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亭行纪卷上

译九月，前往上游的中盘寺，喜爱那里的幽静胜景，在门外题写了一首兼有御制诗意的诗道：“中盘遥望莲花峰，日出山林雾气浓，老僧题诗仅半偈，翠驾临行亦从容。”如今将此诗刻在石上，也是这座山的荣幸。准备去游览净业庵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色与雾气朦胧湿润，打湿了衣裳，下山走了二十多里到达驻营，已是二更天了。志书记载：盘山，又名盘龙山，位于蓟州西北二十五里处，高二千仞，周长百余里，气势磅礴且曲折环绕，因此得名。从前有人说：“南边直到沧海，西边尽于泃水，东边延伸至碣石，从远处望去，层峦叠翠，高耸入云，这大概不是虚言。”皇帝在蓟州所属的郑家庄北驻跸，得到了一篇游记和十首诗。

译赐游盘山记

康熙二十二年三月二十日，皇帝东巡，臣士奇因职务在禁宫近侍，得以跟随銮驾。第二天，道路经过蓟州野外，盘山的翠色仿佛要落在人的衣襟上。皇上念及臣性喜山林幽谷，命臣前往游览。清晨骑马出发，从平谷登上大岭，沿着狭窄的小路到达李靖庵，观看舞剑台，经过青阳峪，像猿猴攀爬、蚂蚁附着一样，登高下深二十多里，经过双峰寺到达山顶，登上黄龙祖师殿和舍利塔，俯视卢龙古塞，黄花、白狼三千里之外，烽火台和护城河清晰可见，真是壮丽的景观。在云罩寺休息，僧人指点净业上方的白猿洞、天门等胜景，人迹罕至，惆怅良久。沿着山径游览古中盘十多里，中间岩谷深邃隐蔽，堆积的石头交错，泉水在石缝中潺潺流淌，草木茂盛，屡次引发清雅的兴致。进入正法院，仰望御制游盘山诗，雄浑高华，为岩穴增添光辉。盘山屹立在蓟门，远望它，浑然一体像一座山峰；进入山中则奇峰叠出，而九花双峰、紫盖挂月，向来最为著名。盘桓起伏一百多里，水石潺潺，古松万株，郁郁苍苍，这就是这座山独自拥有胜景的原因吧？至于当地人所言，除夕夜的圣灯是山中的灵异遗迹，臣并不相信。臣年少时怀有微小的志向，本应隐居在穷山深谷，自从得到知遇以来，在金马门等待诏令已有七年，出入紫宸殿又有五年，早晚兢兢业业，不敢自我安逸。虽然遥想灵山喜爱其嘉名，却没有机会欣然面对，岂料在皇帝仪仗之下，竟有被赐游的人？登临终日，也足以涵养淳厚善良，顺应自己适意的本性。虽然寄托了远大的心志，实在难忘君王的恩德，执笔赋诗，只是表明自己淡泊的志向罢了。

盘山

从前读《寰中记》，这座山让我劳心梦想。十年间想游览一次，尘世事务日益繁忙。随从皇帝经过蓟门，承蒙恩宠尽情观赏。驱马越过险峻的山岭，路途逐渐深入广阔。石径迂回曲折，盘旋而下又向上。山势突兀嶙峋，奔流的崖石尽数裸露。放慢马鞭登上险峰，烦闷的心情顿时清爽。野鸟嘤嘤鸣叫，山溪汩汩作响。暮春天气美好，在林莽中小憩。松泉是我所需要的，本性志向本来疏朗。茫茫随从车辆的尘土，时常拖着青藤手杖。从来就有箕山颍水那样的隐逸之心，对此姑且俯仰自适。

