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长编卷二

译丙申日，大学士陈演等上疏说：‘昨天承蒙召见对答，臣等错误地以积储本色、当前根本问题的意见进奏，蒙皇上降旨。臣等今天早晨召集各部院大臣，向他们传达忧国奉公、预先防备的旨意，诸臣无不乐意输财、趋赴办事。臣等情义上不敢落后，共同捐出籴米本银二千五百两，购买粮米储存在仓中，作为诸臣急公奉献的倡导。现立簿册两本，一本交成国公朱纯臣，一本交吏部等衙门李遇知等，汇总各人捐款数目，恭敬进呈御览。’皇帝因他们急公奉献而嘉奖。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疏奏说：‘臣奉命同驸马齐赞元前往宣慰惠藩。臣私下想到，祖宗分封宗室、裂土封爵，棋布星罗，本来希望借此联结人心，维系重地。可是如今一听到警报便逃跑，如楚中各藩，无不先行离去以迎合民众的愿望。皇上怀念宗室，体恤流离之人，这虽然属于行苇之诗所称的仁厚大德，但若按照守卫社稷的法则来衡量，福忠王难道不是亲近的藩王吗？因此，在广布皇上仁德之后，仍应向各藩表明大义所归，使各藩不能把惠藩一藩当作先例，认为祖制便可以毁坏。惠藩是皇上的亲叔父，也是初次受封的宗室。起初踉跄奔逃在衡岳之间，如今又迁徙流离于粤西境内。皇上怜悯他迁徙流离，必定会抚恤他的困乏。如果福藩、周藩都有大额赏赐，那么钦定赏赐数目后，令当地巡抚、巡按查核发给，估计无需劳费而事情即可办成，这是应当特别请求并明确论奏的。惠藩固然不是其他藩王所能相比，桂藩在情义上同属一体。衡郡既已失陷，桂藩也不知道寄居何处，听说同在粤西，皇上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妥善议定。至于其余各藩，如楚藩、吉藩、岷藩，也请敕令巡抚、巡按商议他们的居处，帮助他们筹办供给，这就足以慰藉皇上敦睦宗室的深切心意了。’ ‘近来衡藩倡导逃跑，郡爵必定受到惩罚，这样众人的意志就会凝聚，藩封就能巩固，也就可以安定如金汤了。至于臣等奉命出使，大江被军队阻断，必定要取道江浙，才能到达两广，道路不得不迂回，期限不得不延长，所以冒昧附带说明。’皇帝说：‘藩王迁徙流离，深深牵动我的心。赏赐、居处等各项事务，着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对倡导逃跑者议罚一事，已有先前的旨意。’ 宣大总督王继谟上疏弹劾总兵唐钰贪婪淫乱等各种恶劣行为，唐钰被革职，交付审查议处。调浙江副使马鸣騄为淮扬兵备。命吏部左侍郎雷跃龙、礼部右侍郎张维机教习庶吉士。丁酉日，南京户部尚书张慎言上疏奏报留存粮储的四种弊端：‘一是虚报的弊端；二是盗卖的弊端；三是需索勒索的弊端；四是拖欠挂账的弊端。’奏章交有关部门严格整饬。吏部拟议升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为京堂官。皇帝说：‘内外调转的事情，先前的谕旨已经说明。吴麟征没有担任过监司，是否应当突然升为京堂官？着令重新推举，连同候选人员一并进呈。’吴麟征于是向吏部递发揭帖说：‘监司内外调转，圣谕多次严令，我因患病而旷职耽误，多次自行弹劾请求罢斥，哪里还敢冒昧滥升京堂官，以致烦劳圣旨来推驳？近来司、府官缺很多，我的资历和俸次在前，首先应当调选；何况奉有“没有担任过监司，是否应当突然升为京堂官”的旨意，这已经明确说明应当出任外官而不宜留在京城。如果再瞻前顾后、因循不决，对圣旨来说就是不守信用，对贵部来说就是故意违抗；而圣谕所说的厌弃轻视、不屑担任之人，我又凭什么自我解释呢？’ 召抚宁侯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到中左门。戊戌日，补任卢大勳为山西参议。皇帝谕示：‘听说辽民中有一位任姓之人上了一道奏疏，内容是鼓励联结义勇、奋力作战之事，着令通政司当天封进。’ 己亥日，大学士陈演上疏奏说：‘皇帝举行祈谷礼，民间有拆卸棚舍的骚扰，请在宫禁之内设置祭位举行祭祀。’皇帝听从了。命王之仁仍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浙江；周仕凤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广东。召吴襄入朝陛见。庚子日，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上疏奏说：‘臣的家乡江右，自从桥头失守，贼军从永丰攻破吉安；插岭发生兵变后，贼军攻破萍乡。江边门户没有关闭，防守地点失守。在任的文武官员，难道可以最终置之不闻吗？相应请敕令按察官确实查察，不得对小事详尽而对大事疏略。督抚镇臣不协调，臣早已秘密说过：吕大器性情稍显急躁，让他驾驭左良玉的部队，必定不能得到其效力，却要求他建立功绩。关键在于任用能够驾驭良玉的人，使部下乐于为他所用，请敕令催促袁继咸兼程返回任所，调度左良玉。江西处在闽、浙、楚之间，过去号称腹内，所以没有设置镇守，人们也不懂军事。而处州是闽粤的咽喉，臣此前上疏请求增加虔兵三千，已经从地方取得，但还没有设置将领。副将郑鸿逵才智出众、谋略雄壮，军纪严明。用他镇守虔州，人与地都相称。因为郑芝龙与郑鸿逵是同胞兄弟，如果有缓急，彼此可以救援，不必烦劳发布调兵檄文。至于永新棘树、萍乡插岭，应在险要处设防，得到一支精锐部队守卫，就容易得力。这应当责成吉安、袁州二府自行筹划。关键是要让永新、萍乡两县得到精明干练、历练丰富的甲科进士，收拾人心，不要听任他们找借口回避。’ 江右的督、抚、按诸臣，塘报毫无音讯，传闻也不一致。有人说：益藩逃到了闽中，建昌在十一月初二日溃败；又有人说：抚川、南丰同日在初七日陷落，贼军竟然前往广信。还有人说：赣州失守，而虔州巡抚的报告杳无踪影，无法确定。臣实在有老母，难道我是什么心肠，竟能忍痛看着这些事情而任职吗？总而言之，地方发生失事，苦于讳言贼情而不报；即使上报，也只是铺陈文饰。侦察探报尚且如此疏漏，又怎能指望他们同贼军对垒决出生死？任职期间的诸臣，真像处在醉梦之中。事情已经十分危急，恭请下令有关部门核议，地方幸甚。奏疏送入后，皇帝说：‘袁继咸已有旨令。江右缺少官员，着令在候选进士中选拔补任，不拘人数，缺额补满即止。吉安失陷，为什么奏报杳无踪影？有关部门迅速查明整饬。虔州镇守设置将领一事，立即确实议定后奏报。’ 皇帝说：‘刘承胤杀贼建功，加升都督佥事，节制镇守武冈，兼管黎靖；仍荫补一个儿子为锦衣卫试百户，世袭。赏银三十两、紵丝二表里。’又说：‘尹先民等候查明后另行议处。’ 辛丑日，举行祈谷礼，派成国公朱纯臣代行礼仪。皇帝谕示：‘祈谷礼虽然已经派官员恭敬代行，朕在宫内大光明殿仍然举行遥祭礼。所需祝文，拟定后进呈阅览。’ 户部尚书倪元璐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诏书挽留他。册封鲁王，命怀远侯常延龄为正使、张希夏为副使。

