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端公年谱卷上
桂)为余言:『电白县东南有陈村,盖公故居。时当鼎革,洋匪滋扰,公生而父客于外;母挈之流离转徙,遂入雷境。今电白、吴川二县之耆宿,尚能道其详』。窃谓此语未确。考公跋「感应篇赘言」,有「予小子,雷产也」一语。又上祖坟诗曰:『万顷归怀抱』;夫「万顷云连」,乃雷州八景之一。祖坟在雷,则迁雷已久;公非生于电白而长于海康矣)。
译桂对我说:“电白县东南有陈村,是盖公的故居。当时正值朝代更替,海盗滋扰,盖公出生时父亲在外地做客;母亲带着他流离转徙,于是进入雷州境内。如今电白、吴川两县的老辈人,还能详细讲述此事。”我私下认为这话不准确。查考盖公为《感应篇赘言》所作的跋,有“我小子,是雷州出生的人”一语。又在他写给祖先坟墓的诗中说:“万顷归怀抱”;那“万顷云连”,正是雷州八景之一。祖坟在雷州,说明迁到雷州已经很久了;盖公并非生于电白而长于海康。
「家传」:『世族单寒,祖、父皆潜德弗耀』。「雷志」:『陈宁以子璸贵,赠奉政大夫、福建台湾厦门道:妻郭氏、继妻林氏,赠恭人』。
丁酉、己亥、庚子、辛丑
按「雷志」:『先是,壬辰、癸巳间,土寇充斥,民断耕种。岁饥瘴发,死者阖室。至丙申之春,总兵栗养志剿贼,斩渠魁彭兆龙、陈选、曹玉数名;巡按御史张公纯熙广行招抚。既定,疏于朝云:「雷境三面环海,一望旷莽荒凉之状,臣不能悉也。每夜宿,即与贼邻,时闻炮火之声;又与虎为伍,时闻喊号之声。又飓风暴雨,揭瓦翻屋。臣夜坐不寐,各兵枕戈披甲。幸于七月十五日始到雷州郡城,城中茂草侵天、瓦砾满地;城外新招残黎皆编草为窝,苟延残喘:触目伤心,非复人境」云云。然自丁酉四、五年来,颇有还定安集之乐」。时公父母遂卜宅于东湖村。康熙元年(壬寅),七岁。
初从本邑黄瞿滟先生受「四书」(见「文稿」「廖太母寿序」)
二年(癸卯),八岁。
三年(甲辰),九岁。
按「雷志」:『元年迁海滨居民,令徙内地五十里。三年,再迁东边,自遂溪石门迄于徐闻之海安所』。「江起龙传」:「顺治十三年任水师参将,驻札白鸽寨通明港。时地方初开,营署俱圮,又无城堑可守。起龙视白鸽当雷州入海之口,为府城左臂要地,无白鸽寨则府城单弱,所系非小;乃出己资创建营寨,广招居民,屯聚为市,商贾辏集、舟车络绎,声势与府城相联络,遂为一方雄镇。康熙三年迁海,起龙升副将,移驻海安口而白鸽寨遂墟』云云。是时抢掠之害,蔓延府城肘腋;公随父母播迁靡有宁居。四年(乙巳),十岁。
母郭氏卒。
五年(丙午),十一岁。
通「五经」后应试,专习「尚书」。
六年(丁未),十二岁。
初,从吴先生学举子业,吴先生目为大器。「文稿」「吴先生墓铭」:『予自少小出就外传之年,即师事予郡东皋吴先生。先生为郡着姓,家世诗礼。虽卜居附城东偏,绝迹不入城门;岁以授徒为业,郡人子弟远近负笈者岁以百数。予时以童子厕其中,先生每心异之;对众称叹曰:『是能背诵「说文」不差一字者,尔勿轻若少也』云云。时功令以论策取士,吴先生举二苏以为法;公熟诵之颇不喜。其才气纵横,而于宋文独好曾子固。
「广东通志」「本传」:「璸幼颖异好学,为人清介简重』。「胡殿撰(任舆)「文集」:『彤光先生系出八闽,弱冠为诸生,及长,深于濂洛之学。隐居不仕,二子即济之及受之,俱以明经登仕籍』。「雷志」「吴马期传」:『马期字克济,海康人,由岁贡生,任始兴训导。生平清厚重,尤宏奖士类。为诸生时,设帐于家,一时学者从之,如华阴之有市;陈璸,其高足也。璸故贫,马期教而兼养迄于大成,士林至今犹能言之』。「吴先生墓铭」:『自先生之门造就成材者,指不胜屈;予则尤从游最久,而受知最深之一人也。先生性宽和,无疾言遽色;遇人无贤愚,不设城府:一时有「忠厚长者」之称。寿届古稀,端坐而逝』(据「墓铭」,吴先生无出仕之事;「志传」言任始兴训导,乃吴公次子而字济之者也。「墓铭」云:『先生以年渐高,谢讲席。趋庭受之、济之两先生嗣秉铎,予偕郡子弟负笈请业,一如先生之旧』;则「雷志」当传其父,不必传其子。虽因公于济之每称为师,然亦只宜于父传中连及之。盖济之代其父主讲席,已在公进学后,铭内已有「不恒及门」之语;「志传」中「教而兼养」等语,恐非济之之父不能当也。按吴先生名日赞,字彤光;胡状元为公作吴彤光先生冥寿文,其言曰:『眉川已成进士、为令尹,犹谆谆不忘其学之所自出,思有以颂其师;而济之又谆谆念其先人,思以人之颂己者颂其亲』。观此,可见相传公凡过吴先生之庐,必下舆步行里许;虽成进士后犹然。按「墓铭」云:『予膺岁贡时,先生及一见;既而叨乡荐、捷南
译“家传”记载:“家族世代贫寒,祖父和父亲都隐藏德行而不显耀。”“雷州志”记载:“陈宁因儿子陈璸显贵,被追赠为奉政大夫、福建台湾厦门道;妻子郭氏、继妻林氏,被追赠为恭人。”
丁酉年、己亥年、庚子年、辛丑年
查考“雷州志”记载:“在此之前,壬辰年、癸巳年间,土匪遍地,百姓无法耕种。连年饥荒瘴气发作,死者满门。到了丙申年春天,总兵栗养志剿灭贼寇,斩杀了首领彭兆龙、陈选、曹玉等数人;巡按御史张纯熙广泛施行招抚。局势平定后,向朝廷上疏说:‘雷州境内三面环海,那一眼望去的旷野荒凉景象,臣无法详尽描述。每当夜晚住宿,就与贼寇相邻,时常听到炮火声;又与老虎为伍,时常听到虎啸声。再加上飓风暴雨,掀翻瓦片房屋。臣夜晚坐着无法入睡,各士兵枕着兵器披着铠甲。幸好在七月十五日才到达雷州郡城,城中杂草丛生直至天际、瓦砾满地;城外新招来的残存百姓都编草为窝,苟延残喘:触目惊心,已不再是人间景象’等等。然而自从丁酉年四、五年来,颇有恢复安定、聚集人心的安乐。”当时陈公的父母便在东湖村选址建宅。康熙元年(壬寅年),陈公七岁。
起初跟随本县黄瞿滟先生学习“四书”(见“文稿”中的《廖太母寿序》)
二年(癸卯年),八岁。
三年(甲辰年),九岁。
查考“雷州志”记载:“元年迁移海滨居民,命令他们迁往内地五十里处。三年,再次向东迁移,从遂溪石门一直到徐闻的海安所。”“江起龙传”记载:“顺治十三年任水师参将,驻扎在白鸽寨通明港。当时地方刚刚开辟,军营官署都倒塌了,又没有城墙壕沟可以防守。江起龙看到白鸽寨位于雷州入海的口门,是府城左臂的要地,没有白鸽寨则府城势单力薄,关系非同小可;于是拿出自己的资金创建营寨,广泛招揽居民,屯聚成集市,商贾聚集、舟车往来不绝,声势与府城相互联络,于是成为一方的雄镇。康熙三年迁海,江起龙升任副将,移驻海安口,而白鸽寨于是变成废墟”等等。这时抢掠的危害,蔓延到府城肘腋之地;陈公跟随父母流离迁徙没有安定的居所。四年(乙巳年),十岁。
母亲郭氏去世。
五年(丙午年),十一岁。
通晓“五经”后参加应试,专门研习“尚书”。
六年(丁未年),十二岁。
起初,跟随吴先生学习科举文章,吴先生视他为大器。“文稿”《吴先生墓铭》记载:“我从小离开家外出求学那年,就拜郡城东皋吴先生为师。先生是郡中著名姓氏,家世崇尚诗书礼仪。虽然居住在附城东边,绝不踏入城门;每年以教书为业,郡中子弟远近背着书箱来求学的每年数以百计。我当时以童子的身份夹杂其中,先生常常在心里觉得我奇异;当众称赞感叹说:‘这是能够背诵《说文解字》不差一字的人,你们不要轻视他年少’等等。当时朝廷法令以论策取士,吴先生举苏轼、苏辙作为典范;陈公熟读这些文章颇不喜欢。他的才气纵横,而在宋代文章中唯独喜好曾巩。
“广东通志”“本传”记载:“陈璸年幼聪慧好学,为人清廉耿介、简约庄重。”胡殿撰(胡任舆)“文集”记载:“彤光先生出身福建,二十岁成为生员,长大后,深研濂洛之学。隐居不做官,两个儿子即济之和受之,都凭借明经科进入仕籍。”“雷州志”“吴马期传”记载:“吴马期字克济,海康人,由岁贡生出身,担任始兴训导。生平清廉厚重,尤其大力奖掖士人。做生员时,在家设帐教书,一时学者跟随他,如同华阴有市集一样;陈璸,是他的得意门生。陈璸本来贫穷,吴马期教他并且供养他直到学业大成,士林至今还能说起这件事。”“吴先生墓铭”记载:“自从先生门下培养成才的人,数不胜数;我则是跟随游历最久,而受知遇最深的一人。先生性情宽厚温和,没有疾言厉色;对待人不论贤愚,不设心机:一时有‘忠厚长者’的称号。寿命达到古稀之年,端坐而逝”(根据“墓铭”,吴先生没有出仕之事;“志传”说担任始兴训导,那是吴公次子字济之的人。“墓铭”说:‘先生因为年纪渐高,辞去讲席。在庭院中接受教导的受之、济之两位先生继承父业执掌教鞭,我跟随郡中子弟背着书箱请教学业,一如先生旧日那样’;那么“雷州志”应当传其父,不必传其子。虽然陈公对济之常常称为老师,但也只适宜在父亲的传记中连带提及。因为济之代其父主讲席,已在陈公进学之后,墓铭内已有“不恒及门”的话;“志传”中“教而兼养”等话,恐怕不是济之的父亲不能担当。查考吴先生名日赞,字彤光;胡状元替陈公作吴彤光先生冥寿文,其中说:‘眉川已成进士、担任县令,还谆谆不忘学问的出处,想以此颂扬他的老师;而济之又谆谆思念他的先人,想用别人颂扬自己的话来颂扬他的父亲’。看这些,可见相传陈公凡是经过吴先生的住所,必定下车步行里许;即使成为进士后仍然如此。查考“墓铭”说:‘我获得岁贡资格时,先生才见了一面;不久我侥幸乡试中举、在南
七年(戊申),十三岁。
父续娶林氏。
本年展复迁民海界,而东海为贼渊薮,犹在禁内。公随父母在城东僦屋以居,由是执经吴先生之门数年。
八年(己酉),十四岁。
「文稿」「赎旧宅记」:『余世居东湖、自儿时出就外傅,因结茅城中。岁在己酉,易之以陶;盖先严手拮据焉』。
时复以八股取士,吴先生使公诵习成、宏诸先辈,又参以隆、万数家,则理法双到(洛少时曾见公文,颇近荆川。其「庚午场后戏笔」云:『词经磨琢声多响,意取萧疏味更深』;盖所得力然也)。
九年(庚戌),十五岁。
举业成,初应童子试。
十年(辛亥),十六岁。
春,兄瓘进学。「赎旧宅记」:『落成之岁予孟兄即补邑庠弟子』。
十一年(壬子),十七岁。
公益肆力于「史」、「汉」、八家,而文日进。
十二年(癸丑),十八岁。
又应童子试;县尊余振翰、府尊吴盛藻俱拔列前茅;大加器重。
十三年(甲寅),十九岁。
「家谱」:『二月,迟学道岁考入学;四月,科考补增』。「家传:『公少贫窭,茹苦力学。年十九,补郡学生』。「吴先生墓铭」:『愧予姿禀钝甚,下笔累墬。每课文,先生必加圈点,亦必涂抹一两行,未能得一篇全文通顺可观。如此者数年,直至十五岁以后,始略能去其累字、累句。应童子试,列府案第二名者再。先生犹以入泮为予虑,是科道试,幸进府庠;时康熙甲寅岁也,予时年十有九矣』(相传公苦学,冬不炉、夏不扇。每日夜支颐而读,所凭之几,左右肘迹积久洼然)。
是岁,娶妻吴氏。按吴氏,本邑许产村人。初封恭人、后以孙子恭贵,晋赠一品太夫人。「文稿」「祭岳父文」:『亿婿当古人入学之年,翁一见以远到相识,纳之东床』。
十四年(乙卯),二十岁。
父卒。「赎旧宅记」:『乙卯,先严见背。予乃言归东湖,竟典今宅』。
十五年(丙辰),二十一岁。
公穷年绩学,文名甚盛。时遂溪洪垂万先生(泮洙)自新安任归,卜寓府城外西南隅之古楼巷;见公文,大加赏识。自是,过从无虚日』。「雷志」「洪泮洙传」:『尝与海康陈璸讲举业,赠璸诗有「岁月频催前辈老,江山留待少年雄」之句;其期许于璸者甚笃(按今人皆谓公为洪先生弟子,但公诗中称曰「洪先生」、文中称曰「洪先辈」,似非师弟之分)。
十六年(丁巳),二十二岁。
服阕。
先是,东湖之田稍足自给。迨寅、卯之际,祖泽清煽乱,东洋一带无地可耕;生计窘促。翁公孝绪延公于家,教其子与义;且为之多致生徒,束修所入仅以自活(与义字宜之;见「诗集」)。
时汪学师(澄清东莞人)体恤贫士,珍爱名流;于公更加笃挚「文稿」「祭汪师母文」:『某辱居门下,最荷恩施。少游泮水,面命耳提;修脯常礼,破格相携』。
长子居隆生。
十七年(戊午),二十三岁。
授徒翁与义家。
公少与谭毅相(宏略)相契洽;毅相家颇饶,而素重公学行。本年,欲助资乡试;公以学浅未必能售,且屡承厚惠,心不自安辞之。越后毅相往来益密,佽助无间。按公于丙戌年自京寄毅相书曰:『世间荣华富贵,一切皆如电光泡影。惟学问一事,或见施为或藏名山,无往不可;但不日进则日退,断无中立之理:先儒固已谆切言之。我辈聚散不常,至以学业相期,则万里犹如握手;惟贤台勉之』!可见二人心心相印,数十年如一日。「雷志」「谭宏略传」:『宏略,贡生,海康人。生平轻财乐施,尤勤于缁衣之好。陈璸微时,一切读书应试之资,皆所慨助;璸尝题其书室曰「寻乐斋」。璸通籍后,扬历中外,犹时有书札往复。及巡抚福建,作长联寄之,有「识取孔之思、颜之卓;将同见在田、跃在渊」之语。其期许如此』(按丙戌所寄书有云:『公交车友人入京,得知吾兄近履详悉
译康熙七年(戊申),陈璸十三岁。
父亲续娶林氏。
这一年朝廷放宽限制,允许迁徙的百姓返回海边居住,但东海一带仍是盗贼聚集之地,仍在禁令之内。陈璸跟随父母在城东租屋居住,从此在吴先生门下诵读经书数年。
康熙八年(己酉),陈璸十四岁。
《文稿》中的《赎旧宅记》写道:“我家世代居住在东湖,自从我小时候外出拜师求学,便在城中搭建茅屋居住。到了己酉年,将茅屋改建为砖瓦房;这全靠父亲亲手操持筹措。”
当时科举考试仍以八股文取士,吴先生让陈璸诵读学习成化、弘治年间各位先辈的文章,又参酌隆庆、万历年间几位大家的作品,使得义理与法度都达到精妙境界(洛少时曾见过陈璸的文章,风格颇近唐顺之。他的《庚午场后戏笔》中说:“词句经过打磨推敲,声音便显得响亮;意境追求萧散疏淡,韵味便更加深远”;大概他文章得力之处正是如此)。
康熙九年(庚戌),陈璸十五岁。
科举学业有成,初次参加童子试。
康熙十年(辛亥),陈璸十六岁。
春天,兄长陈瓘考中秀才。《赎旧宅记》写道:“房子建成的那一年,我的大哥就补录为县学弟子。”
康熙十一年(壬子),陈璸十七岁。
陈璸更加致力于研读《史记》、《汉书》及唐宋八大家的文章,文才日益精进。
康熙十二年(癸丑),陈璸十八岁。
再次参加童子试;县令余振翰、知府吴盛藻都把他列为前茅;对他极为器重。
康熙十三年(甲寅),陈璸十九岁。
《家谱》记载:“二月,在学道岁考中入学;四月,在科考中补录为增广生员。”《家传》记载:“陈璸年少时家境贫寒,刻苦力学。十九岁时,补录为府学生员。”《吴先生墓铭》记载:“惭愧我资质愚钝,下笔累赘。每次写文章,先生必定加以圈点,也必定涂抹一两行,没能写出一篇全文通顺可观的文章。像这样过了好几年,直到十五岁以后,才略微能够去掉累赘的字句。参加童子试,两次名列府案第二名。先生还为我能否入学担忧,这次学道考试,有幸进入府学;当时是康熙甲寅年,我那时十九岁了”(相传陈璸刻苦求学,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摇扇子。每天日夜托腮读书,所依靠的书桌,左右手肘处因长久摩擦而凹陷)。
这一年,娶妻吴氏。查考吴氏,是本县许产村人。起初封为恭人,后来因为孙子吴恭显贵,晋赠为一品太夫人。《文稿》中的《祭岳父文》写道:“女婿我在古人入学的年纪,岳父一见便以远大前程相识,接纳我为东床快婿。”
康熙十四年(乙卯),陈璸二十岁。
父亲去世。《赎旧宅记》写道:“乙卯年,父亲去世。我便说回东湖居住,最终典当了现在的住宅。”
康熙十五年(丙辰),陈璸二十一岁。
陈璸整年勤奋治学,文名很盛。当时遂溪的洪垂万先生(字泮洙)从新安任上归来,在府城外西南角的古楼巷定居;看到陈璸的文章,大为赏识。从此,两人交往没有间断的日子。《雷州府志》中的《洪泮洙传》记载:“曾经与海康的陈璸探讨科举学业,赠给陈璸的诗中有‘岁月频催前辈老,江山留待少年雄’的诗句;他对陈璸的期许非常深厚(按:现在的人都认为陈璸是洪先生的弟子,但陈璸诗中称他为‘洪先生’,文中称他为‘洪先辈’,似乎不是师生关系)。”
康熙十六年(丁巳),陈璸二十二岁。
守丧期满。
在此之前,东湖的田地勉强足以自给。等到甲寅、乙卯年间,祖泽清煽动叛乱,东洋一带没有土地可耕;生计窘迫。翁公孝绪聘请陈璸到家中,教导他的儿子翁与义;并且为他招揽许多学生,所得的束脩仅够维持生活(翁与义字宜之;见于《诗集》)。
当时汪学师(澄清,东莞人)体恤贫寒士子,珍爱名流;对陈璸更加真诚厚道。《文稿》中的《祭汪师母文》写道:“我荣幸居于门下,最感荷恩德。年少游学于泮水,当面教诲耳提面命;修脯常礼,破格提携。”
长子陈居隆出生。
康熙十七年(戊午),陈璸二十三岁。
在翁与义家授徒。
陈璸年少时与谭毅相(字宏略)意气相投;谭毅相家境富裕,一向看重陈璸的学问品行。这一年,谭毅相想资助陈璸参加乡试;陈璸认为学问浅薄未必能考中,况且屡次承蒙厚惠,心中不安,推辞了。此后谭毅相交往更加密切,帮助毫无间断。查考陈璸在丙戌年从京城寄给谭毅相的信说:“世间荣华富贵,一切都如电光泡影。只有学问一事,或者付诸实践,或者藏之名山,无处不可;但如果不日有进步就会日有退步,断没有中立不变的道理:先儒本来就已经谆谆告诫了。我们聚散无常,至于以学业互相期许,那么万里之外犹如握手;希望贤台勉力为之”!可见二人志同道合,数十年如一日。《雷州府志》中的《谭宏略传》记载:“谭宏略,贡生,海康人。生平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尤其热衷于结交朋友。陈璸微贱时,一切读书应试的费用,都由他慷慨资助;陈璸曾题他的书室为‘寻乐斋’。陈璸考中进士后,在内外官场历任要职,仍然时常有书信往来。等到巡抚福建时,作长联寄给他,有‘识取孔之思、颜之卓;将同见田之跃、跃在渊’的话语。他的期许如此”(按:丙戌年所寄的信中有云:“公交车友人入京,得知吾兄近况详悉”)。
