城,使您昔日化作彩虹、变成碧玉的英魂,一下子与卞将军并列显赫,难道不能用来振奋愤怒的蛙鸣之气,壮大孤凤的鸣叫吗?在此之前,您的遗文和碑记,大多由前任吴门知府刘畿已经表彰整理,但年代久远而被埋没。现在李君防昌、林君可任,对您早有敬仰之心,于是秉承新任知府日頴康的德意,于是与经生谋划,想要重新编订并交付刊刻。我说,您都不顾惜自身和家庭了,文章的表彰与否又何必顾惜呢?只是正气存在于天地之间,人们原本就具备,追忆往日雨花台的游览,看到正学公墓道上的标题鲜明清晰,又不曾不为我们的卓公哽咽,怎么忍心让他的遗文默默无闻、无法寻觅呢?于是为他编排次序,并且将奉常黄公、孝廉陈公的文章附在后面。兰花和桂花性质不同却同样芬芳,韶乐和武乐声音不同却同样美好,难道不是我们的卓公渊源有自,而正气在我们瑞州,确实前后辉映,如同持有左券一样确凿吗?所以我不自量力地写下这篇序言,用来作为正气的一点助力。徐一经序《钦定四库全书》

忠贞录附录

  奉常黄公传

黄养正,瑞安人,名蒙,号志彀,以字行。父潮光,官国子学正,为卓公敬门人。敬死靖难,潮光为着年谱行状,并収其遗像。嗣后养正持之,乞刘忠愍传。养正自幼岐嶷聪慧,善楷书。七嵗随父赴京。永乐中,引见,授中书舍人。朝廷碑刻宫殿坊扁,多其所书。性尤端谨愽学,工诗文。宣宗皇帝甚爱之。南还时,执手赋诗以别。正统七年,任太常少卿。已已之变,先事陈諌,弗从,乃扈驾于土木。也先冲逼行营,臣属无不惊怖,养正独毅然衞防,无所畏避。至驾北狩,慷慨死之。衣冠归葬。天顺初,追赠太常卿,仍录其子世袭锦衣衞百户,以旌其忠【见郡邑志,再考《大明一綂志】

  送黄养正二首

厯事三朝,圣曾蒙当宁知,手持五色笔,常在鳯凰池。雪霁城南路,春融栁外澌。还家自足喜,报国岂应迟?文明门外栁频折,送人归。窃禄吾何补,懐乡志屡违。越潮天际白,呉树雨中微。羡尔乘仙舫,东南去似飞【见东里集】

  孝亷陈公传

陈茂烈字时周,世居瑞安嘉屿乡五十都大坑山。祖以军功注籍福建兴化衞总旗。时周髫年徃继父戎役,遂栖郡梅峯。厉志迈俗,不与羣儿伍。昼入公署,夜归读书。祖母怜其孱弱,亟止之,乃韬灯黙诵,不少辍。年十八,慨然叹曰:“善学圣人者,莫如顔曽。颜之克已,曾之日省,岂非学之法与?”乃作《省克录》。登▯治丙辰进士。奉使广东,拜白沙陈公献章,愿执弟子礼。白沙与之语累日,且告以为学须静一。又退而作《静思录》。其自叙畧曰:“水动则波,波则溷;止则澄,澄则照。故波虽不与溷期,而溷自至;澄虽不与照期,而照自至。动静之分也。观水可以见心矣。是以贵静思也。”孔门顔曾后,若周濓溪氏者,志虑髙洁,黙契道体,亦以思为圣功之本。又云:“静则虗,虗则明,明则通。”嗣是伊洛闗闽,动静夹持,内外交养,咸恪守此道。士欲希圣贤而寻向上去,可不从这里做工夫耶?初授吉安府推官,持大体,开至诚,通以民彛之懿。豪家利寡妇财,诬许婚,断从守志。夫制悍妻嫁,有娠妾既生子,归承其业,族人争之,验与姊类,争者愧服。又吉俗徤讼,一词所逮多至百十人,乃下令告者无得株连妨生业。及讯鞠,则亲召至膝前以理辨折,不妄施刑,民亦往往输情。去时郡守严击强豪,徐辅以寛,当道尚深刻,徐开解得寛霁,信孚上下,考绩归。至淮乏寒具,冻几死,所知覆以敝裘为救。召入为御史,恪慎供职,冠服朴素,借人一牝马乗之,身若无官然。大臣有纵子受赇者,言官交劾不违,茂烈申纠其罪,勒致仕。崔志端者,起道士为尚书,再疏论之,谓以羽流而任天子喉舌股肱,辱国之甚,莫逾于此,不报。乃以母老乞归终养,疏曰:“臣生十三年,父善祥不幸蚤丧,母张氏无任劬劳。臣又只身,别无次丁,孤苦成立。臣前任吉安推官,母年虽髙,尚能就禄继防圣恩,行取来京,母年逾老重违故乡,临别叮咛,言语悲切。臣待罪于兹,将二年矣。顾以菲才,无补风纪。又蒙圣恩,录臣前任微劳,赐之勅命,举家幽明,咸被天宠。即拟捐糜,莫能报荅。奈慈闱衰迈,夕照如飞。君恩尚可以再酧,母年不可以多得。况臣未有男嗣,又无弟兄。一母一子,各天一涯。千思万思,无时不思。疾病独自呻吟,药饵谁为调节。臣既思母,则报主之心乱;母复思子,则保身之心微。臣心可悯,母心尤可虞也。伏望皇上怜臣母子至情,放臣终养,使得蚤慰倚门之望,少伸寸草之忱。臣虽祗奉亲顔,仰瞻天日,尚祈涓埃之报于将来,再効犬马之劳于未死矣。诏从其请,归家力供甘防,短床敝席,不辨一蚊帐。身治畦一苍头,给薪水。出则自执小油葢。太守闵其劳,遣二力助役。时周白守还之母,使野人添事而溢口食也。妻子服食麤粝,一女适彭惠安孙辅,嫁具凉薄,皆人甚不堪者,则防然自足。日坐斗室,究极五经四书之防,体騐身心,随得随录。尝云:儒