译追赠□兴基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补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癸卯日，升王庭梅为顺天府府尹。礼部侍郎邱瑜以疾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准。河南道御史祁彪佳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赐给刘梦桂祭祀一坛，减半办理营造葬事。南京吏科给事中李沾上疏弹劾袁州、吉安失事的各名官员。皇帝说：‘袁州、吉安失事的各名官员，着令有关巡抚、巡按查明后解送审究。郡县残破的地方，自然应当免除征收；其余地方酌情蠲免缓征，不得一概要求停征或折征。’ 册封王氏为德王次妃。甲辰日，派刑科给事中光时亨巡视京营。保定发生地震，巡抚徐标上疏报告。皇帝说：‘地震是上天显示警戒，自然应当反省警惕。徐标关于训练士兵、巩固边防、考察官吏、安抚百姓以及实际谋求消除祸患的两道奏疏，立即查核覆奏。’ 乙巳日，推举协理京营戎政王家彦为□部尚书。皇帝命令重新确实推举，并命何楷来京陛见。户部侍郎王正志引咎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吏部郎中刘廷谏回奏，皇帝责备他犹豫不决，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将熊开元发配到附近充军，终身服役，并拘捕他的妻子，编入佥解队伍押送。尚宝司卿程正揆被罢职斥退，皇帝命令他静候查核议处。丙午日，兵科都给事中曾应遴上疏奏说：‘臣认为天下的大势，并不是贼军强大而且人数众多，而是百姓乐于跟从贼军、倡导逃跑，地方又没有人居守。臣听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怕人口少，而怕分配不均；不怕贫穷，而怕不能安定。如今天下极不安定，考察其原因，根源就在于不均。为什么这样说？如今的乡绅富民，大都靠收取田租赋税生活，安坐着吸取百姓的膏血，平日里操持囤积居奇来役使愚民，却独自占有利益。发生事情时，想让乡绅富民出力、同甘共苦，能做到吗？所以富的极其富有，往往发展到剥削百姓；贫的极其贫困，甚至不能维持生活。两方面相互逼迫，形成彼此仇视的刑势，这就是不均到了极点。就拿秦藩来说，他的财富冠绝天下；贼军攻破西安，府库充盈，财物不下千百万，全都资助了贼军。如果把这些财物用来犒赏士兵，那么即使山河险固，也会安如磐石。又听说莱阳被攻破时，东门守城乡绅张宏德在解除戒严以后，把乡民全部追回来索取犒赏，狠狠鞭打并逼迫他们。一家人首先反抗，全县都遭受祸殃。等到官兵再次到来，便命令张宏德亲自指出藏财的地方，立即发掘出百万金，然后把他和同党绑在一起处死。’ ‘唉！假如他能拿出百分之一的财物，用来赈济穷人、犒赏士兵，哪里会落到这个地步？愚昧者应当吸取覆车之戒，聪明者应当以此为师。那么如今的藩国，何必全都像秦藩？如今的乡绅富民，何必全都效法莱阳乡绅？臣冒昧请求皇上把这道奏疏下发，并刊布于朝廷内外。凡各省、郡、州、县之中，都有乡绅富民。乡绅按惯例捐出十分之二，富民按惯例捐出十分之一。捐出两成，正是为了保住其余八成；捐出一成，正是为了保住其余九成。利益仍在乡绅富民，而百姓就会像流水归海一样归附。然后让强健者各自登记乡勇，查照乡绅富民每年的收入和田亩，按规定捐出租粮，名为均田。官府登记数目上报，每年征收其粮食，用来犒赏乡勇、赈济贫乏；这样人心既然稳固，其他变乱就不会发生。百姓没有失去生计的忧虑，乡绅富民也有干预制止之乐。然后从乡绅富民中推举平日对百姓有功德的人担任首领，有关部门只负责稽核收支、评定赏罚。均田所得只供地方使用，永远不许巡抚、巡按借题发挥而征取；乡勇只守卫本地，永远不许巡抚、巡按另行调发。臣亲眼看到臣的家乡危在旦夕，臣确实是为老母请求休假，本来可以不再说什么；但这点愚见，还是冒昧用来劝告天下的乡绅富民。’ 永康侯徐允贞上疏推荐清平伯吴遵周、京营副将唐钰、工部主事梅之烨，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知悉。凉州、洮州出现鼠妖，茶马御史徐殿臣将此事上报。湖广巡按御史王扬基上疏奏报献贼离开岳州。皇帝说：‘贼军离开岳州后，是否已经被官兵收复？如今逆贼献贼盘踞在哪里？着令巡抚、镇臣会同左镇励兵出击剿灭，一面收复荆襄、承德，迅速奏报胜利功绩。据说澧州的贼军长期想要归降，正应当多方招抚，权且收为我方所用，不要错失战机。’ 大学士李建泰督师出发，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激愤。李建泰请求让卫祯固、凌駉、郭忠杰随军出征，皇帝敕令有关部门立即拟题任用。谕令兵部：‘近来听说山东土寇出没不定，外地粮饷运输受阻，主管巡抚、镇臣为什么全无奏报？这实在是严重失职！着令立即督促发兵扫荡，以打通粮饷道路。天津总河、总漕以及各地督抚，凡遇地方发生寇贼，都着令督促派出兵将，迅速肃清道路，使水陆交通全部畅通，不得因循拖延而贻误。’ 谕令兵部：‘近来寇患所在地方人心不稳，一听到警报就逃避，法纪荡然无存。应立即实行赏罚，以表示劝善惩恶。比如山西保德州坚守有功，官员、乡绅等人已经有旨破格评叙升擢。该省凡有倡导逃跑的人，不论宗室、官员还是乡绅，都着令该巡抚、巡按立即参劾治罪。’ 谕令兵部：‘逆贼侵犯山西，使京畿以南震动并邻近紫荆关、马兰关、龙固等关隘，必须赶紧戒备。着令迅速发檄文，命保定巡抚及抚镇道诸臣整顿兵马，分段据险防守，修筑设置险堑，盘查讯问奸细，务必以一个贼兵也不能进入为功。仍严令郡县有关官员整顿城防，鼓励乡勇，巩固团结人心。乡绅士民中有倡导义举、急公奉国、忠愤发誓守卫的人，立即奏报，以便记录功绩、叙用；如有传播讹言蛊惑众人、放弃城池倡导逃跑的人，立即逮捕审究，将其财产没收入官，充作军饷，不得徇私放纵。’ 命王承胤仍以原官署理右都督，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丁未日，皇帝说：‘秦地督师已经到达黄河岸边，立即统率高杰等部兵力，察看形势前往救援，以巩固岩镇。宣府督师着令日夜兼程防守黄河，不得拖延误事。’ 升寇可教为河北屯田参议。起用王源昌为江西按察使。升严绳光为袁吉佥事。恢复御史卫祯固的官职，授进士凌駉为职方司主事，随辅臣李建泰担任监军；实授郭中杰为副总兵，任督师中军旗鼓。戊申日，调吏部主事王显为文选司主事。左中允韩四维上疏请求积储粮谷，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增加南赣兵二千人，命郑鸿逵以副总兵的职衔选拔训练，用来资助援救和剿讨。己酉日，南京太仆寺寺丞姚思孝上疏请求奉养父亲，皇帝准许。

译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上疏奏说：‘臣最初任西安推官时，正值前任督师洪承畴担任监司，辅臣吴甡担任巡按。这两位大臣清廉方正、刚直不阿，精明敏捷而忠诚勤勉。如今洪承畴已经死了，只剩吴甡一人。吴甡镇守秦地、抚治山西，素来享有很高声誉。此前奉命督师，却拖延时日，被责备为有意回避，这有什么可辩解的？但吴甡在接受任命时，就把布置情况分别写信告诉臣以及凤督、应天巡抚等诸位抚臣，远不止一处。他又担心镇臣左良玉不肯听用，便委托左良玉派官员张慎远持檄文去慰勉他。他的身体虽然依托于朝廷之下，心思已经遍及军中。这些情况都可以逐一查察，臣不敢替他粉饰。至于担心将帅跋扈而竭力请求增加兵力，也不是出于不得已。如果辅臣到军中视察，兵力不厚，调兵又不能及时到达，难道不会损害军威、辱没国体吗？这些情况也都可以逐一查察，臣不敢替他粉饰。臣在六月间于淮地会见吴甡，他说：“君恩尚未报答。”两人相对叹息。听到钦差来催促，他便扶病前往。大概他平生的清誉，既为天下所推重；而忧国的热忱，也一向是他自己发誓坚持的。一时偶然的错误，他的罪过可以原谅。皇上曾经赦免前任枢臣傅宗龙、督臣孙传庭；’ ‘如今再次赦免吴甡，他将来如果不能成为傅宗龙那样的忠烈之臣，也会成为孙传庭那样慷慨赴义的人，臣敢以身家性命为他担保。又如枢臣张国维，清廉谨慎有余，担当责任不足。封疆失事，他的罪确实难以宽免；但他曾任总河，功劳尤其值得顾念，而且他的母亲年纪已经将近八十岁，这也是圣上慈悲而感到恻然的地方。’奏疏送入后，皇帝不准。总兵高杰上疏奏报流寇渡过山西。皇帝说：‘据奏报，各郡县失守的情形，实在令人痛恨！有关巡抚、巡按过去的戒备整顿在哪里？实在严重失职！着令遵照旨意严禁倡导逃跑，激励众人固守。高杰的兵既然称为精锐，就应当听从该督调遣，奋勇击贼，竭力遏制狂妄狡猾的贼军，何必等待大军四面会合？家属准许随意安置，不得拖延。’ 命刘肇基以署理都督佥事、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的身份，提督大教场。