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长编卷一

译由官府招领钞票的商人，只要让他们稍有盈余，商人自然会争相趋附。应当按照洪武十三年的先例，在京城和各地分别设置行用库，方便百姓兑换。不论商人、百姓或其他人，向官库兑换时，每一贯钞票只缴银九钱七分；而钞票通用流行、缴纳完官后，按一两银子实收；兑换铜钱则按一千文计算，这样人们就会争相趋附。我对他说：这样一来，朝廷每年五千万贯钞票先要亏损一百五十万贯。蒋臣回答：哪里只是这样，减免和增加的赋税又有五百万，纸墨价格大约还需二十五万，合计六百七十五万，都是朝廷施给百姓的，这就叫大赉。然而五千万贯的收入，在各省会中始终没有减少一百万作为铸造成本。送入内府的还有四千三百万贯，用来助长征讨的威势，又有什么妨碍呢？……（中间有缺文）第七，及早开设铸钱局。如今既已颁发推行钞法的榜文，就应当同时颁行钱法。十三省都命各布政司开局鼓铸，由布政司专门督理。大省动支应解京城的钱粮十万两，中等省八万两，小省六万两；钱的式样一律按照京城颁布的榜式。耗费白银一两，铸钱一贯。只务求精美，不取铸造利润。凡商人买到新钞到达那里，就用钱偿付；一张钞票折钱一贯，不许短少。臣部各钞关、各边饷司，也都允许动支一二万两铸本，开局鼓铸。只是铜价、炭价，都责成当地负责铸钱的机构承担；这样钱钞一并颁行，铸钱的利益自然可以取得。第八，设置官员应当提高规格。如今钱法由部侍郎督理，宝泉局又有专门差遣的官员，那么钞法也应如此。或者由主管钱法的官员兼理，或者与钱法分开治理，都由臣部左右侍郎负责。不过在外面提调衡量各有司的，完全在于巡抚、巡按，因此两位侍郎都应兼任都察院官衔，这样办理事务才方便；提举一职，也应改为由臣部差遣。这些是蒋臣议论中已经涉及的，我只是特意再加以申明。奏疏送入后，皇帝说：钱和钞并行，本来属于祖制，应当万世遵行。因为过去没有划定兑换界期，导致钞票年久昏暗破烂。现在一律遵循旧章，务必达到富裕国库、充足百姓、上下通行的目的。若有人敢阻挠破坏或伪造等，照法律严惩。奏疏中关于颁发榜文、精工制造、开设铸钱局、保证兑换的意见，都依议施行。界期改为四年；在宝钞司按照新颁布的样式制造，仍命在内府制作。所需物料由该司奏议。钞票上的使用者姓名、侍郎兼管以及使用堂印等办法，都不必实行。提举司照旧，仍将督捕阻挠破坏等各项办法，依法律条例审察，确实议定后申明；其余未尽事宜，卿还要广泛询问、博采意见，续行上奏。太监王德化请求采办制造钞票的物料，诏令户部、工部查照旧例，分别派发给各省和直属地区，迅速办理。王德化请求征募制造钞票的工役，皇帝说：制造钞票急需工匠，命该部责令五城赶紧招募一千人，务必选取熟悉钞纸刷印的人，按数迅速解送，以供制造使用。仍雇请在京工人一千五百名，分派到各作坊，跟随工匠学习。应发给的口粮、赡养、工价等事项，命户部、工部斟酌议定后迅速上奏。皇帝谕令礼部：历来的考卷，本来是预备用于制造钞票的。如今查见积存的还有若干，以及历年批准文书所用的纸张，都要搜集起来送到宝钞司，以充制造之用。京内外各衙门废弃的簿籍和旧纸，命该部一并搜取解送宝钞司，不得违误。户部请求采办制造钞票的物料，皇帝说：派令缴纳钞料等项，命各省直按数办理解送，其中□□在近畿、山东附近的地方，挪借关税采买，先行起运解送。其余各省直设法采买，一律由各巡抚、巡按办理，不许迟误。废纸、盐引以及无用的试卷，搜集后发运汇送；其余事项由宝钞司审察奏报。任命马世奇、杨昌祚为顺天武乡试主考官。谕令礼部：近来战争频繁，灾异接连出现，内外大小臣工、士人和百姓等，全都没有反省警惕，竞相崇尚奢侈，僭越王法，糟蹋上天所生的物资，朕对此非常厌恶！过去多次严令申饬，却没有见到遵行。崇尚节俭、革除奢侈，应当从朕开始。朕在冬至、正旦、寿节、端阳、中秋以及遇到各种大典时，登殿行礼，才允许奏乐；其余时候一概免除。至于浣洗衣服、减少膳食，已有谕旨。如今使用铜、锡、木器，以仿效古风。金银器皿中与典礼有关的，留下使用；其余全部收藏入库，以备赏赐。内外文武诸臣都应节省约束，专心用力办理剿贼事务。如仍像从前那样奢靡宴饮作乐，淫乱相交、徇私行事，又彼此拜谒馈赠而不顾官箴，允许缉事衙门参奏并逮捕治罪。官员、绅士擅自使用黄、蓝色绸缎车盖，士子擅自穿红、紫色衣服鞋履以及使用青绢车盖，平民男女僭用锦绣、紵、绮以及金玉珠翠制作的衣饰，都按违犯制度论罪。衣袖不许超过一尺五寸，器具不许使用螺钿、紫檀、花梨等物，也不许铸造金银杯盘。在外的巡抚、巡按、提学官要大张榜文，严格加以禁止约束，违者参奏处理。娼妓、优伶、胥役等，加等追究治罪。召抚宁侯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南京通政施邦曜到中左门。总兵官左良玉上疏报告：白云寨生员札授的游击易道三、易祚远等，率领二万多名乡勇，在雷田同献贼交战，擒获并斩杀伪知县余高升、伪监纪兵事王登伍（即王尔忠）等人，斩首三百五十多级，请求破例优待叙功。得到旨意，交有关部门议定。戊辰日是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广宁伯刘嗣恩代行祭礼。戊子日，礼部尚书林欲楫以年老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诏令准许，仍赏赐路费银三十两、紵丝二表里，命令他乘驿站快车离去。升朱之臣为南京鸿胪寺卿。谕令户部、工部、都察院：疏通钱法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已经有过谕旨。近来听说低劣铜钱很多，必须严禁。务必把它们全部收购熔化作铜，制钱才不会壅滞。命司钥库和五城亲自收买，不许惊扰百姓；如有胥役故意索取财物、危害百姓，必定处死，绝不赦免。该城动用房号银两，该库动用新钱，随收随即毁碎，分类解送有关铸钱局鼓铸。收购数量每月一奏，仍以收钱多少作为各御史考核优劣的依据。收换价格一律以市场价格为准。未尽事宜，听凭主管人员酌情议定上报。己丑日，派郑封巡按广西。

译谕令户部、兵部：宣镇是陵寝和京城的屏障，关系极其重大，必须首先援助围剿，不是其他镇所能相比。昨天据总兵唐钰当面奏报：镇标兵只有六千人，马匹仅三百匹，每月军饷拖欠一年多，这怎能应付缓急？现在特发御前银三万两，由该镇亲自领取购买战马；户部立即查核发放二、三个月的饷银给该镇。还要将宣镇的军马，以及各督抚、镇所属各标所领的京运、民运、屯盐本折等项，全部详细核查后上报。擢升原任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为兵部尚书。当时张缙彦的服制尚未期满，诏令准许他在朝房处理事务，等服制期满后再到兵部任职。任命龙文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命余应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拟议升程正揆为司业，皇帝说正揆目前正在接受考察处理，不准。升户部郎中王宗昌为天津粮道。谕令吏部、兵部：巡抚王扬基失守封疆，罪责无法推辞。据守备何志孔根据镇按官的意见称，他的才干还可以任用，现特准免于提审追问，戴罪立功以自赎；照旧任巡抚湖广荆襄承德，以彰显朝廷宽容臣下过失的仁德。如今贼兵已经进入秦地，荆襄、承德和襄阳等地，急应乘机收复。湖广抚镇以及附近各督抚，都命迅速发檄文，鼓舞锐气，迅猛扫荡，收复陵寝疆土，以接受丰厚赏赐！谕令吏部、都察院：秦中贼势极其危急，援助围剿正紧。监军御史不可不设置。霍逵屡次因才干谋略而被举荐，又是秦地人，命他同总督余应桂等火速前往，调集各镇兵马，催促督办钱粮，核查功劳罪责，鼓励乡勇，收用被废黜的将领，联络秦中的官员、绅士和百姓，限期扫荡。有功者破格升迁并荫封；应当发给敕书的，立即换发。顺天巡按韩文铨上疏说：枢臣冯元飙卧病不起，不能出奇制胜，而且有推荐贤能来代替自己的意思。皇帝命韩文铨回奏。韩文铨说：冯元飙屡次上疏推荐别人，又有举荐知情之人的说法，这显然是要举荐贤能代替自己。皇帝答复知道了。崇祯十六年癸未十一月辛卯朔日，兵部尚书冯元飙上疏说：臣上月曾经具疏，说明臣性情迂拙刚直，担心有人趁臣患病制造机会、陷臣于罪中；然而臣还只是妄自猜想，不敢认为确有其事。如今逐渐听到各种人的说法，其中有些实在令人惊骇恐惧，臣不敢不忍死再上奏一疏。台臣卫周胤、韩文铨都奉特旨议处，这同奄奄一息的病臣有什么关系？可是周胤见臣病势正危急，反而上了一疏，说臣的病或重或轻，真假尚未可知；韩文铨又上了一疏，语气含混两可，不是想陷臣于罪以便推卸责任，就是想陷臣于罪以泄露机密，为什么这两位臣子竟然不约而同！回想去年告警时，臣在病后承担缉捕事务，仓场、库狱的防范尚且无暇顾及，而诸臣忽然想推举臣为宣督，臣也不敢推辞。如今臣已经成了废人，却还希望将来稍稍痊愈，求得担任督抚来抵御贼寇。皇上察看臣一生，臣曾有畏惧困难、逃避恐惧的心吗？近来关外有警，听说兵科已经有公开奏疏参劾臣因病误事，臣非常佩服这种说法。可是又听说有公开奏疏认为臣还可以暂时任用，因而奉到调养身体、另行商议的旨意。如果真像诸臣所说，难道封疆之事可以长期耽误，而枢臣却一定没有活路吗？臣常常感叹，此前的枢臣大多不得善终，例如杨嗣昌死在行军途中，死后还免不了被追究议论。到了臣今日，已经千方百计，似乎终究不容臣保全名节而死！唉！同样都是国家的臣子，为什么一旦登上司马的职位，不论任职时间长短、罪责轻重，死时一定不让他稍稍保全自身和名声，病时也不让他回乡死于坟墓之中？让后来继任中枢的人处在这种情形下，不也太困难了吗！不也太悲哀了吗！如果不是皇上怜悯臣，赐臣以生路，那么臣所受的祸患，更不知会到什么地步了！奏疏送入后，皇帝准许他辞去职务，命他在私人住所调养。又说：卫周胤等人已有旨意，不必再加以辩解。皇帝谕令：大学士陈演公正忠诚而又老练干练，长久以来深得朕心。时局多难，特意加任首辅，以资助调和治理政务。吏科给事中左懋第弹劾提督孙尚进贪婪横暴，命有关部门核查议处。瑞王上奏中原贼势，皇帝说：狡猾的贼寇猖獗，宗藩不能保全，朕心中悲痛哀悼，无法安宁。看了王的奏疏，更增添了悲痛和恐惧。命有关督抚镇加意防护，以巩固王府居处。至于鼓励义勇，务必据实征调围剿，以彻底清除过去的积弊，这尤其是当务之急。谕令礼部：朕的长女年龄已经到了笄年，按礼应当选择婚配。卿部张榜告谕官员、军人、百姓等，凡有十四五岁、品行端正良善、家教清白淳厚、相貌才干俊秀的人，都报名后到内府接受选择。皇长女婚礼所需的府第、冠服等礼仪用品，敕令有关部门照例制造办理。壬辰日，皇帝谕令辅臣传敕给兵部：近来听说考中武举而技艺勇力可用的人，应当如何招致任用？有些人技艺勇力合乎要求，却没有准许入场，究竟是什么原因？应查明情况。皇帝谕令：总兵官唐通，命你用心整顿训练兵马，视时机作战或防守。立功之日，优先叙功并给予丰厚酬赏。对于为国战死的刘之伦，从优议定抚恤；金声迅速给予起用。有关部门知悉。改任四川巡抚李化熙为陕西巡抚。赐给盛以恒祭祀。癸巳日，升王国宝为署总兵职衔，充任总兵官，镇守河南。追赠曹变蛟为崇禄大夫、太子少保。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福王世子请求派重兵防守黄河，皇帝命有关部门审议。升项煜为詹事府少詹事。甲午日，起初兵科给事中时敏有一封论及编修林增志、李士淳的奏疏，尚未奉到圣旨便先行付梓刊刻。林增志入朝申诉，皇帝命时敏回奏。到这时，时敏说自己因吃鱼中毒而神志昏乱，家人误将奏疏稿件一概付梓，便具疏引罪，皇帝答复知道了。吏部侍郎李建泰捐出资财防守黄河，皇帝因他急公奉公而嘉奖。敕令秦、晋两地的巡抚、巡按鼓励训练乡勇。皇帝谕令：黄得功屡次建立战功，连同马得功等人应得到的诰命，查明后立即发给。将士随军出征辛劳，他们的家属偶尔遭受灾害困顿，实在值得深切怜悯。还要酌情议定优厚抚恤，以激励忠诚勤劳。福建总兵郑芝龙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说：郑芝龙长期镇守潮州、漳州，功劳显著。在任期间应竭尽全力办理事务，以巩固边疆，不必引退请求。瑞王捐出俸禄帮助军饷，皇帝因他急公奉公而嘉奖。乙未日，御前赐给总兵唐通大小银牌二百面，用来鼓励奖赏特别有功者。丙申日，补授原任副使张秉祯为南昌兵备。