译忠贞录附录

奉常黄公传

黄养正,是瑞安人,名蒙,号志彀,世人以他的字称呼他。父亲黄潮光,在国子监担任学正,是卓敬的门生。卓敬在靖难之役中遇害,黄潮光为他撰写年谱和行状,并收集了他的遗像。此后黄养正持守这些遗物,请求刘忠愍公为卓敬作传。黄养正自幼聪慧过人,擅长楷书。七岁时跟随父亲前往京城。永乐年间,被引见皇帝,授予中书舍人的官职。朝廷的碑刻、宫殿的匾额,大多由他书写。他性情端正谨慎,学识渊博,擅长诗文。宣宗皇帝非常喜爱他。黄养正南归时,宣宗拉着他的手赋诗与他告别。正统七年,担任太常少卿。己巳年发生土木堡之变,他在事前陈谏,皇帝不听从,于是他随驾前往土木堡。也先冲击逼近行营,臣属无不惊恐害怕,只有黄养正毅然守卫防护,无所畏惧躲避。等到皇帝被俘北去,他慷慨赴死。死后衣冠归葬。天顺初年,追赠他为太常卿,并录用他的儿子世袭锦衣卫百户,以表彰他的忠诚【见于郡邑志,再考《大明一统志》】

送黄养正二首

历经侍奉三朝,圣上曾蒙受当朝知遇,手持五色笔,常在凤凰池。雪后初晴城南路,春融柳外冰澌。还家自足以喜,报国岂应迟疑?文明门外柳枝频折,送人归去。窃禄我何补益,怀乡志向屡违。越地潮水天际白,吴地树木雨中微。羡慕你乘坐仙舫,向东南飞去似飞【见于《东里集》】