皇帝命周遇吉率兵二万人迅速赶往黄河设防阻击，又命高杰率领所属部队协力堵截攻击；大同以及阳标的兵，听从宣府督师调发。命原任操江高倬来京等候任用。献贼攻陷太湖，凤阳督师马士英将此事上报；对疏于防守的各名官员，敕令巡按御史查察议处。通政司孟兆祥上疏说民间根本混乱嘈杂，应当禁止。皇帝不准许，仍命令将奏疏封进。皇帝谕示：‘《大明集礼》中关于遣将授予节钺、告祭太庙的礼仪，着令辅臣等审看议定妥当后奏报。’ 皇帝谕示：‘遣将告祭太庙的礼仪，定于本月二十六日寅时举行；派驸马都尉万玮恭敬代行太庙授节剑礼。’ 皇帝谕示：‘二十六日卯时，遣将礼举行完毕后，朕登临正阳门城楼，设宴饯行督辅李建泰，并召五府、内阁、京营、六部、都察院掌印官陪坐。由鸿胪寺赞礼，御史纠察礼仪，大汉将军担任侍卫；所需法驾、宴席、乐队，内外衙门预先整备。护卫、随从、守卫、巡查缉捕的官军、旗军、番役，着令厂卫、京勇、城捕等衙门酌情拨给。民间棚舍和接连屋檐暂时都免于拆卸，不许官吏差役滋扰。’ 兵部尚书张缙彦请求随辅臣出师。皇帝说：‘平定寇贼是重大责任，特意选拔辅臣专门出征；你的职务在中枢，还着令详细筹划制胜之策，不必请求出行。’ 皇帝命王继谟、许定国再次催促援兵，日夜兼程赶到辅臣军前进剿。降天津巡抚冯元扬一级。任命李化熙为三边总督。任命郭景昌巡抚山西。辛亥日，谕令户部：‘边地粮饷告急，外地解送迟迟不到。主管督运粮饷的大臣既已撤职，就着令盐臣王家瑞管理，迅速发檄文催促各省、直隶督促解送到京，不得贻误。’ 监军御史霍达上疏奏报秦地为国死难的各位大臣。皇帝说：‘冯师孔等抗节捐躯，忠义值得尊重，已经有旨优厚抚恤；奏疏中所说殉难的县令，着令有关部门当天议定覆奏。朱新■〈堞，辶代土〉的妻妾，确实查明姓名后另行抚恤。至于王定以及闲废镇将王世钦等，着令查明后迅速奏报。’ 甲寅日，兵部主事成德上疏奏说：‘近年来朝廷内外多有变故，节义孤悬，爵禄迷惑人心，廉耻之道完全丧失。这种弊病在于人人都想做一个好官。于是首先表现为燕、齐一带的妇女，涂脂抹粉来向敌人献媚；其次表现为秦、楚一带的冠绅，厚着脸皮、卑躬屈膝地跟从贼军。唉，太过分了！推究其源流，都是“想做一个好官”这一念头造成的祸害。那些忠诚之人难道宁愿自我牺牲，发誓至死不改变志向，难道也大多只是传闻吗？在北方有旧太常鹿善继，在西方有旧太守祝万龄。皇上登极至今十七年，享受君主俸禄、安乐于君主恩泽的人并不少，为什么持节守义而死的人却寥寥无几？这种弊病是可以思考的了！宋臣张栻说过：“持节而死、守义而死的人，应当从触犯君颜而敢于进谏的人中寻求。”触犯君颜而敢于进谏，又有什么困难？在朝廷之上，实际上只是要有办法培养他们罢了。如今各位臣子都列在右班，有的退居山林。烦请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推举其中贤能的进用，不贤的退处；各位臣子也应当自知、自审，自我认定、自我陈述，有能力进取的就任用他，不能任职的就让出职位，只需一两句话便可决定。善于弃置那些需要培养却不值得培养的人，就可以消除无能之人谋求进身的心；’ ‘善于留下那些不需要培养却有真才实学的人，就可以助成真正人才获得任用的志向。表彰他们的宅第乡里，是为了使忠臣孝子长久受到伸张；区别对待他们的乡井疆界，是为了在贼子乱臣尚未死时惩罚他们。抓住纲领提挈归纳，道理没有超过这一点的。舍弃这一办法不做，混混沌沌随波逐流，廉耻就会完全败坏。为敌而死的人没有功劳，向敌人献媚的人反而没有罪。为贼而死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褒扬，那么跟从贼军的人就会安然无惧。天下还敢说有纲纪吗？臣因为母亲年老、自己有病，近来三次上疏请求退休（原文疑有涉及文句），并不是因为告假就敢忘记朝廷（原文疑有缺文）……‘马匹以及卫所额定军队有多少？是否应当另行增加招募，并且应征收本色、折色钱粮以及办理守御事务，着令立即酌情议定后迅速奏报。’ 丙辰日，刑科给事中郭充请求敕令南京枢臣史可法确实查察功罪，并查察朱大典冒领荫补锦衣卫一案，得到旨意，命令查明奏报。正月十一日，献贼攻陷袁州，副将吴学礼等奋力出击，斩首二千四百余级，巡抚郭景昌将此事上报。总督吕大器、总兵官左良玉等请求评叙功劳。派王章巡视京营。太仆寺寺丞贺王盛上疏奏报胶莱海运，并绘制地图进呈。皇帝说：‘贺王盛着令立即勘察成山一带海运的形势和事务，详细确实地迅速奏报。地图留下供朕阅览。’

译大学士李建泰上疏奏请迅速前往太原。皇帝派令：‘金毓峒担任监军前往山西，事情办完后考察，才准许返回任所；王俞院负责输送粮饷，优先升迁评叙；汤若望着令随行。’ 大学士李建泰上疏请求让河东道李政修随军出征，获准。升广东副使邢大中为岭南参议。升张国士为山东海右副使。派户科给事中介松年进入山西督办军饷。丁巳日，流寇渡过黄河，平阳府的官员和百姓都打开城门逃走了。云南道御史卫祯固上疏说：“我私下认为，流寇进入关内时，我冒昧提出的意见是：搜罗被废黜的将领，联络三边，这是上策；恢复潼关的防守，收拾河南局面，这是中策；分兵守住黄河，保持镇静以观察变化，这是下策。然而即使下策能够实行，也还可以避免京畿震动，如今已经没有希望了！为当前计，只有在正月依靠行山打一仗，或许可以侥幸求得万一的成功。过了这里，便是千里平坦大道，敌众我寡，形势上河山都将由寇与我共同掌握。实际上，无论是作战还是不作战，作战不能成功，防守也不能成功。” 考察河南，自从陈永福战败以后，归附土镇的部众还有三千人已经扎营，约有两千人可以据守行山，扼守险要，抵挡通往泽州、潞安的要冲；京畿南部正胜、奇胜两营合计约一万人，可以据守行山、扼守险要，抵挡通往固关的要冲。邢襄、涉武两处仍有小路可以相通，应当抚慰安辑高杰，以作为一臂之助。不然，就应赶快调刘泽清的军队，分兵据险；各军应得的军饷，则由各地巡抚负责，不能推诿。军队声势稍有振作，守军的士气自然就稳固了。如果战与守没有明确安排，只说分兵战守，实际上是在显示软弱。人心已经像风声鹤唳一样，无法收拾，怎么能把那些贪生怕死的人全都抓来杀掉呢！又估计巡抚徐标确实尽心办事，可以担当北面一方。河南巡抚任浚已经接受职事，有的应当期待严旨立即催促，有的应另行推举人选代任，这些都是形势所迫、不能姑且等待的事。边臣又有人说，辅臣巡视军队，就是代替皇上行事。举动关系国家安危，所以每件事都必须仔细斟酌。难道坐守京师、等待南下，却不担心流寇窥探我方虚实吗？如果每一支军队、每一份军饷都只依靠本地，凭什么说明“居重□轻”呢？这些都应当由当事大臣殚精竭虑，筹措实际的兵力和军饷，不能说有重臣推毂，就可以袖手旁观。” 辅臣有什么值得依靠的，国事又怎么可以推诿？这也是我战战兢兢、过分忧虑的事情！” 调侯伟时任考功司主事。升薛国柱为河南佥事。升郭明兴为西宁兵备佥事。戊午日，编修卫胤文捐出三千两银子帮助军饷，皇帝嘉奖他乐于行义。下诏免除应天等府十二年以前百姓拖欠的罪赎银，这是采纳巡按御史邮崑贞的请求。升李明睿为右春坊右庶子，掌管左春坊印信；升卫胤文、罗大任为左春坊左谕德。东宫开讲定在二月初十日；定王开讲定在十三日；永王开讲定在十六日。山西巡按御史汪推效上疏指责巡抚蔡懋德胆怯懦弱，贻误封疆大事。皇帝责备他议论过于苛刻。崇祯十七年甲申二月辛酉朔，李自成攻陷汾州。追赠王思擢为镇国将军，荫封一个儿子为外卫试百户，世袭。丁卯日，召五府、六部、总督京营、新旧阁臣以及都督府大掌印官，到中左门来。李自成攻陷太原，巡抚蔡懋德为此殉死。兵部尚书张缙彦上疏报告山西贼情。皇帝说：“贼军攻破太原、汾州，潞安又接着陷落，竟然毫无抵御堵截，地方官所掌管的究竟是什么事？调兵进行恢复和围剿，已经多次下旨；藩王的下落、贼军的动向以及一切情况，着令该巡按确实察访后上报。” 吏部尚书李遇知请求退休，不准。升郝晋为刑部左侍郎、盂兆祥为刑部右侍郎。召阁臣陈演等、户部和兵部以及户科、兵科掌印官，到中左门来。皇帝命李化熙击鼓率领高杰的军队，迅速驰赴山西境内，听从督抚调度剿贼。