译升礼部员外郎余朝相为广西提学佥事。皇帝说：刘超虽然属于叛逆罪恶之人，但他的事变经过，追查根源本来也应当论罪。方士亮已经因另一案件被提审追问，命迅速进行调查审讯；傅振铎命议定处置后上报。丁酉日，左都御史李邦华上疏陈述救济时局的办法：第一，民间捐输助饷。乡绅、富民家产以万金计算的，捐输二百金，依次递加；家产五万金的，捐输一千金；家产十万金的，捐输五千金。命各巡抚、巡按核实，以充数额，并以优礼招募。有罪的赦免，无罪的表彰，朝廷不吝惜奖赏劝勉的典章，绅士百姓中一定有人挺身而出赴义。负责筹划的臣子应当限期收取数额回报，不得拖延。第一，官府捐输助饷。臣过去巡按浙江两年，解送赃罚银后还剩四千九百两，用来准备地方缓急之需；近来听说各处差遣所收的赃罚银全部解送京城，悉数取回，因此捐输助饷应从巡按御史开始，巡抚接着办理。至于司、道以下直到府县，有的事务繁简不同，地方也有富饶贫瘠之别，应当每年由各省分别编造认捐数额册，解送户部。如果借题滥施处罚，法律也必定严密跟随其后。第一，生员入学。过去开纳时，也有辽生、工生的例子，但姓名不列入学校名册，儒生共同耻笑，于是即使招募也没有人来。如今应命各提学官，在每县原有入学名额之外增加十分之一或二，每人缴纳白银二百两，仍与各童生一起参加考试，只分高下，不作取舍，一律送入学校学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此后愿意参加岁考的听其自便；不愿参加岁考的，允许凭衣巾身份寄籍学校终身。至于各省直的童生，府试取录超过限额的，每县查照地方旧例，每人缴纳白银若干，同正案童生一起考试，不限人数。这既可避免钻营，也不妨碍进取，也是一个办法。第一，清理衙门。天下胥吏没有一个不是作奸犯科之徒，而顶首积存的数额动辄成千上万；近日见御史伦之楷参奏一个秦姓官吏，顶首已经达到四万二千，由此各衙门的情况就可知道。如今绅士百姓都为大义急于奉公，难道唯独这些人剥削民脂民膏而坐享其成吗？应令京内外各衙门的印官，访查胥吏中家资殷实而诚实谨慎的人，责令他们助饷，限定数额，大体收取其顶首的十分之三；如果仅有二三百金，不必追问。如果平生没有过错，又自愿乐意捐输，仍留下供役；否则直接革职驱逐，以清除吏治蛀虫。仍追缴顶首的一半，这也是在清理剔除中兼有搜括的一种办法。此外，天下凡是勤王的军队，只议定筹取军饷，不议征调兵员；贵州所属产铜的地方，只议以铜抵粮，不议向商人购买；荆州、常德两关停止鼓铸，使商人不受刁难勒索而铜价降低。云南、广东等省实行开采，那么山川海洋中的资源就不会被私人藏匿。重要的是要有治理人民的人，而不是没有治理的法令；关键只在于皇上慎重选择任用的人。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山东发生地震，敕令当地官员修身反省。戊戌日，凤阳守陵太监谷国珍上疏报告地震，大略说：凤阳是高皇帝发祥之地，近年地震接连不断，声势汹涌。自臣上任以来，地面摇撼并发出声响，有时像迅雷，有时像巨炮；已经同督抚按臣共同联名上报了。此后每月响一次，像雷却不轰鸣，像火却不猛烈，但没有像九月这次地震更加异常的。初一日巳时末，府城发生地震，从西北方来，向东南方去，响声如雷，房屋摇动。不到一刻钟，又响了一次，声音稍微减弱。初七日巳时，又响了一次，从西北方来，向东南方去。当日戌时，又发生地震，方向如前。初八日，又发生地震，从东北方来，向西南方去。十四日酉时末，震动如雷，房屋摇晃，居民惊慌，从西北方来，向东南方去。十五日酉时，地震并有如雷的声音，从西北方来，向东南方去。臣查考古代史书，历览凤阳地方志，虽然也有把震动特意记载下来的，其中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只是从未有过震动如此频繁，又在半个月之内发生，而且还碰上朔日的。最后一次从地底奋起的声响尤其猛烈，到十八日夜里，连续响了三次。十九日寅时，又震了一次。二十一日夜里，又响了两次。微臣掌管陵寝事务，正值多事之秋，闯贼逼近河南，献贼在楚地横行，实在是凤阳的隐患。臣没有消弭灾患的办法，只能同文武大小臣工彼此警戒反省，侦察探听并加以防护而已。奏疏送入后，皇帝说：地震异常，朕心中惊惧警惕！务必实际谋求修身反省，安抚百姓、防备贼寇，巩固保护陵寝疆土，不得疏忽轻慢！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上疏说：此前收到河北巡按御史黄澍的报告，其中说：“南阳在八月初五日已经被献贼攻陷了！”武汉、蕲州、黄州既然已经收复，楚抚王聚奎为什么不和方国安等人一同前往，反而远驻长沙？岳州是湖南抚按的信地，为什么李干德、王聚奎、刘祚熙不上奏报告，湖北按臣却先行报告呢？地方官不能团结人心，只知道逃跑；岳州守不住就逃到长沙，长沙守不住，那么衡州、宝庆一带都将不再属于我方。楚地的抚按文武官员和军队将要往哪里去呢？现在左镇在江州扼守围剿，更应分兵堵截袁州、临江。倘若江西没有戒备，不要说逆流渡过山岭，福建、广东相邻，江南这个财赋之地必然被截断。贼军将乘顺风扬帆，直奔长湖、鄱阳湖，绕到浔江以东。江督师即使拥兵十万、战船千艘，又怎么来得及应付呢？这就是臣深为恐惧的地方。昨天又收到山西巡抚蔡懋德的奏报，说：“潼关在十月初六日被闯贼袭击攻陷了。”白广恩先于贼军返回，是为了潼关；督师单骑渡过垣曲向西，也是为了潼关。难道白镇截断东面贼军逃往老山的说法，只是差官伍学礼捏造的报告，而贼军假扮逃兵、借督师的帅旗欺骗关门的说法反而应验了吗？

译如今督师白镇去了哪里？主客信地的将领在哪里？竟然把这样的天险拱手送给贼军吗？一旦进入潼关，百二山河都会震动，全省也会震动。江水寒冷、河水冻结，到处都值得忧虑。彼此闭关，就能使三秦休养力量；一旦渡河，京畿和山西就会自行失守，这是必然的形势。是谁担任督师，却一败涂地，遗留下无穷祸患？这正是臣极其恐惧之处，臣又无法抑制极大的愤怒！封疆已经崩裂，事势到了这个地步，中外臣子即使死去又哪里足以弥补？而中枢大臣难道反而可以屡次请求告病退职、懈怠拖沓吗？皇帝说：贼寇向西进犯，秦、晋、蜀、淮、扬等地都应谨慎防备。在朝廷内的大小臣工，凡是能够加强军队、充足军饷、任用人才、消灭贼寇的，都各自陈述意见上报。孙传庭、白广恩的下落，命迅速查明。升礼部主事林佳鼎为广东提学佥事。都察院请求派遣四川巡按，皇帝说：蜀地道路阻塞，新任官员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刘之渤办理已有头绪，应当再留任一年。庚子日，抚宁侯朱国弼上疏推荐淮安海防同知黄铉，说：黄铉本是将门之后，生长在边疆，曾经遭遇流寇，斩获颇多。巡抚、巡按以边才推荐他，如今他因病请求退休，乞求赐令起用。皇帝下旨查核。礼部右侍郎李绍贤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诏令准许，命他乘驿站快车离去。闯贼进犯山西，敕令催促防守黄河。闯贼进入秦地边界，敕令催促防守黄河。辛丑日，汝宁真阳县知县朱蕴上疏说：流寇作乱，已经有十多年。中原残破，只剩下少数幸存者。先是败坏于一个不懂军事的陈奇瑜，后来败于一个只谈风月笑语的杨鹤，酿成了这一大患。臣认为，凡是导致战事失败的总制诸臣，都是只会空谈的书生，虽然略微听闻过兵法，却从未亲身经历军旅。一到军阵之中，便谈虎色变。而且军机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中，进退伸缩全由他们决定，各将领于是形成被束缚的局势，所以每战不能取胜。臣□□成德年间，虽然间或有二三位总制大臣稍有建树，但都是旷世奇才，不容易多得。何况如今人才难得，应当有所改变。请求暂时停止任用文臣担任总制，访求边疆有劳绩、智勇兼备的武臣，任命为大帅，统率十万军队，赐给尚方宝剑；副将以下，允许便宜行事。必须命军队从颍州出发，沿滋水袭击汝州，夺取河南，占据南阳，那么豫州、楚地就会被分割成两部分。再命秦、楚、蜀三地各巡抚在边境上扼守军队，不让贼军逃出一步。只以守住为功，不以交战为功。各按臣只以筹办粮饷为功，不以战守为功。大帅只以追求贼寇为唯一任务，所有相关事务都不必烦劳上级指示。战守各自分工负责，自然就不难成功了。然而总制必须重视监军。考察古代，有时由太子担任监军，可见监军确实不是小事。再考察《会典》，勋戚不许干预朝政，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本来就有其道理；臣愚见认为可以让勋戚担任监军。为什么呢？勋戚是天子的亲近之臣，选择一位平素才干声望显著的人持节监军，可以同大帅相当。一方面用来制约他的跋扈，使官军中的大小行动能够早晚都上报皇帝，确实是便利的办法。工部都给事中汪惟效上疏报告汴河堵塞决口的工程没有消息，皇帝说：汴河修筑已经历时多年，近来为什么没有奏报，实在属于拖延耽误！命查察钱粮是否全部到位以及工程期限，逐一奏明；该部迅速前往振作整顿并加以申饬。户部员外郎杨延宗遵照旨意上奏说明戴运昌侵吞军饷一案。得到旨意：据奏报，戴运昌发下白银六两，原本没有送到易地，却径自瓜分，并且请求托人写私信说情，命迅速查明，追究并夺职。吏科给事中左懋第上疏报告闯贼窥伺渡河的情况。得到旨意：据称闯贼制造了很多船只，奸诈谋略不可测度；九江、安庆一带应当加意谨慎防备，竭力阻止其向东窥伺，不得疏忽轻慢。命陆卿鸣掌管锦衣卫南抚司印信。赐张国柱祭祀七坛，加祭二坛，并修造坟墓安葬。谕令兵部：平贼镇臣左良玉等专门进攻叛逆的献贼，已经奉到多次旨意；此前收复会城有功，以及经过各地的防御事务，也已经有过谕旨。但贼寇的根基尚未深入，流毒却已经扩散很远。该镇驻军九江，恐怕鞭长莫及，可以立即同巡抚、巡按王扬基、黄澍一起移驻武昌。仍听凭他们相机消灭贼寇，以接受通侯的赏赐。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请求选用被废弃的将领，皇帝准许。大学士王应熊上疏推荐将领人才：原任蓟镇团练总兵官左光矍、原任山海总兵官尤世威、侯拱极、原任副将王世宠、原任参将白国印、原任蓟镇都司张光显、侯京、现任凤县游击赵启祥、现任白水守备王茂才、候用游击康进忠、都司刘承训、守备柳文宠、左福、候用指挥同知尤建鼎、千户刘光裕、百户曹捷、滇羌游击鲁希圣、现任宁夏坐营都司赵光瑞、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天俞、原任大松山守备祁廷谏、原任榆林守备王国栋、西宁卫指挥使王云龙、原任守备王玉、西宁卫指挥加衔守备韩进国；汉羌总兵官标下战将加衔都司等官共八员：王有臣、齐陞、张得俊、赵之魁、胡友、宋汝安、撒应科、牛世英。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大学士王应熊上疏说：臣看近来任用人才的途径，也太容易了。考中甲科没有几年就做巡抚，任职不到一年就突然调换。纲纪未必粗略铺开，关键事务又何曾熟悉办理，真把官职当作旅舍了！推官马上升为监临，知府马上就执掌节钺。名分职位频繁转换，凌辱替代容易发生，真把官场当作戏台了！这固然是因为职位多而人才少，是通融权变、救济便利的办法，但治理成效也确实可以看到。州县的长官，是百姓托付性命的人。除了甲乙科明经选拔任用之外，还有保举、宗室换授、明经特恩，号称“御进士”，一时人才济济，无不歌颂皇上和乐仁厚、造就人才、爱护养育百姓的德意。然而循良官员的政绩，还没有显著表现出来。大概保举的办法，真正了解人很难，钻营请托夹杂其中；至于换授也是如此。在铨司谋求职位、同胥吏勾结，没有什么不同；向巡方官员请托、向权贵求援，也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这些做法最终都从穷苦百姓身上榨取骨髓。近来制科名额扩大到四百人，也足够任用了。请停止各类科目，使仕进之路稍微清明。对于新授予牧养百姓职责的官员，应当尽力保障其施政，这就是所谓任用人才应当慎重对待开端。