;兼闻太翁亦已作古,曷胜痛惜』!据此,则慨助之举应属毅相之父。窃谓「雷志」宜为其父立传而带叙毅相方合。相传公精于星平;成进士后,自念无可以报谭公者,乃授其学于谭公之子;故谭家数世犹通命理)。
译又听说太翁也已去世,怎不令人痛惜!据此推断,慷慨资助之举应当属于毅相的父亲。我认为《雷志》应当为其父亲立传,并附带叙述毅相,这才合乎情理。相传公精通星相命理;考中进士后,自忖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谭公的,于是将这门学问传授给谭公的儿子;因此谭家几代人仍然通晓命理。
「家谱」:『十二月,按察司兼管学政王科考一等一名,食饩』。
十八年(己未),二十四岁。
按「雷志」:『十四年夏,高州总兵祖泽清叛,雷州副将谭捷元、白鸽寨土官陈大有应之,全雷俱陷;纵兵劫掠,沿海村落屠戮尤惨。十六年,泽清方杀谢厥扶以赎罪;而十七年春,又叛。是时贼党杨二、梁羽鹤等阻府南作乱,进逼郡城;南方消息不能达。额将军帅师来讨,战于杨家墟、南渡等处,官军败绩。迨冬、春之交,潘协镇拱宸镇雷,剿抚兼施,而乱始稍定』(并见洪垂万「平雷功绩记」及「徐飞传」)。先是,公侍父母侨寓府城东湖故居,不过时为来往;乙卯既乱,戎马骚扰,而又连遭大故,遂终年不出里门。「文稿」「代寿王学宪文」:『曩者甲寅之变,高实煽之,雷为其所胁;兵马之骚动、疆宇之蹂躏,至上烦王师为之绥靖者四、五年。尔时学宫鞠为茂草,士子方东奔西窜以图宁息之不暇,遑论乎诗书哉』!读此,可见当日扰攘之状。
次子居诚生。
十九年(庚申),二十五岁。
继母林氏卒。
秋,又有谢昌等乱。公以贼氛尚未悉靖,城上究有兵警,乃授徒于家;从游者颇众,自颜其书室曰「兼山堂」。
二十年(辛酉),二十六岁。
按「雷志」:『前年六月,海寇谢昌、李积凤据东海煽乱,巢于东头山,与杨二会伙;府城戒严』。又「蔡璋传」云:『海贼谢昌盘踞东海分其党李发、洗标劫掠吴川、遂溪附海地方;而杨二、梁羽鹤阻南渡如故,璋统舟师直捣贼巢,败贼于海门;追至龙门,尽破诸巢。盖本年春、夏间事也』。时寇警悉清,公乃安厝父母于东洋。「家传」:『旋丁内、外艰,毁家产丧葬,日计日索,饘粥时不给。然试辄冠军,以故从学者众,得束修羊稍赢,辄分赡亲故;虽日不举火,弗恤也』。
二十一年(壬戌),二十七岁。
继母服阕。
前数年,均在家授徒;本年,陈其玮敦请公设帐于其家。旧日门徒,仍复毕集(其玮字韫之;见「诗集」。
按其玮家素丰,好周人急。尝以社务纷扰、差役叫嚣,自捐赀抵补,不使为乡里累。后壬辰、癸巳间岁荒,倾囷出粟以济贫乏。盖善体公之教者。公子居隆志其墓有云:『吾先子居官,义在不取;先生居里,义在能与』。可想见当日师徒深相印合(事见「雷志」「陈其玮传」)。
二十二年(癸亥),二十八岁。
岁、科两试,学使于铁樵(觉世,济南人)大加赏识;题其试卷曰:『和平精实,居然大家。且布置开阖,处处得法。何意海隅得此佳士』(见「文稿」「感应篇赘言跋」。按「山东通志」「于觉世传」云:『视学粤东,其教士先德行而后文艺,士翕然化之』;宜其赏拔特精也。公凡试,皆一等一名;而铁樵尤为知己)。
「兼山堂制艺序」:『其文理精醇,则根柢紫阳也;文势浩瀚,则彷佛眉山也;文词条达而剀切,则又如陆宣公之奏议焉。有佩玉垂绅之度、有排山倒海之势,而无矜张嚣凌之习:心间手适,纵横出之;皆成名理名言。盖其涵濡于诗书者久,故其为文也巧寓于法,而奇不诡正』云云。按此序乃公乡试房师耿公所撰,在乙亥成进士后;先附于此,以见夙学有然。
萧学师介臣初抵任,见公课文,大加奖异。闻公艰苦,时助薪水之费(并见「酬萧学师诗」及「文集」「祭萧无技文」)。
二十三年(甲子),二十九岁。
授徒陈元起家。「文稿」「寄奠陈伯仁文」:『某忝宗晚,翁素缱绻;礼之西席,加勤视焉』(元起字贞臣;见「诗集」)。
秋,陈伯仁助资,应乡试不第归;即倡捐重修东洋堤岸。洪垂万序云:『国朝康熙三年,飓风大作、咸流涌涨,东洋万顷悉没波涛。郡守吴盛藻重修捍卫,栉沐之苦、无疆之惠,载诸志乘,赫赫若前日事。越今岁在二十三年,石龙震怒、海若凭凌,禾稼之区荡为巨浸,沿海之众颗粒罔收。守斯土者非不廑民瘼,
译《家谱》记载:“十二月,按察司兼管学政的王科考中一等第一名,获得廪膳。”
十八年(己未),二十四岁。
查考《雷州志》:“十四年夏天,高州总兵祖泽清叛乱,雷州副将谭捷元、白鸽寨土司陈大有响应他,整个雷州都沦陷;贼兵纵容劫掠,沿海村落被屠杀得尤其惨烈。十六年,祖泽清才杀掉谢厥扶来赎罪;而十七年春天,他又叛乱。这时贼党杨二、梁羽鹤等在府城南面作乱,进逼郡城;南方的消息无法通达。额将军率领军队前来讨伐,在杨家墟、南渡等地交战,官军战败。等到冬春之交,潘协镇拱宸镇守雷州,剿抚并用,动乱才稍微平定”(也见于洪垂万《平雷功绩记》及《徐飞传》)。在此之前,先生侍奉父母侨居在府城东湖故居,不过时常往来;乙卯年发生动乱,战事骚扰,又接连遭遇重大变故,于是整年不出家门。《文稿》中《代寿王学宪文》写道:“从前甲寅年的变乱,高州实在煽动了它,雷州被其所胁迫;兵马的骚动、疆土的蹂躏,以至于烦劳王师为之平定安顿了四五年。那时学校长满了茂草,士子们正东奔西窜以求安宁尚且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诗书呢”!读这段话,可见当日纷乱扰攘的状况。
次子居诚出生。
十九年(庚申),二十五岁。
继母林氏去世。
秋天,又有谢昌等人作乱。先生因为贼寇的势力尚未完全平定,城上终究有军事警报,于是在家中教授学生;跟随求学的人很多,给自己的书室取名为“兼山堂”。
二十年(辛酉),二十六岁。
查考《雷州志》:“前年六月,海寇谢昌、李积凤占据东海煽动叛乱,在东头山筑巢,与杨二合伙;府城戒严”。又《蔡璋传》说:“海贼谢昌盘踞东海,分派党羽李发、洗标劫掠吴川、遂溪沿海地方;而杨二、梁羽鹤依旧阻截南渡,蔡璋统领水军直捣贼巢,在海门击败贼寇;追到龙门,全部攻破各个贼巢。大概这是本年春夏间的事情”。当时寇警全部清除,先生于是将父母安葬在东洋。《家传》记载:“随即遭遇内外丧事,毁弃家产办理丧葬,每日计算索取,稀粥时常不够供应。然而考试总是获得冠军,因此跟随求学的人众多,得到的束修稍有多余,就分给赡养亲戚故旧;虽然每天不生火做饭,也不顾惜”。
二十一年(壬戌),二十七岁。
继母守丧期满。
前些年,都在家中教授学生;本年,陈其玮诚恳邀请先生在他家设帐授课。旧日的门徒,又重新全部聚集(陈其玮字韫之;见《诗集》。
查考陈其玮家一向富裕,喜欢周济别人的急难。曾经因为社务纷扰、差役喧哗,自己捐资抵补,不让乡里受累。后来壬辰、癸巳年间闹饥荒,倾尽粮仓拿出粮食来救济贫困者。大概是善于体悟先生教诲的人。公子居隆为他写墓志铭说:“我的先父做官,道义在于不索取;先生住在乡里,道义在于能给予”。可以想见当时师徒深深契合(事迹见《雷州志》《陈其玮传》)。
二十二年(癸亥),二十八岁。
岁试、科试两考,学使于铁樵(字觉世,济南人)大加赏识;在他的试卷上批语说:“平和精实,俨然大家风范。而且布局开合,处处合乎法度。没想到海隅之地能得到这样优秀的士子”(见《文稿》《感应篇赘言跋》。查考《山东通志》《于觉世传》说:“在粤东主持学政,他教导士子先重德行而后重文艺,士子们一致感化”;适宜他选拔特别精当。先生凡是考试,都是一等第一名;而于铁樵尤为知己)。
《兼山堂制艺序》:“他的文章义理精纯,则根底在于朱熹;文章气势浩瀚,则仿佛苏轼;文章辞藻通达而恳切,则又像陆贽的奏议。有佩玉垂带的仪度、有排山倒海的气势,而没有矜夸嚣张凌人的习气:心中闲适手下顺遂,纵横挥洒而出;都是成名的义理名言。大概他浸染于诗书很久,所以他的文章巧妙寓于法度,而奇特不违背正统”等等。查考这篇序是先生乡试时的房师耿公所写,在乙亥年考中进士之后;先附在这里,以见平素学问如此。
萧学师介臣刚上任,看到先生的课文,大加奖赏奇异。听说先生生活艰苦,时常资助薪水费用(也见于《酬萧学师诗》及《文集》《祭萧无技文》)。
二十三年(甲子),二十九岁。
在陈元起家教授学生。《文稿》《寄奠陈伯仁文》:“我愧为同宗晚辈,老翁一向情深意重;聘请我担任西席,更加勤勉地看待我”(陈元起字贞臣;见《诗集》)。
秋天,陈伯仁资助资斧,参加乡试未中归来;随即倡导捐资重修东洋堤岸。洪垂万作序说:“本朝康熙三年,飓风大作、咸潮涌涨,东洋万顷田地全部淹没在波涛中。郡守吴盛藻重修捍卫,栉风沐雨的辛苦、无边的恩惠,记载在志书里,赫然如同前日之事。过了今年在二十三年,石龙震怒、海神侵凌,禾稼之地荡然成为大水,沿海民众颗粒无收。守护这块土地的人不是不关心民间疾苦,
设法以捍御之;但发仓库之殷红、而钱币不支,驱闾阎以畚插而民力易匮:其害可胜言哉!陈子璸生斯、长斯,念切梓谊;集城社父老及附海居民,商榷计议;闻诸上宪,咸加俞允。余谊属同堂,有心无力;伤狂澜之既倒,悼大厦之难支!谨沥缨冠之诚,不避乞怜之诮。敢告当事名卿大夫,轸念民依,协力赞成;毋曰「滨海之地,难比中原;要荒之服,无与神畿」。不忍膜外视之,庶不负陈子一片婆心也』(见「雷志」)!有「筑岸次洪垂万韵」诗(「诗集」编年,自此年始)。
译制定办法来抵御海患;只是动用仓库的储备,钱币却不够支撑,驱使百姓搬运土石,民力容易枯竭: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尽呢!陈子璸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深切怀念故乡的情谊;召集城中父老及沿海居民,商讨商议;上报给上级官员,都加以批准同意。我与他同属一个家族,有心却无力;痛惜狂澜已经倾覆,哀悼大厦难以支撑!谨以冒死进谏的诚意,不避乞求怜悯的讥笑。斗胆告诉当权的名卿大夫,体恤百姓的依靠,协力促成此事;不要说“滨海之地,难以与中原相比;边远荒僻的属地,无关乎京城核心”。不忍心将其视为身外之物,或许才不辜负陈子的一片苦心啊』(见《雷志》)!有《筑岸次洪垂万韵》诗(《诗集》按年代编排,从这一年开始)。
二十四年(乙丑),三十岁。
按「雷志」:『自二十年蔡公璋、张公瑜平海后,至甲子洋氛廓清,大展海禁,给复旧日居民原产,民始有鲁盐、耕凿之乐』。又副将「安守正传」:『时当杨二、梁羽鹤寇乱之后,民无宁所。守正悉为经理,俾之复业』云云。是时城居、乡居悉称安宅,公以家务诿诸家人,惟期教学相长。「吴先生墓铭」所谓「入泮以后,家计萧条,不免教读糊口」是也。
有「上祖墓」、「夏间行东湖路」等诗。
二十五年(丙寅),三十一岁。
读书府学启圣祠,旧日生徒相从于学宫内。有「寿郑明府」诗、有「秋夜书声」「冬夜厌邪」等诗。
二十六年(丁卯),三十二岁。
陈元起延公馆于白水塘,生徒甚盛;即集中「秋日过访陈子贞臣,遥望山房旧趾」是也。有「燕集讲书所」、「游邓氏园林」等诗。
乡试不第。有「电白旅次戏笔」诗,有「江行志感」、「舟中别诸同学」二诗。
本门及门翁与义举于乡。按翁宜之于康熙四十八年选授山东滋阳县,公是时视学巴蜀,曾寄信云:『滋阳,古所称大官大邑也。以年兄厚重之质,既足以化民;而学成用世,又岂不绰有余裕!但未知幕友、长随,有足相助者否?不免日切鄙怀耳。弟与年兄今日同游宦海,风波靡定,急须修葺樯橹、把定篙柁,庶望得济彼岸;则诸葛武侯一生不离「谨慎」一字,正我辈所宜日三省也』云云。可见公由邑令擢至节钺,得力只在「谨慎」一字;故直以示宜之耳。但公仕宦二十年,始终不延幕友,长随亦仅数人;明自知非人所能及,故示宜之须择好者以为助。后宜之洊升刺史,盖亦善体公教者。而此信令人读之,直觉师弟阅情,数千里外犹如面晤。
二十七年(戊辰),三十三岁。
「家谱」:『戊辰年,买宅郡城西门内设馆』。
时与诸徒遍览名胜,有「伏波井」、「寇公祠」、「二苏亭」等诗。
二十八年(己巳),三十四岁。
「家谱」:『二月,黄学道科考,领贡;奉例免赴部廷试(按系预年贡,故「募修义学引」言叨与康熙二十九年岁荐』)。「家谱」:『回翔诸生久,始以年例贡成均。时公年三十四岁矣』。有「膺贡」诗。
三月,往高州;路过石城,与黄苍子定交。有「赠别黄苍子」诗(按此行未知何事,或有疑为省墓者。然「文集」、「诗集」并无可考,理应阙疑)。又三月,抵家。「祭岳父文」:『顷又三月中,婿以高凉之行归』。
先是,府尊孔公(名衍珻至圣裔)以潮州通判来署府篆;观风诸生,录取者悉送雷阳书院肄业;署中又有敬业堂,恒集诸生课文,以示奖励。时公被首录而有高凉之行;及归,始与会课,公有诗记其事。按「雷志」「孔衍珻传」:『律身岩洁,尤加意育材。时兴修文庙,又以雷阳书院未有膏火之资,贫士不能自给,力为筹划;因查出士民捐田之被胥吏侵隐者共租数百石,详请归院为生童膏火之助。公诗云:『贤守风流敬业堂』;亶其贤乎!
二十九年(庚午),三十五岁。
授徒义馆,有「义学邻竹」、「义馆述怀」二诗。「家谱」:『郡伯孔翕公始兴义学,请公为之师;蒋洞思郡伯继之。公掌教义馆者三载』(按「文稿」「募修义学」云:『吾雷之有义学也,自康熙二十八年署雷州府事潮州通判孔翕庵先生始也。其捐易民房于今地而置为义学也,则自康熙二十九年知雷州府事蒋洞思先生始也』。其语甚详晰。今「雷志」恐有误漏)。
秋,乡试不第;有「场后戕笔」及「途中口占」诗,有「旅舍和壁上韵」诗。
冬,遂溪廖德庵(允迪)、洪岳生(云裘)聚集郡城,皆以不第之故,各相解慰;有「小轩叙阔」及「示蔡恒之(中立)」诗。
三十年(辛未),三十六岁。
授徒义馆,有「中夜偶成」诗。
三子生三日而殇,有诗。
冬,解馆后仍在馆度岁。有「答李人望」、「怀谭毅相」
译二十四年(乙丑),三十岁。
查《雷州志》记载:“自从二十年蔡公璋、张公瑜平定海寇之后,直到甲子年洋面战事平息,大力放宽海禁,归还昔日居民原有的产业,百姓才开始享受到煮盐、耕作的乐趣。”又据副将《安守正传》记载:“当时正值杨二、梁羽鹤作乱之后,百姓无处安居。安守正全部加以料理安排,使他们得以恢复生计”等等。此时无论是住在城里还是乡下,都称安居乐业,公将家务委托给家人打理,只期盼在教学与学习中共同长进。《吴先生墓铭》中所说“进入县学之后,家计贫寒,不免靠教书糊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有《上祖墓》、《夏间行东湖路》等诗作。
二十五年(丙寅),三十一岁。
在府学启圣祠读书,昔日的学生跟随他在学宫内学习。有《寿郑明府》诗,以及《秋夜书声》、《冬夜厌邪》等诗作。
二十六年(丁卯),三十二岁。
陈元起在白水塘邀请公到公馆居住,学生非常多;这就是诗集中《秋日过访陈子贞臣,遥望山房旧址》所指的情况。有《燕集讲书所》、《游邓氏园林》等诗作。
参加乡试没有考中。有《电白旅次戏笔》诗,有《江行志感》、《舟中别诸同学》两首诗。
同门及门生翁与义在乡试中中举。查翁宜之在康熙四十八年被选授为山东滋阳县知县,公当时在巴蜀地区主持学政,曾寄信说:“滋阳,是古代所称的大官大邑。凭借年兄厚重的品质,足以教化百姓;而学问已成用于世,又岂不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幕僚、随从,有没有足以相助的人?不免每日深切担忧罢了。弟与年兄今日同游宦海,风波未定,急需修缮船桅船桨、把稳篙舵,才有望渡过彼岸;那么诸葛武侯一生不离‘谨慎’二字,正是我们这些人应当每日多次反省的”等等。可见公从县令提拔至高级武官,得力之处只在“谨慎”二字;所以直接以此告知翁宜之。但公做官二十年,始终不聘请幕僚,随从也仅有几人;明白知道这不是别人能做到的,所以告知翁宜之须选择好人来作为助手。后来翁宜之接连升任刺史,大概也是善于体会公的教诲。而这封信让人读来,直觉师生情谊深厚,数千里之外犹如当面会晤。
二十七年(戊辰),三十三岁。
《家谱》记载:“戊辰年,在郡城西门内购买宅院并设立私塾。”
当时与众多学生遍览名胜,有《伏波井》、《寇公祠》、《二苏亭》等诗作。
二十八年(己巳),三十四岁。
《家谱》记载:“二月,黄学道进行科考,公被录取为贡生;依照惯例免除赴京廷试(查系预年贡,所以《募修义学引》中说沾光于康熙二十九年岁荐)。”《家谱》记载:“在诸生中徘徊很久,才以年例贡生身份进入国子监。当时公三十四岁了。”有《膺贡》诗。
三月,前往高州;路过石城,与黄苍子结为朋友。有《赠别黄苍子》诗(查此行不知何事,有人怀疑是去扫墓。但《文集》、《诗集》都无可考证,理应存疑)。又三月,回到家。《祭岳父文》记载:“近日又在三月中,女婿因高凉之行归来。”
此前,府尊孔公(名衍珻,至圣后裔)以潮州通判的身份来署理府篆;考察风气的诸生,被录取的全部送往雷阳书院学习;署中又有敬业堂,经常召集诸生考核文章,以示奖励。当时公被首录却因有高凉之行;等到归来,才开始参与会课,公有诗记录此事。查《雷州志》《孔衍珻传》记载:“律己严正廉洁,尤其注重培育人才。当时兴修文庙,又因为雷阳书院没有膏火费用,贫寒士子不能自给,极力筹划;于是查出士民捐田被胥吏侵占隐瞒的共有租谷数百石,详细请示归入书院作为生童的膏火资助。公诗云:‘贤守风流敬业堂’;真是贤德啊!