戊辰日，评定陈郡殉难诸臣的功绩：关永杰追赠光禄寺卿；侯召擢追赠河南布政司右参议，各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李梦辰、张维世、崔秘之各恢复原官；张质追赠河南按察司佥事；王寿爵追赠顺天府宛平县知县。追赠李贞佐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兵科给事中韩如□上疏陈奏防守山西的机宜。皇帝说：“调兵前往山西以及防护北河，都是制服贼寇的关键措施；擒拿伪官伪兵、安定人心，更是紧要，该部要遵照多次旨意加以申饬。” 追赠亢孟桧为太仆寺卿，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陈三接、常惺为山东按察司佥事，仍各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任命范景文、邱瑜为经筵讲官。皇帝亲笔书写敕令给督师李建泰：“朕仰承天命，继承祖宗的宏图。从戊辰年至今甲申，已经十七年，仍未能修养德行、尊重贤才，使教化施行于天下，以致兵灾连年，百姓遭受战争，祸害流布各省。朝廷不得已用兵剿除，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如今卿代替朕亲自出征，要振作精锐，鼓舞忠勇，表彰节义，奖励廉能，选拔豪杰。那些骄傲怯懦、拖延玩忽的将领，贪婪残酷、倡导逃亡的官吏，散布妖言、蛊惑众人的人，耽误军粮运输的人，若罪状属实、罪行相当，就依尚方剑处置。行军中的一切调度、赏罚，都不必受成规限制。卿应临机决断，善于谋划并取得成功。剿贼就要真正剿贼，歼灭首领，宽宥胁从，不得滥杀一人；招抚就要真正招抚，放下武器、遣返回乡做百姓，使他们从此安生。凭借卿忠诚、献策和壮略，素来品望崇高，办理此事应当从容有余，所以特意选任卿，告祭宗庙后授予旌节，并亲自在正阳门荐送。希望卿早日荡平妖氛，班师奏捷，晋升爵位，在鼎彝上铭功、在钟上刻名；内外各官，也都从优叙用。朕将亲自迎接并设宴赏赐，与卿共同享受太平。应当把代朕亲征、安民靖乱的深意通行晓谕，使所有人都知道！”

译己巳日，上海县举人何刚上疏说：“我见时局十分艰难，冒昧进献愚见，因为以前的奏疏还没有说尽，请允许我把意见说完。我私下认为，创业和守成不同。创业时法令简约，文武各尽其能，寻求非同寻常的人才并信任任用，这是在草创时期开创基业的谋略。守成时法令繁多，文武互相牵制，任用拘守成规的人，谨慎遵守制度，这是太平休养之道。圣祖削平天下，与臣下情同兄弟，所以所到之处都能建功，群雄也被消灭。天下治理太平以后，奇才异能都没有用武之地，于是历览前代弊病，简约法令而加以严明，规章条文越来越严密。设置制科、限制资格，都是为了消弭祸乱，并不是为了平定祸乱。等到承袭太平局面，凡三百年，人心日益懈怠，法度也全都败坏。糜费军饷时有军队，面对敌人时却没有军队；克扣剥削士卒时有将领，约束军队、制胜敌人时却没有将领；任命清贵显要职位时有人可用，推任督抚和枢部重臣时却无人可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战争、使百姓安息，解除皇上废寝忘食的忧劳呢？想要收用真正的人才，就必须断绝侥幸求取富贵的道路；想要谋求实际成效，就要宽裕时间，取得长期磨炼的功效。国家的爵位俸禄悬在那里，士人争相趋赴。今天救活百姓、辅佐君父，没有什么能超过消灭贼寇；然而他们平生从未学习过这些，父亲和老师也从未教过这些，他们竭尽心力学习的，只是科举应试的文章。” 一旦掌握兵符，驱逐强寇，其中最优秀的也只是守义捐躯，对战场又有什么帮助呢？希望皇上独断，亲自选拔强壮、聪明、敏捷的人，命大臣教导训练他们；讲求用兵谋略，锻炼筋骨，增强胆识和智略。皇上特别优待他们的品秩，使之与翰林的显要选职相当。等到实际学问和本领有所成就，日后授予重任，一定能够建立奇功，独当一面。我看戚继光的著作，称说义乌、东阳的兵力可以使用，我亲自到过那里，见当地士人以忠义自许，乡野农民朴实勇敢，没有二心。虽然旧军中也有人才，但已经习惯于顽钝不前。不如新招募数千名骁勇敢战的人，特别选拔重忠义、怀有远大谋略的人，召募并训练他们，在其中推选将帅，一如戚继光的方法；精心训练武艺，申明法令，把他们统率部署到河南各郡县。强壮的人选拔为士兵，弱小的人安抚为农民，中原完全可以恢复。”奏疏呈上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确实查核回复。何刚字悫人，弘光年间授任兵部职方郎，后来以死难闻名。晋升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侍郎邱瑜为大学士，入阁办事。他们各自上疏辞谢，皇帝下优诏慰留，不准辞职。癸酉日，祭祀朝日坛，派成国公朱纯臣行礼。二十日，派官员祭祀文天祥、姚广孝。派户部尚书倪元潞祭祀太仓之神。追赠高如岱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授李时正为良乡县主簿、邸养性为国子监助教。刘蕙准许恢复原官。追赠邓藩锡为太仆寺卿，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王维新为光禄寺卿，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祭祀社稷坛，派成国公朱纯臣行礼。升王正志为户部左侍郎，王鳌永为户部右侍郎，仍掌管钱钞事务。恢复沈迅的官职。升张弘道为光禄寺少卿。己卯日，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分条上奏十件事：“一是依靠屯田训练军队；一是就在军队兴起的地方实行屯田；一是各种折色应当严密办理；一是本色粮应当储备；一是本色可以改折为折色；一是买米不如留存米粮；一是酌量盐引；一是给予便宜行事之权；一是约束钞费；一是广泛捐助。”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南京国子监监生向阳上疏说：“我私下想到，贼寇在楚地猖獗，长江的险要已经和贼寇共同掌握。留下来的郡县占据长江中道，上至东海，北岸的险要有安庆、西梁山、针鱼嘴，南岸的险要有黄盆、东梁山、采石，这些都是上江的门户。近来设置皖抚，又设置九江督抚，控制得最为有力。我愚意认为，应在采石增设水师，裁除旧制营兵，不可迁移改编而沿用旧制，应新设新标、新水等营，选择一名将领，命他率领原来所辖兵丁移驻那里。敕令巡江御史驻扎在池州、太平之间，以便上下联络呼应，这样上江门户就严密了。至于下江一带，北岸险要有三江、会口、瓜州、仪真，南岸险要有颛山、镇江、天宁州，这些都是下江的门户。狼山旧设副将，防海也兼防江。然而下江值得忧虑的地方，不在东海而在盐场。上游一旦有警，盐徒失业而饥寒交迫，其中狡猾叵测之徒令人担忧。我考虑应裁革两淮盐运司左二官中的一官，改为练兵府佐，命其招募盐场义勇，大开取得功名的途径，从暗中消除他们图谋不轨的念头。” 盐徒大多精悍强健，家家都练习技艺勇力；如果招募到三千人，合起来就是一旅。不必长期操练，武艺就都精熟；也不必另外寻找首领，因为父子兄弟都能人人作战、家家守卫，愿意拼死合力。再敕令巡江御史驻扎在镇江、瓜州之间，以加强节制，这样下江的锁钥就牢固了。如今圣明合并文武操江的旧制，武操只统领新江一营，文操标兵则有太平营；上江有奇兵营，下江有游兵营。权力既然归于一处，责任也有归属。为什么不把四营合为两营，都命令他们严守江岸，并与对岸浦口的大帅分区防守、共同守卫？上通皖抚，下通狼镇，彼此如手臂相连，缓急相互呼应。沿江各府的江防同知，都命令驻扎江边，搜捕并平息奸盗。兼任守信地的游兵，未必不是抢劫行船的盗贼；有官员镇压管理，自然可以暗中杜绝祸患萌芽。这些都是江防的重要策略。我生长在留都，长期教读盐场，熟悉那里的人情风俗，因此冒昧上陈。”皇帝批示：“奏疏中也有可以采纳的内容，交有关部门斟酌复议。” 李自成进犯代州，总兵官周遇吉拒战，斩杀贼军一万多人。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推荐张将浩然善于作战，皇帝采纳了。皇帝谕示吏部、兵部：“朕想到河南省残破不堪，郡县治理需要人才，选官任用和调动更换，只按通常的资格办理。各地巡抚、巡按官凡是被贼军攻陷地区的官缺，都听任他们自行挑选、更换补置，不拘泥于科举出身、杂流、生员、布衣等身份；只要才能足以应变、品行足以服众，就立即任用。有人能够倡导招募义兵，收复一州的，就授予知州；收复一县的，就授予知县。功绩卓著者，重重赏赐，决不吝惜。有关练兵、安民、理财的事务，都听任有关巡抚、巡按率同所属有司，便宜举行，朝廷一概不加以牵制。要切实秉持公正，用心选拔，务求平定祸乱，不得只追求虚名。”