译屯田是充裕边防、利国利边的长远策略。如果田地果真开垦，空虚的粮仓都充实起来，缴纳本色粮食逐渐充足，折色税赋就可以减少，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事吗？臣唯独对屯官一事有所疑虑。考察历来的典章制度，山东巡抚原来兼管营田，沿边各道也多兼管屯田；这既是祖宗朝的良法，必然有深远的用意。如今各处负责屯田的道厅官员，没有不是由废置闲散人员起用的，似乎是因人设官，并非选择官员来任职办事。将来屯租只要不至于强行勒索、摊派赔补，不以虚假册籍报送登记，也就可以了。钞法始于宋末，国初用它来补济度支，实际获利依赖很多。但民间已经有二百多年不熟悉、不使用这种钞法，如今突然在一天之内实行，能保证不会发生窒碍吗？听说高皇帝推行钞法时，大概是用严刑来约束它；如今朝廷内外人心汹汹，不能再采用严峻的刑法。屯田、钞法这两件事，臣愚昧地担心将来获得的成效不如最初的愿望，反而会增添欺瞒隐匿的弊端和纷扰烦乱的麻烦；所谓立法应当考虑最终结果，说的就是这个。臣从田间来，见识浅陋，不懂国家大计，却冒昧提出这些意见，供朝廷采纳斟酌。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过去任用官员，从来没有越级升迁，突然升擢尤其不合政体。以后内外大小各级官员，都要遵照诏旨长期任职。屯田和钞法的事情一定要实行，务必达到富裕国家、使百姓富足的目的，不得让欺瞒隐匿滋生弊端。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审看议论。” 皇帝谕示：“督臣王永吉奏报，修筑台堡以护卫关隘，关系到防御事务。该部先拨银二万两，工部拨银八千两，户部、兵部各拨银二千两，不得争执而耽误。” 皇帝谕示：“推知截扣俸禄一事，停止到今年十月。对于经手征收的钱粮，如果有尚未完纳却蒙混起送的，该巡抚、巡按以及藩司官员一并严惩。仍遵照前旨，三途并用，并兼选乡贡人员。” 壬寅日，冬至祭祀上天，礼部奏请皇帝亲自前往行礼。冬至日，皇帝驾临殿廷，接受群臣朝贺，赐百官宴饮，免除命妇入朝。大学士王应熊上疏说：“臣资质低劣平庸，不能担当世用。接到召令以来，敬畏地遵守限期到京的旨意，只知道赶快奉命以表示恭敬，不再顾及自己蒙昧行走而跌倒了。到了良乡，打算写奏疏申诉辞职，不敢轻易进入京城。臣想到朝廷内外警报频仍，圣心焦虑劳苦，臣子本应伏候于宫门之外。况且臣跋涉万里而来，如今已经近在咫尺，若不能拜见皇上，就无法表达犬马恋主的忠诚。因此连夜匆忙赶路，拜见丹陛，现今得以重新看到天日，不觉悲伤与感动交集。只是现在正值事务繁多、忧患深重之时，若没有远超常人的才能，谁敢承担重任？像臣这样碌碌无为，试用而没有成效，已经在过去显现出来了；如今让一个昏暗低劣的人处在深密之地，凭借孤危的处境，站立在震荡冲击的前沿，这正是臣战栗恐惧而不知所措的原因。伏望皇上怜悯臣愚昧，特许臣退归故里，彰显朝廷始终宽厚的恩典，保全微臣固陋卑鄙之人的进退操守。”奏疏送入后，皇帝下优厚诏书准许了他，命令他乘驿车回籍，并派中书杜如胤护送。兵科给事中傅振铎回奏的奏疏说：“臣在本月十三日见到锦衣卫都督同知骆养性的题奏，内容是关于大逆辇金之事，奉旨说：‘高擢等人由刑部审讯拟罪，迅速奏报。傅振铎、刘昌为什么发名帖而抹去职名？准许秘密奏报。着令自行回奏。’臣自乙卯年从蒙城调任事务繁重的永城，三年中处境艰难，控制驾驭刘超叛乱，因此防范他格外严格，而刘超所以痛恨臣也格外深。臣禁止刘超大量蓄养家丁、招纳亡命之徒。臣自己训练亲兵二千人，分列在四座营垒；直到奉命赴京候用，仍在地方处理事务两个月，掌管军饷一千余，扩充兵力八百人。这些事情都不是针对刘超，而是针对乡绅魏景琦和生员丁启胤、王琦珍，都是为了削弱他们的羽翼、牵制他们的行动。臣离任四个月，祸难便大规模发生，于是刘超杀害魏景琦、王琦珍等人。虽然幸而毒手没有殃及臣本人，却殃及臣所亲信倚重的人，难道只是迁怒甲而连累乙吗？臣听到这件事后，立即写了《大伸国法，秘饬军机，以诛叛逆》的奏疏。正月二十六日，奉御批说：‘奏疏中关于歼灭叛贼的机宜，由兵部秘密商议后迅速奏报。’臣又写信告知原任巡抚王汉，希望他用计擒取刘超，没想到机密泄露、事情失败，刘超杀害巡抚、囚禁绅士、屠杀城中百姓并占据城邑，臣又写了《具遏叛之便图》的奏疏。” 二月初四日，奉御批说：“兵部审看议论并答复。”忽然在二月初旬以后，丁魁楚的家人丁继文来到臣的寓所禀告说：“本县王仲宝等人来到京城，但城门禁令森严，不能轻易入内，请发给一张名帖作为照验。”臣当时想见永城人，就像听到故乡的谷音一样，急忙取出名帖，和守门的各位官员请求查验放行，这就是微臣发出名帖的愚昧缘由。等到王仲宝等人来见，哭泣着跪在地上，说：‘希望您救活全县百姓，保全全城的绅士士人！’臣问：‘这是为什么？’他们回答：‘刘超现在占据城邑，叛乱于本县，囚禁并胁迫练国事、丁魁楚等人，逼迫他们写下公疏，来求得解脱宽免。’臣立即斥责他们说：‘名节都在，城池存在就与它共存，城池灭亡就与它共亡，怎么能替刘超写这样的奏疏？’王仲宝等又说：‘这份奏疏不是练乡宦的原稿，而是刘超修改写成的。’臣说：‘既然如此，绝不敢轻易亵渎圣明。恐怕你们永城乡绅被幽禁而产生的忠愤心意无法自行申明；即使要陈奏，也必须先写密本奏明，以显示刘超胁迫逼迫的狡猾阴谋，也显示乡绅被胁迫的苦衷，或许还可以乘机谋划行动，所以当天就商议到了这一点。随后又想到臣已经有两次秘密奏报，恐怕再多说会烦扰、冒犯圣听，对军机也没有益处，于是立即停止了。以上就是微臣曾经考虑却最终不敢秘密奏报的缘由。至于刘超修改的奏疏稿，列有丁启睿的职名。臣问：‘丁启睿在哪里？’回答说：‘现在在郧阳集，距离县城四十里。’臣因此惊讶地说：‘刘超胁迫众绅，改削原稿，胡乱列上职名，他欺骗蒙蔽的行为本来就不必说了；你们因为众绅受到胁迫，拿着刘超修改的稿子到京城缮写，却不论受胁迫还是未受胁迫的人，直接写入奏报，这不是欺骗吗？这样自然无法使丁启睿信服。’所以臣把他的职名抹去，以表示这件事决不能上达圣听；这就是臣冒昧抹去职名的缘由。” 升李景廉为南京国子监司业。皇帝说：“湖南按察差事，着令归并到湖北，专门责成王澍办理，准许宽限六月回复任命，敕书立即撰写颁发。”

译南京山东道御史陈良弼上疏推荐原任台臣、现任岭西道方震孺，原任郧阳抚治袁继咸，安庆兵备佥事张亮，认为这三位大臣足以担任封疆重任。皇帝说：“都已经有旨意了！” 甲辰日，选任庶吉士周钟等二十六人。福世子由崧上疏说：“河朔以黄河为门户，京畿以怀庆、卫辉、彰德为屏障；然而闯贼自从扰乱豫中以来，从未忘记河北。过去因为河洛还没有陷落，还担心贼军会从两面夹击。如今大河以南一片荒凉，所隔开的只有这条窄窄的河带；贼军有数十万人，没有地方可以任意抢掠，再加上大军驱逐围剿，势必不会绕道去屏障秦地，而一定会窥伺渡口，越过黄河。因此我们的戒备森严，片刻也不能疏忽。若河防有法，使河朔平安，京畿和晋东半壁都能安定，就可以控制贼军的生死。谁料贼军大股部队忽然在七月二十九日抢夺船只渡过武涉，河岸听到消息后，惊慌警惕而不知所措，臣母亲哭泣不安。幸亏巡抚秦所式率领镇、道等官员奋力抵抗围剿。贼军见我军已有准备，在八月初二日又渡河南下了。如今贼军潜伏转移，急速侵犯巩、许、河口一带；所担心的是大股贼军像野猪一样突奔而来，而河北兵力单薄。此前看到按臣苏京《覆请量添防护之兵》的奏疏，其中实际兵数已经逐项说得很详细了。何况黄河绵延千里，用不足一万的士卒想抵挡数十万敌寇，无异于螳臂挡车。恳请立即敕令枢部诸臣，商议选派重臣，提调兵将，专门负责河防；同时集合山左、山右、畿南附近的兵力，由道员、将领统率，移驻河岸，使贼军一人一马也不能渡河。这样三府六藩这些重要地区就能安宁，京畿、晋东可以安定，神京也就可以牢固无虞了。”奏章交给兵部迅速议处。左都督田弘遇上疏说：“幼子敦吉是皇贵妃的同胞弟弟，承蒙恩典授为都指挥佥事。这一卑微官职不足以延续贵妃的遗泽，请按照神庙郑贵妃弟弟国泰的先例，授他左都督一职。”他又为妻子的侄子吴吾贤请求恩典，授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说吴吾贤曾经承继嗣统。给吴襄发放俸禄粮饷，是采纳蓟辽总督王永言的请求。皇帝谕示：“吏部所推荐的各位官员，必须详细注明适合担任何种职务。例如李建泰、邱瑜、杨汝成、吴甘来、吴邦臣、张懋爵、王家彦、方岳贡、应曾遴、蔡鹏霄、柳寅东、刘捷、涂必泓、徐养心，都没有注明职名。立即具本上报。” 乙巳日，左良玉请求军饷。皇帝说：“该镇发兵进剿，粮饷本来就应当接济，巡抚、巡按官为什么坚决拒绝？着令立即补发，并奏报追究责任。今后凡是进兵的地方，有不能供应的，必定以贻误军机治罪。关于划定由哪些省份承担、由专官办理的事情，该部立即商议答复。如今贼势更加猖獗，各城接连陷落，该镇也必须鼓舞军队、扫荡平定，以安慰朝廷倚重任用的深切心意。” 赐给讲官刘若宰修坟的费用。任命杨汝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丙午日，谕令户部、都察院：“近来盐法阻滞，都是由于地方奸棍倚仗、依附王府官船，任意夹带私盐，却没有人敢查问追究，耗损盐课、危害盐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着令巡盐御史严格搜查禁止，设法清理整顿。搜出的私盐全部没收入官，充作军饷；犯人按照法律加重治罪。至于王府关支的盐斤，应当如何按照数额交纳，以免船只到关时发生问题，由该巡按御史酌情议定后奏报裁夺。” 任命金之俊为兵部添设右侍郎。补授原任参政袁楷为川东参政。太监何志孔上疏报告收复东山。皇帝说：“东山既已收复，应当立即再收复承天。着令王扬基会同左良玉迅速进剿，安定收抚民心。所需饷银，立即议定奏报。” 丁未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上疏弹劾大教场都督同知孙尚进骄横，请求治罪。得到旨意，令调查议处。谕示：“工部先前议定开通胶莱河以沟通海运，是否已经动支经费？户部所发以及河工银十万两，是否已经支用？着令立即查明上奏。昨天计臣奏报，文登开挖养鱼池，是最便利漕运的水道，系贺王盛所议，是否可行？立即着令王盛前去详细勘察明白，议定后奏报。” 谕令兵部：“目前献贼在衡州、袁州一带奔突，势力十分猖獗。平贼镇左良玉收复省城有功，正应乘胜迅速扫荡，为什么却滞留九江，白白错失战机？姑且考虑到事权不统一、粮饷不足，未能施展，因此特此加给他专阃事权，以便全力收复围剿。着令一面移镇楚省，仍立即统率兵马逼击，限期扫平；功成后立即给予通侯的赏赐，世代镇守武昌，用来彰明恩典和信义。王扬基立即与他会同剿贼，催促运输粮饷，多方接济，不得耽误军需。该镇还要申明纪律，严格约束军丁，务必使军民相安，不得造成骚扰，以符合朝廷推诚相待、宽容使臣过失的深意。” 戊申日，都察院上疏说台差缺少人员。皇帝说：“汪宗友、杨尔铭仍照旧任事；徐养心、李挺立即补任仓盐二差；都督按照惯例办理，不得耽误；王章准许回道任事。” 己酉日，加授李国祯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实授百户。谕令兵部：“裁减驿站之后如今已经恢复，为什么驿路反而阻塞？况且奉旨乘驿赶路，官府竟然不予供应，任由他自行雇车寻找，这成什么法制体统！前面裁减下来的银两，究竟支销到哪里去了？着令该部立即查明，严加申饬。” 加升李虞夔为左副都御史。拟议升任吴家周为大理寺少卿。皇帝说：“吴家周任职领取俸禄的年限还浅，是否应当仓促晋升为卿贰？”不准。庚戌日，皇帝谕示：“推荐举荐将领人才，除已经任用的以外，其余人等酌量发给路费，以礼征召起用前来，并严格考核，仍将实际事迹详细列明。”其中说：“燕翼因为哥哥推荐弟弟，这个人是否堪任？有关部门务必确实查察。” 升王都为太常寺卿。谕令户部、工部、都察院：“屡次降旨疏通钱法，本来是想使国家富足、便利百姓。近来听说低劣钱币泛滥得更加严重，小民反而更加困苦，都是因为主管官员没有贯彻执行。再行申饬；一切低劣、轻薄的小钱，一律禁止使用。五使察院仍遵照旨意收买，并限十日奏报一次。京城内外所有钱桌、钱市，着令厂卫和五城衙门严格查禁缉拿，仍将捕获的数量每月奏报一次。至于文武各官帮助铸钱的银两，一律收取低钱，交由有关库房查收登记，立即舂碎，完毕后汇总奏报。” 衍圣公孔胤植捐出资财帮助军饷，皇帝赞许他急公好义。