二十九年(庚午),三十五岁。
在义馆授徒,有《义学邻竹》、《义馆述怀》两首诗。《家谱》记载:“郡伯孔翕公开始兴办义学,聘请公担任老师;蒋洞思郡伯继任。公主持义馆教学三年”(查《文稿》《募修义学》说:“我们雷州有义学,是从康熙二十八年署理雷州府事的潮州通判孔翕庵先生开始的。他捐资置换民房在现今地点设立义学,是从康熙二十九年知雷州府事蒋洞思先生开始的”。其语非常详细清晰。现在《雷州志》恐怕有误漏)。
秋天,乡试没有考中;有《场后戕笔》及《途中口占》诗,有《旅舍和壁上韵》诗。
冬天,遂溪廖德庵(允迪)、洪岳生云裘聚集在郡城,都因为没考中的缘故,互相解慰;有《小轩叙阔》及《示蔡恒之(中立)》诗。
三十年(辛未),三十六岁。
在义馆授徒,有《中夜偶成》诗。
第三个儿子出生三天就夭折,有诗作。
冬天,解聘后仍在馆中过年。有《答李人望》、《怀谭毅相》
二诗。
三十一年(壬申),三十七岁。
授徒义馆。「募修义学引」:『某谫劣,叨与康熙二十九年岁荐;方在诸生请业之列,过蒙孔公枉驾穷巷,优以师礼。随蒙蒋公肃帖敦请,于是滥縻馆榖,历庚午、辛未、壬申凡三年』。
译两首诗。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年),作者三十七岁。
在义馆中教授学生。《募修义学引》中写道:“我资质浅薄,侥幸在康熙二十九年获得岁荐;当时我正处在向各位先生请教学业的学生行列中,承蒙孔先生屈尊来到偏僻的巷子里,以尊师的礼节优待我。随后又承蒙蒋先生发出帖子诚恳聘请,于是我便滥竽充数地接受馆舍的俸禄,历经庚午、辛未、壬申这三年。”
雷琼道台党公居易初抵任,邮题课艺录雷数人,而于公大为嘉奖。「文稿」「党公去思碑」:『公始至课士,某忝首录;固门下士也』。
「家谱」:『壬申典西门之馆,退居东洋』。
冬,解馆时,山长一席咸喜属公。公以明年大比,欲自厉以期必售,辞之。有「留示诸同学」及「送李人望南归」诗。
「祟祀乡贤呈」:举人陈元起等云:『攻苦芸窗,矢志不在温饱;蜚声庠序,历试悉列前茅。孝亲悌长,允矣孝弟兼全;言物行恒,洵哉言行相顾!其好学也,群书靡不淹贯;其诲人也,督课必加精严。乐善好施,罕与伦比;恤灾救患,极其笃诚』。县尊张元彪云:『笃念亲朋,室虽空而犹好施予;熏陶后学,材各殊而妙于裁成』。府尊庄松云:『扶危拯困,处青毡而折券施仁;好学深思,设绛帐而持经造士』。三十二年(癸酉),三十八岁。
「家谱」:『癸酉科乡试,中式第三十四名举人。按主考谢陈常、王奂曾,皆山西人。平远县令耿公(惇,纶城人)夙有品鉴,持公卷固荐,方获售;批云:「冠冕正大之中,具深沉静穆之气;望而知为有养之士」』。「文稿」「寿耿师母文」:『癸酉之役,谬为夫子所赏识,荐之主司;摈弃者再,幸而不致抱刖者,夫子力也』。耿公序「兼山堂制艺」曰:『癸酉秋,奉调入闱分校「尚书」,得士五人;陈子眉川与焉。维时海康尹张凤文为予贺得人,曰:「此雷州佳士也;德行文艺,不愧古人」。予闻之色喜。越数日陈子来谒,见其貌肃而词温、体直而气和,恂恂谨谨无所伪饰;知其涵濡于诗书久矣。问其年,则强仕叩其学,则邃深;考其行,则端方:始信海康之言不我欺也。方予初披陈子卷,得而复失者再;陈子不遇予,亦几无以自见。虽曰一时之遇合偶然,然其中有天焉,非人之所能为也。迨予以公事抵端州,陈子返棹,即舟中别予,予勉以南宫之捷;陈子意亦自负。甲戌春,果战胜礼闱,声噪南北』。十月北上,有「穗城叙别黄子持」诗,有「庾岭谒张文献祠」诗,有「泊赣关」、「舟过庐陵公祠」等诗。取道长江,有「江舟遇风」诗。有「行邹鲁诸山」、「过泗水桥」数诗。
三十三年(甲戌),三十九岁。
途次,元旦有诗,商家林,元夕有诗;骑驴偶跌,有诗。初至京,有「柬李内翰诗」。
「家谱」:『甲戌科会试,中式第一百二十四名进士。按总裁工部右侍郎徐、兵部右侍郎王、经筵讲官兵部尚书杜、经筵讲官吏部尚书熊(赐履,湖北人)批云:『词与意洽,神骨俱清』。房考吏科给事中樊(咸修,陕西人)批云:『力能避俗,而气复轩举,有鸾翔凤翥、岳峙渊淳之概』。有「拜谒房师」诗。
殿试后,有「夜坐感怀」十截。传胪第三甲第三十一名,归班候铨。「文集」「寿樊夫子文」:『余自甲戌受知,旋以需次南归』。
将归,有「留别莫平侯、吴俊夫」二诗。初出都门,有诗。有「春柳赵北湖」等诗。取道浙江,有「金山寺」、「嘉兴江上」、「子陵钓台」、「钱塘江」等诗。至江西,有「望滕王阁」、「过文丞相故里」等诗。逾岭,有诗;过飞来寺,有诗。有「别各同年」诗。
六月,抵家。「文稿」「上刘府书」:『自某六月入里门』。
秋,倡捐修东洋堤岸。「自序」云:『千里堤岸,为万顷洋田而设。乃岸之失修也岁坏一岁,致田之被浸也年甚一年。田浸则田荒,而民不能逃乎田之税;岸坏宜修岸,而岁亦仅存乎修之名。辍耕太息失业者,已遍南北二溪;饥馑荐臻最甚者,尤在东洋一带。追数已往,自甲子以迄戊辰;近指目前,自去秋以至今夏(按「上刘府书」云:「如去岁之夏,海水尚未三尺,已浸遍东、西二洋」。所云「去夏」,即指本年;而此「去秋」,则指癸酉)。室室悬磬,处处石田;村落邱墟,人愁菜色。事同救灾拯溺,虽行道之人不肯袖手旁观;患切剥床及肤,矧同室之谊奚嫌大声疾吁!某所以妄
译雷琼道台党公居易初到任时,在科举考试中录取了雷州数人,并对陈公大为赞赏。《文稿》中的《党公去思碑》记载:“党公刚到任时考核士子,我侥幸名列第一;我本来就是党公门下的学生。”
《家谱》记载:“壬申年,我在西门的书馆任教,后来退居东洋。”
冬天,结束馆职时,山长(书院院长)一职大家都欢喜地推举给陈公。陈公因为明年有大比(科举考试),想要自我激励以求必定考中,所以推辞了。此时有《留示诸同学》及《送李人望南归》等诗作。
《崇祀乡贤呈》中,举人陈元起等人说:“他刻苦攻读,立志不在温饱;在乡学闻名,历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确实做到了孝悌兼备;言语有物,行为恒常,确实做到了言行一致!他喜好学习,各类书籍无不精通;他教导他人,督促课业必定更加严格。他乐善好施,罕见能与之相比;他体恤灾患,极其真诚。”县令张元彪说:“他深念亲朋,家中虽然空荡却仍喜好施予;他熏陶后学,学生资质各异却善于因材施教。”知府庄松说:“他扶危救困,身处清贫却撕毁债券施行仁义;他好学深思,设立讲坛以经学造就人才。”三十二年(癸酉年),陈公三十八岁。
《家谱》记载:“癸酉科乡试,考中第三十四名举人。按主考官谢陈常、王奂曾,都是山西人。平远县令耿公(耿惇,纶城人)向来有鉴赏人才的眼力,拿着陈公的试卷极力推荐,陈公才得以考中;耿公批语说:‘文章冠冕正大之中,蕴含着深沉静穆的气度;望其文便知是位有修养的士人’。”《文稿》中的《寿耿师母文》记载:“癸酉年的考试,我被老师赏识,推荐给主考官;两次被摒弃,幸好没有导致落第,这都是老师的力量。”耿公为《兼山堂制艺》作序说:“癸酉年秋天,我奉调入考场分校《尚书》科,录取了五位士子;陈子眉川在其中。当时海康县令张凤文为我祝贺得人,说:‘这是雷州的好士子;德行文艺,不愧古人’。我听后非常高兴。过了几天陈子来拜见,见他容貌严肃而言辞温和,体态正直而气息平和,恭谨小心毫无伪饰;知道他浸润于诗书已久。问他的年龄,正值壮年;问他的学问,则深奥精微;考察他的品行,则端正方正:这才相信海康县令的话没有欺骗我。当初我刚翻阅陈子的试卷,得到后又失去过两次;陈子若没遇到我,也几乎无法展现自己。虽然说是暂时的机遇偶然,但其中自有天意,非人力所能为。等到我因公事抵达端州,陈子返航,就在船上与我告别,我勉励他能在礼部考试中捷报频传;陈子心中也颇为自负。甲戌年春天,果然在礼闱战胜,名声噪动南北。”十月北上,有《穗城叙别黄子持》诗,有《庾岭谒张文献祠》诗,有《泊赣关》、《舟过庐陵公祠》等诗。取道长江,有《江舟遇风》诗。有《行邹鲁诸山》、《过泗水桥》等诗。
三十三年(甲戌年),陈公三十九岁。
旅途中,元旦有诗,在商家林,元宵夜有诗;骑驴偶然跌倒,有诗。刚到京城,有《柬李内翰诗》。
《家谱》记载:“甲戌科会试,考中第一百二十四名进士。按总裁工部右侍郎徐公、兵部右侍郎王公、经筵讲官兵部尚书杜公、经筵讲官吏部尚书熊公(熊赐履,湖北人)批语说:‘文辞与意蕴契合,神韵风骨都清朗’。房考吏科给事中樊公(樊咸修,陕西人)批语说:‘力量能避开俗套,而气势又昂扬向上,有鸾鸟飞翔凤凰展翅、山岳耸立深渊淳朴的气概’。”有《拜谒房师》诗。
殿试后,有《夜坐感怀》十首。传胪(宣布殿试结果)位列第三甲第三十一名,归班等待铨选(分配官职)。《文集》中的《寿樊夫子文》记载:“我自甲戌年受到赏识,随即因等待任职而南归。”
将要回家时,有《留别莫平侯、吴俊夫》两首诗。刚出京城城门,有诗。有《春柳赵北湖》等诗。取道浙江,有《金山寺》、《嘉兴江上》、《子陵钓台》、《钱塘江》等诗。到达江西,有《望滕王阁》、《过文丞相故里》等诗。翻越岭路,有诗;经过飞来寺,有诗。有《别各同年》诗。
六月,回到家。《文稿》中的《上刘府书》记载:“自某六月进入里门。”
秋天,倡导捐资修筑东洋堤岸。《自序》说:“千里堤岸,是为万顷洋田而设。然而堤岸失修,一年比一年损坏,导致田地受浸,一年比一年严重。田地受浸则田地荒芜,而百姓不能逃避田税;堤岸坏了应当修筑,而每年也仅存有修筑的名义。停止耕作叹息失业的人,已遍布南北二溪;饥荒接连发生最严重的,尤其在东洋一带。追溯以往,从甲子年到戊辰年;近指目前,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按《上刘府书》说:‘如去年夏天,海水尚未三尺,已浸遍东、西二洋’。所说的‘去年夏天’,即指本年;而这里的‘去年秋天’,则指癸酉年)。家家户户空无一物,处处都是石田;村落变成废墟,人们面带菜色。此事如同救灾救溺,即使是路过的行人也不肯袖手旁观;祸患紧迫如剥床及肤,何况是同室的情谊,怎敢嫌大声疾呼!我之所以妄
不自揣而募捐为修筑也,学儒者之学、行浮屠之行。盖以污莱遍野,非仅同一佛殿之荒凉;饥殍载涂,非仅同一佛像之败落。听街头木鱼数声,忽喜读如来宝藏;领前世因果一语,忽能增梵宇辉煌。岂有人在井中,独忍坐视而不救!所望仁人君子,切乃身之痛、思犹己之饥;各解囊金,助兴工费』(见「雷志」)!是时,修筑张字岸数百丈。「上刘府书」:『某以一介书生,为无可如何之计,学浮屠家募化法;曾于去秋九月间,发张字岸二百余丈,雇役修筑。定议:每一丈工钱或二千文、或一千五百文。甫一月,雇钱尚未完给,而二百余丈之岸已高四、五尺矣』(按「家谱」以此为乙亥年事;但修岸皆在冬、春之交,「家谱」盖据蒇事时言耳。按「上刘府书」在乙亥正月,所云「去秋九月」,正指本年。公序虽无岁月可考,然合「上刘府书」观之,可见矣。且公序末,有「岸之丈尺度数,详于洪先辈序」语。洪序在甲子,相隔十年;不应如此联合。窃意洪序亦在此年;盖一时一事,彼序中二十三年,或三十三年之讹耳。今不敢臆断,故列洪序于甲子而附识于此。或云玩此序「自甲子以迄戊辰」语,则甲子必有修岸事,分载固自无妨)。
译不估量自身能力就募捐来修筑堤岸,是学习儒者的学问、践行佛教徒的行为。大概因为荒芜杂草遍布田野,不仅仅是同一座佛殿的荒凉;饿死的人布满道路,不仅仅是同一尊佛像的破败。听到街头几声木鱼响,忽然欣喜地阅读如来的宝藏;领受前世因果的一句话,忽然能使佛寺更加辉煌。难道有人身处井底,独自忍心坐着观看而不救助吗!希望仁人君子,深切感受自身的痛苦、思考如同自己的饥饿;各自掏出钱财,帮助兴办工程的费用(见《雷志》)。这时,修筑张字岸数百丈。《上刘府书》说:“我凭一介书生的身份,出于无可奈何的打算,学习佛教徒化缘的方法;曾在去年九月间,发动张字岸二百多丈,雇佣劳役修筑。约定:每一丈工钱或二千文、或一千五百文刚过一个月,雇佣的钱尚未完全部给,而二百多丈的堤岸已经高出四五尺了”(按《家谱》认为这是乙亥年的事;但修筑堤岸都在冬春之交,《家谱》大概是根据完工时说的。按《上刘府书》在乙亥正月,所说的“去年九月”,正指本年。公序虽然没有年月可考,但结合《上刘府书》来看,就可以知道了。况且公序末尾,有“堤岸的丈尺度数,详细记载在洪先辈的序中”的话。洪序在甲子年,相隔十年;不应如此关联。我私下认为洪序也在这年;大概是一时一事,他序中二十三年,或是三十三年之误罢了。现在不敢妄加判断,所以将洪序列在甲子年而在此附注说明。有人说玩味此序“从甲子年到戊辰年”的话,那么甲子年必有修筑堤岸的事,分别记载本来也无妨)。
十月,公以钱数不足、岸仍未固,亲往琼州禀求党道台派捐为长久计。「上刘府书」:『因是航海南渡见道台,迫切陈之;盖不及待我公来耳』。时党公倡捐百金,命公回家广劝乐捐,事自可济。「党公去思碑」:『东洋万顷,雷郡之仓箱也。自堤崩闸溃,岁苦咸灾;田为海,民其鱼矣。公特捐俸百金为修筑之倡;仍躬亲踏勘,估计绘图,面恳两台』云云。有「过家」、「山岭树子旅次」等诗。
是月下旬,回家。「文集」「曾都阃寿序」:『甲戌冬十月,余归自海安』(按「归自海安」一语,今现行集作「归自长安」,与「上刘府书」「六月入里门」之语两相抵牾;或遂有疑为自京回家二次者。然历考行踪,一会试即中、一选官而卒于任,并无二次自京回家之事。且书中叙述在京与刘公会晤,则「六月入里门」之为甲戌会试后无疑矣。而「归自海安」一语,恐系校刻者疑归自海安为无因,遂次「海安」为「长安」之讹,故改之耳。不知海安地属徐闻,乃雷、琼来往必经之道也)。有「赠本府贰守」诗。
冬,陪县尊刘公勘堤,有诗(据诗意,刘公乃贤宰;今「雷志」竟轶其姓名)。
十二月,赎回乙卯所典之宅。记云:『念手泽攸寄,虽一饭不敢忘;以迍邅坎壈之故,又十有余年始得复为升堂主人。嗟乎!循视门庭阃奥,与为儿时无异。而入斯出斯,独有不肖形影相随,能不悲哉』!三十四年(乙亥),四十岁。
正月,上书府尊刘公(星),求为民主大修堤岸。其略云:『凡守土,必访风景。雷阳有八景,东郊独占其三:一曰「东海波恬」、一曰「万顷云连」、一曰「一龙烟绕」。「万顷」与「东海」,有唇齿相依之势;海波不扬,则万顷有秋。万一鲛宫作浪,沿海居民皆其鱼矣。昔人所以忧深虑远,为万顷大作补救沿海而为之岸;意不欲乞灵于海而明明与海为敌。故志曰「波恬」,外之也;曰「云连」,志喜也。然数年来海若不安,其所汹汹乎有与民争地之势矣;此皆海岸岁陷一岁,颓崩竭底之所致也。按圩岸在海康界者,分南、北二堤:南堤以千字文为号,北岸以二十八宿为号;每一字号,有百余丈者、有二三百丈者(「郡志」可考)。圩岸在遂溪界者,以十干为号;每一字号丈数,亦将毋同。合而计之,周围环抱两县地方,有数社之广。当日创始,固为极难;即今日一闻修岸之言,亦惊骇为不易。不知岸在今日,非全然坏也;所云修岸,亦非合十干、二十八宿、千字文各号而一一修之也。岸有直、有横,横岸为水之冲,易于崩坏;直岸顺水,岁久尚岿然无恙。今云修岸,惟是补筑横岸而已。横岸之在东洋为万顷护卫者,有柳、星、张、翼、轸五字,合计有千余丈;但翼、轸二字不过坏十分之一,独柳、星、张三字共七百余丈,颇费工力。不为补筑,风潮一起,万顷无收。如去岁之夏,海水尚未三尺,已淹遍东、西二洋,小民有种下而无榖收;行道之人,皆心恻矣。今更不修,来岁患复如斯;此一方孑遗,奚以保耶?又闻之「兴工役以食饥民」,最是古人赈济良法。今沿岸饥民东奔西走,糊口不给;倘得现钱雇役,不上一月,数百丈之岸立可竣工。今日者,我公肯作民主兴此大役,无须自捐廉俸,要不过以民钱筑民岸。盖海康县一十九社,除大埔一社灾伤,尚有十八社答应公务。各社地方有十分者、有七八分者、有三四分者,每分一月有缴柜钱四千文;合十八社算,计有百余分数,每月输钱不下千余千文。目下公务,亦约略可计;虽未尽得用此项之钱,然肯于其中拨出一社所输或一年、或两年,则圩岸立成邱阜矣。即海康,而遂溪从可知矣』(「见雷志」)。
四月,长子居隆入泮。
六月,往潮州平远县(时未置嘉应州,故平远属潮州),谒乡试房师耿公。「寿耿师母文」:『知遇之感,不比寻常。顾以雷、潮辽远,释褐后始谒候夫子』。时取道廉州,有「自雷适廉宿净行院」及「题还珠庵」等诗
译十月,因为修筑堤岸的钱款不足,且堤岸仍未稳固,公亲自前往琼州,禀报请求党道台派捐,以作长久之计。《上刘府书》中说:“因此航海南下渡海去见道台,迫切地陈述此事;实在是等不及您亲自前来。”当时党公倡议捐资百金,命令公回家广泛劝募乐捐,事情自然可以成功。《党公去思碑》记载:“东洋万顷良田,是雷州郡的粮仓。自从堤坝崩塌、闸门溃决,每年苦于咸潮灾害;田地沦为海洋,百姓如同鱼鳖。公特意捐出俸禄百金,作为修筑堤坝的倡导;仍然亲自踏勘,估算费用并绘制图纸,当面恳求两任道台”等等。此时有《过家》、《山岭树子旅次》等诗作。