孝廉陈公传

陈茂烈字时周,世代居住在瑞安嘉屿乡五十都大坑山。祖父因军功注籍于福建兴化卫总旗。时周幼年前往继承父亲的军役,于是定居在郡城梅峰。他立志高远,超越世俗,不与群童为伍。白天进入公署,夜晚回家读书。祖母怜惜他孱弱,急忙阻止他,他便掩灯默诵,毫不间断。十八岁时,他慨然叹息说:“善于学习圣人的人,没有比得上颜回和曾参的。颜回的克己,曾参的日省,难道不是学习的方法吗?”于是撰写《省克录》。考中成化丙辰科进士。奉命出使广东,拜见白沙先生陈献章,愿意行弟子礼。白沙与他交谈多日,并且告诉他做学问必须静一。他又退而撰写《静思录》。他的自叙大略说:“水动则起波,波起则浑浊;停止则清澈,清澈则映照。所以波虽不与浑浊相约,而浑浊自然到来;澄虽不与映照相约,而映照自然到来。这是动静的分别。观察水就可以看见心了。因此重视静思。”孔门颜回、曾参之后,像周濂溪这样的人,志虑高洁,默契道体,也以思为圣功的根本。又说:“静则虚,虚则明,明则通。”此后伊洛、关闽学派,动静夹持,内外交养,都恪守此道。士人想要希求圣贤而寻向上之路,能不从这里下功夫吗?起初授任吉安府推官,他持守大体,开启至诚,以民彝之美德通达。豪强之家贪图寡妇财产,诬告许婚,他判决遵从守志。丈夫压制悍妻改嫁,有身孕的妾已生子,回归继承其产业,族人争夺,查验与姐姐相似,争夺者羞愧信服。又吉安风俗好讼,一个词讼牵连多达百十人,于是下令告状者不得株连妨碍生计。等到审讯时,则亲自召至膝前以理辨折,不妄加刑罚,百姓也往往吐露实情。离任时,郡守严击强豪,徐辅以宽,当道崇尚深刻,徐开解得宽霁,信用孚于上下,考绩优异而归。到淮河缺乏寒具,冻得几乎死去,相识的人用破裘覆盖以救。召入京城担任御史,恪慎供职,冠服朴素,借人的一匹母马乘坐,自身若无官一般。大臣有放纵儿子受贿的,言官交相弹劾不违,茂烈申纠其罪,责令致仕。崔志端者,由道士起用为尚书,再次上疏论之,说以羽流而任天子喉舌股肱,侮辱国家之甚,没有超过于此的,未得答复。于是以母亲年老乞归终养,上疏说:“臣出生十三年,父亲陈善祥不幸早丧,母亲张氏无不辛劳。臣又单身,别无次丁,孤苦成立。臣前任吉安府推官,母亲年虽高,尚能就禄继奉圣恩,行取来京,母亲年逾老重违故乡,临别叮咛言语悲切。臣待罪于此,将二年矣。顾以菲才,无补风纪要。又蒙圣恩,录用臣前任微劳,赐予敕命,举家幽明,咸被天宠。即使拟捐糜,莫能报答。无奈慈闱衰迈,夕照如飞。君恩尚可再酬,母年不可以多得。况且臣未有男嗣,又无弟兄。一母一子各天一涯。千思万思无时不思。疾病独自呻吟,药饵谁为调剂。臣既思母,则报主之心乱;母亲复思子,则保身之心微。臣心可怜,母心尤可忧也。伏望皇上怜臣母子至情,放臣归养,使得早慰倚门之望,少伸寸草之忱。虽然只奉亲颜,仰瞻天日,尚祈涓埃之报答于将来,再效犬马之劳于未死矣。”诏从其请,归家尽力供给甘旨,短床敝席,不置一蚊帐。自身治理菜畦,一个苍头供给薪水。出门则自执小油盖。太守怜悯其劳,派遣二力助役。时周说太守还之母,使野人添事而溢口食。妻子服食粗粝,一女适彭惠安孙辅,嫁妆凉薄,皆人甚不堪者,则怡然自足。日坐斗室,究极五经、四书之旨,体验身心,随得随录。尝云:儒

有向上工夫,诗文特土苴耳。正徳中,吏部以茂烈养母清苦,奏改为晋江县学教谕,资其禄。疏辞不拜。又援侍郎潘礼例,请上特令有司月给米三石,以资孝养。又辞曰:陛下隆孝理之化,长清白之风,下逮微臣,亦荷収恤。岂独臣一家之幸而已?第念臣家素贫寒,食本俭薄,故臣母自安于臣之家,而臣亦得以自遣其贫。非诚有及人之亷,尽已之孝也。古人行佣负米,皆以为亲。臣之贫尚未至是,而臣母鞠臣守贫居寡,艰苦万状。臣虽勉尽心力之义,竟未酧涓滴之恩。且母年已八十有六,来日无多。返哺至情,固欲自尽资养月米,心窃不安。上不允。茂烈以母年九十,未有嗣息,日夜为忧。方抱疾而母卒,强起号哭,寝地疾转亟,亦卒。林少保见素为治殓具,立其族子逺扬为后。先是正徳初,归瑞安省墓,择二族子以行,惟逺▯。可教留而教之,至此乃立焉。海内大夫士闻而伤之。御史王应鹏荐云:“廉约如石守道,而所养独纯;孝行如徐仲车,而所处尤困。”诏表宅里曰“孝亷”,优恤其家。见素曰:“陈公领悟既深,而充养亦熟。隐▯粹行,对天地,质鬼神,乡国敬服,殆黄宪、管宁之流也【见邑志,再订《兴化志》及《郑端蕳李卓吾名臣记】