译辛亥日，恢复汪宗明的官职，仍给予记录功劳。楚地人符一玺等趁贼乱之机，盗窃并毁坏陵园，命令当地依法审究。罢免工部主事梅之烨的官职，敕令当地提拿审究，因为他淫秽违法。晋升吏部右侍郎李建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二人都以原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与首辅陈演等共同辅佐处理政务。李建泰、方岳贡上疏推辞，皇帝下优诏不准。皇帝谕示：“听说镇远侯顾肇迹进京时被盗贼所伤，着令太医院堂上官为他调治，并奏报情况。” 壬子日，吏部等衙门官员李遇知上疏说：“自从孙督军战败以来，臣等就把固守关中作为首要事务，所以在召对那天恳请皇上赶紧守住关门，迅速收复秦地。奉圣谕任命秦督孙传庭充任事官，命他守关门，并加授白广恩为武职督官，命他鼓足锐气进剿，秦中本来可以幸免无事。忽然在二十一日晚上，惊闻晋抚蔡懋德报告潼关失守，臣等无计可施，急忙寻找揭帖却无从得到。到二十三日，又听说秦按金毓峒有两本密奏已经送到御前，不知情况究竟如何。但据台臣霍达家人听到的消息，按臣承差传来说：‘潼关在十月初六日失守，巡抚冯师孔战死，孙传庭不知下落。从初六日至初九日，贼骑结队向西而行。’又传来华阴、华州、渭南、临潼都已经失守，其中渭南的杀戮尤其惨烈。临潼距离省城六十里，骑一匹马就可以到达。巡抚、巡按都在潼关，既然那里已经失守，便没有可以依恃来防守的地方了。多年以来，练兵、筹措粮饷，全都遭到破坏。物力已经耗尽，人心离散到了极点，想要依靠坚壁固守、拼死效命来等待援兵，恐怕从情理上确实很难，何况又没有可以援助的兵力呢？” 如今的计策是：怨天尤人，总归没有帮助，只有赶快恢复秦督，赶快补任秦地将领，赶快调发能够作战的士兵，赶快筹措粮饷接济。除了这四件事，再没有别的策略了。请仍然任命新任兵部右侍郎余应桂为秦督，联络甘肃、固原、延绥、宁夏各处抚镇的军队，收集三边的健勇土著，相机扼守围剿。至于巡抚，急需才干声望都很出众的人。请考察新近推举的四川巡抚李化熙，他现在不能进入四川，不如把缓处调到急处，改任秦抚，招集残余兵力，收容安置难民，再谋求保全聚集，以便援助和进剿。还希望皇上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调拨山西省能够作战的军队，或者发禁旅数万人，以壮大讨伐声势。所有本色、折色钱粮，万望皇上拨发国库银两，并由附近地方协助，务必做到军队出动、粮食随行，多方接济。现在救火救溺，片刻也不能耽搁。若依靠秦中的兵力，那么可以抽调的已经全部抽尽；若依靠秦中的粮饷，那么财力已经枯竭。这样万万无济于事，朝廷的事业只会落到束手无策、坐看断送的忧患中！” 谕令秦督余应桂：“秦地事务正十分危急，特意选派督抚、监军，星夜奔驰前去办理剿贼事务。一面鼓励文武官员、乡绅以及士人百姓等：有智慧的贡献谋略，有勇气的出力作战，有财富的输送钱财，务必全力扫荡，以尽快廓清贼患。如果有人能够捐资助饷、招募训练土著、坚守城池，或者相机使用反间计杀死首领、消灭余党，擒获或斩杀首犯、从犯，该监察御史立即上报；对举人、贡生、监生破格酬劳叙用，准许优先选用；廪生准许升为贡生，增生、附生准许升为廪生；平民以及文武官员，按照能力提拔任用。仍要大张榜文，通行迅速申饬。” 谕令秦督余应桂等：“该督进入秦地办理剿寇事务，军前招募、犒赏等项目自然不可缺少。此前发给秦督军前使用的银币、花牌，应查明用途。御前再次发银一万两、银花四百枝、银牌二百面、各色蟒紵二百匹、色绢四百匹，立即交给该督携带，听凭他在军中相机便宜赏赐，事毕后奏报销账。马监仍发壮马一□匹，迅速交给该督和监军御史，以资骑兵征战。余应桂等要赶快驰往，不得拖延。” 谕令吏部、兵部、刑部：“郝炯、许国定二人的情形有可以原谅之处，才干还可以让他们戴罪效力，着令赦免罪行，充任事官，随余应桂星夜奔驰前往秦中，听从该督调用，以剿贼立功来赎罪。不见成效，就连同前罪一并论处。” 谕令吏部：“原任御史梁士济、邓启隆，听说廉洁能干，还值得任用，着令以原官起用。” 谕令吏部：“各部司官分属各司办理事务，职掌十分繁杂。近来听说有些人庸弱无能，尚未考满，就通过钻营竞争越级升转，最为误事。此前已经下旨按照旧制长期任职，仍听凭堂上官考核后咨送，才准许升迁调任。为什么还没有看到遵守？以后着令按照前旨实行。仍将各司属官分别考察甄别，各司吏员书吏严格加以察访整饬。如果有舞文弄法、作奸犯科的，举劾治罪，依法处死。” 癸丑日，谕令兵部：“贼寇残害秦省，三晋戒严，河防比过去更应周密谨慎。迅速发檄给巡抚蔡懋德，督率道员、将领和有关官吏，分别侦察设伏，以防贼寇诡诈突袭。至于鼓励乡兵、筹措发给粮饷、查办炮石火器以及一切守御机宜，都听凭相机办理。如果大小文武官员、乡绅士民倡议愿意输送兵饷，先行奏报，以便给予优厚叙用。” 皇帝说：“登州镇将士为节义殉难的特别多，该巡抚、巡按为什么没有奏报？张守箴、马士禄以及阵亡的官兵，都要详细查明，迅速抚恤。邢国玺、卞藩，也着令详细查察，迅速奏报。” 皇帝说：“郑应虎屡次报告功绩，敢于作战而阵亡，准许在原有荫封基础上加二级，实授锦衣卫百户。” 总兵郑芝龙再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说：“郑芝龙多次平靖边疆，功劳显著，仍充任总兵，按照旧镇的规制，敕书、印信另行撰写发给。仍安心供职，以承担重任。” 升浙江参政王应华为福建按察司。补授原任佥事于铉为赣州兵备。截扣俸禄，征召潍县知县周亮工赴京。恢复宋应亨原来的官职，追赠太仆寺少卿，荫封一子入监读书。谕令刑部、都察院、锦衣卫：“有罪的督臣范志完、赵光拚、薛敏忠，因失误封疆事务，着令立即会同官员处决；吴昌时把持朝政，奸诈狡猾、罪行多端，立即斩决；有罪的辅臣吴甡本应重重惩处，姑且发往云南金齿卫终身充军，拘拿他的妻子一并押解，立即起程。”