这年十月下旬,公回到家中。《文集》中的《曾都阃寿序》写道:“甲戌年冬十月,我从海安归来。”(按:“归自海安”这一说法,现在通行的集子中作“归自长安”,这与《上刘府书》中“六月入里门”的说法相互矛盾;于是有人怀疑他是从京城回家两次。然而历考其行踪,他一次会试即中举,一次选官后便卒于任上,并没有两次从京城回家的事。况且书中叙述在京师与刘公会晤,那么“六月入里门”无疑是甲戌年会试之后。而“归自海安”这一说法,恐怕是校刻者怀疑“归自海安”没有缘由,于是将“海安”误作“长安”,所以改动了它。不知道海安地属徐闻,乃是雷州、琼州往来必经之路)。此时有《赠本府贰守》诗。
冬天,陪同县令刘公勘验堤坝,有诗作(根据诗意,刘公是一位贤能的县令;如今《雷州志》竟然遗漏了他的姓名)。
十二月,赎回乙卯年典当的住宅。记述中说:“想到父亲的手泽寄托于此,即使一顿饭也不敢忘记;因为命运坎坷的缘故,又过了十多年才重新成为堂屋的主人。唉!环视门庭内室,与儿时没有不同。而进出这屋子,只有不肖之子的形影相随,怎能不悲伤呢!”三十四年(乙亥),公四十岁。
正月,上书给府尊刘公(名星),请求作为主事者大修堤岸。信的大意说:“凡是守护一方土地,必须探访风土景观。雷阳有八景,东郊独占其三:一是‘东海波恬’,二是‘万顷云连’,三是‘一龙烟绕’。‘万顷’与‘东海’,有唇齿相依的关系;海波不扬,则万顷良田有丰收。万一海中鲛宫掀起巨浪,沿海居民都将成为鱼鳖。前人之所以忧深思远,为万顷良田大力补救沿海而修筑堤岸;本意是不想乞求海神的恩赐,而是明确地与海争地。所以志书说‘波恬’,是排斥海患;说‘云连’,是志在喜悦。然而近年来海神不安,那汹汹之势似乎要与百姓争夺土地;这都是海岸逐年塌陷,颓败崩塌到底所致。查考圩岸在海康境内的,分为南、北两堤:南堤以《千字文》为号,北岸以二十八宿为号;每一个字号,有百余丈的、有二三百丈的(《郡志》可查)。圩岸在遂溪境内的,以十天干为号;每一个字号的丈数,也将大致相同。合计起来,周围环抱两县地方,有数个社那么广阔。当日创始,固然极其艰难;即使今天一听说修岸,也惊骇认为不易。不知道堤岸在今天,并非全然毁坏;所说的修岸,也不是将十天干、二十八宿、《千字文》各号一一修筑。堤岸有直的、有横的,横岸受水冲击,容易崩坏;直岸顺水,多年尚且岿然无恙。现在所说的修岸,只是补筑横岸而已。横岸中在东洋为万顷良田护卫的,有柳、星、张、翼、轸五个字号,合计有一千多丈;但翼、轸二字不过毁坏十分之一,唯独柳、星、张三字共七百多丈,颇费工力。如果不补筑,风潮一起,万顷良田将无收成。如去年夏天,海水尚未三尺深,已淹遍东、西两洋,小百姓有种下而无谷物收获;路过的行人,都心生恻隐。现在再不修,来年祸患又如此;这一方幸存的百姓,靠什么来保全呢?又听说‘兴办工程役使以养活饥民’,是古人赈济的良法。现在沿岸饥民东奔西走,糊口尚且不足;倘若能用现钱雇佣役夫,不到一个月,数百丈的堤岸立刻可以竣工。如今,如果您肯作为主事者兴办这项大工程,无须自己捐出俸禄,只不过是用百姓的钱修筑百姓的堤岸。海康县一十九社,除大埔一社受灾,尚有十八社答应公务。各社地方有十分的、有七八分的、有三四分的,每分一月缴纳柜钱四千文;合计十八社,计有一百多分数,每月输钱不下千余千文。目前的公务,也大约可以计算;虽然未必能全部使用这笔钱,但肯从中拨出一社所缴纳的或一年、或两年的钱,那么圩岸立刻就能修成高丘。即使是海康,遂溪的情况也可以推知了”(见《雷州志》)。
四月,长子居隆入县学为生员。
六月,前往潮州平远县(当时未设置嘉应州,所以平远属潮州),拜谒乡试房师耿公。《寿耿师母文》中说:“知遇之恩,不寻常。只是雷州、潮州遥远,脱去布衣做官后才拜候夫子。”当时取道廉州,有《自雷适廉宿净行院》及《题还珠庵》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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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至平远署。「兼山堂制艺序」:『陈子为人沉静寡言,以道谊相高尚;故不远数千里,来执弟子礼。适予役凤城,陈子曰:「韩山之上、鳄溪之侧,昌黎之文风治迹犹有存焉者乎」?遂同舟偕往。途次所经,仰群岫之嵯峨、俯一江之湍激,兴之所至,往往发为咏歌;其旷怀逸致,又有过人者。时与耿三世兄观文,深相契洽』。「文稿」「寄奠耿观文文」:「以癸酉受知夫子,至乙亥秋始得见夫子于平远公署。此时吾世兄恂恂一孺子,已颀然负成人望』。有「东行集」(按公祭耿夫子文云:『盖予之困于场屋久矣。癸酉秋闱,吾师分校,得予卷,独击节咨赏。而是科粤文非清脱流利者不售,予方板迂重之习未改,故予卷荐至再,主司驳亦再;最后,始幸甄收。嗟夫!清脱流利者信得矣;吾师独不弃方板迂重之习,岂非虽有丝麻、不弃菅蒯之苦心,有可感且泣者乎!榜后谒见吾师,亟以为言;且云「子若不遇予,几无以自见」。为之且述且喜。若不惟兹一第而已,且喜予方板迂重之习之还可再试为奇特。未几,公交车北上,中矣;中非予能也,乃予一念感激知遇之诚之勃发不自已,而吾师赏识微文于未遇之先,有以取必于不自知』。读此,则耿公衡文之精与爱才之笃洵足千古,尚令人抚卷而生知己之感;况公之身受其德者乎)。
译七月,抵达平远县署。《兼山堂制艺序》写道:“陈子为人沉静寡言,以道德道义相互推崇敬重;因此不远数千里,前来拜师行礼。恰逢我在凤城任职,陈子说:‘韩山之上、鳄溪之侧,韩愈的文章风范和治理政绩还有留存吗?’于是我们同船前往。途中经过的地方,仰望群山的巍峨,俯瞰江水的湍急,兴致所至,往往抒发为诗歌;他旷达的情怀和超逸的情致,又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当时我与耿三世兄观文一起,深相投合。”《文稿》中《寄奠耿观文文》说:“在癸酉年受到先生的赏识,直到乙亥年秋天才在平远公署见到先生。这时我的世兄恂恂像个孩童,已身材修长,负有成人的声望。”有《东行集》(按:公祭耿夫子文中说:“大概我困于科举考场已经很久了。癸酉年乡试,我的老师担任分校官,得到我的试卷,独自击节赞赏。而这一科广东的文章,不清爽流畅的就不能考中,我方正板滞迂阔厚重的习气尚未改正,所以我的试卷被推荐了两次,主考官驳回也两次;最后,才侥幸被甄别录取。唉!清爽流畅的文章确实得到了;我的老师唯独不嫌弃我方正板滞迂阔厚重的习气,这难道不是虽有丝麻、也不抛弃菅蒯的苦心,有令人感动且流泪的地方吗!放榜后拜见我的老师,急切地对他说了这些话;并且说‘你如果不遇到我,几乎无法展现自己’。我一边叙述一边欣喜。不只是因为这一科考中而已,而且欣喜我方正板滞迂阔厚重的习气还可以再尝试写出奇特的文章。不久,我乘公车北上,考中了;考中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我一念感激知遇的诚心勃发不能自已,而我的老师在未遇我之前就赏识我的微文,有必然取中的把握”。读到这里,那么耿公评判文章的精到与爱才的恳切确实足以流传千古,尚且令人抚摸书卷而产生知己之感;何况亲身承受他恩德的人呢)。
九月,归。至廉州,有「早发廉阳」诗。时迂道访黄苍子,宿于其家(见「己卯过龙湾」诗。按「过龙湾」诗,今本「曾经赏月延秋桂」句,原本是「廉阳绕道经槐里」,正指此事;恐系校者因原本对仗未工,故加润色耳。今从校本,而附原本于此)。
冬,有「怀谭毅相」、「赠吴俊夫」二诗。
三十五年(丙子),四十一岁。
春,家中被盗,两牛并失;时遍寻不得。议者咸怂恿执官,公笑谢之;有诗。
秋,被火,旋即救灭,人畜不致大伤(见「丁丑纪运」诗)。
「募修义学引」:『酉、戌之交,侥幸获售;以需次南归,屏居村舍者三年』。
本年,及门陈元起举于乡。按陈贞臣先曾延公馆于其家,后又从公于义学中,先后盖十余年。尝考「雷志」「元起传」:『选授永福知县时,一仆相随,不携眷属;在任八年,案无积牍、门绝苞苴。及告病归,囊空如洗,福人醵金以赆,勉受十余金,余悉却之;闻者方诸刘宠一文』。似此清操,与公何异!想当日及门之称都讲生者,固皆不负所教。而集中与贞臣赠答,别有一段缱绻笃挚之怀;可见公之望元起甚切,而元起之奉教亦倍谨也。
三十六年(丁丑),四十二岁。
「家谱」:『诸生复邀公讲学』。「募修义学引」:『丁丑春,旧游诸同人假馆肄业于斯』。「家传」:『初,雷阳创立义馆,当事延公掌其教,多所成就。释褐后,诸生复邀公讲学其中。里居五年,足迹未尝及公门,于人世苞苴无丝粟濡染;每谓「贪不在多,得非分一二文便如千百万」。后尝举此入对。实未仕时,律身已如此』。有「喜钱伯何、李培生登第」二诗。
本年大风二次,幸新堤甫筑,东洋不致大灾;然颇多坍塌矣。有「飓风再作」诗。按新堤乃县尊陈公于冀所筑,公作「陈侯之父方祉先生寿序」云:『邑有东洋万顷田,逼近大海。因旧堤崩颓,当事方议修筑;适侯至,遽亲踏勘,设法帮修,刻期底绩:此尤侯永赖之功、世贻之泽』云云。在当时不过补苴罅隙之计,而且感戴如是;是诚饥易食、渴易饮之时也。
有「秋旱」诗。
署府李公方抵任,值洋田荒歉,即力任修岸之费;有「李府尊经始东洋堤工」诗。「文稿」「李公遗爱碑」:『丁丑一阳之月,辽阳李公判端州,来署郡符。时值东洋荒歉,榖贵民饥;捍海长堤正议筑而工未就,民之望公如望岁焉。公视事,即以修筑堤岸为郡政之最急者。减去仪从,躬亲履勘;凡采买雇办不下数百金,悉捐己俸。民间初若罔知百年之废兴于一旦,千万家之命立于一人』云云(李公名淑靖,字卫辅,奉天人;具见碑中。今志缺)。
冬,募修雷阳义学。其引云:『爰与诸同志共商,叙由手简,执簿遍求;上而公祖父母、下逮乡先达暨四学诸友人,共舍布地之金结兹良缘』云云。
三十七年(戊寅),四十三岁。
春,序「同人课稿」。其略云:『课文之法,诸儒先言之盖详,而莫着于柳子厚之「答韦中立书」。予与同人讲习有素,辄持此以衡其会课之文,每遇文之几乎此者;恐同人不自爱惜,急手录之。岁周成一小帙,因于卷端弁数言;其中多录子厚语,盖示则云』。
三月;序「小学述解」。其略云:『顷奉功令,于童子试次艺以此命题;则凡父兄之所以教、子弟之所以学,舍是书无从入门矣。戊寅春暮,归善黄范侯世兄访予于东湖,出「小学述解」一篇,云得自禺山秦晋公所口授;属为之序』云云(以上三条,并见「文稿」)。
夏,次子居诚入泮。有「诉灾诗」。诗云:『水灾见惯彼东洋,忍见今遭更可伤!万顷新苗归赤地,千村残月梦黄粱』。读此,则知前此诸公所筑圩岸,不过补救一时之计,究于民田无甚裨益也。「家传」:『雷郡东有洋田万顷,为海、遂二县错坏。堤岸一十七处,逼近大海;海潮冲啮,多倾圮,漫溢田庐,民失业。公尝告诸当事,倡议捐修,无应者;及为闽抚,乃
译九月,返回。到达廉州,有《早发廉阳》一诗。当时绕道拜访黄苍子,寄宿在他家(见《己卯过龙湾》诗。按《过龙湾》诗中,今本“曾经赏月延秋桂”一句,原本是“廉阳绕道经槐里”,正指此事;恐怕是校订者因为原本对仗不够工整,所以加以润色罢了。现在采用校本,而将原本附在此处)。
冬天,有《怀谭毅相》、《赠吴俊夫》两首诗。
三十五年(丙子年),四十一岁。
春天,家中被盗,两头牛一并丢失;当时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议论的人全都怂恿他向官府报案,先生笑着谢绝了他们;有诗作。
秋天,遭遇火灾,随即被扑灭,人和牲畜没有遭受重大伤害(见《丁丑纪运》诗)。
《募修义学引》中说:“在酉年、戌年之交,侥幸考中;因为等待授职而南归,隐居在村舍中三年。”
这一年,学生陈元起在乡试中举。按陈贞臣先前曾聘请先生到他家讲学,后来又跟随先生在义学中,前后大概有十多年。曾考证《雷州志》中的《元起传》:“被选授永福知县时,只带一个仆人跟随,不带家属;在任八年,案头没有积压的公文,门庭杜绝贿赂。等到因病辞官回家,行囊空荡如洗,永福百姓凑钱为他送行,勉强接受十几两银子,其余全部推辞;听到的人将他比作刘宠一文钱的故事”。像这样清高的操守,与先生有何不同!想来当时那些被称为都讲生的学生,确实都没有辜负先生的教导。而集中与陈贞臣的赠答诗,另有一段深情厚谊、真诚笃厚的怀抱;可见先生对陈元起的期望非常深切,而陈元起尊奉教诲也格外谨慎。
三十六年(丁丑年),四十二岁。
《家谱》记载:“生员们再次邀请先生讲学”。《募修义学引》记载:“丁丑年春天,旧日的同游朋友们借馆舍在这里学习”。《家传》记载:“起初,雷阳创立义馆,主管官员聘请先生掌管教学,多有成就。先生入仕后,生员们再次邀请先生在其中讲学。在乡间居住五年,足迹不曾踏入官府大门,对人世间的贿赂没有丝毫沾染;常说‘贪婪不在于多少,得到非分的一两文钱便如同千百万’。后来曾将此话用于对答皇帝询问。实际上在未做官时,约束自身已经像这样了”。有《喜钱伯何、李培生登第》两首诗。
这一年大风两次,幸好新堤刚刚修筑,东洋没有遭受重大灾害;然而倒塌损毁的也很多。有《飓风再作》诗。按新堤是县令陈公于冀所修筑,先生作《陈侯之父方祉先生寿序》说:“县里有东洋万顷田地,逼近大海。因为旧堤崩塌颓败,主管官员正商议修筑;恰逢陈侯到来,立即亲自踏勘,设法帮助修筑,限期完成:这更是陈侯永远依赖的功绩、世代遗留的恩泽”等等。在当时不过是弥补漏洞的权宜之计,而且感激戴德如此;这确实是饥饿时容易得到食物、口渴时容易得到饮水的时候啊。
有《秋旱》诗。
代理知府李公刚抵任,正值洋田歉收,就全力承担修筑堤岸的费用;有《李府尊经始东洋堤工》诗。《文稿》《李公遗爱碑》记载:“丁丑年正月,辽阳李公任端州知府,来代理郡守职务。当时正值东洋歉收,粮价昂贵百姓饥饿;抵御海潮的长堤正商议修筑而工程尚未完成,百姓盼望李公如同盼望丰收年景一样。李公上任,就把修筑堤岸作为郡政中最紧急的事。减少仪仗随从,亲自踏勘;凡是采购雇佣花费不下数百金,全部捐献自己的俸禄。百姓起初似乎不知道百年的废兴在于一朝,千万家的性命系于一人”等等(李公名淑靖,字卫辅,奉天人;详细情况见碑文中。现在的志书缺失)。
冬天,募集资财修筑雷阳义学。其序言说:“于是与各位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商议,叙述缘由写在信简上,拿着簿册四处寻求;上至公祖父母、下至乡里的先达以及四学的各位朋友,共同舍弃土地上的钱财结下这美好的缘分”等等。
三十七年(戊寅年),四十三岁。
春天,为《同人课稿》作序。其大略说:“考课文章的方法,各位儒先论述得已经很详细,而没有比柳子厚的《答韦中立书》更显著的。我与同人讲习有素,就持此来衡量他们聚会考课的文章,每当遇到文章接近这种标准的;恐怕同人不自爱惜,急忙亲手抄录下来。一年完成一小卷,因此在卷首写几句话;其中多引用子厚的话,大概是作为准则的意思”。
三月,为《小学述解》作序。其大略说:“近来奉朝廷命令,在童子试次等考试中以此命题;那么凡是父兄用来教导、子弟用来学习的,舍弃这本书就没有入门的途径了。戊寅年春末,归善黄范侯世兄在东湖拜访我,拿出《小学述解》一篇,说是从禺山秦晋公那里口授得到的;嘱托我为之作序”等等(以上三条,都见于《文稿》)。
夏天,次子居诚入县学为生员。有《诉灾诗》。诗说:“水灾在东洋已经见惯,忍心看见如今遭受的更加悲伤!万顷新苗变成赤地,千村残月梦断黄粱”。读此诗,就知道先前各位公所修筑的圩岸,不过是补救一时的计策,终究对民田没有什么裨益。《家传》记载:“雷郡东边有洋田万顷,为海、遂两县交错损坏。堤岸十七处,逼近大海;海潮冲刷啃噬,大多倾塌毁坏,漫溢淹没田舍,百姓失业。先生曾告知各位主管官员,倡议捐资修筑,没有人响应;等到担任福建巡抚,才……”
请兴筑焉』。洛按「党公去思碑」云:『现在拨社协修,行见堤工巩固,万顷得庆有秋者,皆公仁赐也』。此尚是依稀喜幸之词。堂公之捐金在甲戌冬、党公之去在丙子春,事越两年,堤工尚未告竣。即如「上刘府书」剀恻周详累数千言,虽木石亦应心动;而刘公数年竟无修筑之举;可见当日之官长、人民皆非亟亟于此者,而公时刻焦心。则抚闽之奏请及将公费添修,其心已基于此矣。
译请求兴修筑堤。洛按《党公去思碑》说:“现在拨派社众协助修筑,不久堤工必将巩固,万顷良田得以庆幸丰收,这都是公的仁德恩赐。”这尚且是隐约庆幸之辞。堂公捐金在甲戌年冬天,党公离任在丙子年春天,事情相隔两年,堤工尚未完工。就像《上刘府书》恳切详尽,长达数千字,即使是木头石头也应当心动;而刘公数年竟没有修筑的行动;可见当时的官员、百姓都不是急切于此事的,而公却时刻焦心。那么抚闽时的奏请以及将公费添修,其心意已基于此了。
有「偶遣」诗。
「广东通志」本传:『孝友性成,笃亲念故;博综今古,宏奖后学:岭峤之贤,此为矫矫矣』。「家传」:『居家孝友,在族党间恂恂谨,子弟率又似绝无奇特者;其盛德君子也夫』!