译皇帝谕示司礼监随堂办事内官太监高起潜，全面监督关宁、蓟镇中协和西协；卢维宁全面监督津通临德；方正化全面监督真保等处；干清宫管御清监太监杜勳，监视宣府；王梦弼监视顺德、彰德；闫思印监视大名、广平；牛文炳监视卫辉、怀庆；干清宫打卯牌子、御马监太监杨茂林，监视大同；李宗化监视蓟镇协；张泽民监视西协。赐王承恩祭祀十六坛，并修造坟墓安葬。下诏抚恤延镇殉难的官员和士绅。皇帝谕示：“此前已经下旨，发给蓟关各路军饷银。关宁方面，派内员阎国辅、李宠；蓟督军前，派田吉祥、陈曰节；西协镇臣军前，派杜进忠、王道忠。与兵部官员一同迅速解送运输。” 兵部尚书张缙彦上疏报告灾变。皇帝说：“雨雪失时，这是上天表示警戒；各巡抚、镇臣、道臣要更加用心修身反省，以图消除灾害。” 皇帝命方孔昭仍以原官兼理军务，督同广大二道，就近防御。庚辰日，陕西道御史白抱一上疏说：“近来奉先殿的兽吻被雷震损坏，皇上惊惧不安，亲自前往恭敬慰问，随即命礼部大臣分条上奏祭告、修省的事宜。但臣认为，祭告可以只谈仪式事宜，修省却不能只责成办理仪式。为什么呢？所谓修，是恭敬地修养自身；所谓省，是从内心反省自己。历来避殿、减膳，不过是具文；祝史所致的祷词，也与诚信无关。若论灾变，推究其祸端，大多在臣下。然而皇上自身，确实是天地、祖宗、社稷的主人。风雨，是天地发怒的气象；宗庙面貌受到震动惊扰，祖宗也难免怨恨悲痛。今年仲春，皇上亲自执圭瓒在社稷坛举行祭祀，暴雷狂风骤作，左右侍从都战栗恐惧。加上守臣奏报，凤陵这一祥瑞发祥之地，无云而雷鸣，草木郁郁葱葱也变了颜色。综合这些情况来看，灾害并非无故发生，变故难道是小事吗？但臣私下观察皇上这些年以来，归罪自身如同商汤、夏禹，忧惧自持超过《云汉》所说的情形。减免钱粮，是周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求臣进言，是虞廷广开耳目。皇上这样励精图治，本应得到像日月升恒一样的福佑，却还受到灾变警戒，那么臣因此知道其中的缘故了。” 父母对于子女，越是爱护最能持家的人，就越是严格督促；只有对不像样的子女，才漫不经心地放置不管。这样看来，皇上正是天地所深爱的儿子。否泰循环，关系到气运；连续三百年太平，这是古来未曾听闻的事。凡是灾变用来警戒君主的，只有修养德行才能胜过它。如今皇上遇到灾害更加恐惧，下诏修身反省。臣认为，恭敬修养自身、从内心反省自己这些道理，谨为皇上陈述如下：孔子说：‘修养自己来使百姓安定。’所以安定百姓，是修养自身的验证。百姓确实还有不安，就不能说修养自身已经达到极点。因此，安民的关键在于知人。知人虽然困难，但尧认识舜、舜认识禹，所认识的也不过一两个人而已。《传》说：‘那位仁惠的君主，是百姓所仰望的；专心谋划政事，考察并慎重选择辅相。’所以论用宰相，尤其是君主的责任。皇上即位以来，担任这一职位的，已有将近五十人。自有君臣以来，从未有过这样多人接连入仕、这样频繁更换的情况。” 这实在是因为考察选择人才不慎，所以罢免他们更加轻率。刻薄深严、凶狠暴戾的人，认为皇上果断执法，于是专门残害善良之人，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善于逢迎、机巧多变的人，认为皇上想要推恩，于是又结交亲近邪恶朋党，以满足自己的欲望。总之，务求取悦容纳的心思多了，自然安定社稷的心思就少了。他们怀着患得患失的隐秘心思来侍奉君主，暗中窃取作福作威的权力来蒙蔽皇上。无论先后，都是同一套；彼此之间，也完全一致。俗话说：‘慎独就可以行道，无欲就可以谈王佐之才。’皇上如果真能使德行合于上天，广泛听取众议，早日得到无欲无私的臣子，把王佐的重任交给他们，那么逢迎取悦、诡诈随从的人就无处施展奸计，老成持正的人也能够安居其位。以自身为取人的标准，身正则影随表直，又何必疑虑重蹈前车之覆呢！《易》说：‘乾的德性，是保全并保持太和；坤的德性，是包容弘大而广博。’孔门谈论政事，把‘想求速成、只见小利’作为警戒；《诗》《书》所记载的原则，则以面对臣下简约、驾驭众人宽厚，不急躁，不缓慢，不刚硬也不柔弱，作为最高准则。因此，考察得过于精细，就不足以容纳事物；约束得过于严密，就不足以了解实情。因为一次过失就被抛弃，天下便没有完才了。因为一件事受到怀疑，人们就会心怀惭愧和阻滞。从前刻薄深严、机巧多变的人相继被任用，人心已经长期险诈而不平，躁动而不安。把激进说成聪明，把攻讦说成正直，所以武器和矛盾日益在官员之间激烈冲突，喧嚣凌辱也日益出现在辇毂之下。人心不正，世道因此衰败。臣认为，君主的心，是天下万般教化的源头。崇尚和奖掖忠厚之人，浮薄的习气自然消除；致力于宽大待人，剥削侵夺的风气自然端正。守正刚直的人，即使触犯自己的意旨，也一定要宽宏对待；廉洁守节、安静退让的人，即使反应迟钝，也一定要录用。这样，声色不必张扬，窥伺的端绪又从哪里开启呢？偏私结党不发生，笃厚恭敬的成效自然可以看见。将会看到君主仁爱，臣民便仁爱；君主守义，臣民便守义。教化顺服，风俗淳厚；风俗淳厚，内外的祸乱就会衰退平息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山东兖州各郡县的百姓张道等人上疏，再次请求救助旧河臣张国维。赐李辅明祭祀六坛，加祭二坛，修建祠堂并每年祭祀。加授谢弘仪为都督同知，照旧管理事务。吏部尚书李遇知请求退职，皇帝下优诏挽留。太康伯张国纪捐出一万两银子帮助军饷。皇帝说：“卿这些年以来，捐资杀贼，分发粮食救活众人，种种行为都乐于行义、急公好义。如今又倾尽资财输送资助，以救济军务，实在值得嘉奖。着令特别晋升为侯爵，仍荫封一个儿子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建坊表彰，以示劝勉。” 命刘肇基提督大教场。辛巳日，议论吏部、刑部说：“张国维任中枢时没有成效，附和有罪的辅臣，蒙蔽君上，依法应当从重治罪。姑且念及他任前河道时有功绩，听到召令便立即赶赴，着令免除拟议的罪罚，等待任用；方士亮等也都从轻拟罪。” 河南巡按苏京上疏报告流寇进入山西。皇帝说：“贼军逼近泽州，河北急切应当谨慎防守；该巡按要鼓励官兵，扼守重要关口，更应牢固团结人心，不要使百姓惊扰。巡抚按例应当等待接任者，秦所式为何立即奉敕东行？任浚要迅速催促其接受职事，并把到任日期上奏报告。李化熙的军队暂且留下堵截剿贼，务必使一个贼寇也不能闯入。”