译甲寅日，大学士黄景昉上疏说：“如今天下的兵将，只有陕西的能够作战；但陕西腹地的兵力有三份，还抵不上边兵的一份。贼军进入潼关，不仅会凭借那里的形势，恐怕强兵健卒还会全都归附他们，因而无法制伏。只有赶快命令三边总督从兴县渡过黄河，直趋榆林，提调甘、延、宁三处巡抚，赶紧抚慰边兵，鼓励边将，使他们整齐集中，共同抵抗围剿；不过这件事并不容易。近年来各镇向京城和民间征运的两项粮运，□不发给，士兵饥饿困窘而逃亡，留下的人已经不能成军，出征的人也未曾得到休息。应当先拨付十余万金给督臣，作为招募补充、犒赏军队的费用。如果空手前往，必然没有用处。臣经过陕西，只见凤翔、西安二府今年稍微丰收；庆阳、平凉、汉中四府，荒残已经到了极点。盗贼潜伏很多，已经耗费力量处理；大寇一旦进入，各处盗匪就会依附响应而逞凶，势如燎原之火，不是只任用一名督臣就能解决的。如今各地巡抚才干平平，道、府各级官员也缺额很多，固原一道，几年都没有补官。应当推选几名能干的人，与督抚共同努力，在现有将士之外多方搜罗，招集豪杰，这是挽救秦地的第一步。河北三府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原本就十分贫瘠，何况经过残破之后，财力物力更加单薄空虚。如今上至藩王，下至巡抚、巡按，大凡河南没有任所可去的官员，都驻扎在那里；供给费用本来就已经困难。再加上调来防守的官兵和马匹、避难的绅士军民聚集骚扰，哪里承受得了？何况像前些日子进剿时那样，责令百姓输送运输，使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百姓嗷嗷待哺的心情，还没有等到贼军到来，就已经想要离散了。因此应当赶快选拔清廉能干、善于办事的巡抚、巡按，特别用心地安抚整顿并保障他们；但巡抚、巡按并不是为河北设置的，也应当考虑渡过黄河向南转移的办法。贼军进入陕西后，那么还留在河南的，大多是伪设的官员和诡诈依附的土寇罢了。如果能够广泛施展威势谋略，鼓动率领义勇，再辅以官府精确的侦察，相机进取，能够收复的就收复，能够守住的就守住。臣请敕令有关巡抚、巡按，把河南各道、府、州、县的大小官员和兵力逐一核实：驻扎在哪里？负责什么事务？随事考核功效。至于乡绅士民，应当命令他们召集壮丁，各自提出恢复故土的策略；如果有功效，一体叙功推用。臣听说汴梁新近冲决沙河口，已经形成河流，归德竟然处在新河以东了。那么归德、汝宁二府的情形，应当责令有关巡抚查明具奏，先行收复。不这样做，中原平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伏望皇上召集在朝诸臣，询问他们对这一意见的看法，仍命令他们分条筹划便利可行的办法上报。”得到旨意，要求确实覆奏。河南巡抚秦所式上疏奏报：闯贼已经全部进入秦地关隘。皇帝说：“贼军既已全部奔赴秦地关隘，该巡抚一面严格防守扼制，一面仍要相机乘虚收复围剿，不得只以分派防守来敷衍塞责。” 乙卯日，推行当五钱，并增加炉数扩大铸造。丙辰日，悼灵王出殡启行。吏部尚书李遇知等上疏说：“臣等看到大寇进入秦地以后，已经上过《惊闻潼关失守》的奏疏，蒙皇上降旨，推举督抚以及监军御史星夜赶去办理剿贼事务，臣等哪里敢再冒犯圣听？只是当前形势关系最为重大，战守所需又十分紧迫，有不能默默不言的地方。臣私下想到，豫、楚、秦虽然都属于皇上的封疆，都应当荡平扫除；然而河南是平坦的川原旷野，四面受敌，死贼难以立足。襄阳凭借上游地势，但又是南北交通要道，兵马来往，终究不是可以安枕无忧的地方。只有三秦山岭环绕、河水为带，四面关塞都称险要；在函谷屯兵，就可以号召天下。历来强兵大将都出自那里，蜀、黔转运的赋税，实际上以秦地为咽喉之地。贼军垂涎已久，想占据这里作为根基。如今潼关虽然说已经失守，但沿边四千余里，贼军未必全部到达；忠臣义士也未必全部投降。皇上敕令发遣一万多精兵和数名战将，命督抚统率向西进发，调度三边将士，收拾战败后残存的力量。贼军听说大军突然到来，胁迫围困就可以立即解除。只要会城不失，人心就不至于惊惶，各郡也会尽力拼死效命，兵马不会被贼军利用。这样不但全陕西可以无恙，楚地、豫地也可以逐步恢复。然而最紧要的尤其在于发放军饷。如今户部主管财政的人声称外地解送的军饷没有到，想以河南中部的储备和外省协助接济作为托辞。但是豫中的兵马时时等着供给，哪里有可以长久不动用的道理？恳请皇上赶快为封疆大局筹划，挪拨国库银十余万两，再命令户部拨发晋地军饷二十万两，以资接济；这样或许军饷充足，兵力就能充足。三秦的义士知道皇上没有忘记秦地，就会奋发向前，与贼军同仇敌忾、将其歼灭，天下的事情仍然大有可为。臣等的父母妻子都在秦中，情势急迫，言语没有选择，伏请皇上明察。”奏章交给户部迅速覆奏。南京国子监祭酒王廷垣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命令他沿途调养治疗，随后前来任职。改任吕大器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浙江按察司任中凤为本省布政司。起用沈自彰为文选司郎中、张法孔为职方司郎中。皇帝说：“胡器阁、朱在亨贪婪无厌，怎么能只拟议让他们闲住？着令革职；连同内外涉案人员，一并由该巡抚、巡按拟定罪名审究后上报。” 命令王之心掌管司礼监印信。丁巳日，提拔黄家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淮扬盐法和军饷。提拔何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昌平。提拔黄鸣俊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起用庶吉士金声，催促命令他来京陛见。谕令兵部：“贼寇祸患正盛，急需借助枢臣办理事务。张缙彦既然已经破格起用升擢，自然应当急公奉命，以承担特别选任的责任；况且他的服丧期已经禫除，不得借故推诿。着令该部派官员星夜催促他启程，限在年内到任。如果再拖延而导致耽误，责任必有所归。” 派柳寅东巡按顺天，徐养心巡察仓场，李挺巡察盐务。起用验封司郎中孙昌龄。加授宁夏粮储道万代尚为兵部职方司衔。戊午日，谕令户部、工部、都察院：“近日既然革除了低劣钱币，使用制钱，就应当遵照钦定的价值，公平交易。然而奸徒趁机牟利，任意抬高价格，把制钱和低钱同样对待，物价更加上涨，小民更加困苦，这实在违背了疏通钱法的初衷。立即着令五城御史大张榜文，平定市场价格，不许违反禁令；违犯者由厂卫、五城衙门缉拿，严加惩处。”

译己未日，辽东巡抚黎玉田请求抚恤三座城池中殉难的官员、士绅。皇帝说：“三座城池中殉难的官员、士绅、军民人数很多，实在令人惨痛！应当怎样优厚抚恤、举行祭祀，以慰藉忠魂？” 左都督田弘遇去世。福建发生地震，巡抚张肯堂将情况上报，敕令当地修身反省。李自成攻陷西安，巡抚冯师孔等为国而死。巡抚金毓峒上疏报告此事。皇帝说：“韩城县的官员谨慎严整地守城，尤其能够抵拒贼军；如果各州县都能效法义举，坚守城池以等待援兵，哪里难以控制抵御？冯师孔、黄絅、吴从义、祝万龄，立即从优议定抚恤。对于藩王宗室，以及文武官员中因失事而逃避、下落不明的人，着令金毓峒确实查察，立即奏报。收拾三边的事务，已经多次下过旨意。” 庚申日，黎山王上疏报告陷于贼军。皇帝说：“遭受贼军侵害而艰苦困顿，实在令人深切挂念，着令该巡抚优厚增加供给。” 召总察协以及锦衣卫到会极门。召内阁陈演等人、吏部和工部尚书，以及贺王盛到隆道阁。礼部请求确定东宫婚礼，皇帝说：“等他稍微长大一些，再另行下旨举行。” 崇祯十六年癸未十二月辛酉朔，追赠姚运坚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封一子入监读书，以记录其殉难之事。册封以海为鲁王，并颁发相应的仪仗。起用兵部主事成德；他以疾病为由推辞，不准。壬戌日，吏部推荐原任南京操江马鸣世，认为他可以担任枢边重任，奉召入朝陛见，但上疏辞谢。马鸣世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由县令选授御史，屡次历任巡抚事务，直到巡江。原任兵部右侍郎王业浩去世，浙江巡抚董象恒将情况上报。追赠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赐祭并安葬。大真人张应京请求休假奉养父母，准假一年，命令他乘驿车离去。赐给王明祭祀安葬的礼仪和费用。南京太仆寺卿姚思孝上疏请求奉养母亲，不准，催促命令他到任。行人姜垓上疏说：“臣的父亲殉难极其惨烈，请求代姜埰承担罪责！”不准；命令刑部立即审问拟罪。癸亥日，升侯峒曾为顺天府府丞。补授原任吏部郎中孙昌龄为验封司郎中。任命刘名翰等人为东宫讲官。原任巡按御史任浚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说：“贼寇气焰极其紧急，任浚凭借才干声望而被特别选用，着令立即星夜赶去接受职事，全力办理防守剿贼，不得以过去的疾病作为推辞理由！” 原任大学士张四知上疏说：“臣的妻子因病去世，请求赐予抚恤典礼。”交给有关部门按照旧例查核。乙丑日，宣大巡按杨尔铭上疏说：“总督孙晋病情严重，不宜长久耽误边疆事务。” 召辅臣陈演等人以及吏部、兵部官员到中左门。谕令户部、工部说：“近日收买低劣钱币，已经使用了很多制钱。但制钱数量有限，如果不广泛鼓铸，凭什么供给兑换？着令司、监、库、所买来的钱铜，以及内外各官捐助的钱铜，发给泉渊二局，多设置炉座，赶快铸造。还要按照炉座计算数量，每十天上奏一次。所领取、运送的铜斤，由该局官员当面验兑交收，不许在数量、成色上作弊。监督官要亲自到库厂熔化，不得让奸猾胥吏藏匿盗取，违者参奏治罪。铸出的制钱，随即运送解回原本，剩余的全部充作收贮，务必使钱源源不断，真正达到充裕国用、满足民生的效果。” 凤阳总督马士英上疏奏报准备渡江攻打贼寇，并请求军饷。皇帝说：“贼寇正在袁州，该督应当渡江，与平贼镇会合迎击，迅速奏报初步功绩。淮扬、应天各路所欠的军饷，着令严加催促接济。至于给兵丁适量增加行盐，以及拨给来年征剿所需军饷，主管部门立即与其商议后回复。” 升赵京仕为左通致。升蔡鹏霄为太仆寺少卿。丙寅日，皇帝说：“凌超担任赞画，是否已经取得功绩？主管部门核实清楚后酌情决定。” 丁卯日，瑞王捐银二千两资助军饷，又捐鞍马银一千两，请求从藩禄中支出抵除；皇帝嘉奖他急公好义。皇帝说：“叶廷秀既然经过辅臣当面举荐，前一份奏疏为什么不列出他的姓名？仍着令奏明；此外其余各官应当如何酌情任用？该部确实议定后上报。” 升陈肇英为饶州佥事。皇帝说：“徽藩难宗，准许从原来留存的卫辉银中发给抚恤；怀庆王应当从优厚待，仍立即奏明。” 总督仓场白贻清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获准。命令河臣周堪赓把修治完毕的河工绘成图进呈。派马登垣巡按青州。谕令慈宁宫大库：“着照旧例开闭，二祭之事由主管部门知悉。” 改任赵开心为协赞员外，代理职方郎中的官印。兵科给事中曾应遴上疏请求回乡省亲，获准。戊辰日，光禄寺请求赏赐百官腊面，诏令免办。谕令吏部说：“晋中防守河道的形势非常紧急，急需精明能干的人主持办理。据辅臣奏报，郝絅可以任用，准许补授河东分守道，充任为事官，以功劳赎罪，仍照旧掌管地方事务。该部立即具本上奏。” 刑部尚书张忻上疏奏称：“周延儒五十五岁，宜兴县人，由进士历任内阁大学士，承蒙圣恩从乡里起用为首辅，奉命视察军队。他欺上瞒下、收受贿赂，滥用奸邪之人，有负委任，以致触犯圣怒。七月二十四日，皇上召锦衣卫，当面颁发圣谕，命令派出的官员和旗校，并催促吴甡，一同来京听候旨意。该锦衣卫又于八月初一日请示：‘二位辅臣到京后，如何安置？’奉旨：‘准许寄居私人住所，由该官员和旗校看守。’又据原派官员和旗校史鸣凤等人的状词说：‘催促周延儒来京，于本月二十五日晚进入东便门，在崇文门外下头条胡同的关帝庙内暂住。二十六日，迁到正阳门关帝庙。’臣于是命令官员和旗校遵旨看守。十二月初二日，奉旨：‘着令法司议罪，限三日内具奏。’臣立即遵旨通知都察院、大理寺共同议论。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议论说：‘皇上对于有罪的辅臣周延儒，从民间召回，以师保之礼隆重任用，可以称为千古罕见的奇遇。他刚开始任事时，顺承圣明，实行了蠲免租税、起用废官、解除禁网、广施赦免等重大政事，至高的德行光明显著，天下都称颂太平。’”