李靖庵

夹天开辟小径，高峻的山峰隐藏众多山峦，千崖呈现黛色，石涛声传万里，松林深处隐约看见寺庙，山谷寂静远处听见钟声，空阁何年借住，姑且清除尘世外的踪迹。

云罩寺

藤萝石阶从云中伸出，花宫在象外悬挂。登临空旷的大漠，呼吸逼近青天。建筑神工强健，香灯宝地偏僻。无生之理难以询问，小坐也感到清凉。

上盘绝顶

千仞耸立险峻的山峰，孤高数得上盘。扶着拐杖看更险，摸着葛藤走仍难。天外松风落下，崖边草色寒冷。尘世的胸怀一旦洗涤，独立感慨无端。

登舍利塔

穿云寻找雁塔，扫石在山巅休息。晴影临近边塞，天风从高空吹下。断阶苔藓半掩，废碣字迹全消。飒沓听见清籁，铃声响彻半霄。

古中盘

丘壑这里多美，流连空自多情。出山泉水决决，迁树鸟儿嘤嘤。暮色催促归骑，樵歌引导客程。不如与麋鹿为友，日日卧在香蘅。

正法禅院

一条小径进入空林，重岩秀色深邃。暂来青嶂之下，姑且畅快白云之心。涧影留住仙驾，山光感动睿吟。今朝遍览幽赏，归路太阳将沉。

自双峰寺望上盘山

崒嵂双峰，太阳已西。空山寂寂，鸟儿频啼。依稀樵径，无人踪迹。只有花香，送马蹄。

松下禅门报告午钟，溪桥路断白云封锁。山僧指点遥岑寺庙，还隔着四五座险峻山峰。

下盘山作

扑面红尘，暗了客衣；年来蜡屐，事情全稀。却从仪仗外看山色，一路题诗历经翠微。

丙子日清晨起床，入侍帐中。殿上问：“你游览盘山，曾有诗吗？”臣士奇回答说：“此地山川大多雄伟，盘山细石长松，境界独自幽秀，真是名区。从前梦寐思得一游，不料扈从之时，蒙恩赐臣登眺。行帐中曾草写一篇记，几首诗，所怀尚未能尽。”皇上说：“等到达温泉录出，朕将阅览。”驻跸遵化州所属稻地里。

丁丑日，惠风初拂，看见山家桃花掩映，篱落得诗一首。驻�遵化州所属蔡家庄。

见山家桃花

三月，年光过渐稀，尚余红花绽山扉。多应野外无拘束，留得春缓缓归。

戊寅日，扈跸登景忠山。山在迁安县城界，亭亭孤峙，高数十丈，凿石为磴，折旋而上，路陡绝。经过十余级一转，辄有小祠可以坐憩。山顶祭祀碧霞元君，殿宇华洁，香火很盛。皇上登陟从容，早至绝巘，臣愧无济胜具，追随独后。皇上题“灵山秀色”四字，命侍卫搀扶臣而升。午后微雨，经过三屯营，城郭坚固，居人骈杂。明总兵戚光镇此，路旁祠庙多祭祀他。驻跸迁安县所属滦河岸。迁安本是汉之令支县，令音零支。

译音秖就是离支。东汉时辽县被废除，辽初在令支故城，将定州安喜县迁来，在这里设置安喜县。金代大定年间才开始改用现在的名字。桑钦《水经》说：“濡水从塞外流来，向东南经过辽西令支县北。”郦道元注说：“濡水发源于御彝镇东南，那水有两个源头，双川夹着山向西北流出，汇合成一条河，又向西北经过御彝故城东，镇北一百四十里，向北流，左边的水道有连泉水注入，又向西北经过渌水池南，那水深邃而不流动，又曲折向东经过故城北，连接池沼，叫做连泉浦，又向东北注入难河。右边则有汗水流入，汗水发源于东坞南，向西北流经过沙野南，名叫沙镇，向西北注入难河。濡、难读音相近，于是口耳相传发生讹误。”濡水又向北经过沙野西，又向北经过箕安山东，向北流经过林山北，有池潭。濡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令支县故城东，是王莽时的令氏亭。寿河水注入其中，寿水发源于令支县蓝山南。后魏《舆地风俗记》说：“蓝山，它的颜色蓝翠重叠，所以叫这个名字。”又《一统志》说：“滦河源自口北开平而来，经过迁安县界，到卢龙县南与漆河汇合，四十五里进入滦州，又向南到乐亭县流入大海。”又《滦州志》说：“滦河在州城东三里，发源于炭山，乱泉喷涌汇合，向东一百二十里到宣府，又向东北一百二十里到云州堡，又向东北三百六十里到桓州，又从桓州经过口北，又从北向南进入上都开平界，向东流七百里到栾阳营，又一百六十里到迁安县，又向东南六十里到卢龙县，向西南与漆水汇合，又向南四十里到滦州，又向南五十里到岳婆港，夹着乐亭县东边为葫芦河，西边为淀流。”河流汇合六十里到马头营，又二十里为绿洋沟，流入大海。查考滦水，以前都没有名字。《禹贡》“夹右碣石流入黄河”，注说：“那水像辽、濡、滹、易，都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所以必须从北海然后才能到达黄河。”《汉书·地理志》：“辽西郡肥如县，注说玄水向东流入濡水，濡水向南流入海阳。”颜师古说：“濡音乃官反。”《辽史》说：“黄■〈氵斧〉水向北出自卢龙山，向南流入濡水。”而《五音集韵》却说：“濡水名一作渜，在辽西肥如海阳。”又说：“濡奴官切，大概音滦。”方氏《通雅》也说：“濡水音乃官反。”现在字书、韵书失去了这个读音。据此则现在水有滦而无濡，且渜。滦字形状相似，难道古代有时通用而这样吗？皇帝驻跸在迁安县所属滦河岸。