译皇帝谕示：“军饷急需，解送运输中断，减免和缓征的诏令接连颁发，但百姓生活仍未恢复。现在特意选派干清宫管事王坤，与科臣韩如愈、马嘉植、辜朝荐，各自按照题定的地方，察访已经减免的钱粮，小民是否真正沾受到恩惠；地方有司有没有预先摊派、私自征收来危害百姓？必须大张榜示，严格实地访察。如果确有见闻，就指名参奏、从重追究；立即催促京师和边地的正项钱粮，并把改折的赃罚、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的钱粮，以及周延儒、吴昌时的赃银，按照敕谕中规定的数额，在数月内限期催促，迅速解送。朱大典也一并会同巡抚、巡按，限期督促解送。王坤、韩如愈等，着令赶快起程；敕书和关防印信立即撰写发给。本章准许从会极门封进。户部仍将立即查察、督促的钱粮数目造册，交给王坤、韩如愈等。有关部门知道。” 壬午日，李自成进犯宁武，总兵官周遇吉奋力作战，战死。督师李建泰请求把保定巡抚徐标加升为畿南总督，仍管理巡抚事务；河北、山东的镇抚兵马和钱粮，都听从他的节制调度。皇帝同意了。兵部上奏评定赶赴密地作战而阵亡的将士。奉旨：祖应魁追赠怀远将军，荫封一个儿子为外卫总旗；李勇准许恢复原官，抚恤银二十两；王不伐追赠骠骑都督佥事，荫封一个儿子为外卫所镇抚；奏虎、王命、富爵，各追赠昭勇将军；许国衡追赠镇国将军；副总兵曹训蛟追赠昭勇将军，各荫封一个儿子为外卫所总旗；王国诏等二十九人，各追赠昭信尉百户，荫封一个儿子为外卫总旗；以上人员都各自世袭。张路安等一千二百二十四人，其家属各抚恤银六两。” 兵部评定阵亡将士的功劳。皇帝说：“王朝禄等四人，各荫封一个儿子为京卫小旗，世袭。” 兵部评定作战和守城各官的功劳。皇帝说：“作战、守城有功劳的各官，确实应当酬劳叙功。王德化着令司礼监从优议处；朱纯臣增加禄米五十石，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刘余佑起用补缺之日加一级，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余城、吴甡免议；吴惟英虽然已经去世，但其子承袭爵位，增加禄米五十石，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三代；应当追赠什么官衔，立即议定回复。王加彦加一级，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三代。倪仁祯、陈昺虞，各加俸禄一级；韩如愈、吴邦臣各加一级；王承胤、王埏等，着令立即议定回复，不必查察。其余副总兵、参将、游击、中军、千总、守备、把总等官，原来分别是什么官职，应当加授什么官衔，逐一详细注明后上报。” 癸未日，吏科给事中马嘉植上疏说：“战争凶险，与其冒失决裂，不如谨慎谋划万全之策。对于剿灭秦地贼寇、调遣土司这两件事，臣不能没有意见来处理。天下安危，依靠的就是剿灭秦地贼寇这一着。前车倾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一次错误怎么能容许再错？况且皇上也知道孙传庭失败的原因吗？孙传庭原本守关有余，而出关作战、突破围困不足；如果使关隘形势坚固得像弹丸难以攻破，并形成隐然据山的态势，贼军一定无从作为。他只是因为大话说得毫不惭愧，自称一战就能荡平贼寇来欺骗皇上，这是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去做。臣曾与同官光时亨等人反复商议说：这一举有三种危险：如果河南南北列营对峙，能不出现军队疲惫、财用耗尽吗？即使冒着严寒渡河，也可能在半渡时遭到袭击，或被截断、扼守辎重，能保证一定成功渡过吗？即使诱使我军深入楚地，然后涉渡宁地，能够取得胜算吗？这次必须有破釜沉舟、誓不与贼共戴一天的决心，多方布置五路援兵，以扩大同仇敌忾的声势，或许才会成功。如果只是虚应故事，空手徒然搏斗，去触犯贼军的锋芒，那么孙传庭面临的危险，也应当加以考虑。一旦措置失当，贼势会更加骄横，恐怕祸患会更加严重。” 用兵贵在万全，不必争论迟速。我估计如今旧任督师留下的残余力量难以收拾，白镇的偏师不能回还，三边的精锐难以保全，眼前又是绵延一千多里的坚冰；我方难以前往，而敌方容易到来。我苦苦寻找渡河之处，敌人却不断窥伺突入。因此，必须先估量我军力量能否进剿，然后才能守河；又必须先估量我军力量能否守河，然后才能进剿。这就是知己知彼的道理。如果不是这样，三晋将要危急，还能指望鸣金之后深入作战吗？这是万分应当谋划、应当谨慎的事情。至于台臣陈丹衷痛心愤慨于时局艰难，坚决请求借用土司兵，满朝都认为壮烈。只是时势不同，利害应当秘密考虑。自从用兵以来，没有一年不召来援兵；东奔西驰，从来没有能够击败敌人。白白耗费军饷，使驿站骚扰成患。凭借数代豢养的军队和将领，尚且不能保证他们拼死效命，却想向苗蛮以大义责求，使他们倾吐肝胆，这实在困难。况且他们依托山谷作为险固，难道能裹着粮食随军迅速行动吗？要求安家费和行粮是官兵的数倍，两广能够搜刮到而不匮乏吗？土司军中也有老弱，我方能抽调训练成精锐部队吗？官兵所遇到的百姓尚且摇手闭户；如果听闻苗兵沿途而来而惊逃，草料和粮食能够供应吗？万一他们没有地方等待供给，能低头听从约束吗？” 这样辗转行进数千里，贼军的形势像风雨一样飘忽不定，能够迎头截击劫夺吗？不幸没有功劳，白白耗费金钱，只会增加劳扰；幸而稍稍建立功劳，土司却有狼子野心，骄横强悍而难以驯服，两广之间从此会多事。过去回纥、吐蕃，开始时取得他们的力量，最终必然受到他们的祸患；如今土司虽然不完全是这种情况，但事情的道理相同。即使套部发动事变，近来的事情也离得不远。应当慎重对待开端，忧虑事情的结局，深深以往事为鉴，在祸患尚未发生时预先防备。”皇帝说：“秦地的事情已经有旨意。至于土司，命陈丹衷会同有关督抚相机调度。” 日讲官林增志上疏请求迁葬，获准。皇帝谕示：“刘泽清剿贼有功，着令再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 户部请求在两淮佥报盐商，皇帝同意。调杨玄锡任文选司主事。升许直为考功司员外郎。升方大猷为遵化佥事。甲申日，祭祀历代帝王。追赠马嗣杰为光禄寺少卿，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钱士贵为刑部右侍郎，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赐予祭祀，减半造墓安葬。命张缙彦仍以兵部尚书兼任翰林院学士。山东总兵刘泽清上疏请求开矿。皇帝说：“开采一事，原来的旨意已经很明确。根据奏报，青州、登州等山处处都有矿，立即命该道设法开采，用来充作当地军饷；总要与百姓相安无事。如果有滥用职权、奸徒作乱，以及私自侵占、冒领、破坏等弊端，巡抚、御史要据实参奏治罪。” 刑科给事中光时亨进谏不要派遣内员，皇帝不听。把侯恂交付监狱，皇帝命令从重审究拟罪。

译乙酉日，晋升大学士魏藻德为兵部尚书兼工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总管河务、屯田、练兵等事务；晋升方岳贡为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总管漕运、屯田、练兵等事务。谕示吏部：“将要更换冲要地区的道臣，以加强军饷运输事务，原任人选立即补充上奏。” 升黎玉田为右副都御史，照旧任巡抚，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加升张如蕙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管理颖州道事务。礼部侍郎张维机以疾病请求退职，皇帝下优诏慰留。丙戌日，钦天监上奏请求把三月十二日定为公主婚礼，四月初四日为永王加冠礼。皇帝谕示：“士人的风气败坏，总是由于不修实行。今后教官中有能够崇尚敦厚品行、倡导阐明礼乐、成就人才的，准许给予优先升擢。对于恶劣淫滥的社学刻书，一并禁止。” 召辅臣陈演等，到中左门来。召京营总督李国祯、刑科给事中光时亨，到中左门来。礼部上疏报告灾异。皇帝说：“根据奏报，灾异接连听闻，深深牵动朕的心。侍奉上天要用实际行动而不是文饰，着令内外大小各位臣子痛切修身反省，改正行为、洗涤心志，以消弭天变。” 皇帝说：“成勇刚刚获得赦免罪行，怎么能立即恢复原官？着令改到别的衙门任用。” 追赠黄世清为光禄寺卿，韩上言、朱世■〈堞，辶代土〉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各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赐闵仲俨祭祀并安葬。