译“延儒本应永远保持精诚洁白，仰承辅助皇上的谋略，却在防守边疆、简拔人才方面结交朋党，立身处世又牵涉营求私利。暗中勾通贿赂，私下授予节钺。至于军中的功罪，竟因门生故旧而颠倒。边疆多故，谁来承担责任？像延儒这样的人，实在辜负了皇上特别而显达的恩典。皇上指出他的机巧欺诈，已经洞察他的内心，又责备他欺骗轻慢，更以刑罚严厉警戒。延儒在深夜扪心自问，活着还有什么脸面，死了又哪里足以赎罪？但按法律议定，他的罪应当按照失误封疆一等论处。恭敬诵读圣旨，其中说曾经任首辅，宽免其逮捕办理。这是皇上顾念国家体制，自有圣明裁决。’大理寺卿凌义渠议论说：‘旧辅周延儒只善于运用谋求自身的私智，完全不顾以国家为重的公忠；惯于揣摩人意，种种伎俩总归于闪烁其词。一时之间侥幸钻营的门路纷纷出现，他借公事之名行私事，自己误事又误国，如今叹息又有什么用！他本是皇上的股肱心腹近臣，又接受了特派视察军队的重大任命，却曾一味曲意包庇私人交情，不曾提出一条奇谋、施行一个策略。只想苟且结束事情，最终使军中的文武官员都争相弹劾、趋附承顺，甚至让壮士为之泄气；更严重的是，奏报功罪时完全掩盖真实情况，使朝廷的赏罚几乎失去作用。在君主忧劳、臣下受辱的时候，他仍然徇私顾念情面，怎么忍心这样做！’” “擅自掌握任用人员、处理政务的权柄，来实现他施恩报怨的图谋，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辜负恩典已经太严重，服从法律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即使有关于贵臣的议罪条款，恐怕也不能为旧辅宽免！”该臣议论说：“有罪的辅臣周延儒承蒙圣恩，从乡里重新起用，两次担任首辅，本应趁着皇上不受欺骗的心意，守持无所贪求的操守，忘却恩怨来彰明任用和罢黜，屏除私党来确定赏罚。这样才不愧为股肱之臣，也差不多可以仰报皇上的厚恩。他自初次任职以来，辅佐圣明，勤勉敏捷颇有表现，并非没有帮助内阁处理政务。无奈天性机巧，原本违背诚实正直的道义；又喜好攀附钻营，因此触犯结党营私的禁戒。他有时作威作福，于是招致贿赂并利用权力，以致滥用奸邪之人，边疆毫无成效。至于奉命视察军队，皇上给了他隆重的礼遇和事权，认为廷儒一定会竭力破除情面，彻底扫除欺瞒，严格核定功罪；然而他却包庇私人交情，只知道照顾亲信门生，不知道边疆大事；赏罚混乱，任用偏私亲昵之人，完全不畏惧国家法纪。他竟敢冒领功劳、粉饰罪过，暗中玩弄器械，逞施机巧。几乎使朝廷的赏罚失去效力，又怎能指望边疆平定有所依赖？皇上严厉责备他机巧欺骗、轻慢蒙蔽，这不仅是臣子关系中前所未有的罪过，也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延儒受恩特别深厚，负恩也特别深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难道能不惭愧至死！” “守卫边疆自有法律，延儒的罪过超过丘山；议论贵臣自有条文，只是仰仗圣恩慈爱，存留辅弼之臣。”会议议定：“周延儒应当依照大官收受财物、枉法处理，且有禄之人收受他人十贯钱的法律，处绞刑。照欺骗听选官员、收受财物的条例，发往烟瘴地区充军终身，拘拿其妻一并编入军籍解送。”有关事项上奏议论，请求圣旨。皇帝说：“周延儒机巧欺骗、结党容私、滥用奸邪之人，已经误失封疆，先前多次旨意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这样的拟议，哪里足以弥补他的罪过？姑且念他是首辅、一品大臣，着令锦衣卫会同法司官员到他的住所，宣读敕令让他自裁，准许装殓入棺后送回原籍！” 大学士陈演等人为周延儒申辩求救。皇帝说：“看了你们的奏疏，朕心中很悲痛，但廷儒所犯的罪行重大，前面的谕旨已经说明：他滥用奸邪之人，贻误封疆，亲近奸险之徒，营求私利、收受贿赂，而且亲自到军中后，回朝当面询问，应该把军情如实陈奏，或许还能收到晚年的成效；可是他却欺骗蒙蔽、玩弄机巧，比以前更加严重。若按照祖宗的大法论处，应当归入哪一条！念在他曾任首辅，姑且从轻处理，勒令自裁，这已经有先前的旨意了！” 召抚宁侯朱国弼、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左都御史、户部和兵部掌印官、吏部文选司官员、兵部职方司官员以及户部管饷司官员，全部到中左门。谕令户部、工部、都察院：“凡是赦免以前的钱粮，已经在官府起解、正在途中运送的，多次旨令巡抚、巡按清查，却没有见到奏报。着令限期把尚未解送的钱粮，有没有批回和实际收据、仍在官府而未解送的情形，彻底查明具奏。对于已经投递批文却没有领取、时间长久形成拖欠、沿途拖延，到京后侵吞藏匿的，在内由部、厂、卫及巡城御史负责；在外由巡抚、巡按稽查，责成押解到京。如有奸诈侵吞，立即参奏治罪。” 谕令工部：“铸造当五钱，原本有固定式样，必须不吝惜工料，才可以顺利通行而不受阻碍。该部进呈的钱与式样相合，但在外流通的钱铜质低劣，工艺相差悬殊，着令查明实情上报。” 已巳日，吏部尚书李遇知上疏奏报：“宣大总督孙晋因病误事，命令他回原籍调养。”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从京营挑选马兵、步兵一千多人，护送秦督余应桂进入陕西；到任后，仍命令他们归还原来的队伍。召宣大总督王继谟到中左门。魏国公徐允祯以年老请求罢职，皇帝下优诏准许。皇帝谕令：“袁继咸已经改任屯抚很久，却拖延不赴任，按法律应当重惩。姑且念贼寇进入江西，情势非常危急，酌情准许依朝廷议定，就近再次任用，仍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身份，戴罪总督剿寇事务。这是让他以功补过的特别恩典，确定不能再次推辞。如果玩忽职守、贻误战机而没有成效，将前罪一并论处。” 户部上疏请求开采，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疏，这本来属于公论。但想到国用已经告急，民生又很困苦，不忍心再次使百姓受苦。如果利用地方自然产生的财物，供给地方军需；官府不专门派遣人员，金银不解送京城，五金按照各地适宜的情况采办，缓急都可以有所补益，这与搜刮加派相比，哪一种更为便利有益？倘若地方官奉行不当，借机制造扰害，例如钳制断绝坟墓乡里的往来、逼迫勒索包纳等弊端，责任在督抚，罪责自然有归属。发下《坤舆抚致全书》，着令地方官斟酌地形，酌情采取，仍据实奏报，不得坐失实际利益，只是白白搜刮百姓脂膏。汤若望着令前往苏督军前，传授采矿方法以及火器、水利等事项，主管部门知悉。” 谕令吏部、兵部：“漕镇原有的兵员如今隶属于淮海道，应当撤回归属本镇；该衙门裁革本官一职，另行具本迅速奏报。” 谕令兵部：“漕运十三总过去一向滥行推举奸邪之人，今后着令选拔廉洁勇敢、具有将才的人，不许任由他人凑集营伍，仍听凭漕运方面以公文送来举荐或弹劾。徐州、宿迁现任官兵有多少，着令归并该镇选练，迅速奏报。” 内阁和有关部院当面举荐成勇、叶廷秀、金鋐、杨时化、夏允彝，请求赏赐提拔任用。皇帝说：“成勇、叶廷秀，着刑部核查后决定；金鋐、杨时化酌情任用；夏允彝，服丧期满后议定任用。”

译庚午日，命沈自彰以太常寺少卿的身份管理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事务，命张法孔以太仆寺少卿的身份管理兵部职方司郎中的事务。礼部侍郎杨汝成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未获准许。命唐通仍然镇守西协。追赠卢象升为太子少师，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恭顺侯吴惟英去世。皇帝说：“惟英守城有功劳，还没有得到酬报叙功就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怜悯！应当给他的抚恤典礼，主管部门查明后奏报。” 山西巡按御史汪宗友上疏奏报高杰诛杀叛将任国奇。得到圣旨：“嘉奖高杰的义愤，仍命令他严格约束所属部队，听从秦督调度。” 东宫讲官、简讨方以智请求为永王举行讲朝，诏令在本月初六、二十一两日举行。礼部上奏请求举行释奠礼，皇帝命令于明年三月择吉日举行。谕令吏部：“禁军南征，多次取得捷报，内阁辅臣筹划谋略的功劳值得嘉奖。现在特加恩典表示酬谢：首辅陈演加升太子太保，改任吏部尚书，晋升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一子入监读书，仍赏银五十两、彩缎二表里，并照新的官衔颁给诰命。” 谕令吏部：“祖宗设置道、府，原本事权重大，以此显示优厚待遇。近来已经不是最初的制度，遇到有些人厌恶轻视、不屑担任。又怎能指望他们竭尽精力治理吏治、安定百姓？今后内外官员兼行转任，体制和待遇从优；至于上下相互衔接的制度，该部立即查照旧制斟酌，奏报。” 辛未日，刑部遵照谕旨分条上奏赎罪条例：“一、逆案不准赎罪。臣下的罪恶没有比谋逆更大的，被列入此案的人，活着时不齿于人，死后仍然玷污自身。何况这是皇上钦定的案件，谁敢宽免，以至助长奸邪萌芽？一、赃款很多且尚未缴清的，不准赎罪。贪官污吏、奸民盗弁，监狱中比比皆是；如果果真肯缴清赃款，罪行自然应当允许赎免。但近来各罪犯被追缴赃款时，宁死也不缴纳，希望借恩赦来免除；到了赎罪时却争先恐后，交出的仍是盗窃所得的余利。因此赃款没有缴清的，罪行不得减免。一、失守封疆，按法律不应赎罪。但有些罪虽属封疆失事，最终只拟发遣戍，并非本来不可赦免的罪，这一类过犯最多，援引条例也不一致，应当根据罪行是否可原谅，来确定是否可以赎罪。比如主管一方民政，弃城不守；或者与卫所同住一城而失守，法律本来就判发遣，这种罪属于失陷，已经依法论处且未减轻，不准赎罪。如果督抚、道府驻扎之地失守，被判发遣的，准许赎罪；或者竭力保全驻扎之地，但管辖区域因相隔遥远而无力顾及；或者竭力防御，但小片土地屡次失陷。起初不能不依法承担过失，但由于时势困厄、处境穷极，为公论共同怜悯的，应当酌情允许赎罪。” “一、死刑减等改判发遣的，不应赎罪。但原犯罪名科条不同，是否可以赎罪自然有区别。例如打死人命，死刑改判发遣的，不准赎罪；这是因为一条人命应当抵偿一条人命，法律本来如此，但朝廷出于慎重体恤的仁德，常常广泛施行宽宥，按原情改判发遣，已经是网开一面；如果再一概准许赎罪，恐怕活着的人会侥幸求免，死者则含冤。他如因牵连误犯的杂罪、加等科罪，以及按法律条例本应判发遣的，也应当斟酌酌量赎罪。以上只是大致列举四章，大抵准许赎罪的途径宽，前来赎罪的人就多；不准赎罪的条例严，存有侥幸的人就少。至于缴纳赎罪银的条例：永远军，旧例没有缴纳赎罪银的规定，不敢妄自议定。烟瘴军十四年例：官犯缴银二千两，民犯八百两；极卫分军，旧例没有赎罪规定，如今议定同烟瘴军例：官犯缴二千两，民犯八百两；边远卫分军：官犯一千五百两，如今增加二百两；民犯六百两，如今增加一百两；边卫军：官犯一千三百两，如今增加二百两；民犯五百两，如今增加一百两；附近军：官犯一千两，如今增加二百两；民犯四百两，如今增加一百两。” “至于发遣后赎罪这一项，已经结案的暂且不论；目前正在审问并等待发配的，只有七十一人。其中官吏犯罪，按原条例本来准许赎罪；只是无俸禄之人犯罪，例如各衙门的书吏、皂役等，以及百姓盗窃之类，法律条例只准发配，不许改为赎罪。是否可以规定：今后除犯盗罪而刺字发配者不准赎罪外，其余自愿赎罪的，加重二等后准许赎罪；等到军务兴起、局势平息后，再照旧例不准赎罪。若有子孙替父祖赎罪，分别造册，均照军罪条例减半缴纳赎金；被判问罪发配的，各照发配条例加一倍缴纳赎金，免除实际发配登记。大体说来，赎免发遣所需的银数稍微增加，可以使子孙勉力竭尽财力替父母赎罪，这正是圣谕中弘扬孝道的仁厚之意。”皇帝说：“赎罪方面，除谋逆、强盗、谋杀、故杀、奸杀外，误杀、斗杀以及同谋共同殴打致死的，暂且准许赎罪。但贫富情况必须查明确定；如果审问官徇私受贿，就按收受赃物治罪追究。至于侵盗边疆、漕运的钱粮，缴清赃款后准许办理豁免减罪，仍照旧制。”皇帝又说：“在京城赎罪，就在刑部报缴，不许吏胥勒索；在外地，由巡抚、巡按查收，先到刑部缴纳，不许与其他银两一同解送，以免滋生混乱侵吞。” 谕令兵部：“畿南、山东，俵马改折已经很久，却没有见到遵行，着令该司官员回奏，并逮捕承办此事的吏书审问。” 皇帝谕令：“恭淑端慧静怀皇贯妃的坟园，营造已有次序，灵柩发引安葬的日期，着钦天监择定后上报。” 皇帝谕令：“选人过堂时，着令秉公选察；才干器识足以任用、适合边远荒僻地区的人，另行签名除授，不得听任他人规避。节钺大臣中，除吏部、礼部的词臣外，按例不推举。其余没有曾经历任边疆艰剧职位并建立功绩的，不准推用。此前关于内外升转的旨意，该部也着令迅速执行。” 壬申日，加赠徐光启为太保，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追赠王汉为兵部尚书，荫封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起用原任承天巡抚王扬基，命令他恢复剿寇事务，以求建立功劳。吏部尚书李遇知上疏请求退职，皇帝下优诏慰留。谕令刑部：“天气严寒，听说监狱中患病和疫病的人很多，情节较轻的官民各类罪犯，准许暂时保释在外候审，同时讯问审理，迅速结案，以彰显朝廷深切体恤的至意。尚未结案的，三月初旬收监。” 皇帝谕令：“张凤翔获赦免罪行并起用，却设法规避，辜负恩典，革去职务，由刑部拟定罪名。卫周胤、韩文铨各降三级，调往外地任用。原先举荐他们的各官，已经处分的免予议论；其余人员着令详细查察荐语，分别处罚。迅速奏报。近来边疆险要地区的各官，动不动就托病想要卸职，都属于规避责任。以后再犯，必定严惩不赦。”