请祀乡贤造报居乡事迹
一、素性孝友。陈中丞幼失怙恃,于伦常骨肉间皆至性流露。每遇父母忌辰,斋戒素服,犹作孺子泣。至兄弟、宗族,友爱无已。盖「水源木本」之思、「分形同气」之念,无日不廑于怀也。
一、行己廉介。陈中丞甘居淡薄,非义不取;且正直端方,确乎不拔。里居潜修,非公不至城市:其超出流俗如此。
一、勤学好文。陈中丞少好读书;为诸生时,岁、科试辄冠军。至老手不释卷,凡经、史、百家以及濂、洛、关、闽诸书,靡不讨论讲贯;而「小学近思录」、「太极图通书」、「西铭」,犹其体认不离者也。
一、教学有方。陈中丞自入泮后,以馆授生徒为业;秉铎义学者三年,受业益众。日夜切劘,以劝勉诸生;自岁荐及登贤书者不一人。
一、周恤族亲。陈中丞每年教读,凡有束修之入,必分赡族亲之贫乏者;虽家室饥寒,勿恤也。其天性自然如此。
一、留心堤岸。陈中丞祖居东洋,洋田万顷逼近海潮,昔筑堤岸以障之;自堤岸冲塌,间遭飓风,潮水滥涨,洋田荒歉。陈中丞目见情形,于巡抚八闽时即以东洋堤岸入告;天子发金修筑;此为本乡百姓请命一大事也。
三十八年(己卯),四十四岁。
二月,起程赴选,有「辞各庙及留别各人」诗。廖德庵、翁宜之、陈贞臣、吴伟夫(桂石)、定夫(桂达)邓伟南(宗雷)诸人饯别于陆公泉亭,有诗。
路经廉州,有「石桥遇雨」、「见陈太守」二诗。时翁宜之送至廉州然后归;有「叙别」诗。
至省,寄奠汪师母;其文云:『今春云暮,捧檄在兹;珠江江上,忽动心悲』云云。有「赠钱伯何」及「寄题学余轩」二诗。
时有陈祖官者,笃念宗谊,慷慨佽助;公赠以诗。
取道平远。「寄奠耿觐文文」:『己卯,以谒选入都,复取道平远;适吾夫子丁艰归里,一路追随,因得与世兄盘桓者三阅月』。有「上筠门岭」诗,有「重过储潭」等诗,有「滕王阁用东坡韵」诗。
自江西省从旱路行,有「吕纯阳旧迹」、「庐州府谒包孝肃祠」、「王庄驿」等诗。按王庄驿诗云:『觅得小鸣驴,摇鞭只影孤;我骑偏不上,双手紧相扶』。又云:『日曝何能耐,绵巾自裹头』。又云:『遍本衣衫湿,都因细雨淋』。道上苦况,历历如绘。
六月,至京与同年林松址(可煜)共寓僧寺中,「和韵赠别」诗所谓「兰若因依远俗尘」是也。
十月,选授福建福州府古田县知县。为林松址叙其「文集」。略曰:『朱子,闽产也;闽中儒者闻风兴起,后先济济,予断然推松址林先生为巨擘。尝读其「文集」三十卷,凡一十三万四千七百言;而叹其独得朱子心法于数千载下焉』。又曰:『先生既释褐之二年,遽罹飞语构陷,竟下于理;闻斯集,皆狱中挥毫伸纸而就。此与屈平被放,作「离骚」一经;司马腐刑,成「史记」一百三十卷:又何前后出一辙也!然大夫惓惓忠爱,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谅非得之江皋。太史公不虚美、不隐恶,可称实录;必难求之蚕室。先生斯集洋洋纚纚十余万言,非其生平潜心积学、融洽该贯,岂能因一时悲愤,成莫大著作至此;藏之名山、传之其人,夫复何愧!予忝与先生同谱,今又忝令其乡;窃愿奉先生斯集,次第见诸施行。先生云开见月,他年奉之以宰天下,使世人知真儒之效,果非阔疏;斯集其左券』云云。有「和林松址韵即以赠别」诗。
三十九年(庚辰),四十五岁。
有「望翁陈公交车不至」诗,有「送同年赴礼闱」诗。
「文集」「寿樊夫子文」:『岁在庚辰春正月既望之一日,为我夫子六十有三初度之辰。某时谒选,得闽古田令,行有日矣』。
译有《偶遣》诗。
《广东通志》本传记载:“孝顺友爱的品德出于天性,笃厚亲情,怀念故人;广泛综合古今知识,大力奖掖后学:岭南地区的贤士中,此人可谓杰出超群。”《家传》记载:“居家孝顺友爱,在宗族乡党之间恭顺谨慎,子弟们看起来又似乎毫无奇特之处;他真是位德行高尚的君子啊!”
请求将陈中丞列入乡贤祭祀,并上报其在乡居的事迹:
一、本性孝顺友爱。陈中丞幼年失去父母,在伦理亲情之间皆流露真挚天性。每逢父母忌日,斋戒穿素服,仍像孩童般哭泣。对于兄弟、宗族,友爱之情无尽。大概那“饮水思源”的思念、“同气连枝”的情念,无日不在心中牵挂。
二、为人廉洁耿介。陈中丞安于淡泊,不合道义的东西绝不取用;且正直端方,坚定不可动摇。在乡里隐居修养,非公事不到城市:其超脱世俗风气竟至于此。
三、勤奋好学,喜爱文章。陈中丞年少时喜好读书;做生员时,岁试、科试常常夺得第一名。直到年老手中也不放下书卷,凡是经书、史书、诸子百家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人的著作,无不讨论研习;而《小学》《近思录》、《太极图说》《通书》、《西铭》,更是他体认不离的经典。
四、教学有方。陈中丞自从入学后,以设馆教授生徒为业;担任义学教习三年,受业的学生越来越多。日夜切磋勉励,以劝勉诸生;从岁荐到考中举人的不止一人。
五、周济抚恤宗族亲人。陈中丞每年教书所得的束脩收入,必定分给宗族中贫困的人;即使自家饥寒交迫,也不顾惜。他的天性自然如此。
六、关心堤岸修筑。陈中丞祖居东洋,万顷洋田逼近海潮,过去修筑堤岸来阻挡海水;自从堤岸冲毁坍塌,间或遭遇飓风,潮水泛滥上涨,洋田荒芜歉收。陈中丞目睹这种情况,在巡抚福建时便将东洋堤岸之事上报;皇帝拨款修筑;这是为本乡百姓请命的一件大事。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四十四岁。
二月,启程赴京参加铨选,有《辞各庙及留别各人》诗。廖德庵、翁宜之、陈贞臣吴伟夫(桂石)、定夫(桂达)、邓伟南(宗雷)等人在陆公泉亭设宴饯别,有诗作。
路经廉州,有《石桥遇雨》、《见陈太守》两首诗。当时翁宜之送他到廉州然后返回;有《叙别》诗。
到达省城,寄祭汪师母;其文说:“今春暮云笼罩,捧持檄文在此;珠江江上,忽然心中悲动”等等。有《赠钱伯何》及《寄题学余轩》两首诗。
当时有位叫陈祖官的人,笃念宗族情谊,慷慨资助;陈中丞赠诗给他。
取道平远。《寄奠耿觐文文》说:“己卯年,因赴京谒选,又取道平远;恰逢我的夫子遭丧事回乡,一路追随,因而得以与世兄盘桓三个月。”有《上筠门岭》诗,有《重过储潭》等诗,有《滕王阁用东坡韵》诗。
从江西省走旱路前行,有《吕纯阳旧迹》、《庐州府谒包孝肃祠》、《王庄驿》等诗。查《王庄驿》诗说:“觅得一头小鸣驴,摇鞭只影孤单;我骑上去它偏偏不肯走,双手紧紧扶着它。”又说:“日晒怎受得住,用棉巾裹住头。”又说:“遍身衣衫湿透,都因细雨淋湿。”路上的艰苦状况,历历如画。
六月,到达京城,与同年林松址(可煜)共同寓居僧寺中,《和韵赠别》诗所谓“兰若因依远俗尘”即是此意。
十月,铨选授任福建福州府古田县知县。为林松址作《文集》序。略说:“朱熹,是福建人;福建的儒者闻风兴起,先后人才济济,我断然推崇林松址先生为杰出人物。曾读他的《文集》三十卷,共十三万四千七百字;而感叹他在数千年后独自领悟了朱熹的心法。”又说:“先生脱去布衣做官的第二年,突然遭受谣言构陷,竟被关进监狱;听说这部文集,都是他在狱中挥毫铺纸写成的。这与屈原被放逐,作《离骚》一篇;司马迁受腐刑,写成《史记》一百三十卷:又有什么前后如出一辙呢!然而大夫深切忠爱,一篇之中多次表达心意;想必并非江皋所能得到。太史公不虚美、不隐恶,堪称实录;必定难以在蚕室中求得。先生这部文集洋洋洒洒十余万字,若非他生平潜心积学、融会贯通,岂能因一时悲愤,成就如此巨大的著作;藏之名山、传之后人,还有什么可惭愧的!我有幸与先生同谱,如今又荣幸地治理他的家乡;私下愿意捧着先生的这部文集,依次付诸施行。先生云开见月,他年以此治理天下,使世人知道真正儒者的功效,果然并非空疏;这部文集就是凭证。”等等。有《和林松址韵即以赠别》诗。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四十五岁。
有《望翁陈公交车不至》诗,有《送同年赴礼闱》诗。
《文集》中《寿樊夫子文》说:“庚辰年春正月十六日,是我的夫子六十三岁寿辰。我当时赴京谒选,得到福建古田县令的任命,出发日期已定。”
有「留别韵石李太史」诗。
「文稿」「寄子书」:『汝父以正月十六日出京,由扬州、苏州、杭州往福建去』。道上有「宿羊流店」、「浙江漫兴」、「晤徐世兄」等诗(按「宿羊流店」诗次首云:『行政平平不炫奇,服宫何幸值清时!局中斡转须全力,总在此心毋自欺』。则后日以苦节达宸衷、孚舆望,自是有本之学。洛特-加龙省于公入仕之始表而出之,使人知小廉曲谨与矫情强制,均不足望其肩背也)。
译有《留别韵石李太史》一诗。
《文稿》中的《寄子书》写道:“你父亲于正月十六日离开京城,经由扬州、苏州、杭州前往福建。”
沿途有《宿羊流店》《浙江漫兴》《晤徐世兄》等诗(按:《宿羊流店》诗的第二首说:“行政平正不炫耀奇巧,任职官职何幸恰逢清明盛世!在局中运筹周转须竭尽全力,总在于此心不要自我欺骗。”那么后来他以坚贞的节操通达皇帝的心意,符合大众的期望,自然是源于根本的学问。洛特-加龙省在公初出仕时就表彰并阐明了这一点,使人知道小的廉洁、琐碎的谨慎以及矫饰情感、强制约束,都不足以企及他的肩背)。
「韦肇基寄札」(时公任台夏道):『昔老先生之古田任,道出广陵。基侍教数晨夕,纵谈古名臣风烈,如明之海忠介「不纳一文、不通一贿,绝意逢迎、坚持直道」,确乎可能;基固为老先生信之』。又云:『留寄书籍,收藏如式。其中「名臣言行录」并「日览」本子,皆圣贤诚正之学,不可斯须离于座右;有的人过扬,幸赐片札为信,封固寄来』。
三月初四日,抵任。「文集」「谘访利弊示」:『本县志不在温饱,自读书之日已然。今日随一官一邑,皆可尽心尽力,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有衣食者知礼义而重廉耻,将一邑之人心风俗渐敦古处,狱讼衰息;用以仰副朝庭慎重县令之选,并以告无罪于上宪』(按元吴海「送郑训导序」云:『古田在昔,提封之广、居民之众、邑里之华、文物之盛,盖彬彬焉;然俗颇好讼』。故公示如此)。
「寄子书」:『其县处万山之中,舟车所不到,无过客迎送之烦;此其一快。风俗与吾乡不甚相远,惟岁征额赋多至二万六千余两,每抗不肯足额完纳;则民俗薄恶之甚者也。查从前自三十四年至三十八年,积欠万有二千;目下接征,势难尽完。明年考成,必至代为受累;固无如之何者。汝父一生勤苦,幸博一官;而遇此魔障,岂非命耶!但士君子既以身许国,有土有民,皆当尽心竭力以供厥职;未可以地之难易生烦恼心、生退诿心。盖世人之所谓好地方者,不过以其可多得钱,为身家计耳。汝父此念,自一出门时已断绝了;又何嫌于其地之难为!用是一切陋规,尽行革除,与民休息;总自劝纳正供外,不欲多费民间一文:此私心之时时用自慊者也』。
条陈八事:一、刊布上谕;二、清丁田;三、摘比积欠;四实行保甲;五、均差徭;六、除蠹书、蠹役;七、建义学;八、举行乡饮(见「文集」)。
条陈编审事宜十议:一、税契收除;二、禁勒短亩;三、归图归甲;四、核除逃绝;五、免开书算;六、着认虚粮;七、勿经册蠹;八、合并屯丁;九、僧寺附籍;十、画一比簿(见「文集」)。
「家传」:『古田穴山而居,丁田淆错,赋役轻重欹;民逋逃转徙,黠悍者或啸集林谷。奸吏蘖牙其间,狙诈喜事,挟持短长。莅斯土者,率坐累去。公幞被之官,即条具八事,请于大吏行之;而赋平役均,民以苏息』。有「季考生童示」(见「文集」)。
时广储东、西二里许,七月二十四日夜淫雨大作,溪水暴涨,田禾被沙压、庐舍冲坏。公单骑踏勘,查明田园全无收之户,每口给粟五斗;有田园半收之户,每口给粟三斗。其单丁,寡妇,每口给粟一石。房舍倒塌者,每一屋给钱二百文。示期齐集县堂,逐户散给。禀各宪云:『某仰体宪仁,即传各里管事,造册开列被水姓名户口,于八月十五、二十等日传集里民,按名亲给。通计一百二十七户、大小男妇七百七十七口,共赈粟二百七十石零三斗、钱十六千二百文。此皆动用无碍钱粮,并不敢挪移正项,借口开销』(见「文稿」)。
冬,征粮北乡,月余始归。有诗六十首。「寄子书」:『汝父自九月二十一日往乡间征粮,历尽川岩险仄,真禹迹所不到之地;私心不无惊恐。幸而所至小谷,民皆欢呼攀辕,顶香迎接,如赤子之恋慈母。所欠钱粮,不动一板,经宿即皆完纳。以是又自喜,信直道果在人心也。十月二十四日回署,仅月余征起三千两;人无不啧啧难之』。
禀请免解丈量弓算手。其略云:『康熙三十七年丈量一案,奉有起解弓算手宪票。某于七月内,因里民吁诉详请免解,未蒙准销。第某目击下情、仰体德意,有不得不痛切沥陈,以觊宪恩于万一者。窃谓丈量有三大害。何以言之?指漏粮名色加征,一也;复造鱼鳞丈册,二也;解弓算手,三也。查古邑应征额赋二万六千八百两有奇,其条目则有地丁、民粮,有建屯、将屯、福屯,有僧粮、寺租各色科则之不同,会而计之,散与总符,令斯邑者能按久定之
译韦肇基来信(当时我担任台夏道)说:“从前老先生在古田任职时,路过广陵。我侍奉您请教了几天,纵论古代名臣的风范节操,比如明朝的海瑞,‘不收一文钱、不纳一分贿,断绝逢迎之意、坚持正直之道’,确实是可以做到的;我本来就相信老先生能做到。”又说:“寄留的书籍,收藏得井井有条。其中《名臣言行录》和《日览》的本子,都是圣贤真诚正大的学问,不可以片刻离开在座位旁边;有的人过分赞扬,希望赐给一封信作为凭证,封好寄来。”
三月初四日,到任。《文集》中的《谘访利弊示》说:“本县志向不在于温饱,自从读书那天起就是这样。今天随任一官一邑,都可以尽心尽力,使饥饿的人得到食物、寒冷的人得到衣服、有衣食的人懂得礼义而重视廉耻,将使一邑的人心风俗逐渐敦厚古朴,诉讼案件减少平息;用来向上符合朝廷慎重选择县令的旨意,并向上级长官报告自己无罪。”(按元代吴海《送郑训导序》说:“古田在过去,疆域广阔、居民众多、城邑华丽、文化昌盛,确实彬彬有礼;但风俗颇好诉讼。”所以告示如此。)
《寄子书》说:“该县处在万山之中,舟车不能到达,没有过客迎送的烦扰;这是第一件快事。风俗与我们家乡不太遥远,只是每年征收的定额赋税多达二万六千余两,常常抗拒不肯足额缴纳;那么民俗恶劣到了极点。查从前从三十四年到三十八年,积欠一万二千两;目前接征,势难全部完成。明年考核政绩,必然导致代为受累;确实无可奈何。你父亲一生勤苦,幸好得到一个官职;而遇到这种障碍,难道不是命运吗!但是士人君子既然以身许国,有土地有百姓,都应当尽心竭力来供职;不可以因为地方的难易产生烦恼心、产生推诿心。大概世人所谓的好地方,不过是因为可以多赚钱,为身家打算罢了。你父亲这种念头,自从一出家门时就断绝了;又何必嫌弃那地方难治理!因此一切陋规,全部革除,让百姓休养生息;总自劝缴正税之外,不想多花民间一文钱:这是私心时时自我满足的地方。”
条陈八件事:一、刊布上谕;二、清理丁田;三、摘取比验积欠;四、实行保甲;五、均平差徭;六、清除蠹役书吏;七、建立义学;八、举行乡饮(见《文集》)。
条陈编审事宜十议:一、税契的收取与免除;二、禁止勒令短报田亩;三、归并图甲;四、核除逃亡绝户;五、免除开设书算;六、着令认纳虚粮;七、不要经过册中蠹害;八、合并屯丁;九、僧寺依附户籍;十、画出一比簿(见《文集》)。
《家传》说:“古田穴山而居,丁田混淆错乱,赋役轻重不均;百姓逃亡迁徙,狡猾强悍的人有时啸聚山林山谷。奸吏从中牟利,狡猾诈伪喜欢生事,挟持短长。到这个地方任职的人,大多因受牵连而去职。我带着官服上任,就条列八件事,请求上级长官实行;于是赋税公平役法均等,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有《季考生童示》(见《文集》)。
当时广储东、西二里许,七月二十四日夜里淫雨大作,溪水暴涨,田禾被沙掩埋、房屋冲毁。我单人骑马踏勘,查明田园全无收成的户,每口给粟五斗;有田园收成一半的户,每口给粟三斗。那些单丁、寡妇,每口给粟一石。房屋倒塌的,每一屋给钱二百文。告示期限齐集县堂,逐户散发。禀报各位长官说:“我仰体长官的仁德,就传令各里管事,造册开列被水灾的姓名户口,在八月十五、二十等日传集里民,按名字亲自发放。总共一百二十七户、大小男女七百七十七口,共赈济粟二百七十石零三斗、钱十六千二百文。”
冬天,征粮北乡,一个多月才回来。有诗六十首。《寄子书》说:“你父亲从九月二十一日往乡间征粮,历经山川岩石险峻狭窄,真是大禹足迹所不到的地方;私心不无惊恐。幸好所到的小山谷,百姓都欢呼攀着车辕,顶着香迎接,像婴儿依恋慈母。所欠的钱粮,不动用一块木板(指不使用刑具),经过一夜就都缴纳完毕。因此又自我欢喜,相信正直之道果然在人心。十月二十四日回署,仅仅一个多月征起三千两;人们没有不啧啧称难的。”
禀请免除解送丈量弓算手。其大略说:“康熙三十七年丈量一案,奉有起解弓手算手的宪票。我在七月内,因为里民吁诉详请免解,未获准销。但我目睹下情、仰体德意,有不得不痛切陈述,以期望长官恩惠于万一的。我认为丈量有三大害。怎么说呢?指以漏粮名目加征,是第一;重新造鱼鳞丈册,是第二;解送弓算手,是第三。查古邑应征额赋二万六千八百余两,其条目则有地丁、民粮,有建屯,将屯、福屯,有僧粮、寺租各种科则的不同,汇总计算,分散与总账相符,令这个县的人能按久定之
额、征现在之赋,斯亦已矣。乃不务清核,于额中而更指称漏粮,欲加征额外;民膏几何,堪此脧削乎?此其大害在加征。丈量一举,名为民屯清隐漏,实则为里书开利薮;通同弓算挪移丈尺,以得钱之多少为亩数之增减。古邑有「足不履亩,席上丈量」之谣,则丈册内之号数、亩数半属子虚。往往原额有田而丈量无田,钱神能无之也;原额田多而丈量田减,亦钱神能减之也。他如绝户逃丁亩无升合,丈量皆可使有,亦钱神能飞洒之、诡寄之也。今若将此番丈册复造,是使穷丁忽增苦累而富户得所借口矣;势必至二万六千八百两之额赋反无归着:此其大害在减额。至提解各坊都之弓算手,原宪台剔蠹厘奸至意;谓里书陈炳等既决杖追赃,则弓算等罪岂容未减。而某竟以免解请者,凡以体宪台真切爱民之意而已。盖当日司弓算之役者为奸蠹,而今日之按名拘解,则被吓小民也。此等小民皆山乡愚农,不谙弓丈、不识算数;既被陈炳等吓钱代雇,害之于先矣。所雇之人尽外县奸棍,为陈炳等腹心爪牙,幸得饱且扬去;而顶解者仍在此被吓愚农,真无异于羊代牛死也:是情之大可哀者也。且每都弓算,俱套写一二名、二三名不等,通计有百余人;差役下乡,分路搜索如捕大狱,宁不骚扰!况由乡至县、由县至省,铁炼成群,儿啼妇哭,保无因饥寒困窘而颠踣于道路者乎?此其大害在民财、兼在民命。是皆某身在地方采访舆情,知之最真,言之倍痛。若欲保全亿万生灵,则惟在宪恩笔下一销而已』(见「文稿」)!