礼部上奏表彰节妇烈女。皇帝说：“刘氏等二十一口，照例由各州县设坛祭祀；仍准许他们自行建坊，以表彰节烈。” 礼部上奏死难的贞烈妇女。奉旨：为武氏等建坊表彰。祭酒孙从度上疏请求皇帝临幸国子监，并同时陈述四件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顺天巡抚杨鹗上疏报告身体受伤。皇帝说：“杨鹗身体受伤，实在令人深切痛念；仍着令调养身体后处理政务，以巩固边疆；赐药物和银三十两。” 兵部侍郎张伯鲸以疾病请求退职，命令退休。召六科、十三道以及驸马巩永固，到中左门来。戊子日，刑科给事中光时亨上疏说：“本月初二日，皇上召府、部、锦衣、詹事、翰林、科道等衙门的官员到中极殿，询问军务。各位大臣分班奏对，约有三十多人。臣因为班次在后，来不及回答，今天冒昧补充陈述：当前的急务，第一在于审察内外形势，没有比守关、守河、守秦中更重要的了。臣愚意认为，应抽调天津、通州、良乡、涿州的兵力，加强防守三协；再抽调三协的兵力，出兵救援中协、前协的各城。声势既已张大，控制防守又很牢固，关外就没有忧患了。贼军让张献忠渡江，是为了牵制东南；如今声称渡河，也是为了牵制西北。秦地督师的军队溃败，贼军必定把关中作为目标；现在估量左镇和江南的兵力足以对付张献忠，而关中尤其空虚。应一面命巡抚据险扼守，一面专门催促镇守贵州、四川的土兵和汉兵，分两路出发：一路直捣荆州、襄阳，一路策应关中，再由秦督、江督、凤督的军队从旁夹击。沿河、沿江的各巡抚，都各加发一道防江、防河的敕书，命令他们日夜整顿军备，防备闯贼窥伺渡河，这就是所谓审察内外形势。其次，要详细审察作战和防守的形势。” 兵法说见到可以进攻的机会才前进，从未有粮草不足、人心不稳却可以轻易谈论作战的。此前卢象升、洪承畴，以及如今的孙传庭，已经屡屡留下明确的鉴戒。现在应迅速派遣有谋略、有才干的大臣，一两人督运本色粮草，另派一两人联合统率山寨义勇。一定要选择素有威望、能够得到人心、熟悉地理形势的人，授予重衔，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然后才能联络各方并取得成效，这就是所谓详细审察作战和防守的形势。”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说：“有谋略才干、奇谋深远、任职重要的人，光时亨如果有所知道，着令据实上报。” 召原任兵部尚书张国维、庶吉士史可程、举人朱长治，到中左门来。皇帝谕示：“干清宫近侍、御马监太监孙良弼负责守河间城，于朝负责守沧州城，尚膳监太监杨开泰负责守埧州城，都着令天津总监卢维宁派遣中军，听从他们调度，立即前往。” 召大学士蒋德璟，到中左门来。起用原任干清宫管事、御马监奉御赵本致，管理朝阳门城防并任提督。谕令司礼监奉御秦维翰督察本标所属的掌司。谕令干清宫牌子、御马监太监崔明亮，监视通州的兵马、钱粮和城防。河北屯务官方孔昭分条上奏屯田办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广西巡按御史李仲熊上疏弹劾巡抚林贽纵容敌寇。皇帝说：“贼寇逼近粤地边界，可能伺机突袭，令人担忧，应令地方官严加戒备防范。至于所弹劾林贽的事情，交有关部门查核。” 大学士陈演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下优诏准许。赏赐路费银五十两、采缎四表里，命他乘驿站快马离去。李自成派遣别将进犯京畿以南的各郡县，诏令各地清空野外物资，坚守城垒。真定的士兵叛乱，杀死巡抚徐标，迎接贼寇。诏令清查粤西的土税，命该地巡抚、巡按清理核查，并命副使陈丹衷动用这笔税收充作军饷。命钟汝达等仍以参将身份管理蓟镇中协事务。新乐侯刘文炳捐资二千两帮助供应军饷，诏令晋升宫廷职衔二级，仍准许他自行建立牌坊。博平侯郭振明捐资五百两帮助供应军饷，命有关部门查验收取。升任山东佥事方大猷为遵化道。户部上疏陈述屯务所需的辅臣钱粮。皇帝说：“警报正十分紧急，辅臣暂且停止前往。” 福建发生地震，敕令当地官员修身反省。代王捐献钱财巩固边防，降敕褒奖赞美。三边总督余应桂上疏请求军饷，皇帝说：“李化熙既然已经简任为秦地总督，所有兵马钱粮，自应调集起来办理剿贼。许定国应听从该督调遣，建立功勋；高杰已有旨意，有关部门知道。” 三边总督余应桂奉命却逗留不进，既不进入陕西，也不防守黄河，只往来于介、霍之间。皇帝责问斥责他。李自成进犯大同，巡抚卫景瑗不屈服，贼寇将他肢解杀死。

译崇祯十七年甲申三月己丑朔，户部尚书倪元璐、兵部侍郎金之俊、都察院副都施邦曜、大理寺卿凌义渠、左庶子周凤翔、右中允林增志、都给事中吴麟征、工科给事中金汝砺、江西道御史向北、山西道御史吴邦民、四川道御史陈良谟等上疏说：“皇上因为军饷急需，而解送运输中断，特意派遣干清宫管事王坤与科臣韩如愈、马嘉植、辜朝荐，各自按照题定的地方，核查催收军饷银。臣等恭敬诵读诏书，确实可以看到皇上的恩德和用意。但臣等私下认为有不可行之处，实在是因为臣等家乡金华发生叛乱，虽然贼首已经伏诛，但党羽余孽尚未肃清。朱大典谪居金华，当地人本来就强悍凶暴，加上惊恐动荡之后，忽然听说台使从天而降，一人受惊，百姓都会惊动。何况四十万金，哪里容易筹办？势必拖延时日，牵连亲朋，喧闹不止，良民和奸徒一起兴起。即使其他郡县，连年荒歉而又刚遭警报，正处在危急惊变之中，众位官员一时同时到达，有司承受督促催逼，百姓哪里还能姑且活命？作乱之人乘机而起，恐怕整个浙江就会因此丧失。这正是臣等最为害怕的。” “而且不只是臣等家乡如此，江西正遭残破，福建、广东都震动不安，江南尤其喧嚣，喜欢滋事，谣言喧哄很容易兴起，实在担心各种事端相互引发，最终酿成叛乱。况且科道三位臣下都很有才干和力量，料想能够尽职，仰望上副皇上深切忧虑的心意。恳请圣明深施恩典，俯允臣等请求；这关系到安危大计，实在不是小事。至于朱大典，虽然舆论沸腾，但处罚数额过重，尤其希望圣上施恩，减免一半以上，以免连累地方。臣等不胜惶恐。”皇帝说：“专门委派科臣办理此事，已经有旨意。朱大典贪婪异常，怎么能替他请求减免？所有应当解送的钱粮，如果催收达不到数额，该科官员一定治罪，决不宽贷！” 大学士魏藻德请求出京催办军饷，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疏，本来应当准许。但警报正十分紧急，已经有旨意，留下你协助处理机务，兵饷暂且不必催办。应令黄宪、路振飞用心办理，以巩固重要地区，不得松懈怠慢。” 追赠王之良为右副都御史，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皇帝谕告兵部：“贼寇气焰极其危急，河南巡抚秦所式不等候交接，便擅自离开任所，明显是有意规避，着革去职务，贬为平民，听候审查。任浚早已报告赴任，至今仍未到达，多次奉旨严催，却一味退缩拖延，还有什么理由抗拒藐视？着革职，充任为事官，勒令立即快马赴任，建立功劳以自赎。若再拖延，着督师辅臣拘拿参奏，依法正法。” 召令总兵官唐通迅速赶赴京畿辅佐剿贼。追赠赵崇新为镇国将军，荫补一子到外卫所试任百户，世袭。谕告五府、六部、都察院、厂卫巡捕营：“城坊内外严格实行保甲制度，并由厂卫巡捕侦访缉捕奸细，防守街巷，禁止夜间行走，严密防护仓库、草场。内外城坊各选当地端正善良的绅士一两人，协助查察盘问。有功者，一律优先叙功。” 拨发银五千两，购置守城器具。福建巡按御史陆清源上疏报告益藩为躲避贼寇而远行。皇帝说：“益藩仓促迁徙！事情平定后应立即返回封国。张若仲、黄锡衮，都已经有旨意，有关部门知道。” 谕令：原任司礼监秉笔掌印、现被遣戍的宋晋，原任秉笔署印、现被遣戍的李承芳，特准回到原来队伍，恢复原官，住在私宅闲居。现改为发配原任秉笔李晋、田玉，原任干清宫管事赵本政，打卯牌子刘之忠；现被遣戍的原任司礼监典簿黄嗣昌、刘嘉善，原任正阳等门掌司秦维翰，都特别准许赦免罪责，酌情恢复奉御职衔，闲居私宅。调任河南佥事杨千古分守大梁。调任河南参议宋翼明分守河北。