译癸酉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分条上奏留都军政八件事：“一、南方兵员八千多人，急应选拔训练。像臣标下，应当训练水陆兵一万二千人；操江标下，现有原额及新近归并的兵一万二千人，也应照此数选练；大小教场提督各应选练八千人；神机营提督应选火器手四千人，合计得到四万四千人。用来作战、守备，都有所依仗。一、旧例各营把总、哨总、卫总等官都任用世职，依次轮转。迟的要一二十年，快的也要十几年，才能轮到选用，那时壮志锐气已经耗尽。何况近年来运粮劳苦，各弁贫困的很多，不以技艺勇力见长，反而以被斥革为幸。臣如今议定：职位空缺一半任用世职，一半任用科目出身和行伍人员，仍酌情给予廪给，以体恤他们的私生活。如果确有才勇过人、训练士兵有成效的，就特别提拔优先升用，使人心振奋。一、旧例补充军员、验看军员，不经过营将，只由本卫所官，或把总、卫总，报送职方司，同时开除原缺，同时顶补。等发到所属营伍时，往往投验的人精强，到营的人却老弱，将官根本无法知道。” “至于每年选军一次，是京营科道和职方司官员的职责。奸诈而想求入伍的，就雇请精强之人冒充；想求退伍的，又故意装作老弱。而且一年只选一次，即使清除淘汰的果真是老弱，兵饷也已经糜费很多了。臣议定：照京营的办法，以选用、淘汰革除的责任交给营将，使责任归属专一。一、旧例各兵的粮额有一石、八斗、六斗、四斗的区别。八斗、六斗、四斗这几类人数原本不多，其余都是一石；其中六斗的是单身军，一石的是有母亲、有妻子的军人。近来奸猾胥吏作弊，哪里还分别有无母妻？不过是使用关系多的得到一石，使用关系少的得到六斗罢了。不然，应该点验的幼军，大半反而领取一石粮。臣如今议定，不必再论有无母妻，只把一石粮的编入练营；六斗粮的改为杂差。计算六斗粮的军人，不过占十分之二；勤于操练的粮额大，听候差遣的粮额小。这样兵制既可以不乱，人情也能得到公平。一、旧制各营的兵都有杂差，有的一营中鼓手、蓝旗竟有几百人。臣议定：在各营之外另设一营差，查明旧例确实不可废止的，仍照旧例办理差役。” “以后分派差役，专门在这个营中进行，那么其余行伍就都整齐了。一、各兵的钱粮参差不一，有的支领一石，有的支领六斗，有的支领七斗、八斗、五斗、三斗，这是旧额不统一造成的。近来因为仓米一石不足，练勇兵在一石或某斗数之外加给盐米银二钱；二钱还不足，就增加到四钱；仍不足，就加米五斗；又有人领取一石粮，另外加米一斗五升，数额各不相同；又加盐菜银，有的二钱，有的四钱。头绪繁多杂乱，不能形成固定制度。臣议定：把常操军一律定为一石；其中强壮的定为健兵，加盐米银二钱；更强壮的选为选锋，加盐米四钱，以此为限。其余各项旧例一律改正删除。此外，行粮、口粮等项目，都是消耗满斛米粮的，一并酌情裁革。因为发给足额省米，仓库就会逐渐充实，这也是权宜充裕储备的办法。一、旧例神机营士兵练习发射内库的神器，每逢操练之日，使用数百人从内库抬出，到了营中立即送回；一来一往，已经耗费半天。而且各种神器都是铜铸的，只能用来壮观。” “如果说内库神器不可不练习，难道皇上近来发下的决胜炮、三眼枪，就不是内库的神器吗？臣议定：改为训练近来发下的器械，以求实际功用。内库铜炮只在春秋阅操之日取出试验。旧制没有废除，各军也免除了抬运的劳苦。一、各营管理兵员的官员，有折斑钱、虚报兵粮等弊端，数量都不少，而人人贫困，无法支撑。追究其原因，是衙门太多，奔走过于劳苦，费用过于奢侈。从初一到月底，今天到某衙门，明天到某衙门，甚至伺候点卯，每个衙门每月一次，用空虚的文饰妨碍实际事务。又凡是投递公文、请领钱粮、验看银封，没有一件不需要花费。这些陋规，臣和内外诸臣已经决意清除。如今议定：臣标下大小教场、神机营，官兵三万二千人，听由臣与监臣韩赞周总管训练；新江二标、新水奇兵等营官兵一万二千多人，听由操臣总管训练。各衙门的一切差役兵，不许往来奔走衙门、趋奉误事，有不遵守的，从重治罪。这样各官才能真正尽到职责，各兵才能真正尽到力量。南都确实拥有军队，即使贼寇到来，也没有忧患了。”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责令迅速训练，务必练成精锐部队，以巩固根本。升左中允马世奇为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掌管司经局印信；升左中允韩四维、杨士聪为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升编修徐开禧、林增志、梁兆阳为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二十九日，举行大合礼，派驸马万炜伯、吴遵周行礼。命忻城伯赵之龙管理南京守备，同时掌管南京都督府事务。礼部上疏奏报：“藩封之人流离漂泊，请求赐给居住处所和供给。”得到圣旨：“命令江南抚按官员相度地方安置他们，道、府按期供给，不得使他们无所安身。” 甲戌日，山西巡抚蔡官治上疏奏报防守山西的事宜，大意说：“收拾人心，是巩固山西的紧急策略。宗室藩王、缙绅，是士民所仰望的人，必须带头输财、带头逃难，实行重赏重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又说：“守城防河时，有人能够贡献才力、出力效命，带头急公好义，该抚、按官员分别奏报，以便据此优先叙功。奏疏中的赎罪条例，仍着令该抚、按官员列明后奏请裁定。” 追赠张玮为吏部右侍郎，荫封一子入监读书。起用并升任刘令誉为兵部添设右侍郎、徐人龙为兵部添设左侍郎。

译谕令兵部：“贼寇气焰非常危急，多次报告窥伺黄河，已经命令该督、抚、镇、按、道统率军队严加防守，各处都要谨慎防御。又想到巩固边境、保卫镇地，向来有专门责任；捐资共同救济，难道没有同心协力的人吗？乡绅不带头，谁来响应？刘令誉既然起用为辅佐枢务的官员，着令暂时留在那里，协同办理河防，联络绅士，鼓舞忠义，共同谋划守御。在籍官员不论官位高低、是否获罪废黜，只要有能够急公好义、乐于效力，按数额收储钱物、供给军前的，立即奏报，以便酌情复职、提拔任用。士民中凡是大量输财而且重义的人，只问资助军需，不问本色、折色，一并列名奏闻，统一优先叙用；如有携家逃跑、弃职不守的，立即列名奏闻，按重典处置。” 谕令兵部：“闯贼进入陕西，四川境内的要害险隘，更应当万分谨慎防御。着令该督、按、镇加紧从多方面布置，扼守险要，严密防备，不得让一名骑兵突入。还要一同鼓励兵将，剿除猺■〈犭皇〉等贼，限定日期取得成功。刘之渤既然已经留任，就让他会同督促围剿，亲自到军中查看，考核记录功劳和罪过。捷报传来，统一优先叙功；没有成效，与相关人员一并论处。四川境内的定额军饷，准许在正项钱粮中权宜挪用支出。限三月内务必全部荡平，不得使军队疲惫、钱财耗尽而自取重罪。” 赞画高缪上疏奏报双亲都为守节而死。皇帝说：“高名衡全家殉难的事情，着照例查明抚恤。” 追赠刘源清为崇禄大夫、太子少保，赐予安葬。丙子日，贵州道御史俞志虞上疏奏称：“从前风尘雾霾遮蔽白昼，我皇上对上天警戒的降临战战兢兢，命令群臣竭尽心志和力量，全部亲自带头。如今奉先殿又有雷震的警示，怎么能不警戒？臣两次诵读圣明诏令，仰见圣明忧惧不安，同时命令文武大小各官，痛切地修身反省。臣考察《洪范》和天文诸书，休咎、灾祥，都有事情与之感应；事情发生感应，又因而出现天象来表示警戒。近来贼寇动乱、百姓受灾，白骨堆积如山；汴河决口、士兵喧哗，夜间磷火闪耀，这些现象象征虫；元老大臣倚仗宠幸，营求私利、结党奸邪，督抚贪婪怯懦，以贿赂求援、粉饰功劳，这些现象象征蒙；派征运输，百姓膏血一天天耗尽，扣除抽取、克扣减削，深谷却只是徒然填满，这些现象象征剥；借剑埋轮、燃灰附暖，这些现象象征否；纠集刚强而违背和谐，分立门户，这些现象象征暌。诸如此类，都是阴阳相搏而失调，所以感应成为震雷。既然如此，祭告上天、虔诚修省的关键，只在任用人员和处理政务之间。臣希望在任诸臣都能吸取前车之鉴。大臣自我反省，贵在端正根本、澄清源头；不要因为引荐而树立交情，不要因为排斥而攻击异己。小臣自我反省，贵在磨砺身心、对内心发誓；议论者持守公平，任事者承担艰难。” “传记说：‘臣下能够遵守恒常的法则，百官修身辅政以弥补上天的警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皇帝说：“奏疏中所说上下交相省察的话，有可采纳之处，主管部门知悉。” 怀远侯常延龄上疏说：“流寇已经攻陷武昌，整个楚地已经失守。九江是陪都的门户，防守扼制应当严密。请让我统领京兵一万，与督臣共同筹划。”他又说：“江都县有个地方叫常家沙，是臣始祖的远裔居住之地，有族丁数千人。请鼓励他们以忠义自任，训练成亲兵。”又请求任用职方郎中尹民兴办理剿寇事务。奏疏送入后，未获准许，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激愤。加授户部郎中沈廷扬为光禄寺少卿，仍然管理海运。户部请求收纳文武官三品以上的封诰，命令主管部门核查裁定。辛丑日，追赠张大受为骠骑将军，荫封一子为外卫所镇抚，世袭；这是抚恤他在罗山的战功。谕令兵部：“闯贼既已进入陕西，承天、荆襄等地急应乘此时机收拾局势。着令楚抚何腾蛟会同承天等地各抚，鼓励兵将，彼此配合出奇制胜，迅速谋求恢复，早日报告清除贼患。不得迟延贻误战机，自取重罪。” 戊寅日，保定巡抚徐标上疏奏称：“顺德乡宦傅梅生捐资二千金，凡是训练士兵、置办器械，都竭尽力量共同襄助；临危时又与城池共存亡，这种节义应推为第一。中书孟鲁钵、张凤鸣也各捐二百金，既用来资助急公之事，又以身殉城，比起梅生也无愧色。南乐的郑献诗、郑献书，倾尽家财资助军饷，奋然登上城墙，直到脸上中了数箭仍不停战；兄弟二人一同被擒，各自请求代替对方去死，有古代姜肱兄弟的风范，他们死得最为惨烈。吕鹤举为亲人服丧，听到危难也不逃避，既孝且烈。以上六人应当从优抚恤，以显示特别恩典。至于赵煜、刘应时、李其纪，也一并赐予优厚抚恤。”奏章交给主管部门察看议定。兵科给事中曾应遴上疏说：“如今中枢调度，最急迫的是防守黄河；而防河没有比巡视察看更重要的了。前辅臣魏藻德也曾请求亲自前往，难道不是因为扼守堵截的机宜是今天的当务之急吗？新任枢臣张缙彦奉谕已久，正在骑马疾驰催促，应当没有不策马前进的道理。但臣愚见认为，新任枢臣家在河北乡里，距离山后垣、蒲之间不过几百里；沿河的原武、陟县、温县、长垣，都是过去最重要的冲要渡口。为今天的计策，应当集中全部力量，据守山右。倘若河北、畿辅之间防河的兵力还可以从缓处调到急处，枢臣不妨酌情调度，先发兵后奏报，正是此时。”得到圣旨：“新枢臣已有多次旨意，着令星夜奔驰到任，开河不必实行。” 己卯日，考馆副卷进士吴刚思上疏说：“正额已经录取二十六人，副卷录取一十八人，因为受到省份名额的限制，末等录取者请求一体教习。”奏章交给主管部门酌情核查后上报。谕令兵部：“献贼盘踞在江、楚之间，正应及时扑灭扫除，以安定地方。着令江督会同左良玉，鼓励将士，彼此配合进剿，一鼓作气荡平，不得使其蔓延流毒。黔广总督李若星、沈犹龙，着令迅速提兵出境，四面夹击，共同奏报初步功绩。事情平定后，一体优先叙功；如果观望不前，就按贻误战机治罪。” 庚辰日，兵部叙录剿寇获捷的功劳：吕大器加升一级，赏银四十两、紵丝四表里；左良玉晋升宫衔一级，原有荫封一子为锦衣卫佥事，另加升指挥同知，世代荫袭；吴学礼等十二名官员，赏赐各有差等。