译核定并征收现有的赋税,也就罢了。然而不致力于清理核查,在定额之中却更指责有漏粮,想要额外加征;百姓的脂膏有多少,经得起这样的剥削呢?这其中的大害在于加征。
丈量土地这一举措,名义上是为百姓清理隐匿的漏粮,实际上却是为里书开辟牟利的渊薮;他们与弓算勾结,挪移丈尺,以得钱多少来决定亩数的增减。古邑有“脚不踏田亩,在席上丈量”的歌谣,那么丈册内的号数、亩数多半是虚构的。往往原本定额有田而丈量后无田,这是因为有钱能使田消失;原本定额田多而丈量后田减少,也是因为有钱能使田减少。其他如绝户逃丁的田地本无升合,丈量后却都能使其出现,这也是有钱能使田地飞洒、诡寄的结果。
如今若将此番丈册重新编造,是使穷苦丁户突然增加苦累,而富户得以借口;势必导致二万六千八百两的定额赋税反而没有着落:这其中的大害在于减额。
至于提解各坊都的弓算手,原本是宪台剔除蠹虫、厘清奸邪的深意;认为里书陈炳等既已决杖追赃,那么弓算等人的罪行岂能容许减免。而我竟然请求免予解送,完全是为了体察宪台真切爱民的意图罢了。
因为当日担任弓算役务的是奸恶蠹虫,而今日按名拘解的,却是被吓唬的平民百姓。这些平民都是山乡愚农,不懂弓丈、不识算数;既已被陈炳等人吓唬钱财代雇,先前已受其害。所雇之人全是外县的奸棍,作为陈炳等人的心腹爪牙,侥幸吃饱喝足后扬长而去;而顶替解送的仍是这些被吓唬的愚农,真无异于羊替牛死:这是情势上最可哀的。
况且每都的弓算,都套写一两名、两三名不等,总计有一百余人;差役下乡,分路搜索如同捕捉大案要犯,难道不骚扰百姓吗!况且从乡到县、从县到省,铁链成群,儿童啼哭妇女哀号,怎能保证没有因饥寒困窘而倒毙在道路上的呢?这其中的大害在于民财,兼在于民命。
这些都是我身在地方采访舆情,知道得最真切,说起来倍感痛心。若想保全亿万生灵,那就只有在宪恩笔下勾销罢了。
「兴社学示」:『照得社学一事,业经本县详请兴设,合于所属内应立社学处,着坊长、里保管事人等逐一开报,以凭酌夺。其已设立者,调齐各师面试;果系经书淹晓,优礼相待。否则,立行更换。或未延师立学,乘此冬余议妥,来春举行;刻不容缓。此为尔等风俗人材起见,切勿泛视,致烦差催不便』(见「文稿」)。
县城,明万历二十五年增筑;兵燹后,颓圮殊甚。公详请修葺(详稿见「文集」)。按「福建通志」:『城制,西北跨山、东南滨溪。为门四:东曰「万安」,(今改「澄清」)、西曰「永丰」、南曰「迎恩」(今改「太和」)、北曰望阙(今改「节镇」)。有水门五:曰「威武」、曰「金井」、曰「朝阳」、曰「鸣玉」、曰「观澜」』。
四十年(辛巳),四十六岁。
在古田县任。
春,捐修圣庙。记云:『余莅邑之明年,诸事粗举,乃谋兴筑;爰捐薄俸为倡,诸弟子员踊跃输助。经始于仲春之三日,迄十日既望而落成。是役也,不科民钱、不动公帑,工料资费皆出邑绅襄赞。两学博规画经营,极殚心力』(见「文集」)。
九月内,奉旨准调台湾县。先是,七月内,闽抚梅公以公清操绝俗、慈惠及民,特疏荐之(见「福建通志」「梅鋗传」);臬使范时崇亦极力保举:故有是调。(台湾任内「禀抚宪」云:『某初待罪古田,为积欠罣误,已属降调革职之员;乃荷宪恩,再滥民社。虽粉身碎首,奚能报知遇于万一』!「禀臬宪」云:『去秋更荷宪慈格外栽培,保详调补按。其时交代仓榖,鼠耗颇多;民争携升斗以代偿,遂无亏缺』。见「留别古邑父老」诗注)。
禀请永禁盐仓。其略云:『古邑穴处深山,距海辽远;万口嗷嗷,群待食于东路之盐,而东路之盐乃由宁德县楼前仓而来。是古邑所食,皆官盐、非私盐也。一、二贫民拮据微资往楼前仓贩买,给有官票于界内散卖。是卖盐于古邑地方,皆官商、非私贩也。以故古邑向无盐仓之设。盖盐仓所以防私贩;古邑私贩之弊,先有楼前一仓当东路之冲而扼其吭故也。查自甲寅闽逆而后,奸棍藉商渔利,始于古邑占踞民房开仓;地方官利其每月馈送,置之不问,任彼抬价贵卖:致小民忍苦食淡,怒不敢言,以至于今。且其害不仅卖贵也;开一盐仓,随招数十亡命为爪牙,倚哨丁名目,凡有肩挑食盐,即拥集恐吓,抢愬一空。及被害者赴诉,有司验票发放,犹且咆哮凌辱,肆无忌惮。明明计口买食官盐之地方,而令若辈生事至于此极!宋苏子瞻条画盐政,尝言「小客无以为生,大半去为盗贼」。古邑地瘠民贫,别无生理。若止许一仓居奇、不许小民负贩,设遇岁歉人饥,生计尽绝,则祸有不忍言者。若夫便民之利,一则莫善于以米易盐。夫盐之与米,人生日用均不可阙一;今必禁民不得以米易盐,亦将禁商不得以盐易米乎?小民贩盐,或以银买、或以米易,是便民也,而亦便商矣。一则贩盐者众,而民不食贵盐也。某自去岁三月履任,时仓盐每斤价银二分五厘;自八月后,盐不入仓,每斤价银约七、八厘。以每斤减一分八厘计之,食盐之家不可胜数,则所减于民者,亦不可胜数。藏富于民,莫此为便。且楼仓盐价本有一定,而卖于仓独贵、卖于民独减,何也?夫得为贩盐者众也。商贩少,则官盐壅,商贩众;则官盐通:此理甚显。今使人人得为小贩之商,盐盛通而课有不益增乎?是便民也,亦以裕课矣。本月内县城四门张帖开设盐仓,意思复萌故智。某虽现奉调补,然仰体宪慈,禀请永远禁止;则小民幸甚!地方幸甚』(见「文稿」)。
有「玉田八景」诗。
冬,邑人欲建生祠,公禁之。示云:『邑令号为「亲民」;亲者何?父母之谓也。父以强教之,母以悦安之;父母之事原无穷尽,父母之心原无纪极。本县方读书日,讲此二字颇透;通籍以后,认此二字最真。所患于有其心、无其力,不能尽见诸事,方且日夜孜孜以求;不意
译“兴办社学告示”说:“查得社学一事,本县已经详细禀请兴办,应在所属地区设立社学的地方,责令坊长、里正等管事人员逐一申报,以便斟酌决定。对于已经设立的社学,召集各位教师进行面试;如果确实精通经书,就给予优厚的礼遇。否则,立即更换。或者尚未聘请教师设立社学的,趁此冬闲商议妥当,来年春天举行;刻不容缓。这是为了你们的风俗教化、人才培养着想,切勿视为平常,以免烦劳差役催促,造成不便。”(见《文稿》)。
县城,在明万历二十五年增筑;经历战火后,颓败倒塌非常严重。公详细禀请修葺(详稿见《文集》)。根据《福建通志》记载:“城墙体制,西北跨越山岭、东南濒临溪流。设有四座城门:东门叫‘万安’(现在改为‘澄清’)、西门叫‘永丰’、南门叫‘迎恩’(现在改为‘太和’)、北门叫‘望阙’(现在改为‘节镇’)。有五座水门:叫‘威武’、叫‘金井’、叫‘朝阳’、叫‘鸣玉’、叫‘观澜’”。
万历四十年(辛巳年),公四十六岁。
在古田县任职。
春天,捐资修建孔庙。碑记说:“我来到古田县的第二年,各项事务大致兴起,于是谋划兴修建筑;于是捐出微薄的俸禄作为倡导,各位生员踊跃捐助。工程在仲春三日开始,到十六日完工。这次工程,不向百姓征收钱款、不动用公款,工匠材料费用都由县里的绅士协助赞助。两位学博规划经营,竭尽心力。”(见《文集》)。
九月间,奉旨准许调任台湾县。在此之前,七月间,福建巡抚梅公因为公清廉的操守超越世俗、慈惠恩泽惠及百姓,特意上疏推荐他(见《福建通志》《梅鋗传》);按察使范时崇也极力保举:所以有了这次调动。(在台湾任内《禀抚宪》说:“我当初在古田待罪,因为积欠债务牵累,已经是降职革职的人员;却承蒙宪恩,再次滥竽充数治理百姓。即使粉身碎骨,怎么能报答知遇之恩的万一呢!”《禀臬宪》说:“去年秋天更承蒙宪慈格外栽培,保举详报调补按察使。当时交接仓库粮食,鼠耗损失很多;百姓争着携带升斗粮食来代为偿还,于是没有亏缺。”见《留别古邑父老》诗注)。
禀请永远禁止盐仓。其大略说:“古田县地处深山,距离海边遥远;万千百姓嗷嗷待哺,都依赖东路来的盐食用,而东路的盐是由宁德县楼前仓运来的。所以古田县所食用的,都是官盐、不是私盐。一两个贫民凑集微薄的资金去楼前仓贩买,发给官票在界内散卖。所以在古田县地方卖盐的,都是官商、不是私贩。因此古田县向来没有设立盐仓。因为盐仓是用来防止私贩的;古田县私贩的弊端,先前有楼前一仓扼守东路要冲而控制咽喉的缘故。查自从甲寅年闽地叛乱之后,奸诈之徒借经商谋取利益,开始在古田县占据民房开设盐仓;地方官吏贪图他们每月的馈赠,置之不理,任由他们抬高价格贵卖:导致小民忍苦吃淡,愤怒却不敢说话,一直到现在。而且他们的危害不仅在于卖得贵;开设一个盐仓,随即招来几十个亡命之徒作为爪牙,倚仗哨丁的名目,凡是有挑着食盐的,就聚集恐吓,抢掠一空。等到受害者去申诉,有关部门查验票证发放,他们还咆哮凌辱,肆无忌惮。明明是按规定人口购买食用官盐的地方,却让这些人惹事闹到这种地步!宋代苏东坡条陈盐政,曾说‘小商贩无法谋生,大半去当盗贼’。古田县土地贫瘠百姓贫穷,没有其他生计。如果只允许一个盐仓囤积居奇、不允许小民贩运,假如遇到年成歉收人饥荒,生计完全断绝,那么灾祸就不堪设想了。至于便民的利益,第一没有比用米换盐更好的了。盐和米,人生日常用品都缺一不可;现在禁止百姓不能用米换盐,难道也要禁止商人不能用盐换米吗?小民贩盐,有的用银买、有的用米换,这是便民,也便商了。第二是贩盐的人多,百姓就不吃贵盐了。我从去年三月到任,当时仓盐每斤价格银二分五厘;从八月后,盐不进入盐仓,每斤价格银大约七八厘。以每斤减少一分八厘计算,吃盐的人家数不胜数,那么为百姓节省的,也数不胜数。藏富于民,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况且楼前仓盐价本来有一定标准,而在仓里卖独贵、卖给百姓独减,为什么呢?因为做贩盐生意的人多啊。商贩少,那么官盐壅塞,商贩多;那么官盐流通:这个道理很明显。现在让每个人都能做小贩商人,盐大量流通而税课能不增加吗?这是便民,也是增加税课了。本月内县城四门张贴开设盐仓,意思是又想故技重施。我虽然现在奉命调补,但仰体宪慈,禀请永远禁止;那么小民很幸运!地方很幸运!”(见《文稿》)。
有《玉田八景》诗。
冬天,县里人想要建立生祠,公禁止了。告示说:“县令号称‘亲民’;亲是什么意思?是指父母。父亲以严厉教导,母亲以喜悦安抚;父母的事情原本无穷尽,父母的心原本没有极限。本县在读书时,讲解这两个字颇为透彻;做官以后,认识这两个字最为真切。所担心的是有心无力,不能完全体现在事情上,正日夜孜孜以求;没想到
邑人有建生祠之举,竟与私心大相刺谬也!若果木已度山、瓦已具窑,则愿为尔邑人劝。本县览观志乘,宋时邑侯李公斩榛披棘,首有功德于尔邑;乃祖若宗,沐遗爱焉』(按宋陈昌期,「古田学记」云:『邑人贵巫尚鬼,景德间,李堪禁革后,民始识仁义礼乐,知教化)。有庙在北台山下(按宋嘉定间建,端平三年赐额「灵应」),鞠为茂草;将欲报功崇德,亟宜移兹材料兴复既往,以劝将来。不然,则本县之法尚能行之,匠作诸邑人等幸勿以为不近情也』(见「文集」)!有「留别古邑父老」诗。
译县里有人提议修建生祠,这竟然与我的私心大相违背!如果木材已经运过山、瓦片已经备好在窑中,那么我愿意为你们县里的百姓劝说。本县查阅县志,宋朝时任县令的李公,披荆斩棘,首先为你们县立下功德;你们的祖先和宗族,都沐浴着他的遗爱(按:宋代陈昌期在《古田学记》中说:“县里人崇尚巫术鬼神,景德年间,李堪禁止革除这些陋习后,百姓才开始懂得仁义礼乐,知晓教化”)。李公的庙宇在北台山下(按:建于宋代嘉定年间,端平三年赐额“灵应”),如今已长满茂盛的杂草;想要报答功绩、尊崇德行,应当赶紧移用这些材料去修复旧庙,以劝勉后人。不然的话,本县的法规还是可以执行的,工匠和各位县里的百姓们,请不要认为这不近人情(见《文集》)!另有《留别古邑父老》诗。
「广东通志」本传:『殚心抚字,一主一仆相随;凡弊政陋规概行革除,而钱粮案件皆只身经理』。
「阖邑绅士子民公启」:『窃惟洒庚桑之风,社稷尚兴思于畏垒;宏南国之化,翦代必相戒乎甘棠。韩司空下邳庙祠,诞日忽醉;袁吏郭东阳治所,仁风永留。凡以卧辙攀辕,难违成命;因之歌诗图像,用表去思:实盛德之不能忘,自景行之无时替。恭逢陈老父母才高绣虎,鼎羡函牛。月满罗湖,文华映光乎苏子;珠还合浦,高洁接武乎孟公。联折桂杏之枝,文名震宇内;长甘水蘖之味,清节重人间。以天下为己任,温饱无求;其廉介本天成,影衾不愧。唯兹岩邑,暂试牛刀。方泮林致慨鸮音,鲁侯戾止;而黍苗正艰阴雨,郇伯劳之。征兆卿云,等颖川聚星之瑞(原注:「公莅任前一年,邑中五色云现」);致祥白雀,踵中牟驯雉之奇(原注:「辛巳春,邑中产白雀)。雅望镇浮,孤标拔俗。却除僚寀赠,羊续悬久献之鱼;爱惜子民财,元淑斋所乘之马。处膏不润,贤于百纸参军;观水斯清,赠奚数一钱太守!蜀方正之莫犯,腹中应有甲鳞;唐克治之难干,李下固无蹊径。亲身挽缆,比易于之重耕蚕;鄙食酬钱,如安汉之偿绵芋。民碑有口,召父为谣;帝简在心,贤臣作颂。此真昌时希见,抑亦旷代奇逢;美不胜书,词何能赞!诸如奉宣圣谕而教化兴,举行乡饮而齿让懋。修庠序、固城隍,废堕俱兴;广招徕(原注:「设招徕馆以处远乡,输纳之民来者、日以百计)设义学,士民胥庆。振文风而课业弥笃,春华秋实,尽罗桃李于狄门;先民行而敷教在宽,穴处岩居,俨画衣冠于虞氏。清册籍,则豪猾兼并之弊消;惩奸胥,则舞文杂派之奸息。致输将之速,义感穷陬;严停葬之条,泽及枯骨。于斯二载,惠我兆民。郁郁山城,县槐视前逾古;萧萧官廨,马骨于今益高!瘦在己而肥在民,察士莫堪其清苦;不负君而不负学,上宪共鉴其廉能。兹膺简命,调宰台湾。沿村鸡犬有加,饮玉滩一杯水而去;通野桑麻逾旧,携金仙两袖风以行。某等借寇末由,绣丝寄志。杜公见夺,难争凤翔境中;萧相在心,不忘秋浦楼上。敬诹吉壤,创立生词。取材可千寻,巍然薄于云漠;见公猗重较,俨乎在彼羹墙。匪直严师、若慈父,称一邑之具瞻;从此为霖雨、为盐梅,锡万方以介福。尚宜形之歌咏,永传下邑舆情;抑且广为颂扬,岂曰此邦私感!德音公布,盛事同勷。谨启』。按古田县今尚有陈公祠,即所建生祠也)。
四十一年(壬午),四十七岁。
「臬宪禀」:『本月初一早,官厅中蒙大人向本府问及新调台湾令交盘印结到否?某仰瞻有天,感激无地矣。交盘一事,钱粮、仓榖等项逐款清楚,并无碍难出结之处;犹且刁蹬迟延已至顶限,累某乞栖小寺,偕二三仆从形影相吊,度日如年。孰非穷诸生,凄凉未了之况,致又有今日耶!尤可虑者,县结离虽到府,而由府到司、由司到院,各署从事,断无肯白代为转册之理。奈某两载拙宦,止余残书数卷;力不从心,能如之何!某故敢披肝露胆,力求大人加意扶挈,俾某得迅速就程。将来天高海深,胥歌咏再造之日也』。「辞谢梅公启」(甲申行取时):『叩辞之日,蒙赐先太夫人及后夫人行状,惠家藏字汇及风雅诸制作兼赠湖北山樵图书,种种优渥,寄意深远;殆以家人父子视某,而期某之仕不废学、勉强砥砺,务为无瑕之玉而后快。而且玉步引出宅门,慰勉之曰:「可努力破浪前去,自有天在」!某尔时聆宪语、捧宪赐,顿觉行色增荣,意气激昂;士为知己者死,虽重洋天险,直坦途赴之矣』。
「寄子书」:『自厦门开船至台湾,有一千二百里。汝父此行,不但不知有身家,并驱命亦付造物矣。然人生之平险,不尽在山川也。汝兄弟切须勇往奋发以成名酬生我,则与汝父之国而忘家所以酬成我者同一揆矣;岂在朝夕问视间耶』。有「舟泊大担门」、「梦先严舟中相看」及「梦寇莱公
译《广东通志》本传记载:“(他)尽心于安抚百姓,只带一名仆从随行;凡是弊政陋规一概革除,而钱粮案件都亲自处理。”
《阖邑绅士子民公启》写道:“我们私下认为,(他)播洒庚桑的风范,社稷尚且对畏垒心存思念;弘扬南方的教化,剪代必定互相告诫要像甘棠一样(爱护百姓)。韩司空在下邳的庙祠,生日时忽然醉酒;袁吏郭东阳在东阳的治所,仁政之风永远留存。凡是那些卧在车辙中攀着车辕(挽留)的行为,难以违背成命;因此通过歌诗画像,来表达离任后的思念:实在是盛德让人不能忘记,自然景仰的行为没有时刻停歇。恰逢陈老父母才华高如绣虎,鼎器令人羡慕如函牛。月亮圆满于罗湖,文华映照光芒如同苏子;珍珠归还合浦,高洁的品德接续孟公的脚步。他折取桂杏的枝条,文名震动天下;长久甘受水蘖的味道,清白的节操为人间所看重。以天下为己任,对温饱无所求;他的廉洁正直本是天成,面对影衾无愧于心。只是在这险要的县邑,暂时试用牛刀。正当泮林感慨鸮音,鲁侯来到;而黍苗正艰难地等待阴雨,郇伯辛劳治理。征兆卿云,等同于颖川聚星的祥瑞(原注:“公莅任前一年,邑中五色云现”);招致祥白雀,追随中牟驯雉的奇迹(原注:“辛巳春,邑中产白雀”)。高雅的声望镇住浮华,孤高的品格超脱世俗。拒绝僚属的馈赠,像羊续悬挂久献之鱼;爱惜子民的财产,像元淑斋所乘之马。身处膏粱而不润泽,贤于百纸参军;观水则清澈,赠送奚何数一钱太守!蜀方正的莫犯,腹中应有甲鳞;唐克治的难干,李下固无蹊径。亲自挽缆,比易于之重耕蚕;鄙视食酬钱,如安汉之偿绵芋。百姓碑文有口皆碑,召父为谣;皇帝简选在心,贤臣作颂。这真是昌盛时代罕见,也是旷代奇逢;美好之处不胜书写,言辞怎能赞美!诸如奉行宣圣谕而教化兴盛,举行乡饮而齿让崇尚。修葺学校、加固城隍,废弃堕落的都兴办;广泛招徕(原注:“设招徕馆以处远乡,输纳之民的来者,日以百计”),设立义学,士民都庆幸。振兴文风而课业更加笃实,春华秋实,尽罗桃李于狄门;先行民行而敷教在宽,穴处岩居,俨然画衣冠于虞氏。清理册籍,则豪猾兼并的弊病消除;惩治奸胥,则舞文杂派的奸邪止息。致使输将迅速,义感穷陬;严格停葬的条例,恩泽及于枯骨。在这两年,惠爱我兆民。郁郁山城,县槐视前逾古;潇潇官廨,马骨于今益高!自己瘦而百姓肥,察士莫堪其清苦;不负君主而不负学问,上宪共鉴其廉能。现在接受简命,调任台湾。沿村鸡犬有加,饮玉滩一杯水而离去;通野桑麻逾旧,携金仙两袖清风而行。我们借寇末由,绣丝寄志。杜公被夺,难争凤翔境中;萧相在心,难忘秋浦楼上。恭敬选择吉壤,创立生祠。取材可千寻,巍然薄于云漠;见到公猗重较,俨然在彼羹墙。不仅是严师、慈父,称一邑之具瞻;从此成为霖雨、盐梅,赐万方以介福。尚宜形之歌咏,永传下属舆情;而且广为颂扬,岂曰此邦私感!德音公布盛事同勷。谨启。”(按:古田县今尚有陈公祠,即所建生祠)。