调任河南副史范矿负责磁州兵备。调任河南佥事赵之玺分守河南。庚寅，赐邢国玺祭葬；张守箴、马士禄，各赐祭祀一坛；焦玮等共同赐祭一坛。赐冉逢阳祭祀二坛，他的妻子张氏也一并祭祀合葬。升任赵京仕为通政司左通政。任命宋权为密云巡抚。辛卯，户科给事中介松年上疏推荐张三谟、张暄、惠世扬，请求特别召回起用，以满足士人和百姓的期望。东厂请求禁止烟和酒。广东发生地震，敕令当地官员修身反省。授予举人朱长治兵部职方司主事。浙江士民王玄旷上疏说，巡抚董象恒治理浙江有政绩，请求代替他赎罪。皇帝命令查察审勘。浔州府百姓刘江等上疏报告乱民挟持官员，皇帝责问巡抚、巡按，命他们安抚平定。福建巡抚林贽上疏报告藩王为躲避贼寇而前往武邵。得到旨意：“藩王捐资守卫封国，已经奉有谕旨；如今贼寇尚未逼近城池，长史、推官便借口护送藩王而远逃，这成何体统，法纪何在？有关部门详察后具奏。该巡抚、巡按不发兵协助防守，反而令其暂避，是否有依据？着回奏。既然藩王已经驻在武邵，地方官应设法供应，不得使其无所安身；一面护送他返回封国，以作为保障。” 谕告吏部：“原枢臣张国维，着授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往浙江、直隶督理输送军饷、训练军队等事务。” 壬辰，议定文武百官穿用罗。左都御史李邦华上疏报告：“都察院官员缺少，巡城五项差事，只能得到四个人办理；如今奉召来京的各位臣子纷纷聚集京城，请迅速下令考选。又成勇、叶廷秀已经被召回起用，请补授原来的官职。” 兵部尚书张缙彦上疏说：“李自成、张献忠的局势已经不同，剿贼和防守的措施应当审慎。但关于李自成、张献忠的情形，所听到的消息没有确定的。如今李自成已经进入陕西，距离陵寝千里；张献忠从楚地进入广东，有长江这道天然险阻。因此今天李自成、张献忠的局势不同于十六年八月的情况。何况去年十二月，本部已经答复凤阳总督马士英关于惊闻李闯逆贼等事的题奏，并已奉明旨，那么督师、监军会合剿贼的军队，万万不能中止。即使防守陵寝是臣的专责，臣部也早已筹划。只是督师、监军一方应确实侦察，一旦发现警报就迅速传递消息，斟酌贼势缓急而使用军队，绝不能株守原地，坐听张献忠贼寇肆意远逃。”皇帝同意了。大学士蒋德璟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皇帝下优诏准许。赏赐路费银四十两、紵丝二表里，命他乘驿站快马离去。升任卫辉府知府文运衡为山西屯牧道。追赠李继祯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朱敏污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台州知府傅梅为太常寺少卿，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使臣孟鲁钵为工部营缮司主事。皇帝谕令：荆祚永降一级，照旧仍等候另案处分；申嘉言按原级起补之日，降三级调到外地任用。

译追赠李耿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姚汝明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唐良锐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金麒为旗手卫经历。癸巳，发给傅宗龙追赠官职的诰命敕书。吏部请求抚恤为国死难的前任辅臣孙承宗。皇帝说：“前任辅臣孙承宗过去的功劳难以磨灭，为义而死更为壮烈，准许追赠太傅，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 追赠李昌期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晋调元、张可选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各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追赠张经为光禄寺卿；唐铉、李烛，各追赠为山东布政司右参议；张予卿准许恢复原官，仍追赠为山东按察司佥事；以上各人都分别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唐铉的妻子蔡氏追赠为恭人。抚恤藩郡中为国死难的各位官员。皇帝说：“殉难的各位官员李乘云等、举人陈尔闻等，按照议定追赠官职；李乘云仍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诏令司坊官由正途出身者担任，任职时间长的优先升转，以资助防御。兵部尚书张国维分条上奏增加财源的七件事。皇帝同意了。监军御史卫祯固上疏陈述军事。皇帝命马科的兵马听从辅臣调度，以巩固河北。皇帝谕令：“发出御前银六万两，分给蓟督三万两，密云中协各一万两，昌镇一万两，山西镇监视谢文举一万两，随军带去，分发给宁武的士兵，以彰显朝廷抚恤军队的至诚心意。” 敕令河南副总兵刘洪起剿灭贼寇，建立功劳。礼部上疏报告藩王封地的宗室躲避贼寇。皇帝说：“桐封之地分封宗室，责任重大，犹如维持城墙。近日听到警报便倡议逃跑，忠孝在哪里？姑且念及此前没有申明告诫，酌情罚扣三年俸禄；将军、中尉等，酌情罚扣两年俸禄。再犯就追究并革职。长史、教授等官，逮捕审问。宗室新葵私自进入京城，皇帝责备他行止不够检点，降为奉国中尉，仍罚扣两年俸禄。” 赐王汉祭祀安葬的礼仪，并仍为他建祠，每年祭祀。发配王三锡到边远卫所充军终身，拘捕他的妻子，编入军籍押解；崔永亨判徒刑后赎罪：都是因为失守城池。乙未，李自成进犯宣府，白广恩、姜骧叛变投降；监视太监杜勳迎接贼寇。巡抚朱之冯不屈服，贼寇将他肢解杀死。丙申，大风夹着尘霾，白天昏暗如夜。命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提督京城内外。辛丑，将军队分驻九门，给每名守门士兵一百钱。癸卯，李自成进犯居庸关。总兵唐通、太监杜之秩迎接贼寇投降；巡抚何谦逃走。诏令三大营驻扎在彰义门外。甲辰，李自成进犯昌平，各路军队全部投降；贼军从沙河径直进犯平则门。诏令吴三桂率兵入关。乙巳，李自成进攻平则门、彰义门等各门，三大营全都溃败投降。丙午，贼军急攻彰义门，太监在城内接应，城门打开，贼军于是进入。丁未，内城陷落，皇帝为社稷而死。大学士范景文、户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协理京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右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卿凌义渠、太常寺少卿吴麟征、右庶子周凤翔、左谕德马世奇、左中允刘理顺、简讨汪伟、太仆寺丞申佳胤、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御史王章、陈良谟、陈纯德、吏部员外郎许直、兵部主事成德、兵部主事金铉、新乐侯刘文炳、左都督刘文耀、襄城伯李国祯、惠安伯张庆臻、驸马都尉巩永固、司礼监太监王承恩，都为此而死。成德的母亲张氏、金铉的母亲章氏、汪伟的妻子耿氏、马世奇的妾朱氏、李氏、刘理顺的妻子万氏、妾李氏、陈良谟的妾时氏，都跟随主人一同死难。此前，李自成分派贼首刘宗亮进犯京畿以南的郡县。保定乡官、光禄寺少卿张罗彦与他的兄长、癸未进士罗俊，统率乡勇据城防守。督师李建泰于三月二十一日进入保定。二十四日，贼军包围保定，猛烈进攻。二十五日，李建泰的中军郭中杰用绳索从城上坠下投降，作为贼军的内应，城池陷落，李建泰于是投降。罗俊奋力攻击贼军，贼军杀死了他。张罗彦看到城池陷落，奔回家中，提笔在墙上写道：“光禄寺少卿张罗彦，义不受辱！”随后在井亭上吊而死。他全家兄弟、子侄以及妇女中为义而死的，共有二十三人。