译登上景忠山绝顶应制

清晨仪仗肃穆，前导队伍行进，远处的山峰忽然迎面而来，极目远眺，烟雾缭绕令人迷惘，游览的车马在青翠的山色中豁然开朗，山路狭窄马匹难以回旋，盘旋曲折的石阶屡次变换。在五步十步之间，仿佛楼阁显现，笔直向上的红色阶梯悬空而建，横匾上金粉题字绚丽夺目。天象引导着皇帝的车驾，片刻间如闪电般迅疾，攀登险峻时我惭愧自己身躯微弱，传呼声中又需搀扶助力。凭借虚空才整理衣冠，心中悸动目光依然眩晕。忽然惊见山崖之间，飞翔的鸟儿全都美好善良，山光景色契合圣上的情怀，万物神灵回应着隆厚的恩眷。

扈从经过三屯营

城墙高耸险峻，古镇气势雄浑。野外祠堂大多祭祀戚继光将军，荒废的屯田里黄牛在春雨中耕作，老树上乌鸦在晚风中噪鸣。壁垒远远划分着榆塞以北，旌旗曾经驻扎在蓟门以东。登上将坛的谋略，如今谁还在？寂寥中花开在乱草之中。

己卯日，在河边设立帐殿，登上幕城，恭迎太皇太后驾临观览。皇上率领侍卫操弄小舟捕鱼，以供奉早餐。听说太皇太后慈颜喜悦，赏赐非常丰厚，随从在舟中的人都得以拜受恩赐。作恭纪诗一首，未刻印。皇上坐在帐殿中，臣士奇侍立。皇上说：“滦河的水，来自塞外，论断形势，如同观看手掌一样清晰。仰见皇上经天纬地的学问，不是臣浅陋所能窥测的。”晚上又设宴，在岸边宴请内大臣及近侍诸臣。天色已近黄昏，隔着河山的景色轻翠迎人，波光荡漾，青林投射出影子。臣士奇蒙赐紫金杯酒，并且皇上谕示臣说：“今晚可以不侍奉行殿，但必须饮下这杯酒。”臣士奇感恩，饮毕，再作恭纪诗一首，仍驻跸在迁安县所属的滦河岸。

驻跸滦河恭纪

高耸的帐殿，俯瞰清流，波影回旋，晨雾消散。隔岸苍岩，展开如画屏障，宴席旁芳树，隐没着红色的马队。银梭般的鱼进入菜肴，刚张开渔网；翠釜烹煮鲜鱼，正停泊舟船。为了供奉慈仁，心中喜悦，别说灞水浐水作春游。

滦河侍宴恭纪

清澈的波涛浩浩荡荡荡漾着斜晖，手捧金螺坐在翠微山间。卷起帘幔，河山来到帝座前，按照地图，形势环绕皇都。潜伏的鱼儿竞相向夕阳跃起，白鹭远远看去冲破暮色飞翔。何幸得以参加瑶水宴，身同藻荇沐浴光辉。

庚辰日，皇上回驾幸临温泉，驻跸遵化州城东。查考遵化本是汉代右北平郡境，唐代在此设置马监及铁冶，因而设县。如今因为陵寝重地，改为州治。志书记载遵化北有五里河，源自片石谷口，流经坡谷间数里，才汇入沽河。又阳河出自鲇鱼口，黎河、清水河出道沟峪，都向西南流，汇入沽河。《水经注》说：沽水又向南流出峡岸，有两座城，世人称之为独固门，因为它凭借险要坚固，易于依居。两壁高耸，疏通如门。如今独固门又名龙门，在遵化州南十余里，上面合拢下面敞开，开口处高约六丈，水从悬崖倾泻而下，冲击石头形成井状，奔荡的声音轰然如雷。石门峡在遵化西五十里，陕西有石将军，高三丈。《水经注》说：灅水又向东南流经石门峡，山高险峻，壁立洞开，俗称为石门口。汉献帝中平四年，渔阳张纯反叛，杀死右北平太守刘政。五年，辽东太守杨琁与中郎将孟溢率领公孙瓒讨伐张纯，在石门交战，大败张纯，就是此地。