译辛巳日，左都御史李邦华等上疏奏称：“臣此前承蒙召见对答，详细奏明袁州是江右的门户。贼寇进入袁州，那么江右全省都会败坏，两广的咽喉也会断绝，金陵的屏障就撤除了。臣的家乡土地虽然极其贫瘠，却有漕粮百万；如今竟让溃兵进入永州，插岭失事。湖西一带以及省会，人心因风声鹤唳而惊恐，纷纷逃避，城市一空。还没等贼寇到来，已经形成乱象。守土各官没有办法料理，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抚臣郭都贤起初从省城前往镇守袁州，后来由袁州返回省城，如今又进入袁州。来回奔波，总是说兵少势危，苦于无法恢复，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袁州固然危急，而吉州的永新与长沙的茶陵、攸县道路相通，溃兵杀掠，贼势必定从这里冲出，那么祸患又会先及吉安。那里无兵无将，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据南方参赞史可法转给臣的信说：‘江西自从袁继咸离开后，全局都误了！’这是因为知道吕、左已经有两虎相斗的形势，哪里还能指望他们有拔剑挥袖出战的勇气？如今左镇虽有兵三千抵达吉州，但没有人督率，吕大器又已经改任，谁来掌管弹压？谁来掌管调度？这是第四件可忧虑的事。” “何况救援臣的家乡，就是救援两淮，也是救援闽、粤、滇、黔。如今左镇奉旨赶往武昌，应当下令留下兵一万，其中四千守袁州，三千守吉州，三千协同守卫省城。吕大器既然已经另行任用，希望准许在朝诸臣所推举的江督袁继咸，联络左良玉，齐心协力，以资助征讨。责令各郡县同心守城，推行保甲，训练乡勇；绅士儒生能够率众倡导义举的，应当给予权宜行事之权，准许复职；能够捐资急公的，随即记录任用。至于应天、皖、浙、闽、两广各地的抚、镇，都应整顿训练精锐士兵，会师江境，以壮大声援，其中两广尤其应当先行出兵。至于一切京边、漕运、南方钱粮中尚未征收的，务必暂时停止，以安定贫苦百姓之心；已经征收的，全部听凭挪用，以应付军需。监司、守令尤其关系到保障地方；近来听说有人托故逃避责任。如果他们庸碌无能，就应当更换□。土地既没有险要，百姓又最为贫困，加上战乱而轻易离开家乡，又正逢大灾之后，借逃亡来躲避追征漕粮和催办练兵剿寇的□□。再加上如今用兵正急，军饷无从筹出，这是第五件可忧虑的事。因此，论民心不足以依靠，论兵饷不足以依靠，论险隘不足以依靠，论地方官也不足以依靠。” “面对五大可忧之事，又加上四项不足以依靠的条件，如今江以西的形势，哪里还忍心说下去！然而贼寇的奔突恐怕不只危害臣的家乡。他们必将有一支军队奔向广信，蹂躏金华、衢州，那么两浙就会震动；一支军队逼近饶州，践踏徽州、宁国，那么留都就会震恐；又以水军从鄱阳湖趋向安庆、池州，那么九江虽有重兵，反而处在贼军之后；沿江一带以及苏州、松江、淮安、海州，都不能高枕无忧。闽、粤的事情更不必说了。所以论天下大势：北方应当赶快救援陕西，不只是救陕西，也是救四川、救山西，救护京畿的侧翼；南方应当赶快救援我们的家乡，不只是救臣的家乡，也是救援直隶和浙江。推诿责任的人，应当迅速查问；繁重艰剧的职位，应当迅速补充。不要拘泥资格，不要拖延时日，如此或许在横溃危急的边疆上，还能保全万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交给主管部门迅速复议。壬午日，原任济南知府苟好善为国殉难，他的儿子苟鹤龄上疏请求追赠抚恤，交给有关部门查核后奏报。济宁发生火灾，河道总督黄希宪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有关部门自我反省并整顿。癸未日，升南京通政司施邦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他上疏辞谢，皇帝不准。任命郝晋为刑部左侍郎。赐给李明睿冠带，召他入朝陛见。皇帝谕示：‘昨天阅看徐准进呈的十五本奏疏，其中有很多可取之处。至于尚未详尽说明的军事机宜，着令戎政诸臣会同兵部详细密报。’ 忻城伯赵之龙上疏辞谢新任命，皇帝说：‘留都南京是根本重地，防守需要人才，所以特意选拔任用你。你应当竭尽心力办理事务，更好地施展忠诚谋略，不准辞职。关于那十六字圣谕，你应立即谨慎遵守并努力实行，以整顿松弛怠慢的风气。’ 派贺登选巡按应天府。改任□□为南京大理寺少卿。甲申日，兵科给事中吴甘来上疏劝谏停止开矿，皇帝不听。礼部上疏奏报新撰写的乐词以及重新制定的乐章，皇帝命令进呈阅览。乙酉日，工料给事中李青上疏说：‘臣听说古代贤明帝王治理天下，只是对人们所说的话怀着敬畏，从阴阳之理来辨别善恶罢了。凡是容易拿来同众人质证的话，就有道听途说的过失，但不妨碍它属于阳；凡是难以让众人明白的话，即使称为独到见解，最终也会成为阴。由此观察，那么君子和小人就会清楚得如同指掌了。过去词臣在进呈鲁具奏入告时，想让皇上破格将奏疏留中，以图谋中伤善类，掩盖自己的奸诈欺骗。幸蒙圣明洞察其肺腑，照常批票发下，所以魑魅魍魉无处隐藏。近来已故南道御史孙凤毛曾弹劾廖国遴、杨枝起，却单独采用密封奏疏。廖国遴等身居言官之列，多次被弹劾，身上创伤累累，这必定是他们自取其祸；孙凤毛上疏弹劾他们，有什么可疑的呢？然而天下因为过去有使人痛快的举动，有见识的人早已考虑到它的流弊会使奸邪丛生。确实，顺利采用密封奏疏，固然是正人君子铲除奸邪的捷径；反过来使用它，就会成为奸人吞噬正人的巧妙算计。那么密封奏疏这件事，不能不深思并预先防范。臣认为从今以后，除军中间或使用密封奏疏外，一概禁止。’ ‘所说的是公事，就应当公开说；’ ‘所说的是私事，王者没有私心。’愿皇上提起这两句话，作为朝廷内外的准则。所有臣民也应当洗心剖肝，各自把忠诚劝告作为公开的告诫，千万不要认为廖国遴等已经获罪，便以孙凤毛采用密封奏疏为先例，接着实行而不会产生弊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说：‘事情涉及军事机密时，间或使用密奏，原本属于权宜之计。其余章疏，都应当明白地公开奏报，不得动辄使用密封奏疏。着令有关部门严格告诫。’ 补任原任参议李嘉祯为广西参议。升杨观光为詹事府光詹。原任山东佥事朱廷椒为国殉难，他的儿子朱鼎请求抚恤，交给有关部门查核抚恤。兵部评叙守城功劳，授王允整为都督，授齐廷行为都督指挥佥事，授土茂德为都指挥佥事；□□客文辉、王道新，各自荫补锦衣卫官职，实授百户。丙戌日，原任兵部尚书张国维被逮捕，吴地百姓王永宁等叩击宫门申诉说：‘张国维过去抚治吴地，功德惠及百姓，请求赐他保全性命。’

译吏科给事中左懋第上疏说：‘臣离开南京后，沿长江逆流而上，走到采石矶，察看采石龙举两营兵士，表面上虽然看起来还可以，但按实际点验，并不是能够作战守卫的兵。副将陈学贵说得多而实际不足，考察他经营整顿已经三年，也不是抵御外侮的人才。从这里往上，看到沿江防守的情况，都是游兵营的兵，以及各州县的弓兵、游兵营的兵；游兵营旧属操江管辖，弓兵则由巡简统领营兵。每隔十几里有一只小船，每船多的有十二人，少的有七八人，只是放铳鸣锣罢了。每隔二三十里有弓兵五六人，人数不等。然而这还是因为知道臣到来才前来；如果没有人察看点验，江岸上就寂静无人了。江防的空虚，竟到了这种地步！敌人占据上游，别说有几千艘贼船，即使只有几百艘顺流向东而下，难道是零星的兵力所能抵御的吗？臣考察祖制：设置文、武操江，官衔都是提督，兼管巡江兵八千八百人。文操江的兵每月发银九钱，尚且抵不上米一石；武操江的兵每月粮食一石，此外有加发盐菜钱二钱四分的，还有加发米五斗以及一斗五升的。’ 文操江的兵少而粮饷薄，武操江的兵多而粮饷厚。设置武操江，正是用来补助文操江的。操江大臣刘孔昭到南京后，臣先同他会面，见他确实一心把训练士兵作为要务。他曾说：‘操江的职掌，分管的地方很长，操持的权力很重。过去认为由两位大臣经营还不够，近来难道反而要让一个人独自承担吗？’臣起初不相信这话。等到巡行长江数百里后，才知道确实如此。从镇江圌山上下，直到九江，长江长达一千三百里。由一人巡察，不如由两人分段巡察，这一点十分明显。如果一个人专门巡江，哪一天能停驻营中训练士兵？如果把训练士兵作为事务，又哪一天能巡江？臣愚见，如果仍然恢复文操江，应立即推举懂军事的人担任。如今贼势猖獗，我国水师尚未建成。臣认为，如果不大力整顿水师，就不能抵御强大的敌寇。臣此前上疏请求训练水师二万人的建议，未必能够立即实行，请先取得战船三百只，分为三师。若贼军果然有向东进犯的趋势，一师驻扎池州，安庆就有声援；一师驻扎芜湖、梁山之间，采石就有犄角之势；仍留一师驻守江口左右，陵京就有声势。’ 三师中，一师由武操江挑选善战的水兵，以现有船只增加到二百只组成。再迅速催促一名懂军事的南枢官，加任副都御史，挑选兵部善战的水师，以水兵营现有船只增加二百只组成一师。如果无事，文操江分年总巡上下江，而兵部侍郎协助尚书，率一支水师在江口操练。如果上游有警，兵部侍郎率一师出防，另外两操江的水师按月轮流驻防。上江南京口原有四百只能够作战的水师船只，而操江一年之内也各有半年时间可以训练士兵。像目前这样一旦有警，各部就可以使用现有船只，不必再等待船只凑齐。不另设一个官，也不额外增加一名士兵，却能组成三师。同舟共济，彼此资助使用，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皇帝下旨：‘查核留都的兵马船只，缺额严重，不能使用！过去为什么从来没有整顿办理？着令南京兵部、工部查明奏报。’ 皇帝说：‘枢贰本来就是总督人选的储备。方孔昭、王公弼是否能够胜任？着令确实查核后奏报裁定。已经荐举起用的废官中，凡是应当更正的，准许自行更正，免予处分，但不许蒙混徇私，以免贻误封疆；否则自行承担追究责任！’ 己丑日，祭祀太岁之神。《崇祯长编》卷二。崇祯十七年甲申正月庚寅朔日，皇帝到皇极殿，接受群臣朝贺，免除命妇入朝朝贺。刮大风，出现霾。癸巳日，汉阳县知县王风仁上疏奏报应预作筹划的八件事：‘一是请求发给札付，以鼓励豪杰；二是严格实行保甲制度，以训练乡兵；三是放宽文法禁网，以使民力宽裕、才得以施展；四是悬赏收购，以倡导勇敢；五是加重事权，以伸张法令；六是劝勉忠义，以养成战士；七是收敛暴虐劫掠，以使灾民安定；八是清查蠲免抚恤，以收拢人心。’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通判王世瑛为兖西道。提拔方震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皇帝说：‘秦地边境正十分危急，余应桂、李化熙应当接到命令后立即日夜兼程赶赴，怎么能拖延而造成耽误？着令兵部再次催促，并着令山西巡抚、巡按确实查察后具奏。’ 命方孔昭仍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身份降一级，戴罪总理河北、山东屯田事务。方孔昭是桐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由四川嘉定知州调任福建福宁知州。天启二年，升任职方司员外郎；四年，升任武选司郎中，调回职方司；五年，升任江西赣州兵备。崇祯十二年正月，因楚地军队遭受大败，被革职逮问，发配戍边；十五年，因有边才而被举荐，准许恢复冠带；十六年三月，到京陛见，吏部推举他担任兵部添设左侍郎，未被任用。到这时，才有这一任命。升张有誉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甲午日，钱法侍郎王鳌永上疏奏报钱法。皇帝说：‘当五钱早已奉旨铸造，为什么至今还没有鼓铸？监督官着令罚处。据说工部的炉只有十座，冶炼铸造凭什么进行？着令立即传令各局刊造母钱，进呈阅览；同时多购炉座，雇募工匠，精心铸造，不得再拖延而自取罪责！’ 皇帝谕示：‘《会典》所载钞法有六等，旧式钞票现存库中，着令有关部门查照印造。四年的期限内，如果还有精美完好的旧钞而百姓不愿兑换，听凭民众方便。’ 命于永绶以原官身份降二级，免除戴罪处分，补任南京神机营提督，责令带同亲属、丁壮和马匹，迅速赴任。命户部尚书倪元璐以原官专门负责讲授职务。召兵部尚书张缙彦、翰林官李明睿到中左门。追赠原任保定监军任栋为光禄寺卿，荫补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皇帝谕示：‘池州是咽喉重地，本来就应当驻兵扼守。据安徽巡抚所说增兵一万人，每年粮饷二十余万，是否曾经实际训练？是否应当分兵扼守池州境内？会同户部大臣斟酌妥当后奏报。’ 补任何瑞征等人为东宫讲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