译若有追求圣贤境界的修养功夫,诗文不过是糟粕罢了。正德年间,吏部因为陈茂烈奉养母亲清贫艰苦,上奏改任他为晋江县学的教谕,以资助他的俸禄。他上疏推辞,不肯接受任命。又援引侍郎潘礼的先例,请求皇上特别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以资助他奉养母亲。他又推辞说:“陛下推崇孝道的教化,倡导清白的风气,下至微贱的我,也蒙受关怀体恤。这难道仅仅是臣一家的幸运吗?只是想到臣家向来贫寒,饮食本就简薄,所以臣母安然满足于臣的家境,而臣也能借此排遣贫困。并非臣真有惠及他人的廉洁,或竭尽自己的孝道。古人做佣工背负米粮,都是为了双亲。臣的贫困还不至于如此,而臣母抚育臣坚守贫困、独自守寡,遭受了万般的艰苦。臣虽然勉力尽到尽心尽力的义务,终究未能报答滴水之恩。况且母亲已经八十六岁,来日无多。反哺的双亲至情,固然想要自我尽孝,但依靠每月供给的米粮来奉养,内心私下感到不安。”皇上没有准许。陈茂烈因为母亲年已九十,没有子嗣,日夜为此担忧。正逢他抱病而母亲去世,他勉强起身痛哭,睡在地上病情更加危急,也随之去世。林少保林见素为他办理丧葬器具,立他的族侄陈远扬为后嗣。在此之前,正德初年,陈茂烈回到瑞安祭扫坟墓,挑选两个族侄同行,只有陈远扬可以教导,便留下教导他,到这时才立他为后。海内的士大夫听说后都为他悲伤。御史王应鹏推荐说:“廉洁简约如石守道,但所培养的品德却更纯粹;孝行如徐仲车,但所处的境遇却更困顿。”皇上下诏表彰他的宅里,命名为“孝廉”,优厚抚恤他的家人。林见素说:“陈公领悟既深,而涵养也熟。隐居的纯粹德行,对得起天地,经得起鬼神检验,乡里国家敬重信服,大概是黄宪、管宁一流的人物啊。”

陈建曰:「按陈孝亷终养一疏,冩出母子至情,无一毫粉饰,长语至今读之,犹令人酸咽兴感。想当草疏时,未尝不肝肠摧裂,涙随笔堕,不能为心之甚也。偹录此疏,当与李宻之陈情表同埀不朽云。」

  与陈进士时周书

时周菽水之养,自埀髫迄今埀三十年。韩退之称孟东野无田而衣食,事亲左右无违,混混与世相浊,独其心追古人而从之。时周盖有之矣。时周别去,益思时周平生履厯之难,大畧与老朽同,而又过之。求之古人如徐

节孝者,真百链金孝子也。顷【阙】老母生

日诗云:「有母年龄暮【阙】仪焉敢却?揣分故难任。锦叚拈香,拜僊醅洗盏斟。独慙非节孝未了,百年心因事惟贤寄。不足于词诗中发之尽矣。抑闻之:「子不私于亲,非子也;士不明于义,非士也。」贤者外取舍之宜,以事亲尽爱日之诚与深莫及之悔,在我而已【见从祀真儒】

  忠贞录附录

译陈建说:“查考陈孝廉那篇请求终养母亲的奏疏,写出了母子间最真挚的情感,没有丝毫粉饰,长久以来人们读到它,仍然让人心酸哽咽、心生感慨。想象他在起草奏疏时,没有不肝肠寸断、泪水随着笔尖滴落的,那种痛苦到了极点。我全部抄录这篇奏疏,它应当与李密的《陈情表》一同流传不朽。”

给陈进士时周的书信

时周奉养父母,从童年到现在将近三十年。韩愈称赞孟郊没有田地却衣食无忧,侍奉双亲毫无违背,混同世俗随波逐流,唯独内心追慕古人并效法他们。时周大概就是这样的人。时周分别离去后,我更思念他平生经历的艰难,大体与我这个老朽相同,甚至超过了我。在古人中寻求像徐节孝那样的人,真是百炼成钢的孝子。近来【缺】老母生日诗说:“母亲年岁已高【缺】礼仪怎敢推辞?揣度本分难以承担。拿着锦缎拈香,拜饮仙醅洗盏斟酒。独自惭愧不是节孝未能了却百年心愿,因为事情只寄托于贤者。在诗词中抒发不尽。又听说:‘儿子不偏爱自己的亲人,就不是儿子;士人不明辨道义,就不是士人。’贤者在外权衡取舍的适宜,以侍奉双亲竭尽珍惜在世的诚心与深深不及的悔恨,在于我自己罢了【见《从祀真儒》】”

忠贞录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