辛巳日，太皇太后驾临温泉宫。这天，皇上谒见孝陵，随后前往仁孝皇后、孝昭皇后陵。驻跸在鲇鱼池行宫。鲇鱼池原有城堡，因为山顶石头像鲇鱼，所以得名。汤泉在遵化西北四十里福泉山下，宽平约半亩许，有泉水沸腾涌出。明代总兵戚继光砌石为池，在池上筑堂，名叫九新。世祖章皇帝驾常临幸，命令在旁边建宫，只用丹碧颜色，不加华丽彩绘。那池子更用白玉石砌成，深二丈，方圆四寻，凿石为龙吻，喷水非常猛烈。泉水深碧可鉴，气息极温暖，投钱入池中，翻动如黄蝶，百折才到底。四壁碑刻有唐顺之、汪道昆、周天球的诗。最后一块小石刻明代武宗宫人王氏诗云：“绝塞穷冬冻异常，小池何事暖如汤！可怜一脉溶溶水，不为人间洗冷肠。”又有寒泉距离汤泉几步，出于泥沙，用来调节泉水的温度。明代王衡《汤泉记》说：“泉水本来寒沁，有石根约一亩，像焦釜覆盖在上面，水受石性，所以沸腾。所不及的地方就不是这样。大概几步之内，而水火共鼎，也是一奇。”宫中又有寺庙，建于贞观二年，名叫福泉寺。查考《博物志》说：“凡是水有石流黄，其泉水就温暖。有人说神人所暖，主治人疾。”唐子西说：“有人说贵州地性酷烈，所以山谷多汤泉。有人说水出硫黄地中即温。如今临潼汤泉乃在正西，而贵州其余的水未必都热，那么地性的说法固然已经失之。把硫黄放在水中，水未必都热，那么硫黄的论断也未为得当。”私下认为汤泉在天地间，自为一类，受性本来如此，不必有待然后温。《水经注》说：“古右北平徐无城北，庾水出自那里，向西南流与灅水合，又向东南流与温泉水合。”查考《魏土地志》说：“徐无城北有温汤。”宋代王存《九域志》：

译遵化县福泉山下，有泉水沸腾涌出，水温足以烫熟鸡，旁边引水筑成水池，水面方正平静如镜子。而《水经注》记载温泉水源出自北山溪，这大概就是如今的福泉，怀疑就是温泉的源头。泉水向南流一百步，潜入地下，又折向东南流经石门峡，这就是今天的石门口。这一年三月六日，因两皇后陵墓修建的工程，随驾的大臣们蒙受恩赐观看汤泉，与大学士臣明珠、李霨，尚书臣梁清标、吴正治、魏象枢、朱文弼、王熙，左都御史臣徐元文，侍郎臣杨永宁、李天馥、项景襄、都臻，翰林院学士臣张英，侍讲学士臣张玉书，詹事臣沈荃、王扬昌、蒋弘道，通政使司通政臣王盛唐，大理寺卿臣张云翼，太常寺卿臣崔澄，编修臣杜讷以及臣士奇作诗应制，将要刻石以传之久远，现将臣的诗附在左边。

译三月六日，皇帝驻跸马兰谷【现在多称为峪】。

赐臣观看温泉并应制赋诗【有序】

我听说阳气蕴藏，热气蒸腾于山下蒙昧之处，阳刚之德正在上升，温暖应和着谷中的节气。只有圣人出现，大地才不吝惜宝物，这灵秀的恩泽得以通达，上天便降下吉祥。这温泉，靠近蓟苑神圣的沼泽，位于渔阳的胜地。一座山峰特别秀丽，涌出如瑶池般奇妙的碧波；两股水分流，兼具养德和神的功效。恭敬地逢遇我皇上通达天意的大孝，钦奉我太皇太后顺应大地的弘大慈爱，驾临这仙源，大大增添了景福。于是皇上在万机政务之暇，时常乘坐六龙车驾跟随云车，引导鸾车齐驱并进。孝心推崇根本，郊野的太阳与山花一同灿烂，喜庆洋溢九州。这是帝室的宏大福佑，确实是天伦之乐。然而沿着源头砌石，没有听说唐太宗增饰的劳烦；沿着山势筑宫，只如同陶后土用茅草的简略，避开九成宫的暑热，鄙弃那甘泉宫，趁着三月的和暖，追随在上巳节之后。（臣）得以跟随皇帝的车驾，得以目睹天心，恭敬地奉承圣旨，再次和诗。文字粗陋不加修饰，难以在尧年宣扬甘甜的祥瑞，祝愿无穷无尽？私下将自己比作蒲草生于舜日，五言诗恭敬地赋写四首律诗兼成。