四十一年(壬午),四十七岁。
《臬宪禀》:“本月初一早,官厅中蒙大人向本府询问新调台湾令交盘印结是否到达?我仰望苍天,感激无地。交盘一事,钱粮、仓谷等项逐款清楚,并无碍难出结之处;却还刁蹬迟延已至顶限,累我乞栖小寺,偕二三仆从形影相怜,度日如年。谁不是穷诸生,凄凉未了之况,导致又有今日呢!尤其可虑的是,县结虽到府,但从府到司、从司到院,各署从事,断无肯白白代为转册之理。无奈我两载拙宦,只剩残书数卷;力不从心,能如何!我故敢披肝露胆,力求大人加意扶持,使我得以迅速启程。将来天高海深,都是歌咏再造之日。”《辞谢梅公启》(甲申行取时):“叩辞之日,蒙赐先太夫人及后夫人的行状,惠赠家藏字汇及风雅诸制作,兼赠湖北山樵图书,种种优渥,寄托深远;大概是以家人父子看待我,而期望我仕途不废学问、勉强砥砺,务必成为无瑕之玉而后快。而且玉步引出宅门,安慰勉励说:‘可努力破浪前去,自有天在’!我那时聆听宪语、捧持宪赐,顿觉行色增荣,意气激昂;土为知己者死,虽重洋天险,也如坦途赴之矣。”
《寄子书》:“自厦门开船至台湾,有一千二百里。你父亲此行,不但不知有身家,连性命也托付给造物主了。然而人生的平险,不全在山川。你们兄弟切须勇往奋发以成名报答生我之人,则与你父亲为国而忘家所以报答成我之人同一道理;岂在朝夕问视间呢。”有《舟泊大担门》、《梦先严舟中相看》及《梦寇莱公
「文集」「新建明伦堂碑」:『予以壬午春,调任台邑』(按其时系三月)。有「问民疾苦示」(见「文集」),有「季考示」(见「文稿」)。
「抚宪禀」:『顷交盘一项,本邑折色必要清楚;奏销一事,已完、未完不敢捏报。闻诸人言,戈矛四起;怨丛憾积别加,阴中之祸自此始矣』。「辞谢梅公启」:『到任未几,遂为当事不合。赖宪天临之在上,不敢别加非横;然无一事不龃龉、无一日不风波、无一刻得帖席,眼丁必拔,凛如也。又因交盘一事,逼勒之状至不可形似。某四顾无依,以形对影;但所信者本心、所持者宪法。自五不清列款通详,虽不得出鹿耳门,而朋从忽尔丧胆,各项稍见清楚,然饮恨已入骨髓矣。随因各衙门听差有按月赴县索银之陋例,偶未应付,遂锁炼横施,喝令各役逃散;致某出衙执事乏人,仅余一门子跟随,大骇众目。兼值往安平镇盘仓,朝出暮归。衙多钱粮,家丁稀少;幸而百姓效心,老者为某守衙、壮者为某前导,某此时反泪为血。刻发文书通报,虽不果出鹿耳门,而朋从稍稍胆怯,各役乃复奔命』(按此系闰六月初旬事)。有「翔为薄天飞」诗。
「粮道驿禀」:『六月内,承宪谕将四十年额征未完粟石速造报全完,以便题请开复;职安敢不遵。但事有万万不能,亦万万不敢者。台邑土俗人情与内地迥别,不可以恩感、不可以威劫;必须悉心调剂,方可相安于无事。溯自职三月到任,见逋欠如许,便定限征比;尚未征比,遽蜂拥数百人泣诉,致惊动全郡。传至内地,有台湾民变之讹:此不可以威劫也。自职详请缓征,颇觉相安;然数月来,又竟将此项粟石置若罔闻,全无颗粒上仓:此不可以恩感也。职细经察访,大都民穷彻骨,已有自来;因去岁荒旱,更如火之益热:所以百呼莫应。夏间若非宪仁有准减价粜卖仓粟一举,台之事势未可知矣。目前虽幸雨水沾足,田已播种,但尚未见秋成;遽欲严征旧欠,令其速完,职所谓万万有不能者也。民既不能完纳,职以一介穷员担承捏报五斗,微程固不足惜,将来粉身碎骨,其何以偿?不几哑受亏空于莫可诉耶!职所谓万万有不敢者也。至于升斗皆系国储、抄撮皆出民脂,若将完作欠、征多报少等弊,职誓心有素,已在宪鉴中矣』。
府宪卫南村(台揆)先在漳州府任,已闻公廉能声;至是,遂大加青盼。「辞谢梅公启」:『太守既至之三日,特传某进署;有「汝可速往台湾,陈知县在彼太孤了」之宪谕』。「文集」「祭卫南村文」:『某本菲才,待罪台令,先公调数月。执性硁硁,四顾无倚;公至,叹曰:「余来,陈令其不孤矣」。嗣是事关地方兴除,凡有申请,辄报可。
台人咸有「一守一令,相视莫逆」之喜』(按「台湾府志」「卫台揆传」云:『康熙四十一年,以廉能调知台湾府。每月延诸生,分席课艺,亲定甲乙。建义学,置田三十七甲以资膏火;多士奋兴。四十四年岁饥,详请蠲免本年租课。性廉静,不事烦苛;三年之内,民安衽席』云云。则与公之振作士气、关心民瘼,一一相同;此其所以相契也)。
条陈事宜十二条:一、文庙宜改建,以重根本;二、各坊里宜兴社学,以广教化;三、宜定季考之规,以励实学;四、宜举乡饮,以厚风俗;五、仓粟宜以时敛散;六、澎湖宜通商运粟,以济军民;七、水丁名色宜永远革除,以苏民困;八、每岁修仓宜永禁派累,以借民财;九、在坊小夫宜革,以安商旅;十、祭丁宜禁派买猪羊,以除陋规;十一、宜分别兵民,以清保甲;十二、宜逐游手之徒,以靖地方(详见「文集」)。「平阳府志」「卫台揆传」:『台湾知县陈某尝条列应行事宜,为裁定十二款,命凤山、诸罗各县永为遵守』。
初抵任时,问民疾苦,备悉出水给照一事,胥吏之掯勒需索,民大不堪;遂永为禁止。「广东通志」本传:『禁革水丁旧例,渡海贫民便之』。「福建通志」:『念商艘水丁重困穷黎,
译《文集》中的《新建明伦堂碑》记载:“我在壬午年春天,调任台湾县知县”(按当时是三月)。有《问民疾苦示》(见《文集》),有《季考示》(见《文稿》)。
《抚宪禀》中说:“近期交接盘点的一项事务,本县折色必须清楚;奏销一事,已完、未完的款项不敢虚报。听众人议论,纷争四起;怨恨与憾恨叠加,暗中中伤之祸从此开始了。”《辞谢梅公启》中说:“到任不久,便与当权者意见不合。幸赖上级长官在上监督,不敢额外施加非分横暴;然而没有一件事不龃龉不合,没有一天不风波不断,没有一刻能安稳就寝,眼前丁役必定被拔除,令人凛然畏惧。又因交接盘点一事,逼迫勒索的情形到了不可形容的地步。我四顾无依,形影相吊;但所信奉的是本心,所秉持的是国家法度。自从将五项不清的款项详细列明上报,虽然未能离开鹿耳门,但朋党随从忽然丧胆,各项账目稍见清楚,然而饮恨已入骨髓。随即因为各衙门听差有按月到县衙索取银两的陋习,偶尔未能应付,便横加锁链,喝令各役逃散;导致我出衙办公缺乏人手,仅余一个门子跟随,令众人震惊。兼值前往安平镇盘点粮仓,早出晚归。衙门中钱粮众多,家丁稀少;幸而百姓效忠,老者为我守衙,壮者为我前导,我此时反而泪如血涌。即刻发文通报,虽然最终未能离开鹿耳门,但朋党随从稍稍胆怯,各役才又奔走效力”(按这是闰六月初旬的事)。有《翔为薄天飞》诗。
《粮道驿禀》中说:“六月内,承蒙宪台谕令,将康熙四十年额定征收未完的粟石迅速造册报全完,以便题请开复;我怎敢不遵。但事情有万万不能,也万万不敢的。台湾县的风土人情与内地迥然不同,不能用恩惠感动,也不能用威势胁迫;必须悉心调剂,才能相安无事。追溯自从我三月到任,见到逋欠如此之多,便定限征比;还未征比,便蜂拥数百人哭泣申诉,致使惊动全郡。传到内地,有台湾民变的讹传:这是不能用威势胁迫的。自从我详请缓征,颇觉相安;然而数月来,又竟将此项粟石置之不理,全无颗粒上仓:这是不能用恩惠感动的。我仔细察访,大都百姓穷困彻骨,由来已久;因去岁荒旱,更如火上浇油:所以百呼莫应。夏季如果不是宪台仁慈准许减价粜卖仓粟这一举措,台湾的事势未可知矣。目前虽幸雨水充足,田地已播种,但尚未见到秋收;骤然想要严征旧欠,令其速完,这就是我所说的万万不能的。百姓既然不能完纳,我以一个穷困官员担承捏报五斗,微小的程途固然不足惜,将来粉身碎骨,拿什么来偿还?不几乎哑受亏空而无处申诉吗!这就是我所说的万万不敢的。至于升斗皆系国家储备,抄撮皆出民脂民膏,若将完作欠、征多报少等弊端,我誓心有素,已在宪台鉴察之中了”。
府宪卫南村(台揆)先前在漳州府任职,已听闻我廉洁能干的声誉;至此,便大加青眼相看。《辞谢梅公启》中说:“太守到任的第三天,特意传我进署;有‘你可速往台湾,陈知县在那里太孤立了’的宪台谕令。”《文集》中的《祭卫南村文》说:“我本菲薄之才,待罪于台湾知县,先公调任数月。执性固执,四顾无倚;公到任,叹道:‘我来了,陈令就不孤立了’。此后事关地方兴利除弊,凡有申请,辄报可。
台湾人都有‘一守一令,相视莫逆’的喜悦”(按《台湾府志》《卫台揆传》说:‘康熙四十一年,以廉能调任台湾知府。每月延请诸生,分席课艺,亲自评定甲乙。建义学,置田三十七甲以供膏火;多士奋兴。四十四年岁饥详请蠲免本年租课。性廉静不事烦苛;三年之内,民安衽席’云云。则与我之振作士气、关心民瘼,一一相同;这就是彼此相契的原因)。
条陈事宜十二条:一、文庙宜改建以重根本;二、各坊里宜兴社学以广教化;三、宜定季考之规以励实学;四、宜举乡饮以厚风俗;五、仓粟宜以时敛散以济民需;六、澎湖宜通商运粟以济军民;七、水丁名色宜永远革除以苏民困;八、每岁修仓宜永禁派发以借民财;九、在坊小夫宜革除以安商旅;十、祭丁宜禁派买猪羊以除陋规;十一、宜分别兵民以清保甲;十二、宜逐游手之徒以靖地方(详见《文集》)。《平阳府志》《卫台揆传》:‘台湾知县陈某尝条列应行事宜为裁定十二款命凤山、诸罗各县永为遵守’。
初抵任时,问民疾苦,备悉给水给照一事,胥吏之掯勒需索要,民大不堪;遂永为禁止。《广东通志》本传:‘禁革水丁旧例,渡海贫民便之’。《福建通志》:‘念商艘水丁重困穷黎,’
详请豁免』(公作「卫南村德政碑」有云:『下车之初,首革水丁以安流移』。意此事亦公请而南村允行者,其碑文则让善于上司之意)。
译详细请求豁免(公在《卫南村德政碑》中写道:“到任之初,首先废除水丁役以安抚流离失所的人。”意思是这件事也是公请求而后南村批准实行的,碑文中则是将功劳归于上司的意思)。
「议仓粟改征看详」:『该卑县看得台地之累官而兼累民者,莫如仓粟一项。盖地气潮湿,粟贮在仓,热湿交攻,势必浥烂;浥烂日甚,势必亏空;亏空发露,势必参追:此其累在官也。起盖仓廒,必费民财;盘量仓粟,必劳民力。然且今岁盖来岁之仓、来岁又盖来岁之仓,民财有限,奚堪年年刮取!岁终有盘、署印有盘、新任有盘,官官盘仓、日日供役;一盘动辄数阅月,一役不下数千夫。民力几何,何堪此重困?此其累在民也。所以然者,仓粟太多故耳。就台湾一县而言,监、积等仓粟现存三万余石,每岁额征田园正供粟四万六千六百石;除支放各营月粮外,每岁贮仓尚余二万数千石。计自本朝开复至今,册报存仓之粟现有数十万石;以海外斗邑贮粟至数十万石,已有日处浥烂、必至亏空之势。非亟议变通于此时,奚其可!夫变通之法,莫善于照时价粜卖内地;粜价应解藩库,台则可就近兑支兵饷,尤称最便。且每岁出陈易新,又变通之一法也。台地家鲜盖藏,青黄不接之月,民苦食尽,借粟纷纷。至冬成丰收,粒米狼戾,一一还仓;断无「借易还难」之可虑。某以台邑存仓约须十万石,其余尽行粜卖,照依部议限二年粜完;庶从前久贮粟石,不至浥烂亏空,官累去矣。粟仅十万,则仓廒无几,盘量易楚;民累去矣。不累民,俾民得以余力生财、以余财输赋;并不累官考成,则有补于国储益无穷矣。然此特变通已往之法耳;不为善后计,恐将来官民之累又将有如今日者。某故于每岁正供内,愿参末议焉。夫仓粟积贮,一以备荒歉、一以给军糈。但为备荒计,监、积等粟有余矣;为军糈计,台邑仅支粟二万石矣。每岁余出二万数千石贮仓,不为无用之粟乎?敢请酌定具题,将台属额征正供粟石一半仍征本色,以给军糈;一半改征折色,以充兵饷。通台、凤、诸三邑行之,岁可省藩库钱粮二万余两;无重洋解运之险,有就地兑支之便;于国赋无损分毫,而海外之官也、民也、兵也均受其赐:经久无弊之方,未有逾于此者。如使依旧征粟,年多一年,由数十万至盈百万,岂仅如内地之因浥烂至亏空而已。海外烈风淫雨,岁不时发;沙虚土薄,仓易倒坏。万一雨水连绵、一朝冲决,将朝廷数十万金钱尽付波流,彼时碎穷令之骨能济否?查康熙三十六、七年间台令李中素、凤令朱绣、诸令董之弼参亏空案内,俱因飓风大雨,仓廒倒坏;其前车也。每一翻阅,丧胆寒心!兹蒙宪文查议,不揣迂谬,辄献刍荛』(见「文稿」)。
有「劝息讼示)(见「文集」)。有「禁签卜示」、有「禁米贵示」(并载「文稿」)。
「抚宪禀」:『条陈台邑事宜十二条内,其改进文庙、捐盖仓廒费无所出。查邑有余羡些须,向系各衙门陋规;某方在革除,尽为建学、修仓之费。恐将来磨厉以须,祸生不测。然盖仓为民也,建学为士也;二者稍幸就绪,得罪归去,有余荣矣。惟宪台日月之明临之在上,俾下吏苟容一日尽一日之职,他日倘邀生还,誓不携海外一文有玷知遇,亦所以报也』(见「文稿」)。
四十二年(癸未),四十八岁。
在台湾县任。
「覆抚宪禀」:『台为海外岩疆,仓库最宜积实。仓不实,则无以给军糈、无以备荒歉;库不实,则无以待兵饷不时之需。躬亲盘查,不遑言瘁;据实报明,所以竭诚。若瞻徇情面以虚为实,雷同具结、托言变通,不为也,正不敢也。至兵饷一项,必详请方敢动支;乃遵向来定例,亦使健儿辈知帑藏之重,非可要取即得。但苟有可动之项,断亦不至拘牵偾事。惟是买补一案,行催不啻颖秃、面劝亦极唇焦,究祗空文往复。所以然者,缘此案未经咨达,参罚莫及;已在宪台犀照之中。第所粜粟共十七万余石,内供粟十一万石零为兵储食、盐粟六万石为民备荒,均难容缺少之项。今已年复一年、任复一任,彼此推诿、先后掩护,每岁奏报足额而实在亏空如许。我宪台至诚体国,自有硕画以了此案
译“关于商议将仓存粟米改为折征的审查意见”:卑县认为,台湾此地既累及官员又累及百姓的,没有比仓粟这一项更严重的了。因为当地气候潮湿,粟米储存在仓库中,受热气和湿气共同侵蚀,必然导致霉烂;霉烂日益严重,必然导致亏空;亏空一旦暴露,必然遭到参劾追缴:这就是累及官员的原因。修建仓库,必然耗费百姓的钱财;盘点仓库中的粟米,必然劳役百姓的人力。况且今年修建明年的仓库,明年又修建后年的仓库,百姓的钱财有限,哪里经得起年年搜刮!年终有盘点,官印交接时有盘点,新任官员上任时有盘点,官员们层层盘点仓库,百姓日日服役;一次盘点动辄耗费数月,一次劳役不下数千人力。百姓的精力有限,哪里能承受如此沉重的困苦?这就是累及百姓的原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仓存粟米太多。仅就台湾一县而言,监仓、积仓等仓库中现存粟米三万余石,每年定额征收的田园正供粟米四万六千六百石;扣除拨付各营月粮后,每年存入仓库的还有二万数千石。计算自本朝收复台湾至今,册报存仓的粟米已有数十万石;在海外的小县城储存粟米多达数十万石,已经处于日渐霉烂、必然导致亏空的境地。如果不趁此时急议变通,怎么可以呢!变通的方法,没有比按照时价在内地出售更好的了;出售所得价款应解送藩库,台湾则可以就近兑换支取兵饷,尤其最为便利。而且每年卖出陈粮换入新粮,这也是变通的一种方法。台湾百姓家中鲜有积蓄,青黄不接的月份,百姓苦于粮食吃尽,纷纷借粟。到了冬天丰收,米粒堆积如山,一一归还仓库;断无“借时容易还时难”的顾虑。我认为台湾县存仓大约需要十万石,其余全部出售,依照部议限定两年售完;这样从前长期储存的粟米,不至于霉烂亏空,官员的累赘就消除了。粟米仅存十万石,那么仓库就不多,盘点容易;百姓的累赘就消除了。不累及百姓,使百姓得以用余力生财、用余财缴纳赋税;也不累及官员的考核政绩,那么对国家储备的补益就无穷尽了。然而这只是变通以往的方法罢了;如果不为善后做打算,恐怕将来官民之累又会有如今日之严重。所以我愿意在每年正供内,提出末议。仓粟积贮,一是为了防备荒年歉收,二是为了供给军粮。但为了防备荒年,监仓、积仓等粟米已经有余了;为了供给军粮,台湾县仅支用粟米二万石。每年多余的二万数千石存入仓库,不是无用的粟米吗?斗胆请求酌定具题,将台湾所属定额征收的正供粟米一半仍征收实物,以供给军粮;一半改为折征银两,以充作兵饷。在台湾、凤山、诸罗三县推行,每年可节省藩库钱粮二万余两;没有跨海解运的危险,有就地兑换支取的便利;对国家赋税没有丝毫损失,而海外的官员、百姓、士兵都受到恩赐:经久无弊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一条的了。如果依旧征收粟米,年复一年,由数十万石增至百万石,岂止像内地那样因霉烂导致亏空而已。海外狂风暴雨,每年不时发作;沙土虚薄,仓库容易倒塌。万一雨水连绵,一朝冲决,将朝廷数十万金钱尽数付之东流,那时即使敲碎穷困县令的骨头,能补救吗?查康熙三十六、七年间,台湾县令李中素、凤山县令朱绣、诸罗县令董之弼参劾亏空案中,都因为飓风大雨,仓库倒塌;这是前车之鉴。每次翻阅,都令人丧胆寒心!现在承蒙宪台发文查议,我不揣浅陋,冒昧献上愚见」(见《文稿》)。