青翠的山峰疏泄灵液，虚空明净深湛一泓。流入台阶如同草色，流淌的声音像松声。北方荒野的寒冷可以驱散，春山的温暖加倍滋生。真看涵养化育深远，万物负荷相互生成。

文母调理神灵，身处山阿，道路通向红色的屋脊，开启殿堂深远，白石砌池，工程标榜祥瑞，称颂炎德，承受欢愉契合圣意，茅草屋顶仍然不修剪，质朴简略有唐风。

在半山腰停下鸣响的车马，仙源诏许探看。池中浮动着温和的气息，天空外卷起晴日的山岚。溅在石头上水流仍然洁净，分杯品尝味道独特。由来汤谷之中，不羡慕菊花潭。

美好的日子适宜登临览胜，川原夕照开阔，涧中的花含着夜雨，陇上的麦苗破开轻雷【前一日初雷】。地接园林很近，班列跟随岳牧而来，太和之气蒸腾宇宙，远远看去像五云堆积。

皇上奉太皇太后驻跸温泉宫，恭敬地记录。

离宫汤殿连接清虚，龙首澄澈温暖的水流积聚。碧草远远分开貔虎卫队，红云低护凤凰鸾车。天恩自许陪伴仙仗，臣子的职责何堪记录起居。岩下的松萝烟霭聚合，茏葱佳气万年有余。

壬午日黎明，皇上前往孝陵致祭，（臣）士奇恭敬地记录诗十六韵。驻跸鲇鱼池行宫

扈从谒孝陵恭敬地记录十六韵

高耸至极开辟神域，潜藏的灵气结成奥区。氤氲之气群象聚集，起伏的山众山趋附。秀丽的山岭看千重，平阳面对一隅。丰碑多么高耸，复道规模盛大。葱郁的长松古老，潺潺的曲涧纡回。春林花灿烂，晓嶂树复苏。抬头瞻望陵阙，攀髯回忆鼎湖。开创基业宏大的帝业，开运掌握干符。雨露寰宇融洽，烽烟率土没有。万年绵延玉历，二十年封闭珠襦。柏殿丹云保护，苔阶石马趺坐。遗衣如同禹服，庙器排列商瑚。穆穆皇情深远，森森羽卫驱驰。轻风生于邃谷，薄雾隐藏崇途。拜谒微薄的班列忝列，斋戒诚敬大礼输诚。龙门回望之处，佳气积聚苍梧。

癸未日，皇上到达纯亲王停放灵柩的地方，祭奠。微雨，又放晴。驻跸鲇鱼池行宫

四月初一，甲申日，皇上在茅鹿山行围，射得两只獐子，就在山南张开帷帐，烤熟鲜肉，赐给内大臣及近侍诸臣。于是问（臣）杭州飞来峰及冷泉亭的景物，士奇回答说：“唐白居易记载说：‘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大约略见其景了。”驻跸鲇鱼池行宫，臣

乙酉日，皇上巡视孝陵风水。查孝陵本是凤台山，在遵化州南四十里，峰峦层层秀丽，山顶如华盖，群岫环拱，众水来归，规模宏大天造地设。五峰山在东北崛起，东叫快目，南叫瑞云，西叫红翠，北叫虎岩，中叫紫盖，绵延起伏，互相拥护，真是奇境。现在封为昌瑞山，载入祀典，驻跸红门外

丙戌日，驻跸鲇鱼池行宫，（臣）抄录盘山游记及诗，进呈御览

丁亥日，跟随皇上行围，经过马兰谷。马兰关旧设副将驻防，关口其标下守备驻在马兰谷。守陵官员及上三旗甲士混杂居住于此。二月时，两皇后山陵大典，（臣）士奇，同学士（臣）张英编修（臣）杜讷寄居道院，十有余日。春花未放，现在来已经绿叶成荫了。驻跸鲇鱼池行宫，再次到马兰谷，怀念学士（臣）张英，编修（臣）杜纳。春深谷口上陵时，坐卧闲房十天。细雨才抽出松叶，暗惊雷催放杏花迟。回家不久，山光别，扈跸重来，草色滋生。今日经过，怀念旧侣，遥知退食自彤墀

松亭行纪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松亭行纪卷下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 撰

戊子日，皇上辞别太皇太后，巡幸喜峰口外蒙古地方，驻扎三屯营城南

己丑日，皇上再次登景忠山，驻扎三屯营城南

庚寅日，车驾出喜峰口。查喜峰口，古松亭山也。奇峰削下腰，有洞高二丈余，深倍之。辽史为松亭关，隶属中京留守司。开泰年间设置泽州，俘蔚州民，立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