有《劝息讼示》(见《文集》)。有《禁签卜示》、有《禁米贵示》(都载于《文稿》)。
“给抚台的禀帖”:在条陈台湾县事宜十二条中,提到改进文庙、捐资修建仓库的费用无处筹措。查县里有少许盈余,向来是各衙门的陋规;我正打算革除,全部用作建学、修仓的费用。恐怕将来磨砺以须,祸患生于不测。然而修建仓库是为了百姓,建立学校是为了士人;这两件事稍幸得以完成,即使得罪离去,也是有荣耀的。只有宪台如日月般的明察在上,使下属官吏苟且容身一日便尽一日的职责,他日倘若侥幸生还,发誓不携带海外一文钱而有玷污知遇之恩,这也是报答的方式」(见《文稿》)。
四十二年(癸未),四十八岁。
在台湾县任职。
“回复抚台的禀帖”:台湾是海外的险要边疆,仓库最适宜充实。仓库不充实,就无法供给军粮、无法防备荒年歉收;库房不充实,就无法应对兵饷不时之需。亲自盘点检查,来不及说劳累;据实上报,是为了竭诚尽忠。如果顾念情面以虚为实,随声附和具结,托言变通,是不做的,正是不敢做的。至于兵饷这一项,必定详细请示才敢动用;这是遵循向来定例,也是让士兵们知道国库之重,不是可以索要就得到的。但只要是有可以动用的款项,断然也不会拘泥牵制以致误事。只是买补一案,行文催促不止笔秃,当面劝说也极唇焦,终究只是空文往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此案未经咨文送达,参罚莫及;已在宪台犀利的洞察之中。只是所出售的粟米共十七万余石,其中供给军储食用的粟米十一万石零、供百姓备荒的盐粟六万石,都是难以容许缺少的款项。现在已年复一年、任复一任,彼此推卸责任、先后掩护,每年奏报足额而实际亏空如此之多。我宪台至诚体恤国家,自有宏大的谋划来了结此案
;否则,势同养廱,一溃莫可收拾,恐负谴者非仅经手得利之各宦也。某之日夜忧心者,此也。若民之嚣嚣不服,盖亦有由当日卖粟与民每石价银七、八、九钱不等,仅以每石三钱官价存库,是卖粟之利官得之;今日向民买粟,止发官价三钱,又且按里科派,是籴粟之害民受之。利在民可行,害在民其可行乎?此理之一定者。但某业经迭行禁饬,民渐相安,足慰宪怀』(见「文稿」)。有「重禁米粟出水示」(见「文稿」)。
译否则,局势就如同蓄养洪水,一旦决堤便无法收拾,恐怕受谴责的就不只是那些经手牟利的宦官了。我日夜担忧的,正是这一点。如果百姓喧哗不服,大概也有原因:当初卖粮给百姓时,每石价格银七、八、九钱不等,却只按每石三钱的官价存入国库,这是卖粮的利益被官府获取;如今向百姓买粮,只发放三钱的官价,而且按里甲强行摊派,这是买粮的祸害由百姓承受。利益归于百姓时事情可以推行,祸害归于百姓时难道可以推行吗?这是确定的道理。但我已经多次禁止并告诫,百姓逐渐安定,足以宽慰您的心怀」(见「文稿」)。有「重禁米粟出水的告示」(见「文稿」)。
「家谱」:『三月覃恩,敕授文林郎』。
「欺贫废婿等事审语」:『审得欧允之以欺贫废婿、恃势夺妻控崔德及施荣也,因允父欧预存日在台生理,与崔德之父崔元相友善,元以女准娘与预男订婚,凭媒送过银炼、礼盒、婚帖现据。后欧预因生理不遂,搬回龙溪祖籍;婚姻虽有成约,而重洋阻隔,鱼沉雁杳者几二十载。康熙三十九年六月间,预曾在龙溪县乞照携男渡海完婚,讵厦门得病殒身,而崔元亦已即世;人命修短不可知,而婚姻之离合从此隙矣。为崔元之妻连氏者,一闻女之翁死,以义训女,令之奔丧,正也。即不然,坚守夫约,待其婿服阕完娶,亦正也。何遂贪金夫辱女改嫁;欺贫废婿,事属显然。本年五月内,欧允欲来台完娶,不果。现有龙溪县关移四月内连氏为女乞照改嫁,本县业批不准各在案。而施荣岂得佯为不知,其为恃势夺妻,又昭然矣。一旦苟合,三尺蔑如;合依律并连氏各杖八十。前日之礼帖只字未磨也,前日之银炼成双依旧也;女归前夫,俾欧允、准娘仍合欢于生前,即以慰崔元、欧预之魂于地下。金多者既得而复失,前定者始离而终必合,人情于是乎平、国法于是乎伸,婚姻之礼于是乎得其正。若施荣之免追财礼入官、崔德之免究陷母不义,是又概用轻典云』。
六月,旱,求雨;牒城隍庙云:『台一年一熟,神所知也。民之播种在端午后,神所知也。台无陂池,全赖雨泽;神所知也。乃自四月二十日一雨旋晴,越五日亢旸不雨,民田半在草间,苗秧已同焦尾。令忝民牧,即以前月二十八日启坛祷雨,神之听之矣;谓宜朝发牒而夕其雨也。夫何三日不雨,又三日而亢旸如故;岂神之罔闻知欤?抑神察令之政阙而为此示罚欤』云云。祈雨关帝庙云:『果或台地数值灾沴,某愿折阳算以活苍生。如其刑政失中、干天谴怒,尤某之责也;削籍投荒,唯神所命,民何与焉』云云。祭妈祖宫云:『某来自田间,颇谙节候。自兹距立秋仅二十日矣,须早晚得雨,乃克有济。请与神约:以三日为限,限内雨至,是神之劳;某将率所属子民烹羔酌酒、吹笙击鼓,以谢神贶』云云。有「祈雨诗」。「自记」:『初二夜一雨复晴,计至立秋仅二十余日,农辰将过,予忧心如焚。「诗」有之:「匪神不举」;乃于初六日书疏祷关帝、妈祖等庙,以其为台人素所奔走者。至初八日,复禀府、道往鲫鱼潭迎水;徒步往返四十里,不觉其倦。始十二日连雨,远近沾足;民得耕种,不敢忘神赐也。随于十六日宰猪、羊,率坊老往各神庙谢讫』(并见「文集」、「文稿」)。
「台志」本传:『岁祲,设法赈贷,发仓平粜。旱,则日食脱粟饭,去盖步祷,甘霖立至。会水涨溃堤,势逼仓廒;躬自负土石,士民无不争先趋役』。有「偶成示侄」诗。
有「台阳八景」诗。
冬,新建明伦堂成;又捐修文庙。方兴工,而内升部曹之信到。「辞谢梅公启」:「行取文到之夕,惟卫太守为某举手加额曰:『天道,天道。但汝去,我又孤矣」』!「明伦堂碑记」:『堂凡三间,高、广如式;门楼、前拱、甬道、围墙井列。成之日,用进诸生于堂,而告以斯堂取义「明伦」之旨,为落成庆。乃环顾文庙又多倾圮,方在选材、鸠工、平基定向;适行取铨部命下,余因是不得尽心竭力于其间。虽然,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文庙之成,固有待也』云云。是时,学官黄世杰董其役,公捐金留府库为工费资,然后行(见「台志」公作「台湾县学碑记」);迨后任王公仕俊竣工。「台志」「王仕俊传」:『前任陈清端公倡修文庙,甫兴工,被命内召;仕俊一至,即捐俸踵成之』。
「台志」本传:『清操绝俗,慈惠利民。暇即引诸生考课,以立品敦伦为先。夜躬自巡行,询父老疾苦。闻读书、纺绩,则重予奖赏;有群饮高歌者,严戒谕之』。「家传」:『时台邑归化未久,俗骁悍;公任事三年,民知礼让,有文翁化蜀风』。
「邑侯陈
译“家谱”记载:“三月因皇恩覃延,敕授文林郎。”
“欺贫废婿等事审语”记载:“审理得知欧允之因欺压贫弱、废弃女婿,倚仗权势抢夺妻子,控告崔德及施荣。这是因为欧允之的父亲欧预生前在台南经商,与崔德之父崔元交好,崔元将女儿准娘许配给欧预的儿子,凭媒人送过银链、礼盒、婚帖作为凭证。后来欧预因经商不顺,搬回龙溪祖籍;婚姻虽有成约,但因重洋阻隔,音信断绝近二十年。康熙三十九年六月间,欧预曾在龙溪县申请执照,带儿子渡海完婚,不料在厦门生病去世,而崔元也已离世;人的寿命长短不可预知,婚姻的离合从此产生裂痕。崔元的妻子连氏,一听说女儿的公公去世,以道义教导女儿,让她去奔丧,这是正确的。即使不这样做,坚守婚约,等待女婿服丧期满完婚,也是正确的。为何竟贪图钱财,羞辱女儿改嫁;欺压贫弱废弃女婿,事实显然。今年五月内,欧允之想渡海完婚,未能实现。现有龙溪县公文移文,四月内连氏为女儿申请改嫁执照,本县已批示不准,各有案可查。而施荣怎能假装不知,他倚仗权势抢夺妻子,又十分明显。一旦苟合,视法律如无物;应依照律法,连氏等人各杖八十。昔日的礼帖一个字未磨,昔日的银链成双依旧;女儿回归前夫,使欧允之、准娘在生前重圆,以此慰藉崔元、欧预在九泉之下的灵魂。金钱多的人既得而复失,前定的人始离而终必合,人情因此平息,国法因此伸张,婚姻的礼制因此得其正道。至于施荣免除追缴财礼入官、崔德免除追究陷母不义,这是又概用轻典。”
六月,大旱,求雨;给城隍庙的文书说:“台湾一年一熟,神灵是知道的。百姓播种在端午节后,神灵是知道的。台湾没有池塘,全赖雨水滋润;神灵是知道的。自从四月二十日下雨随即放晴,过了五天烈日不雨,百姓的田地半在草丛中,秧苗已像焦尾。我忝列百姓长官,就在上月二十八日设坛祷雨,神灵听到了;以为应当早上发文书晚上就下雨。为何三天不雨,又三天烈日依旧;难道是神灵没有听到吗?还是神灵察觉我的政事有缺而以此示罚?”等等。给关帝庙的祈雨文书说:“如果台湾地界正值灾祸,我愿意折损阳寿以拯救苍生。如果刑政失中、招致上天谴责愤怒,更是我的责任;削籍流放荒远之地,唯神灵所命,百姓有什么过错呢?”等等。祭妈祖宫说:“我来自田间,颇懂节候。从此距离立秋仅二十日了,必须早晚得雨,才能有益。请与神灵约定:以三天为限,限内雨至,是神灵的功劳;我将率领所属百姓烹羊酌酒、吹笙击鼓,以感谢神灵恩赐。”等等。有“祈雨诗”。“自记”记载:“初二夜下雨随即放晴,计算到立秋仅二十余日,农时即将过去,我忧心如焚。《诗经》有言:‘不是神灵不举’;于是在初六日写疏祷告关帝、妈祖等庙,因为它们是台湾人素来奔走祭祀的。到初八日,又禀报府、道前往鲫鱼潭迎水;徒步往返四十里,不觉疲倦。开始十二日连续下雨,远近沾足;百姓得以耕种,不敢忘记神灵恩赐。随即在十六日宰杀猪、羊,率领乡老前往各神庙谢恩完毕”(并见“文集”、“文稿”)。
“台志”本传记载:“年成歉收,设法赈贷,开仓平粜。大旱,则每天吃脱粟饭,去掉车盖步行祷雨,甘霖立即到来。恰逢水涨溃堤,势逼粮仓;亲自背负土石,士民无不争先服役。”有“偶成示侄”诗。
有“台阳八景”诗。
冬天,新建明伦堂落成;又捐资修作文庙。刚兴工,而内升部曹的消息到了。“辞谢梅公启”:“行取文书到的晚上,只有卫太守为我举手加额说:‘天道,天道。但你去了,我又孤单了’!”“明伦堂碑记”:“堂共三间,高、宽如式;门楼、前拱、甬道、井排列围墙。落成之日,用进诸生在堂,而告知这堂取义‘明伦’的宗旨,为落成庆贺。于是环顾文庙又多倾圮,正在选材、鸠工、平基定向;恰逢行取铨部命令下达,我因此不能尽心竭力于其间。虽然,人之欲善,谁不比我;文庙的落成,固有待也”等等。这时,学官黄世杰主持其役,公捐金留府库为工费资助,然后启程(见“台志”公作“台湾县学碑记”);后来任王公仕俊竣工。“台志”“王仕俊传”:“前任陈清端公倡修文庙,刚兴工,被命内召;仕俊一到,即捐俸踵成之”。
“台志”本传记载:“清操绝俗,慈惠利民。闲暇即引诸生考课,以立品敦伦为先。夜晚亲自巡行,询问父老疾苦。听到读书、纺绩,则重予奖赏;有群聚饮酒高歌者,严加戒谕”。“家传”:“当时台湾县归化未久,风俗骁悍;公任事三年,百姓知礼让,有文翁化蜀之风”。
“邑侯陈
公功德碑」:『古称吏治尚矣;召父、杜母昭垂史策;岂求之今,果无其人欤?良以士君子读书怀古,侈谈经济;及一行作吏,辄忘素抱者多也。若我大邑侯陈公毓秀于英灵,壮年掇巍科、重蕊榜,不以富贵撄心、不以仕宦弃学。当其制锦古田也,政迹彰彰;亦既孔迩兴歌,父母咸戴矣。方今圣天子励精图治,车书大一统之模、声教遵四讫之休;而于亲民作牧县令之选,犹慎且重。壬午春,台令告缺,督、抚喜公廉能为最,上其事于朝,得改古田之任而调台焉。夫台,新辟海宇,登版图者方二十余载;环大海而阻巨洋,舟车辐辏、番民杂处,治人、治法相需甚亟也。公至之日,以兴贤育才、劝课农桑为先;兴利欲滋、去弊务尽,不惮烦剧之劳,寓抚字于催科。故案无留牍,而野不苦追呼。去岁秋成失稔,雨泽违时;抱己饥己溺之痛,开仓赈恤,民赖以生。竭诚致祷,甘霖立应。且按期课士,而文风之丕变。绝苞苴、杜请托,被絮饮蘖,安之若素。要皆秉性廉明、长才硕学,始能忠国忧民,治行可风;方古循良之吏,其又何歉焉!于是台之父老颂公之功、感公之德,咸欣欣然不惜波涛之苦,相与渡海东来,扶杖至止;恳恳为余言:惟恐上考荣迁,不得长蒙其治化。预拟匍陈上宪,冀遂借寇之愿。属余数言,勒之贞珉,以纪不泯。余思县有神君,百里称平;公之治一邑者如是,他日立朝端、宰天下亦当如是矣。然则公之功不可没,公之德不可忘。余偷息梓里,窃被邻治之光;不揣固陋,妄徇父老之请,乐纪其盛。且见海邑岩疆,如公之宏猷硕画,宽猛相济、张弛得宜,自能鸣琴奏绩,治登上理,垂勋名于永久,足为后之膺民社者法也。分讳璸,号眉川,甲戌进士;广东雷州府海康县人。赐进士第诰授奉政大夫、刑部湖广清吏司郎中、前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都水司主事、充内阁纂修会典纂修官、甲子顺天文乡试同考官、内阁中书舍人、军功加至正一品仍带余级邻治年家弟张雄顿首拜撰。一、开仓救凶,活命数万;一、详豁水丁,恤穷民数万;一、遵额银祭丁及祠坛,不费民财;一、赋粟民自执斛盖;一、平戥完饷;一、捐俸修整道、府、县衙署,不费民财民力;一、革去污吏蠹役;一、尊师重道,捐俸建立明伦堂,不费民财民力;一、捐俸筑盖仓廒,不费民财民力;一、革去徭役杂费,不费民财民力。康熙四十二年十二月吉日,十五里、一庄子民公立』。
译《陈公功德碑》说:“古人称颂的吏治崇尚已久;召父、杜母的事迹昭然垂于史册;难道在当今寻求,果真没有这样的人吗?实在是因为士人君子读书怀古,夸谈经世济民之道;等到一旦出仕做官,往往忘却平日怀抱的人太多了。像我大邑的县令陈公,从英灵之地孕育秀气,壮年时考取高科、登上重蕊榜,不因富贵扰乱心志,不因做官抛弃学问。当他治理古田时,政绩显著;不久便兴起歌颂,百姓都把他当作父母拥戴。当今圣天子励精图治,车同轨、书同文的大一统格局,声教遍及四方的休美;而对于亲近百姓、担任县令的选拔,仍然慎重且重视。壬午年春天,台湾县令职位空缺,总督、巡抚喜欢陈公清廉能干最为突出,将此事上报朝廷,得以改任古田的职务而调往台湾。台湾是新开辟的海疆,列入版图才二十多年;环绕大海而阻隔巨洋,舟车汇聚、外族百姓杂居,治理百姓、治理方法相互急需非常迫切。陈公到任之日,以兴办贤才、培育人才、劝课农桑为先;兴办利事想要滋长,去除弊端务必尽净,不畏惧烦琐艰巨的劳苦,将安抚百姓寓于催征赋税之中。所以案件没有积压的文书,田野不苦于追呼催逼。去年秋天收成不好,雨水违背时节;怀着己饥己溺的悲痛,开仓赈济,百姓赖以生存。竭诚祈祷,甘霖立刻应验。并且按期考核士子,而文风大为改变。杜绝贿赂、防止请托,穿粗布衣、喝苦酒,安之若素。这都是因为秉性廉明、长才博学,才能忠于国家、忧虑百姓,治理行为可以成为风气;与古代的循良官吏相比,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于是台湾的父老歌颂陈公的功劳、感激陈公的德行,都高高兴兴地不畏惧波涛的艰苦,一起渡海向东而来,拄着拐杖到达这里;恳切地对我说:只怕上级考核后荣耀升迁,不能长久蒙受他的教化。预先打算匍匐陈述给上级长官,希望实现借寇的愿望。嘱托我写几句话,刻在石碑上,以记录不灭。我想县里有神明般的君子,百里称颂太平;陈公治理一个县是这样,将来立于朝廷、治理天下也应当是这样。那么陈公的功劳不可埋没,陈公的德行不可遗忘。我苟且安闲在故乡,私下受到邻境治理的光泽;不揣测自己的固陋,妄从父老的请求,乐意记录他的盛德。并且看到海疆岩邑,像陈公这样的宏伟大略,宽猛相济、张弛得宜,自然能鸣琴奏效,治理达到理想境界,垂下功勋名望于永久,足以作为后来担任地方官者的法则。名璸,号眉川,甲戌年进士;广东雷州府海康县人。赐进士及第、诰授奉政大夫、刑部湖广清吏司长、前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主事、充任内阁纂修会典纂修官、甲子年顺天乡试同考官、内阁中书舍人、因军功加至正一品仍带余级、邻境治理年家弟张雄顿首拜撰。一、打开粮仓救济灾荒,救活数万人的生命;一、详细免除水丁,体恤数万穷苦百姓;一、按照定额银两祭祀丁口及祠坛,不耗费百姓钱财;一、征收粮食百姓自己拿着量器盖;一、公平秤量完成军饷;一、捐出俸禄修整道、府、县衙署,不耗费百姓钱财民力;一、革除污吏害民的小吏;一、尊师重道,捐出俸禄建立明伦堂,不耗费百姓钱财民力;一、捐出俸禄修筑粮仓,不耗费百姓钱财民力;一、革除徭役杂费,不耗费百姓钱财民力。康熙四十二年十二月吉日,十五里、一个庄子的百姓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